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NO.12 花嫁篇·结婚时别忘了拉红线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5,108 字
姜沐和老人家们的交流,整体来说很顺利。
因为张谑在场。
倒不是说这位岳父有多擅长运用语言魅力。
张谑做的事很简单,在姜沐绞尽脑汁应对爷爷奶奶们的盘问时,这个男人悠哉悠哉出场,站在大厅的正中央,颇为潇洒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并来了一次西部牛仔风的史诗级过肺。
“咳咳,我讲两句啊——”
艾拉条件反射跑过去给他烟掐了。
“屋里这么多老人,爸你居然在屋里抽烟?”艾拉皱眉,“你不知道二手烟的危害性多大么?”
……然后全大厅七十多口人立刻开始谴责张谑。
一个比一个痛心疾首。
“对对对,一点都不孝顺……”
“还没小孩子懂事!”
“一点成人样都没有!”
这一刻,张谑就像全天下教训女儿后,女儿哭着把爷爷奶奶拉过来的家长一样。
他有没有错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孩子觉得他有问题,那么他必须有问题。
没有也有。
在张谑狼狈地被乱棍打出去后……这几十对老人家对姜沐的印象忽然就好了起来。
这孩子多好啊,人帅精神好,会说话,学业优秀,和小艾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主要是还没什么不良嗜好。
大概这就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吧……
姜沐赔着笑心说那是,我敢有不良嗜好吗?
您觉得我是敢让素衣抽二手烟呢,还是觉得我能把身上的烟味遮掩到能瞒过玲儿的鼻子?
至于你们孙女艾拉,那就更不用说了。
“艾拉从我卧室里清扫出烟头”,就这个画面,我想想就毛骨悚然。
大概能骗住的姑娘,好像就只有小珑儿……
哦,也不对。
珑儿很喜欢坐在我怀里,两个人一人握一个手柄打游戏,她观察力还特好(但凡差一点都打不过Silent),估计很容易就能看到我指节上那种焦黄的烟痕。
所以到头来,我已经成了那种毫无自由的男人了吗?
姜沐想到这里,一时悲从中来,为男人成长的代价感到悲哀。
然后他就被艾拉搂住脖子,靠着屋檐下的扶栏,特用力叭叭两下。
姜沐突然觉得成长的代价倒也没那么悲哀。
“过了过了!”
茜色的日光中,少女高兴得像个在小卖部中奖的孩子,蹦蹦跳跳。
她很少有这种孩子气的表现,除非真的很开心。
“请注意,过关的是我。”
姜沐伸出手,把金发姑娘肩膀前几缕调皮的发丝拂到她背后。
“至于你……你只能算是【过关奖励】。”
这种有点像是强迫症的动作没什么特殊意义,只是姜沐喜欢而已。
艾拉翻了个白眼过去。
“身为【奖励】我自己高兴高兴不行啊?这么扫兴呢你这人……”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语,笑意却不止地流淌出来,如同清澈的溪流。
“不过,原来这么简单么?”她小脸思索,“我还以为会被刨根问底呢……我手心都紧张到出汗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捏了一把汗”,艾拉朝着姜沐摊开自己白皙的手心,那之中透着一层薄亮。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冲动,姜沐莫名想上去舔一下。
他甩甩头,把这些很不适合在白天思考的剧情甩开。
“其实不简单……不过,也没那么难。”
少年人顿了顿,“因为说到底,爷爷奶奶们并不是特意来为难我的,他们只是害怕,怕你不够幸福,怕你以后过不好。”
艾拉眨眨眼:“可我感觉我现在很幸福啊。”
少女并没说谎。
随着婚期的脚步声愈发接近,她的肌肤白皙又红润,蓝眼睛澄澈又明亮,她身上萦绕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幸福,那种幸福醒目如缤纷的光晕,像是成千上万缕金色发丝折射出的彩虹。
“很多女孩子选中某个人的最开始,都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姜沐温和说,“这种幸福当然不是假的,只是有时不会太长,在老一辈看来,能保障这些的,只能是一些肉眼可见的东西,比如我的身世,我的性格,我的态度,等等等等……我只有展现出了我的这些,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些,老人家才可以稍稍安下心。”
“……很多时候都觉得,罗密欧先生你很悲观。”
“或许吧,谁让我曾经生活过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呢?在那种世界,我这种人甚至算是很乐观的。”姜沐并没有多说,只是笑笑,“我展示给爷爷奶奶的东西,也是我要对你说的东西——我会让你幸福的。”
于是艾拉也不想说话。
她安安静静望着少年人。
情话已经说过太多太多了,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去说。
她只是想继续保持这份宁静。
也忽然很想吻他。
“咳咳。”
他们被一个很讨厌的轻咳打断了。
张谑用手指夹着半根烟,轻咳两声。
“没记错的话,新郎新娘婚前不能太亲密……是这样没错吧?”
