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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7 节

第二十六章 间·她的柔情似水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157 字

  天尚未亮,浮光之中,只有两个人的房间。

  “……那个神父,之前咱们在电影院见过的……说是神父,其实昨天婚礼那里,他站在神像那个位置都没问题……不过,他倒不喜欢别人真的三叩九拜,我问了,他也不解释,只让别人叫他‘老板’。”

  姜沐伸出手,在少女光裸的手臂上游移,摸到她香肩的位置,发现入手微凉,如同玉石,猜她许是夜里混床时没盖好被子,便翻过身,寻到空调遥控,“滴滴”几声,把温度调高一些。

  “老板向来不太在乎尊卑什么的……我不太清楚这种‘神’的想法,不过我猜,正因本身是神,所以不需要那么多神的规矩,玩闹也好,不正经也好,甚至和我玩什么上帝和亚当的梗也好,神就是神……那个戒指,就是老板的礼物。”

  空调调高些后,姜沐的手又放在了艾拉的肩侧,他身强力壮,掌心温热如炉,覆上去后,能看到少女惬意眯起的蓝眼睛,像只躲进被炉的猫。

  结婚之前,艾拉固然和姜沐同房了许多次,偶尔情动时,或许还会做些颇为大胆的夜事,可到了昨夜的新婚之夜,平日里那种落落大方却都消失不见了,似乎她真的是维多利亚时代的烂漫少女,对深闺之事好奇又胆怯,渴望又羞赧,尤为青涩可人。

  “转移话题。”艾拉小姐往姜沐这边靠了些,“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也不算,这不是给你科普来龙去脉么……”

  姜沐尴尬咳嗽一声,发现自己糊弄不过去,只得老老实实道:“就,很简单的解释……【运】,就是我的运势啊,风水啊,玄玄乎乎的东西;【命】,就是命格,寿命……”

  他将艾拉往怀里顺势拥过来,体会着肌肤相亲的感触,那只手探到她光滑的脊背上,稍稍外撩,把那头金绸般的长发拂开,以免被压到。

  姜沐无端想起,初遇时,艾拉小姐似乎是齐肩的短发。

  毕竟在刘不君那边学厨,短发当然会方便些,比如刘菲菲到现在也是短发……只是后来,她得知自己更喜欢如瀑布倾泻的长发,好像便再也没剪过短过。

  时至今日,竟已长发及腰了。

  他想,原来爱意弥漫时其实是无处不在的。

  如果一个女孩子很喜欢你,你大可不必去用心寻找各种证据,因为她倾心于你的细节是藏不住的,哪怕其中一项很小,可积攒多了就总会显而易见,醒目如连绵群山的丁香花。

  “分享就是字面意思,我拥有的,你也要有,从我这里,到你那里……咱们是夫妻嘛,丈夫妻子,老公老婆,夫妻一体,天经地义。”

  有了公主殿下那边得来的教训,姜沐这次没有狡辩,每一个字都恳恳切切,深情如中年男人跟老婆解释说我出去是钓鱼不是泡妞……

  ……想想还真是有意思,在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丈夫给妻子什么什么东西是自古以来的事,夫妻财产甚至要精细到法律专门划分出婚内财产和婚前财产什么的。

  姜沐特烦这种案子,每次都一地鸡毛。

  而听罗教授说,时至今日,那边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些“不论婚前婚内,离了就要分走大半”的奇葩案件……气得教授对报纸喷了半个月。

  这边倒是相反,姜沐要给他的妻子什么,反倒得磨平嘴皮子解释,拼尽全力亦无法战胜了属于是。

  当年和顾言对喷都没这么累。

  其实解释不通也没什么,自己是一家之主,真下了决定,她们肯定会认同,无非就是有点副作用,诸如被公主殿下凝视,被艾拉小姐心疼,被吃货姑娘躲着,被珑儿可怜巴巴望过来等等……

  ……姜沐觉得自己还是解释解释吧。

  “你之前看过电影,知道我和常人是不同的……我是老板、也就是神亲自创造的人类,按照自然寿命,我或许能活到两百岁。”

