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花嫁篇·艾拉(六)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108 字
正午,三个男人在教堂的白墙下集合,偏斜的日影倒垂在他们脚下的砖石上。
“【旧物】搞定。”姜沐给李华和顾言展示手中的木盒,“分享幸福的【借物】和象征纯洁的【蓝物】,你们进度怎么样?”
“【蓝物】在这。”李华提着一个袋子,“你家新娘是金发,还蛮适合和蓝色搭配的,组合在一起会有清新自然的感觉。
但婚纱整体是云一样的纯白,如果用那种过于明显的饰品,比如蓝发带,很容易喧宾夺主,最好是‘能被人看到,但不会很明显’的单品。”
李华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纸盒,纸盒里是一条天蓝色的袜带。
“刚好岛上有几个服装师,我咨询了一下,袜带这种东西就很合适。”
姜沐接过纸盒看了几秒,随手揪下爬山虎两片叶子,几秒后他点头:“可以,尺寸刚好。”
李华奇怪问:“不需要找新娘试试么?”
姜沐更奇怪问:“你是不是还是处男?”
你是太看得起我的自制力,还是太看不起我的记忆能力?她身上哪里的尺寸我不知道?
李华:“……”
要不是这孙贼今天结婚,李华高低喷他十句八句的。
姜沐不理会一脸便秘的李华,又看向另一边:“老顾,你的那边的【借物】怎么样?”
从刚才回来,顾言就有些沉默。
这个男人明明是最早到的约定地点,却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花窗旁浓郁的翠色下,若有所思。
被姜沐询问,顾言拿出一张手帕。
“我只是在想。”他说,“想…峮玖龄六四陆企巴洱ba…一些事。”
李华不理解顾言什么情况,姜沐却笑了起来。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很自信地随便找了对看着很恩爱的夫妇,顺带着了解了有关这个手帕的故事?”
顾言从那种若有所思的状态浮出,见姜沐了然的神情,挑一下眉。
“你好像很清楚。”
“在此之前,先说说这个手帕的过去怎么样?”
“不是什么很复杂的故事,两个学生时代认识的少年少女,这个手帕就是他们认识的契机,大概就是一个人丢了,一个人捡到什么的,接着就是正常的谈恋爱……”
顾言停顿一下,“不过在正式谈婚论嫁前,男人得了一场病,不仅治愈率很低,还必须由家属签署手术同意书;女人说我可以签,医生问他们什么关系,答是男女朋友;医生又说男女朋友不能签,至少也是夫妻才可以,还要拿出恩爱的证据,于是他们离开了。
半天之后,他们把结婚证和这张手帕展示给医生,说,现在他们是夫妻了。”
“所以,这对夫妇现在还健在?”
“恩爱得像是要把我的眼睛晃瞎掉。”
“这不就行了。”姜沐耸肩,“有什么问题么?”
“……你问我‘有什么问题吗’?”
顾言的表情像是在说“这话居然是从你嘴里放出来的”。
“全都是问题,他们就没考虑过‘手术失败’‘在医院花钱太多后的财产纠纷’和‘各自的家庭意见么’?”
顾言不无讽刺地冷笑:“结婚证可不是什么好摆脱的东西……它就像一把被拓印的家门钥匙,发出去就别再想着折断,如果对方铁了心赖你,不大出血是绝无可能的。”
“有道理。”姜沐拿过那张手帕,“我以前也这样想。”
“废话,如果你当律师这么久还能对婚姻抱有初中小女生似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教授早晚要花钱请人清理门户。”
“但……所谓的‘问题’,只有当人‘想到’,‘实施’,然后‘切实得到利益’,并‘没遭受什么惩罚’,且整个过程‘广为人知’,才真正算得上是‘问题’。”
姜沐微笑着望向顾言,他的眼睛总有一种该死的、令人不自觉信服的坦然,像是一抹悬挂在沉日上的鲜红。
这个新郎并没有过多解释,不知为何,还带着点看笑话的意思。
“所以在这里,你问的很多东西,根本就不是‘问题’。
……总之,等我结完婚,拉你过来玩几天,你肯定会懂的,说不定还想长住呢。”
收集任务结束后,姜沐找到了刘菲菲这个伴娘。
伴娘很重要的一点,绝不能在婚礼上美过新娘,所以刘菲菲今天也是一身白衣,不过没那么多繁杂的装饰,肩膀和手臂都光裸着,算是很标准的装束。
这个师姐拿过盛放几样物品的袋子,疑惑问姜沐:“明明你自己送过去更好吧?干嘛还得多我这一步?”