艾拉:“……”
少女的表情极为精彩,变换如同落日的霞光。
像是羞涩,又像是生气。
她深呼一口气,稳住自己快速跃动的心跳……怒瞪亲爹。
“爸!!!!”
从这个字里的情绪判断,如果接下来几天,张谑的伙食还是由艾拉决定……前者能见一丁点儿荤腥都算艾拉心情好。
张谑却很淡定:“规矩确实是这样定的,要瞪别瞪我。”
“……爸,你还记得家里谁做饭么?”艾拉开始暗示以后张谑的伙食大概率会对标长颈鹿。
“大概会是我,小概率是你妈……但反正不会是你。”张谑轻松笑笑,“你都嫁走了,总不能还留在家里做饭吧?我可不是这样的无良父亲。”
“唔……”
艾拉无言以对。
这话真有道理,世界上哪有女孩子嫁出去了还特意跑大老远回家,然后给爸妈天天做饭的?又不是说后者坐轮椅上不能动。
张谑岂止能动,他甚至能负重五公里……
姜沐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中年男人。
不愧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
“所以你如果真的喜欢做生菜叶……我是说沙拉,可以以后给你老公做。”张谑好心补充,“爱心早餐什么的。”
姜沐敬佩的目光消失了。
你特么……
“好了,好了。”逗完女儿女婿,张谑摆摆手,“你的爷爷奶奶们还在屋里,他们一年不见你一次,想念得很,有时间去陪他们说说话吧……我在这里和女婿聊一聊。”
艾拉不甘心地“哦”了一声。
走两步,忽然回头,也不管亲爹在旁边,朝着姜沐抛一个湿漉漉的小眼神。
大概意思是“等晚上再说”。
姜沐站在张谑旁边,努力当做没看见……
待那个俏丽的身影被门扉切去,张谑才笑着开口:
“不容易吧?”
“您指什么?”
“应付这么多长辈。”
“……还好。”
“所以我早就觉得你这孩子太早熟。”张谑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明明心里想的是‘妈的真是累死我了可算是撑过去了但以后过年走亲戚怎么办啊’,嘴上却只说‘还好’什么的。”
姜沐眼角抽一下,没接这话茬。
“是不是觉得很真实?其实我这样想很多年了。”张谑倚住围栏,吐着槽,“如果你每年都要先后走几十家亲戚,每次至少要留一顿饭的时间,你也会这么觉得的。”
微顿,又道:“你有没有好奇过,艾拉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爷爷奶奶?”
姜沐点头:“是有些好奇。”
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很久很久前就知道,它被封存在一部叫《百母孤儿》的电影里……不过张谑这么说,有些想要解释的样子,既然如此,姜沐当然应该配合配合长辈。
然后他便听张谑嘿嘿一笑:“那你好奇着吧,不告诉你。”
姜沐:“……”
啧。
您是不是过于人如其名了一点?
“开个玩笑……也不算完全是玩笑。”张谑道,“那并不是个很美好的故事,在这种大喜的日子就更不适合说了,以后有机会再讲吧。”
停顿,又说:“你那句话,我听到了。”
“哪一句?”姜沐问。
“‘我会让你幸福的’,这句。”
“您觉得我做不到?”
“当然不,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嫁给你是我想象中艾拉最好的选择了。”张谑挑眉,揉揉姜沐的头发,挠成鸡窝,“我只是想说,这句话很好。”
“‘好’……是什么意思?”
“好的意思就是好,没有别的意思。”张谑说,“适合当一个故事的开头,也适合当一个故事的结束,很漂亮,很美好,适合用相机拍下来,裱起来,立窗台前最灿烂的阳光下。”
男人叼着烟,笑了起来。
身为艾拉的父亲,他当然也很爱笑,明亮的太阳光中,他的一侧脸被照得清晰无比,仿佛数得清每一寸胡茬;另一侧则沉在撕落的阴影中,变得立体,半明半暗中,像一场循环的日出。
“好了。”他拍拍姜沐,声音回荡在海风中,“该做什么做什么吧,只是找你聊聊而已。”
姜沐点头,老老实实走出几步。
转过身。
一脸纯良。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一下。”少年人很奇怪似的,“没记错的话,您好像从来没有抽烟的爱好吧?之前我爸还没戒烟的时候,还听您劝过。”
说罢,也不等张谑说什么,走过来,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打火机(物品栏里的时尚奢华小垃圾)。
给大佬点烟.jpg
姜沐掏打火机的动作过于自然,以至于张谑配合地把脸探了出去,直到烟重新被点着才反应过来不对。
然后张谑看到姜沐扭头就跑。
只留下中年男人停在原地,呛得咳嗽好几声都没缓过来。
“……真够皮的,一点都不懂感恩。”
张谑把香烟吐掉,重重“啧”一声,“也就这时候能感觉还是孩子……”
不过。
原来是这种感觉么?