  不等艾拉说什么,姜沐笑着打断,“难道你要我看着你们一个个先后老去,再自己孤独走完一百年?太残忍了吧我的艾拉小姐。”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的电影,但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你说,因为或许有些沉重。”姜沐像是突然说起了一个无关的话题,“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谎话连篇》那部电影里那么聪慧的,没人想那么快成熟,所有的年少老成都是因为命运的逼迫。

  最开始被拐卖时我也是孩子,和我一起被拐卖的还有一些孩子,我们被锁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小屋子里,每天能见到的光亮只有大人过来送饭吃,或者有人过来买我们。”

  他顿了顿,“时至今日一共有几个孩子我已经忘记了,但我记得我是年龄最小的之一,几乎每个人都是我的哥哥姐姐,他们对我很好,那时天很冷,外面大概下了雪,屋里像是要冻死人,我们几个人便抱在一起取暖,我身体最弱年龄最小,于是在最中间最温暖的地方,真暖和,暖和得像是夏天一样。

  有个姐姐把剩下的一块干馒头给我吃,她说自己不饿,但其实她只是要被买走了,我们都觉得她出去后自己就不会挨饿也不会受冻,每顿饭至少能吃两个馒头,这之后她就会落落大方地笑,说等那时候她看机会就往屋里扔几个……可惜后来那个买家没看中她,她又回来了,于是我们就安慰她说没关系没关系还有机会,肯定能出去的。”

  姜沐笑道,“再后来她确实被买走了,再后来其他人都被买走了,只有哭声最吵最瘦小的我还留在那里,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就只有我一个人,那时候是过年,外面还在下雪,屋外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而我旁边已经没有可以抱着的人了……

  于是我就觉得自己好冷啊,冷得快要死掉了,我缩在墙角听着鞭炮声和雪声,感觉整个世界在冰川中静静燃烧,到处都是蓝色的火,我体会不到暖意,在火焰的倒影中瑟瑟发抖。”

  “所以死对我从来都不可怕,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太看重自己的生命,只是有人盼着我活着,所以我还活着。”

  姜沐认真说,“真正可怕的是一个个失去自己最宝贵的事物,最后孤独的活,或许这就是我最害怕的事情,或许没有之一。”

  艾拉说不出话,那双黑色的眼睛朝她直直注视过来,明明说着那么沉重的话,眼神却温柔又抱歉,似乎只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永远都在满足别人的期盼的人,他觉得在这样刚结婚的时候其实并不适合说这样沉重的过去,所以那份温柔中还带着某种歉意。

  因为曾经饿过太久,所以喜欢吃夜宵时肚子填满的感觉;因为曾经拥有的不多,所以对每一个爱他的人都格外看重珍惜。

  所以让他一个人活着真的很过分吧?像是有一把来自过去的冰刀刺进心脏。

  “是艾拉太太……”艾拉低声说,“已经不是艾拉小姐了。”

  “嗯,好,是艾拉太太。”姜沐笑,“所以我的艾拉太太,你可不可以陪我稍微走久一些?久到我们一起死去。”

  “……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可能说得出拒绝的话啊……”

  “那,谢谢。”

  “是我要说谢谢才对吧?”

  依偎着的拥抱,更加用力。

  这位新娘不再顺从贴在丈夫的怀中,她张开双臂,反过来拥住身旁的姜沐,似乎像是要拥抱住那个在鞭炮和大雪中瑟瑟发抖的少年人。

  “谢谢。”姜沐又说。

  “都说了,是要我来说谢谢啦……”

  ——

  事实证明对一对刚结婚的新婚夫妇来说,谈完心什么都不做是不太可能的……尤其是艾拉这位卑鄙的异乡姑娘并没有姬素衣那么识大体。

  公主殿下可以在结婚后的第二天毫不留情把夫君踢下去,以防他太过痴迷自己倾国倾城的新娘,忘记他接下来还有正事。

  艾拉却做不到这一点,我们都说过她其实是很典型的小女人,就是那种基本只需要家和家里的男人的女孩子,只要把这些打理好,这姑娘就可以欢天喜地过一辈子。

  如果说在结婚前,这种性格特征还没法彻底发挥,那么结婚之后,我们的艾拉太太就终于展现出了遗传自她母亲的,且很被曾经的艾拉小姐嫌弃的黏老公……

  死黏死黏,像是恨不得在自己皮肤上抹上白蜂蜜的那种黏。

  可以突发奇想把老公从脸到手亲个遍那种黏。

  而和她妈妈与她爸爸相处时的小孩子气不同,艾拉太太黏老公时主打一个百依百顺和索求无度,比如姜沐表示自己是不是该起床了,艾拉说好像是这样的,起床前可不可以吻一下?

