第三十七章 夺子之争（二）背刺是夫妻不可不尝的一环

　　关于“二十三岁前不准备要孩子”这个想法，第一个和艾拉说，是姜沐认真考虑出的结果。

　　首先先排除玲儿和珑儿。

　　姜沐倒是很相信珑儿，相信她既容易被说服，又不会多嘴。

　　可谁让他家的双胞胎太过心有灵犀呢？

　　当某天夜里夫妻增进感情，姜沐正努力让其中一位沉迷，然后发现另一位竟然同步展露出类似的表情时……他就觉得，以后要多注意注意了……

　　万一玲儿从妹妹那里知道了，那就完了。

　　你指望吃货能嘴巴严一点，还不如指望她连饿三天呢。

　　别的不说，姜沐自己当年只用一块叉烧，便从玲儿那里换来了“妹妹这几天玩的游戏有点奇怪，好像叫什么《兄同居日记》”此等绝密……

　　或许姜沐这边的消息能值钱一点。

　　大概……能换三块叉烧？

　　……姜沐觉得还是先把姐妹两位排除吧。

　　然后，这件事绝对不能和公主殿下多嘴。

　　最好是连想都别想……

　　放在最后再说。

　　姬素衣是走完了一整套世家教育的。

　　虽说因为病症，整套流程变成了“前半部世家教育→某爬窗小贼的人生经验→后半部分世家教育”，以至于公主殿下受到的教育有些错位……但她确确实实是学完了的。

　　而不论是哪个世界的世家教育，“子嗣”，或者说“人口”，都是一个家族至关重要的东西。

　　区别大概在于……在比较讲究利益交换的世界，长辈会教子女人口的重要性，包括且不限于“母凭子贵”这类地位变化，人口多好扩张，能多占据生产资料等。

　　而到了比较讲究真情的世界，教育里的内容又会很灵活地变化一番，诸如“生孩子更能证明对伴侣的爱意”“你也不想你嫁过去后他为了人口而发愁吧”“有了孩子后哪怕你们去世了爱情的结晶也会存于世间”云云……

　　我们的大小姐能拒绝这种说法么？

　　她能多坚持一秒都算身体条件不允许。

　　我们说过姬素衣是那种很传统的世家大小姐。

　　传统的表现方式有很多，比如，她可以很快适应“神农氏主母”这个身份，陪姜沐出席各种重要场合，或是公开发言，甚至是处理处理族地一些内政什么的。

　　搁几千年前，这姑娘的职责本身就是对标“皇后”的。

　　而传统的另一个表现方式就是……公主殿下会特别特别期待于给夫君产下子嗣。

　　哪怕姬素衣现在已经表现得很无害了，但姜沐可没忘记……几曾何时，这位公主殿下可是“宁可窒息也要继续吻下去”的类型。

　　想说服她“先等几年再生育”，纵然是巧舌如簧姜沐，也得好好斟酌斟酌措辞，打个备稿……

　　这也是为什么，姜沐决定先告诉艾拉。

　　笼统来说，姬素衣是“最适合带出去的妻子”，艾拉则是“最适合养在家里的妻子”。

　　并不是说艾拉小姐不能带出去到公共场合，或者说公主殿下就不适合居家。

　　只是她们更有某个方面的天赋，也更乐于扮演这种角色而已。

　　艾拉就是更喜欢做些琐碎的家务事，就是喜欢鼓捣一些奇奇怪怪的居家小饰品，同样的打扫房间，她和佣人打扫得或许一样干净，可艾拉整理的屋子就是更能让某位男主人心情更好，或许是因为花瓶的摆置，或许是因为几张柔情蜜意的小纸条。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天赋。

　　综合考虑之下，艾拉就是最适合的突破口。

　　往好处想，就算艾拉小姐不同意，至少也不会转手把消息透出去对吧？

　　——

　　艾拉没有辜负姜沐的信任。

　　她并没有转手把消息卖出去。

　　她等吃完午饭才把几位太太叫进厨房……

　　“老公确实就是这么说的。”

