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NO.9 花嫁篇·结婚时当然要叫上兄弟

　　罗正的身上，拥有源自姜沐的，“每周自由穿梭一次”的权限。

　　老板对姜沐的解释很接地气：“如果每次都要你去接，我还得多负担几张‘车票钱’，现在这样更省事。”

　　“……车票钱什么的且放在一边，为什么别人穿梭时，不会有那种‘晕车’的症状？”姜沐表示质疑，“好家伙，我现在都还记得我第一次穿梭，硬是让我躺了两周。”

　　“因为你享受的是那个通道的‘第一次’。”

　　这回老板的解释更接地气，“第一次嘛，进出肯定要麻烦一点，没办法的……后面别人再来就容易了……”

　　姜沐：“……”

　　所以你们电影院里的生物用比喻都是一脉相传的对吗？

　　罗正自然不清楚这些糟糕的对话，但……他很感谢这种“权限”。

　　不仅因为老人家能随时过来看望（抽）姜沐。

　　还因为，罗正可以来这边的律法大学做做客，借阅一下这边的各种案例，以此了解……“当一个社会整体趋向高道德时，其法律法规会是什么样的”。

　　在罗正看来，这边的律法是漏洞百出的，几乎没有任何借鉴意义。

　　然而……很多法律的列出与完善，本质上就代表一部分道德的缺失。

　　就像是国外，很多地方都明文规定“禁止在街道上饮酒”。

　　这种规定的出现，可能就说明“曾经有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酗酒，且给治安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目前为止，国内并无类似规定，别说在大街上，你站警局门口开一罐冰啤都行。

　　难道这就说明这边的吏治不严明？当然不是，只是因为在国内，很多人都清楚，“在街上喝醉不仅危险，而且容易给人造成麻烦”，这就是道德的意义。

　　在罗正看来，如果一部法律实行下去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么，规定越是“漏洞百出”，就说明普世道德越是“完美无缺”。

　　可惜……时至今日，在姜律师那个世界里，这类“约定俗成的道德”，也在逐渐被破坏。

　　这边的条规对罗正当然没有借鉴意义。

　　可对教授来说……只要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世界，知道世界里还有那么宽松的法律，知道在这个地方，扶摔倒的老人前要开录像会被人觉得有病，爱惜自己和爱惜爱你的伴侣是“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的事”……

　　对一个心怀正义的律师而言，这，就是最好的慰藉。

　　当然，抛开这些虚的，罗正也确实从“自由穿梭”里收获了不少。

　　比如，在律法大学辩了好几个月的经后，校长深觉罗正角度刁钻，谈吐不凡，虽总会问一些常识性问题，但看气质是浸淫法学几十年的大能……于是，特意出了个面，聘罗正当了荣誉教授。

　　是的，因为这边世界总会刷出各种在野天才，这边学校对此意外的宽松。

　　至于有人招摇撞骗什么的……这类人一般有两个下场，第一种是出次大丑，稍行不义就自毙。

　　第二种就比较厉害了，这类人可能一开始是来混饭吃的，但因为生怕被发现，且心里有点良心，害怕误人子弟，于是昼夜苦读，拂晓不缀，呕心沥血，混几年下来，不仅自己知识到了位，还因为对学生很好（案例看不懂只能多引导学生自己说，然后回家查资料），所以真的够资格当教授了……

　　德高望重属于是。

　　罗正当然不是招摇撞骗，只是担心自己不太适配这边的律法，有些担忧……姜去寒知道这事儿，还特意帮罗正办了场宴。

　　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个别人。

　　到现在连律师证都不敢考的姜沐：“……”

　　人类行为学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你爸混得不好，你心情不会很好；你爸混太好，你心情可能更不好。

　　很难形容姜沐知道这件事时是什么表情。

　　有种“爸爸嫌弃我考研失败然后自己学仨月一次过”的幻灭。

　　同样很幻灭的还有顾言。

　　他眼睁睁看着罗正把自己带到了事务所的门前，礼貌敲了敲。

　　然后门自己开了……自己开了……

　　……我花几千万的门面原来还闹鬼吗！！！！

　　更幻灭的还在后面。

　　因为门后并不是储藏室，而是一片空白的，被雾气环绕的空间。

　　罗正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事的。”教授笑笑，“一开始我也不是很适应……后来就觉得真的很方便，比坐公交还快。”

