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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4 节

第二十三章 花嫁篇·艾拉(五)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176 字

  望着僵硬如涩铁般走远的新郎背影,张谑很是揶揄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太太看出了他心情很好:“很不错的孩子对吧?明明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冷静,但这种时候却紧张到好像连路都不会走,如果我是咱们女儿,我也会为他心折的。”

  “那还蛮可惜的,你早出生了十来年,先遇上的是我……有没有感觉后悔?”张谑开着玩笑。

  他被狠狠掐了一下。

  这在他们的夫妻生活中可不常见,稀罕程度大概和艾拉掐姜沐差不多。

  “净说这种无聊的假设。”太太很没好气踢一下中年男人的小腿,“没轻没重!”

  “……老婆我错了。”

  “哼!”

  如果姜沐还在这里,一定能发现,太太脸上“先饶你这一次”的神情和艾拉简直如出一辙,如同同一个春天下,两场纷纷扬扬的花瓣雨。

  这位妇人已经快四十岁了,可或许是心态年轻,也可能是世界特色,仅从神态看,她似乎并不比杨梅衰老多少,依旧是风华正茂。

  如果一个女孩子连续二十多年都能保持初恋般萌动,即便她已经快四十岁了,她也依旧称得上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不论你怎么看,我是不会后悔的。”

  张谑的声调变了,那种一贯的谑然消失不见,低沉,略带沙哑,深情得像是一场告白。

  “我永远不会后悔,带着你坐十几趟飞机,飞到五湖四海,去一户一户去见我的父母,直到他们全都认可你,让你做我的新娘。”

  太太的面上缓缓浮现出一朵娇艳的红花。

  她又掐了一下丈夫。

  只是这次没用上任何力气,倒像是抚摸。

  “还有小辈在呢,正经点。”她微嗔,“今天这种场合又不能随便翘掉回卧室。”

  他们的身旁是紫薇树和向日葵,昨夜的暴雨并没有消失殆尽,雨露懒洋洋躺在盛开的花瓣上,新鲜又温暖的光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让这滴露水映出不知道是鲜花还是彩虹的,五彩缤纷的光斑。

  露水的倒影中,姜沐终于走到了新娘面前,他意气风发相貌堂堂,步伐坚定有力得像是踏着镶铁的军靴,骄傲得如同一个皇帝。

  ……所以别问为什么这么一条直线姜沐硬生生能走十分钟,问就是皇帝出行要检阅下属,左右两旁的鲜花都是他忠诚的臣民。

  所幸他的新娘一点都不着急,哪怕她连婚纱还没穿好,哪怕接下来他们一整天都注定忙忙碌碌,比如接待宾客,誓词和交换戒指等等……她也愿意耐心看着姜沐摇摇晃晃朝自己走过来,言笑晏晏,如一朵白玫瑰。

  他们接下来会有很多事要做且必须做,但他们却都愿意在“婚前见一见面”这种并不重要的事上浪费时间。

  如果一个女孩子愿意陪你做很隆重且很盛大的事情,原因可能有很多;可如果她愿意陪你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原因往往都是她爱你。

  靠近过去后,姜沐胸膛中那种不安的颤动终于压下去了些许,他看着艾拉的穿着:“这就是你待会儿的衣服?”

  “怎么可能呀……这才只是开始。”

  艾拉似模似样叹了口气,“一整套婚纱大大小小一百多件呢,我之前试穿过一次,连路都走不了,弯腰时更是勒得难受……这种尺码的衣服到底是谁在穿啊!”