　　艾拉苦恼地揉着秀气的眉。

　　如果可以，她也不是很想辜负姜沐的信任。

　　可她是小女人诶！只要有自己的小天地就满足了的小女人诶！

　　她当然也想有个孩子好不好！

　　如果姜沐真的不喜欢孩子，不想要，那也就算了，艾拉会原谅他的。

　　毕竟孩子还没出生呢，肯定是老公重要。

　　不对，孩子出生以后也是老公重要！

　　别问，问就是妈妈当年亲自做的表率……

　　可姜沐又不是真的不生主义者。

　　那么拖几年就很难让人接受了哇！

　　夫妻的未来诶！爱情的结晶诶！

　　我也好想要的！

　　在心中愧疚地朝姜沐双手合十，决定等之后做顿大餐补偿补偿他后，艾拉尽可能详细地讲述着情况。

　　果不其然……反应最大的是姬素衣。

　　“二十……三？”

　　处变不惊的公主殿下红唇微张。

　　精致的面孔上，是难得一见的，灾难般的惶然。

　　“也就是说……还要……三年！？”

　　姬素衣天都塌了。

　　她揉揉眉心——在姜沐的传染下，公主殿下也开始用这种动作缓解情绪了——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是“皇后殿下”，见过的场面不少……不出两秒，深吸一口气后，那双眼眸已重新定住，如凝固的宝石。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夫君的想法……

　　还不是慌张的时候。

　　“是因为夫君不喜欢小孩子么？”姬素衣提出最有可能性的假设，“如果是这样，那就没有问题。”

　　姬素衣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楚，“孩子”，代表家族的延续，夫妻的烙印，或许还有“未诞生的母爱”等等等等。

　　但……“夫君”是不同的。

　　夫君就是夫君，不需要名词或者形容词的指代，是独一无二的，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的存在。

　　公主殿下绝不会拒绝夫君“真正认定”的任何事。

　　哪怕理由仅仅是“姜沐不喜欢”，她也会理所当然接受，仿佛那是什么真理；哪怕她自己再想诞下子嗣，她也会立刻将这种念想抛弃，不留任何余地。

　　她曾经便这么想，结婚之后，依旧这么想。

　　这种情感是或许有些“不健康”的，但……这种感情，本就是姬素衣的存在的意义。

　　没有他的话，你或许早已离开这个世界了；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在意世界上除了他之外的别的东西呢？

　　“应该不是不喜欢吧？我觉得罗密欧先生还蛮喜欢逗小孩子的……”

　　哦，夫君不讨厌小孩子。

　　那姬素衣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慌了。

　　“那为什么呀！”委屈，委屈。

　　完全不能接受！

　　……好吧，如果姜沐铁了心还是能接受的。

　　但这不是还没有铁了心么！

　　还有余地！

　　夫君总不能是觉得我不够有魅力了吧？

　　倾国倾城的公主殿下，人生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美色。

　　患得患失.jpg

　　“那就是为咱们身体考虑咯。”

　　吕玲儿叼着根鸡骨头，随口来这么一句。

　　“他不是一直都特在意这个么？在意得跟被害妄想症一样……”

　　吃货姑娘也就一开始惊了下，反应过来后，转头去找厨台上的剩饭了……

　　这姑娘反倒是想得最开的。

　　等几年就等几年呗。

　　“孩子是爱情的结晶”这话是真的没错。

　　可又不是说没有结晶，爱情就不存在了。

　　只要姜沐还能瞒过管家婆艾拉的限制，把夜宵带到她吕玲儿房间共享，小两口一边看美食视频下饭一边愉快加餐，她的爱情就永不褪色！

　　以后多了孩子，说不定还要多分出去点夜宵呢。

　　分给姜沐她肯定是乐意的，分给陌生人……难说。

　　还没名字但已经被其中一个妈认定为陌生人的婴儿：“？”

　　艾拉和姬素衣无声对视一眼。

　　或许，就是因为“身体健康”了。

　　——她们想的没错，这确实是姜沐的真实想法。

　　什么政治啊什么传统啊的，有老婆的身体重要么？

　　根据研究表明，女性在25岁至35岁时，其生产的风险是最低的，各种并发症的出现概率也会降低，也就是说，这就是女性的最佳生育年龄。

　　23岁是姜沐的底线。

　　有【奇迹交易】在，哪怕真得了一些并发症，姜沐都能兜底。

　　但……谁会想自己爱的人生病呢？

　　和“得了并发症遭遇一阵子病痛折磨”相比，“等两三年再要孩子”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这些女孩子太了解姜沐这个男人，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对妻子，他甚至可以分享自己的运气，分享自己的寿命，分享自己的健康，分享自己的天赋。