　　顾言：“……”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顾言的表情，大概是“卧槽”。

　　看到顾言的表情，罗正反而有些奇怪。

　　“小沐明明说了他和你解释过……难道又唬我？”教授挠头，“不过这种事，你们年轻人应该更容易接受的吧？穿越啊、异世界啊的。”

　　“不不不，教授您搞错了问题的关键。”顾言捂脸，“不是年轻人容不容易接受的问题……而是您突然过来做客，电话也不打消息也没发，接着见面没几句话就对我说姜沐快结婚了，还是在异世界结的，然后随手敲开我家里一个门，门后面刷出一个很像科幻频道的片场，最后您对我说只要走过这个门就能穿越了……”

　　顾言很有专业律师素养的、措辞清晰地说完这段儿，喘了口气，高声道：“别说年轻人了……你换三体人都没这么容易接受啊！！！”

　　纠结良久后，顾言跟着罗正进了门。

　　“小珍你先在事务所看着。”他扭头给助理安排，“我……先一个人……试试吧。”

　　顾言毒舌归毒舌，对自己人还是很不错的。

　　这种“很难保证安全”的情况，他更倾向于自己趟个雷。

　　白雾漫漫。

　　一瞬间，他突然有某种……很奇怪的感觉。

　　很难形容这是怎样的感觉，仿若被整个天空注视。

　　但回过神来，顾言便已踩在了沙滩上。

　　似乎一切只是错觉。

　　而且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思考什么错觉了……

　　“你说，这一整座岛都是你家的？”

　　顾言望着特意穿一身好衣服出来迎接的，意气风发的姜沐。

　　天都塌了。

　　“你家……有一座岛？？？？”

　　姜沐沉思片刻，摇摇头。

　　顾言舒一口气。

　　我就说么。

　　有一座岛也太夸张了……

　　“准确来说，这座岛应该是我爸和我岳父（姬国昌）共同持股，他们年轻时如果心情不好，就会过来度度假。”姜沐很好心地解释，“岳父说等这次婚礼后，这座岛会送给我……所以至少目前为止，这岛还不是我的。”

　　顾言：“……”

　　“顺带，我家并不是只有这一座岛，其实还有京城的一大片住宅区，各个市区的一些别墅，可能国外也有房产吧……不是很清楚……”

　　姜沐用“哎呀这些事我都不管的”的语气，嘚瑟说出了上面这段儿。

　　他从不炫富。

　　在老顾面前除外。

　　顾言：“……”

　　顾大律师捂着胸口，吸了一口气，呼出来。

　　又吸一口气，再呼出来。

　　深呼吸，握拳。

　　咬牙切齿。

　　“你是真该死啊！！！”

　　艾拉正在给吕玲儿投喂椰子，看到后者忽然竖起耳朵，像个犬科动物一样听了半晌，四处张望：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姜沐的声音？”

　　艾拉把挖下来的椰肉喂过去：“在哪里？”

　　“唔唔，南边那个方向，好像还被谁追着打……啊，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艾拉顺着吕玲儿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姜沐和提着砖头在后面追的顾言。

　　边跑边骂。

　　“哈哈哈没想到吧羡慕嫉妒恨也没用哒我家房子就是这么大！”

　　“妈的你给我站住今天老子就要跟你这寡廉鲜耻的富二代爆了！”

　　场面一度十分欢乐。

　　艾拉：“……”

　　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虽然不知道情况，但总感觉纯属姜沐自找的”的想法呢？

　　不行的艾拉，他可是你心爱的罗密欧先生。

　　你不能带有色眼镜看他！

　　艾拉暗暗自我谴责一番，决定上前制止一下。

　　并被玲儿拉住。

　　“没必要哒，追一会儿就累了。”吃货姑娘摆摆手，“反正肯定是姜沐撩拨什么的，在学校他和李华就经常这样。”

　　艾拉：“……”

　　很好，确定了，不是我带了有色眼镜。

　　我老公一直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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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姜沐是怎么让顾言停下的呢？

　　“我爸说了，为了感谢你最后那次案件的出场，会付你一笔报酬的！”