“因为我是那种盘子里最好吃的东西留在最后品尝的人。”姜沐说,“所以还是让我期待一下艾拉的婚纱吧,下午肯定能看到的……除非她想逃婚什么的。”
“她逃个鬼的婚。”刘菲菲很无良卖着闺蜜,“她在房间里都快急死了,誓词背了有一百遍,我感觉你现在进去,说仪式不搞那么隆重,两人私下里交换个戒指就算成婚,然后立刻入洞房,她能开心到绕花园跑三圈。”
“菲菲!我能听到!”
屋里,恼羞成怒的声音。
刘菲菲无声做出一个“看,我就说吧”的表情。
“正常正常,我也很急。”姜沐打圆场。
“哎呀这就开始维护起来啦?心疼小娇妻……”
“刘!菲!菲!”
屋里的那个声音开始变得咬牙切齿。
“……总之,拜托师姐你送进去了。”
“明白明白。”刘菲菲回答完,眨两下眼睛,“要我提前给她拍照然后发给你吗?你是要穿好了婚纱的,还是要什么都没穿……”
栮揪棋 榴就 〹壹掺⒏陸姜沐盯着刘菲菲身后,一脸讶然。
“艾拉你怎么出来了?”
刘菲菲秒怂,一百八十度扭身:“我错了对不起我就是想开个玩笑……哪有人?”
扭头,姜沐已经消失,如同水波上的白沫。
“……跑得真快。”
老司姬翘脚看看远处。
“看来师弟师妹晚上还蛮幸福的。”
——
睁开眼睛时,是下午两点。
中午的餐会结束后,新郎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用以迎接下午诸多重头戏。
姜沐原以为自己大概是睡不着的,从今天早上开始,某种亢奋便在他的灵魂中鼓动,喧嚣得像是装修的新家。
“该走了。”他自语。
外面的阳光很好,不骄不躁,温柔得像是一位新娘。
没走多远的路上,有一条鲜红的地毯,铺在纯净的白沙上。
那边有着灌木拱门,还有大片大片的鲜花和气球。
气球主要是粉、蓝、白,或许材质特殊,表面有种丝绸般的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花也很珍贵,除了玫瑰,大都是郁金香和蔷薇,多数都是橙,白和红,远远看去,像是一场芬芳的日落。
没记错的话,等宣完誓,要由新娘捧花巡游到这边,一直到临近大海的位置,再把那束捧花抛飞。
通常来说,这束捧花只有未婚的女性可以接,传说中不论是谁,只要抢到这捧鲜花,就一定会有幸福美满的婚姻。
或许还有另一种功能——“所有人都知道,抢花的那个女孩子要嫁给他”。
除了社交用的餐会,这大概是宾客们最期待的步骤……只能盼着姑娘们别过于激动,踩到自己的裙子然后摔倒。
其实未婚男性也能接花,但这种男性一般拉不下脸和那群莺莺燕燕抢。
再往前走,能看到几个干干净净的花童,抱着竹筐,在红地毯上不停撒着花瓣。
“新郎来啦——”
看到衣冠楚楚的姜沐,还会很开心地这样叫着。
于是姜沐也朝她们笑笑,摸出一把糖果:“吃不吃糖?”