  我们都知道,被姑娘们攻陷后,姜沐人生一大爱好就是绕到自己女朋友身后,双臂搂住对方的腰肢,再把下巴搭在女孩子的香肩上,一抱就是十几分钟。

  时间久了,姜沐对她们的身材当然也是一清二楚。

  比如玲儿和珑儿相同,都是那种“肚子上有一点点极软且很诱人的赘肉”的身材,在不影响美感的同时,肌肤相亲也会有额外的舒适。

  顺带一提,不论是姐姐还是妹妹,都对姜某人“没事在女朋友肚子上挤出一小坨赘肉”的行为进行过强烈谴责……

  再比如,公主殿下的腰肢有些过于娇小和纤瘦,抱在怀里时,感觉就像是捧起一泼清水。

  幸好由于世界的优待,小公主并不是那种骨感身材,但瘦是真的太瘦了。

  等婚礼结束,姜某人高低得给她喂胖十来斤。

  最后的是艾拉——她的腰肢是最优美的,既没有什么赘肉,也不会显得纤瘦,由于日常中锻炼比较多,还有种软糖似的……很奇妙的触感。

  事实上,由于艾拉每周日都会准点来到神农氏这边,且这姑娘没事喜欢研究怎么做饭,因此姜沐每周日早上起床路过厨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厨娘俏娇的背影。

  再加上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身高和姜沐也很匹配,艾拉算是“突然被男朋友抱住”经验最丰富那个……现在都熟练到能一边被抱住一边做饭了……

  ……总之,尽管艾拉小姐经常嚷嚷着减肥云云,但她从来从来都没有真的胖过。

  能让她弯腰都不好弯,大概是婚纱本身的设计。

  “因为,‘这种尺码的衣服’本来就不是用来‘干活’的啊。”姜沐安抚着浑身不畅的金发姑娘,“忍一忍吧——说起来,你这身怎么看起来残残缺缺的?还差多少件?”

  艾拉突然眨了眨自己的蓝眼睛。

  那是一种像是“就等着你问这句话”似的,狡黠且动人的神情。

  “咳!咳!”

  她绷住小脸儿,背起穿戴上蕾丝手套的双手,一本正经清了清嗓子。

  “缺了好几样呢!”艾拉说,“没有这些东西,婚礼都办不下去啦!”

  她拧着眉,似乎要装出苦恼的神情。

  但当少女和姜沐那双“你又在玩什么花样”的迷茫眼睛对视时,她终究没能忍住笑意,保持着这种欢快的表情,继续……“哀叹”:

  “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姜沐被她那双漂亮的蕾丝手套微微吸引了目光,回过神时,像是天空和海的尽头的蓝眼睛正直直看过来。

  好像在说“快问问我是哪几件”。

  少年人当然不会拂了新娘的兴致,配合着笑起来:

  “我很愿意帮忙……能说说具体都是些什么吗?”

  艾拉早有准备地,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小纸封。

  同时,再也憋不住一样,彻底绽放出自己的笑意。

  明明身处在花园,周围的是在六月底最灿烂的阳光下,舒展出自己最鲜艳一幕的鲜花。

  但那份笑容仍如此美丽,美丽得让人目眩。

  就好像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花束绽放。

  ——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Something old’?”

  这是姜沐重新找到伴郎组时,问他们的第一句话。

  “嗯……这是某种凶器?”顾言问。

  “……当然不是,所以你就这么盼着我结婚当天发生命案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说如果不是凶器,那不在我的知识范畴内……”

  旁边,李华扬眉想了一会儿:“是和婚纱相关的东西嘛?”

  姜沐点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事实证明,你永远不需要怀疑李华在婚礼上的知识量,“这是一种西方婚礼常见的传统,即新娘出嫁时,新娘身上需要的四种饰品,分别是旧物【Something old】,新物【Something new】,借物【Something borrowed】,和蓝物【Something blue】。”

  他顿了顿,“其中,【旧物】象征着传承与家庭纽带,指代表家族传承的东西,比如新娘妈妈当年的首饰。”

  “【新物】象征着新的开始与希望,通常就是新婚纱什么的。”

  “【借物】寓意着分享幸福,需要从婚姻幸福的亲友处借来配饰。”

  “【蓝物】就是字面意思,象征着纯洁与忠诚,只要是蓝色的,适合配在婚纱上的都行。”

  李华一口气说完,这才望着姜沐:“等等,突然问这个……你们小两口不会在玩诸如‘婚纱凑齐仪式’这种游戏吧?”

  姜沐缓缓挪开了目光。

  “……还真在玩啊!”李华当场就惊了,“大哥,结婚呢!稳重点好不好?”

  “没记错的话,婚礼不能在正午进行。”姜沐迅速分析道,“现在是九点出头,迎接完客人之后,直到中午,我们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毕竟不是几十个步骤的古华夏风婚礼,时间应该是很充裕的……”

  “不要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啊!!!”