  姜沐当然不会拒绝,不过他们都在床上躺着,经常接吻的人都知道,这种事进行前当然要有些身体接触,比如按住肩膀什么的,然后艾拉就问那可不可以再抱一下?

  姜沐手都还在艾拉肩膀上,这种小要求当然也无可厚非,然而很是黏黏腻腻抱了一会儿后,姜沐把手松开,突然发现他的艾拉太太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眼睛一闭脸一埋,睫毛如舒展的枝叶,像是睡着了。

  接着姜沐当然只能等,等了半小时左右艾拉醒过来——我们都知道她大概率其实根本没睡——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柔柔说老公早上好,腔调软到她老公心都化了,笑呵呵回老婆早上好。

  最后艾拉小姐问既然是早上,那可不可以吻一下……

  万磁王那纯塑料监狱只能图一乐,真捆住男人还得看温柔乡。

  姜沐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难逃的地儿,哪怕这张床其实并不大,哪怕艾拉小姐的手臂很纤细……但在这种地方,力量和敏捷是没用的,甚至连意志力都没什么用。

  就算你以莫大的毅力压下心中的旖旎,你总不能连带着对面的也压下吧……姜沐还能把艾拉的双臂掰开不成?

  那最后姜沐是怎么起来的呢?

  因为他肚子响了……

  除了昨天早上吃了顿艾拉准备的早餐外,姜沐昨天就没好好吃过饭,中午是餐会那边随便糊弄两口就去睡了,晚上自不必说,作为新郎,姜沐得端着酒杯从会场这边逛到那边,各种叔叔阿姨各种高官商贾……还有几十对新娘家的爷爷奶奶,能闲下来一会儿都是膀胱撑不住。

  至于今天,早上倒是品尝到了不少艾拉太太的口水,但这个显然是不太顶饿的……现在都到中午了。

  在听到姜沐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声音后,我们的艾拉太太很是犹豫了一会儿……一方面她确实不让姜沐吃夜宵,可另一方面,她最听不得的就是自家老公饿着的声音。

  要不是今天黏在床上,平时这个时间点儿她都开始做中午饭了。

  在姜沐的目光中,金发姑娘阴晴不定了大概半分钟,噘了噘樱色的唇,“啪”地起身,恶狠狠地在老公脸上叭叭两下,像只兔子一样跳下床,套上围裙就走。

  “老公你等下,我去做点饭。”

  姜沐真是爱死她这种亏一大笔钱似的失落劲儿了,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抱住她亲几下。

  他发出逗弄的声音:“其实我也不是很饿……再赖会儿床呗?”

  金发姑娘都走到门后了,听闻此言,脚步止住,柔软的柳腰朝后一仰,从门外探出头来,望着屋内的姜沐道:

  “真哒?”

  她那柳暗花明的表情像是在说“要真是这样那我可就过来了”。

  姜沐:“……”

  亲爱的你矜持一点啊!

  现在……都下午两点了!!!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还有正事呢。”

  见老公那僵住的神情,艾拉很是开心地笑了起来,连郁闷感都去散了不少。

  “腻在一起当然很好,但是饿着肚子多少有些奇怪吧?”她笑道,“我记得昨天的餐会还有不少半成品,做一做就好,大概……二十分钟?吃完饭后,老公你做你需要做的事就是了。”

  她似乎又恢复成了那种姜沐熟稔的,贤惠且柔情似水的模样。

  微顿。

  忽然压起声音,切换成某种……极为甜美的,仿若要渗出蔗糖的腔调。

  “反正以后总有机会的——对吧?”

  ——姜沐忽然觉得,以后自己恐怕很难在中午十二点前出卧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