点头,点头。
然后姜沐把糖果收了回去。
“小孩子吃糖太多不好。”认真脸,“容易蛀牙,会很痛。”
“……”
花童们觉得这个大人实在很可恶。
果然,只要不是自己家的孩子,逗起来都让人心情愉悦。
“如果想吃的话,等一下我牵着漂亮姐姐过来,记得别把花瓣撒太多。”姜沐指指那边的厚厚一层,“比如这种——要不是我一路跟过来的,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地毯……”
告别了花童,姜沐继续往教堂走。
半路上,遇到了刘不君。
刘不君的身材很高大,大概要到一米九,比姜沐还高一些,此时一身西服穿在身上,愣是穿出一种悍匪感。
他居高临下看着姜沐,嫌弃得像是在品鉴儿子的刀工:“把眼屎擦了,你这是结婚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卖保险的。”
“……”
姜沐一个字都不敢说,默默照做。
相较于姬素衣,刘不君和艾拉的关系显然更亲近些,他是姜沐和艾拉共同的老师,也正因如此,在这场婚礼中,老爷子是那个独一无二的证婚人。
趁着这会儿一条路,爷俩便随便聊聊,说些诸如“以后身为丈夫要xx”的闲话。
不过,怎么总有种违和感……
姜沐和刘不君并肩走几步,蓦地反应过来。
想起来了……老爷子往日那强而有力的措辞呢?
聊了都十多句了,我居然连一句“他妈的”都没有听到!
姜大少大为震惊。
这就是姜沐不清楚了……
此处代言,有关刘不君那过于强而有力的措辞,刘不君和余飞雁这对模范老夫妻甚至还吵了一架。
刘不君表示我他妈的是他们的长辈,甚至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主持时措辞不讲究点怎么了?情分到了不行吗?
余飞雁笑眯眯表示咱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住得远点怎么了?时不时打个电话不行吗?
所以等回去后你一个人住老宅吧,我去胖儿那住几天。
“……”
经历一番深思熟虑后,刘不君觉得婚礼这种场合确实应该注意点言辞,至少不能过于强而有力。
为了防止婚礼现场自己过于顺嘴,来一些诸如“他妈的老天有眼,眷顾了这对新婚夫妇”的台词,刘不君干脆从日常做起,让自己适应没有语气助词的说话方式。
简单来说,姜沐结婚这几天,是老爷子这辈子最讲文明树新风的时光……
来到教堂门前时,顾言和李华已经等在了那里,新郎不在,他们依旧得承担迎接宾客的职责。
“我先进去看看艾拉。”
刘不君的大手“啪”一声拍在姜沐的背上,让后者站得更直一些。
“挺胸!精神点!他……咳,马上就要迎接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弯腰驼背像他……咳咳,什么样子?”
……听得出来,老爷子确实不太适应。
管风琴的乐声中,姜沐重新站回李华和顾言的中间。
“大概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姜沐低声问。
“人员齐备,就等你了。”顾言目视前方,不动声色,同样低声答,“等那个老大爷和牧师说一声,估计就会正式开始。”
这样的对白后,两个男人忽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他们想起……当年在罗正的课程上,这样的交流似乎就常常发生。
“新娘已经在教堂里了,估计正在等你。”
“你刚才看到艾拉了?感觉如何?”
顾言难得言简意赅一次:“你真该死啊。”
“……”
“行了,别耍宝。”
这种时候,最靠谱的竟然是李华。
“马上教堂的门就会敞开,姜沐你站在红毯上……对,就是这里,正中心,站直。”
李华顿了顿,“教堂的正门后就是神像,开门的一瞬间,站在神像面前的只能是新郎……我们倒是很想继续帮你,但接下来的事没什么是我们能掺和的。”
他一只手拽住顾言,朝姜沐挥挥手:“别忘词。”
于是姜沐也挥挥手。
于是,他开始静静等待。
所有的宾客都很识相地如潮水般散去,远远地望着,正如李华所说,当仪式开始,当大门敞开,直面神明的有且只能有新郎。
姜沐的身边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就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几曾何时你有过这种感觉呢?像是这样伫立在门前,翘首以盼,等待着一扇门自行打开,你清楚知道门后是什么,却又好像没那么清楚,你记忆里的那个人已经足够美好了,可你依旧期盼着她从未展现过给你的,前所未有的美。
直到那么一刻,门终于开了。
她站在纯白的神像下,美丽如天使舒展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