他心想。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我结婚时,你们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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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比较吵闹。
岛上来了很多施工队,大致是要改造什么建筑,婚礼现场要用到。
说真的,姜沐真心觉得“只需要施工队咣当咣当几天就能造出几栋崭新建筑”这事儿实在不太科学。
虽说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比如有的地方十天就能建出一所大医院,但那属于十万火急,只能算“理论可能”而已。
总之……多少沾点玄学因素。
不过考虑到和婚礼有关,突然又合理了不少……
说起施工队,最少不了的自然是挖掘机。
为什么这里要专门提一下呢?
因为众所周知,这种建筑工具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
伴随着咔咔的启动声,前面的大挖勺往石材上一挖,轰!砰!嘎嘣!
然后旁边就开始刷出来围观的男人了……
一流水的动作,仰头,闭嘴,眼睛直勾勾望着。
快乐如此简单。
要不怎么说哄男人这门功课得归到儿童心理学呢,男人这种存在,从八岁到八十岁都不带变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姜沐,他耳朵好,眼神更好,本来还在折腾新娘们的婚衣,听到声音,下意识就往外瞅,瞅两眼就再也挪不开了。
姬素衣刚佩戴好一个金饰,正准备问问夫君看起来怎么样,一出试衣间就看到探着头朝窗外看的姜沐。
好奇顺着看一眼……一台挖掘机。
很难形容公主殿下的神情,大概是又好气又好笑吧……
不过如果说艾拉属于“老公宠归宠但也要管束好”的管家婆性格,那姬素衣就是“往死里溺爱”的类型。
虽说对自己还比不过挖掘机这一点有些在意,但看姜沐这么沉迷,姬素衣便伸手在夫君眼前晃了晃,让他想看就去看,休息休息也好。
“这……不太好吧?”
嘴上这么说,姜沐面上那种跃跃欲试已经出卖了他……
“劳逸结合嘛。”公主殿下温婉微笑,宠溺得像个幼儿园女老师,“有别的东西吸引注意力的情况下,坐在这里也会心不在焉的吧?没关系的。”
再次说明,公主殿下真的很擅长对付姜沐。
大概两三分钟后,吕玲儿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她这次试穿的是偏束身的西式婚衣,轻纱如片片白云,深V和侧面开衩,很好地凸显出吕玲儿那堪称离谱的身材……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有这身衣服打底,连玲儿这种气质偏可爱的姑娘都能穿出性感的味道。
不过不管衣服如何,人还是那个人,吕玲儿一出门就开始风风火火找姜沐,嗅了一圈没找到,只能看到伫立在窗前孤芳自赏美如画的姬素衣。
玲儿走过去,一脸疑惑:“姜沐呢,他又吃好吃的不带我?我还想问问这身怎么样呢……”
公主殿下像模像样哀叹一声:“很漂亮,但是应该还不够。”
“啊?什么不够。”
“和挖掘机比不太够。”
“???”
这边,姜沐走到一半,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加快步伐来到对方身边:“教授您也来凑热闹?”
罗正轻咳两声:“遛弯,遛弯。”
“……教授,今天白天最高气温三十七。”
“我出来晒晒太阳不行?”
“也不是不行。”姜末煞有其事望望天空,“不过在这个世界,这种天气我们很少出来晒太阳,一般只会用来晒咸鱼。”
罗正瞪他:“你呢?你不是在陪新娘试衣服么?”
“嗯……我也出来晒晒太阳。”
姜沐被一脚踹走了……
“啧,开不起玩笑。”少年人捂着屁股走两步,想了想,脚下打了个弯。
路上偶遇了一些很眼熟的人。
比如某神农氏家主,某轩辕氏家主等……
两分钟后。
“干什么?”刘菲菲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脸疑惑,“话说你不是在陪艾拉她们试婚衣吗?”
“出来透透气。”
“……然后你就去过来找我?”
刘菲菲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小师弟啊。”她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这几天压力大,但你已经祸害过一个师姐了……”
姜沐:“……”
“艾拉之前来这边做饭,有东西忘在了厨房,我过来跑腿。”他随便扯了个谎,又不经意似的问,“说起来师姐,你这阵子下厨是不是用功了不少?”
“还好吧。”刘菲菲表情不变,“突然有兴趣了。”
“挺好,老师应该也很高兴……不过你这转变说实在的有点突兀,不会是‘突然想给某个男人做饭’这种吧?”
刘菲菲的措辞简短,有力,且颇具先祖之风:
“关你屁事。”
“行,行。”姜沐摊摊手,“东西我找到了。”假模假样拍拍口袋,“拜拜,我回去找罗正教授了。”
他特意叫出了全名。
果不其然,刘菲菲耳朵像只兔子那样立了起来。
“罗正教授?”
“哦,婚礼上重要的宾客之一,前些天刚到。”姜沐有问必答,“是我一个很重要的老师……我过来的时候,他在挖掘机那边围观,正好我也去围观下。”
然后他就看到刘菲菲呆了两秒……扭头就往自己卧室走。
“嗯……师姐你这是?”
“没什么,我换身衣服出去一趟。”
“今天三十七度,你出去做什么?”
“……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