　　他从未拥有过那么爱他的人，所以格外舍得给予。

　　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如果这样的话。”吕珑儿接上姐姐的话，“那谁也劝不了吧？”

　　她暗戳戳帮姜沐说着话。

　　和当年相比，我们的小蛞蝓成长了些，至少……敢主动说话了。

　　这和她这两年的经历有关系，具体情况，咱们后文再表。

　　单说这事吧……她和她姐姐差不多，都是“很在意，但我听姜沐（姜哥哥）的”这种态度。

　　区别在于，珑儿更“听话”。

　　谁让这丫头单独同房时，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型呢？

　　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怎么样。

　　眼睛紧闭不敢睁开，雪白的肌肤红到像是蒸熟了。

　　尽量强忍住不吭声，只用鼻子呼吸，被突然终止也只会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你，等等等等……

　　让等两年就等两年，让等五年就等五年，让今天开始准备……那就去暗暗换上好看的睡衣，夜里再悄悄上网搜婴幼儿的小衣服。

　　她享受这种“没有主见”的生活，并期待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很久很久的以后，期待得像是小孩子雨后等待彩虹。

　　我，现在有丈夫的，懂不懂！

　　丈夫帮妻子决定一切，天经地义！

　　“劝不了……”艾拉头疼似的揉揉眉，“这个，确实呢。”

　　一旦牵扯到“妻子的身体健康”这种事，姜沐简直顽固成了坚石，百八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哪怕撞死在南墙上也不会回头的。

　　这也算姜沐的人格魅力之一了……

　　“不过……也没必要劝的吧？”

　　姬素衣眨眨眼。

　　“反正，夫君很快就会分开找我们劝说了……”

　　微顿。

　　“让他‘没机会说出口’……怎么样？”

　　——

　　姜沐并不知道这边的讨论。

　　他还在思考接下来的步骤。

　　“最难搞的公主殿下，放在最后……”心道，“接下来，就是玲儿或珑儿么……不过，艾拉的态度也比较暧昧，说不定还要再去探探口风……”

　　其实老板此前有提过，在这边，男人和女人体内是有特殊的dna的，大致作用是……只要有一方不想，生命都不会诞生；只有男女双方都“想要个孩子”，女性体内才会真的结合出生命。

　　在这个世界，xx套什么的和佛像的效果是一样的，单纯图个心安……

　　也就是说……如果姜沐自己决定了，他完全可以不告诉几位妻子，反正只要他这边不想，另一边再想也没用。

　　但姜沐……不会隐瞒。

　　宁可绕一大圈，把所有人都说服，也不会去隐瞒。

　　哪怕这种“世界规则”是绝密，不会有任何泄露的风险，也是如此。

　　这就是姜沐理解的夫妻关系。

　　所谓夫妻，是在漫长的未来道路上，找一个没有任何血缘牵扯的，仅仅心灵共鸣的人，穿上名为“爱”的雪靴，一同走到人生的尽头。

　　对自己的旅伴，是不该有这种隐瞒的。

　　——当然还有一层原因。

　　如果他有四位妻子，并在婚后几年内高强度同房，却连一个子嗣都没有，那他本人大概率就会被家人扭送到医院，查查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了……

　　这要是被老顾或者李华或者知道了……他妈的问题就大了！

　　只是想一想到时候的场景，姜沐就觉得自己可以死一死了。

　　思虑再三后，姜大少决定……先从珑儿开始。

　　果然，每到这种时候，珑儿都是为夫最暖心最听话的小棉袄啊……

　　姜沐满心感叹地想。

　　其实公主殿下也蛮乖巧的，就是总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看了看窗外半下午的余光，轻轻敲了敲吕珑儿房间的门。

　　笃笃。

　　“珑儿在么？有些事……”

　　话未落，门已开。

　　落日的余晖，切出妻子的身影。

　　“呀……居然是夫君？”

　　姬素衣收到了意外惊喜似的，笑靥如花。

　　“有什么事对珑儿妹妹说么？介意让我来转述么？”

　　姜沐心肺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