　　被追了十几分钟后，姜沐竟还有力气朝身后喊话。

　　“车子房子票子大（和谐）大滴有！”

　　顾言，狠狠地动摇了！

　　但律师的临场反应主打一个精准快速。

　　“我信你个鬼！”顾言大怒，“特么你这边的钱我用得出去吗！造假币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你当我没学过？？？”

　　“换成黄金！”

　　“……”

　　顾言默默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说迟疑了，主要是腿有点累。

　　顾言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骂骂咧咧。

　　于是姜沐也慢悠悠走过来，坐在顾言旁边。

　　他分明跑了一样的路程，却好像脸都没有红一下，只有额前的几滴汗流下，落在沙间。

　　“妈的真是狗大户。”顾言缓着气，“黄金说给就给。”

　　“难道不是好事么？”姜沐把纸巾递过去，让顾言自己擦汗，“省的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跟我炫耀又赢了什么案子，赚了多少钱。”

　　“你特么管这叫好事？”

　　“为什么不是？再遇到什么无良大企业，起码资源是对等的，不会只赢下一个虚无缥缈的口号。”

　　顾言沉默片刻，安静如天上的云。

　　“你还在想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都活了第二辈子了，结果一点点都没变。”

　　“我就当是夸奖收下了。”

　　“我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傻逼。”

　　“嗯。”姜沐朝他笑笑，“我说我当做夸奖收下了。”

　　“……”

　　顾言撇嘴。

　　“啧，都快要结婚的人了，真让人火大。”

　　“哈哈，这才是我嘛。”

　　他们的对面是大海，金白色的细线出现在天海交界处，像是海面上镀了薄薄的一层黄金。

　　浪花吞没了一切，再缓缓褪去，只流下湿润的沙。

　　就好像那些过去的东西被缓缓的冲洗干净。

　　“新婚快乐。”顾言突然说。

　　“谢谢。”

　　“话说黄金能换成金条吗？我兑换起来更方便点。”

　　姜沐：“……”

　　妈的这傻逼也一点都没变。

　　【你已解锁特殊cg——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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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边。

　　水远饵漂，风平浪静。

　　“好像又是个不错的孩子。”

　　钓着鱼的老板耳旁，响起这样的，温婉的女声，“很独特，也很有趣……只是感觉会很顽劣，是捣蛋鬼类型的呢。”

　　或许是因为对老板的模仿，从外貌看，“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温柔的人类女性。

　　“美”或“漂亮”这种词汇对她而言并没有意义，如果真要用某个属于人类的词汇来评价她，大概是且只能是“母性”。

　　准确来说……还是有点溺爱孩子的那种。

　　“算是吧。”

　　老板头也不回，像是依旧把注意力停在了鱼饵上。

　　“这个顾言的小屁孩确实有点皮，可能是太顺风顺水吧……以故事的主角而言，器量不是很够。”

　　“原来你观察过这么多的孩子？”

　　“想要见证一个故事的开始和结束，‘主角’是最重要的部分，如果主角太无趣，故事也会变得无聊。”

　　“听起来你似乎很欣赏姜沐这孩子。”

　　“当然欣赏。”老板揶揄说，“我见过有感谢我的，也有怀疑我的，甚至还有骂我的，但我第一次见一边感谢还一边抱怨的……就好像真的把我当圣父一样。”

　　“你不喜欢这样的关系么？”她似乎很感兴趣。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对我来说，有趣是很重要的东西。”老板想了想，“就比如现在，亲自教导一个‘世界意识’，为你梳理‘规则’，看你逐渐成长为我这种存在，这也很有趣。”

　　“也就是说，你并不抗拒和某个人，建立起人类之间的关系？”

　　“你的问题似乎格外的多，难道这就是你的特殊性？有意思……”老板摸着下巴，“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嗯，对，我并不抗拒，这会让我很有新奇感。”

　　于是，他听到她问：

　　“所以，你也不抗拒夫妻这样的关系？”

　　老板愣住了……

　　他这种存在，如果想的话，思维速度会快到难以想象。

　　但老板还是愣住了。

　　足足五秒。

　　并在五秒后，极为迷茫地，张了张嘴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