  ——

  李华吐槽归吐槽……他也清楚,就新娘那个宠老公的德行,能真的去为难姜沐才怪了。

  四种“Something”听着繁琐,但大概率都有“很容易就能得到的渠道”。

  所以,不论嘴上怎么骂,等到十点半的时候,他还是尽职尽责陪着姜沐和顾言一起进行着“凑婚纱之旅”。

  用他本人的话说,这叫父爱如山……

  “【新物】不用找,艾拉那身婚纱绝对是新的,但凡有一层旧布都是我爸疏忽。”姜沐走在最前面,“【旧物】,代表家族的传承么……”

  “这还用想?”顾言虚着眼,“我用十二指肠都能想出来,你家那位绝对在你岳母那边有安排,去要一下不就行了?”

  “不不不。”姜沐冷哼一声,晃了晃食指,“我当然知道艾拉肯定有安排。”微顿,“但这也就说明……如果我找到了她安排之外的几种‘Something’,她才会更加欣喜。”

  “……”

  顾言足足沉默了十秒,扭头看向李华。

  “看到没。”他说,“这就是结婚的男人那丑陋、愚蠢、且自以为是的嘴脸……等以后聚会,这黑历史我见一次提一次。”

  李华深以为然。

  一阵垃圾话中,姜沐带着两个伴郎来到了一间客厅。

  通常来说,像是“新娘长辈”的房间都比较小,但……艾拉显然是例外。

  她的爷爷奶奶很多很多。

  而此时,这些老人家半是疑惑半是审视地望着某位新郎,似乎奇怪姜沐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姜沐确实很会说话。

  他快速给这群长辈科普了“旧物”的概念,诚恳表示“想给新娘一个惊喜”,甚至不动声色地抛了个饵料:

  “我知道她不会为难我,所以大概率在等她妈妈那边的首饰;但……我更想看到,艾拉那错愕,意外,与开心交织的表情。”

  “我会给她幸福,不论是她预料内的,还是预料外的。”

  在座的各位都是什么人?就这么说吧,艾拉去老人家家里吃饭的时候,张谑得亲自给闺女刷碗。

  这话一落下来,你们就看那几位爷爷奶奶的表情……给救灾部队撤离的车上扔谢礼都没他们积极。

  “我……”有人先声夺人。

  “你什么你!咱俩一个乡的,你婚礼穷成那样,哪来的首饰???”这是有人棒打出头鸟。

  “对对对,我这边就不一样,我……”有人试图暗渡陈仓。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大概十分钟的尔虞我诈,过河拆桥,上屋抽梯,借鸡生蛋后……这群老人家终于推举出一个老人。

  一个瘸着腿的,格外苍老的老爷爷。

  他的衣服不干净也不脏,不便宜也不昂贵,颤颤巍巍走到姜沐面前,无声从怀里拿出一个金链。

  并不精美的项链,甚至是不是足金都很难说,却被很珍惜地包裹在一个木盒中,贴身携带。

  “这个应该是算的……就是不太好看,她就只有这么个项链。”

  老爷爷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家里穷,她说夫妻就是两个人过日子就可以,但结婚哪能没有黄金呢?你说巧不巧,可能是老天爷开眼,那几天突然下了暴雨,村里家家的门窗都打烂啦。”

  他自豪笑笑:“我给人做了二十多天的木匠活,修了三十多家窗户和木门,趁着晚上走几十里的山路,终于去金店给她买了这个项链……我现在都还记得她结婚的表情,又哭又笑的,还骂我败家……啧,老婆子没良心。”

  说着,老人家笑容缓缓止住:“她本人来不了这里啦,不过有首饰在,应该也是算的……你要是不觉得难看,就给小艾拉戴上吧,老婆子在下面知道,应该也会很开心的。”

  老爷爷双手捧着项链,认认真真将之捧向姜沐:

  “结了婚,就是一辈子啦……要让媳妇幸福啊。”

  姜沐难得没有开任何玩笑。

  这个少年人微微低下身,同样伸出双手,郑重其事接过,小心翼翼握住。

  “会的。”

  他说。

  “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