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NO.8 顾言：你说姜沐准备干什么？？？

　　“我想把这样的阳光送给你一份，想在这样的阳光下和你牵着手，绕着沙滩走一些路……如果我没能经历这些，我确实会有一点小失落的。”

　　我爱你，所以当然会想让你陪我做一些事。

　　可如果你不愿意做，我也绝不会一定要让你做，因为我爱你。

　　吕珑儿理解了这样的意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不论是姐姐还是妹妹，当她们的心跳加速时，血都是先从耳部开始凝结。

　　直到那里的温度，逐渐热过手心。

　　“……真犯规。”

　　小蛞蝓双脚盘倦，小声说。

　　声音真的很小，又像是咀嚼着年糕，含糊不清。

　　又小又白皙的手搭在键盘上，无意识敲击着几个固定键。

　　脸埋得很低，像只悄悄挖沙子的小鸵鸟。

　　姜沐并没有听清楚珑儿那句话。

　　幸好，他们早已过了“必须要听到清晰的话语，才能明白意思”的关系。

　　他张开手，按在珑儿的头顶，轻柔摩挲两下。

　　“真乖。”姜沐笑眯眯说，“谢谢珑儿啦。”

　　“嗯……嗯……”

　　少女像是在脸上写着“我很受用”一样，小小点着头。

　　那副表情总让人觉得，如果珑儿的头顶上有猫耳朵，此时一定会开心地扬起来，再顺着少年人手的轨迹摇晃。

　　或许是她坚持叫“姜哥哥”这样的称谓，或许是她真的当久了妹妹。

　　几位准新娘中，珑儿一直都是整体心理状态最小的那一位，像一个真正的妹妹。

　　瑟缩时会拽衣角，想念时会求抱抱，胆怯时会缩起来，像是要缩进一道影子里。

　　她很享受这样的姿态。

　　而姜沐也很难说，自己并不喜欢珑儿这样的行为。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妹妹呢？她总是躲在你身后，就好像你的影子能挡住世界上所有的大雨。

　　然而，妹妹这种生物，也并不总是很纯洁且乖巧的。

　　至少珑儿不是那种……

　　答应出行后，姜沐并没急着催珑儿立刻出门和自己走。

　　他又不是那种“觉得玩游戏就是耽误功课”的大家长，面对孩子“我这边正在排位赛”的解释，强硬表示“那你暂停不就行了”什么的……

　　等她打完就是。

　　姜沐扫了眼珑儿屏幕上的进度，估算了下时间，转身，去给小蛞蝓准备衣服。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姜沐，同样是换衣服，在艾拉面前，姜沐可以心安理得做出“废柴老公”的形象，老老实实等在床上，眼巴巴看着艾拉小姐几分钟内整出一套完整的装束，完了再被整几下衣领、理理褶皱……

　　艾拉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互动，她超爱。

　　到了珑儿这边，姜沐又可以理所当然地翻找行李箱，结合天气帮珑儿快速找好出行的衣服，像个纯正的家庭煮夫……说不定待会儿还得帮小蛞蝓换衣服，一边换一边吐槽女生衣服怎么这么麻烦。

　　珑儿也特享受这种被哥哥照顾的感觉。

　　从姜沐这种自然而然且不做作的“疼老婆”，我们就能看得出，他能吸引几个姑娘联手攻陷，绝不是没理由的……

　　稍微翻找一会儿，沙发椅那边传来声音。

　　“姜哥哥。”

　　“嗯？”

　　姜沐正在找衣服，随意应了一声。

　　过了半晌，却没有后续的声音。

　　少年人奇怪扭头，和同样朝这边看的少女对视在一起。

　　珑儿的眼睛总给人一种弱气的感觉，拉着窗帘的房间中她双眸漆黑，只有眼底才有一丝白羽般纤柔的明亮，让人忍不住把少女捧在手心。

　　她没说话，只是朝这边看着。

　　见到姜沐扭头，珑儿又期待又有些小害羞地笑了笑，伸出小手，拍一拍自己的座位——很大的沙发椅，大到珑儿缩起来时，从后面可能都看不到座子上有人——最后，眨眨眼睛。

　　期待，期待。

　　……哦。

　　要我一起过去……可能是坐在旁边？

　　为什么不直接说？不好意思吗？

　　姜沐颇为好笑地把手里的布料放下，来到珑儿身边。

　　见少年人走来，少女早有准备地站起身，让开位置。

　　于是姜沐很给面子地坐下。

　　收束着身子，在右手边留出一小半的空间，留给珑儿。

　　然后他听到珑儿小声说：“姜哥哥往右坐一点点。”

　　“……我总不能让你站着吧？”

　　“我可以坐姜哥哥怀里呀……”

　　少女的嘟囔。

　　……珑儿什么时候也开始大胆了？

　　难道是因为快结婚了？

　　姜沐心中想着，老老实实把整个座子占住。

　　于是下一刻，怀里多出一只小蛞蝓来。

　　珑儿的身高并不算矮，同样的身高和体重，她姐姐就显得格外英气，铆足劲甚至能把姜沐撞出几米……

　　只是珑儿总是缩着，像是海螺或者蜗牛，所以就显得不是很有存在感。

　　但有些来源自女孩子的感触，是亲密接触时才能体会到的。

　　只有她坐在你怀里时，你才能品尝那些东西，那是她的温度，她的柔软，她被你拥有的东西。

　　她心安理得用自己的背靠着你的胸口，就好像你是她的椅子。

　　束起来的马尾辫，黑亮又柔顺。

　　笔直的脊背，即便隔着汗衫，也能体会到那种光滑的感触。

　　白生生的后颈有很明显的热意，可能是紧张所致。

　　拨开遮住耳朵的发丝，能看到红得滴血的耳垂。

　　紧张，愉快，害羞，依赖，顺从，青涩。

　　你是属于她的，她是属于你的。

　　再无什么时候，比此时此刻更能清晰体会到这样的事实。

　　“在刷《纷争》的副本任务？”

　　随意询问的时候，姜沐很坏心眼地朝少女的后颈呼着热气。

　　直到那之上变得汗津津的，渗着想要流淌而出的绯红。

　　他又想逗珑儿了。

　　如果女朋友不是为了调戏，那将毫无意义！

　　“对……暑期新活动。”

　　珑儿像是有些不自在地晃着肩膀。

　　至少表面上，小蛞蝓并不是喜欢被欺负的性子。

　　只是很多时候，姜沐实在分不清她的一些动作可不可以称之为“反抗”……

　　“嗯，奖励怎么样？”

　　“还不错，有一枚效果有一定用处的饰品……唔……”

　　“具体效果是？”

　　“一定的冷却缩减……单从属性看，比不上目前主流的那个饰品，但触发比较特殊，期望上限比主流饰品高一些。”

　　游戏是为数不多可以让珑儿话多起来的东西。

　　尤其讲解一些知识时，小蛞蝓会做出“我很专业”这样的，又有趣又可爱的神情。

　　“之后的话，可以去竞技场开发一下效果，如果触发还可以，属性比……姜哥哥！”

　　……前提是，某个听众真的很老实地在当听众。

　　珑儿扭过身来。

　　带着莫名水汪汪的水汽的眸子，和一双很无辜的眼睛对视。

　　“怎么了？”

　　姜沐搂住珑儿，语气无辜得像个刚交了七位数保释金的富二代。

　　他用像是在说“法官大人您可要明辨是非啊”的口吻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小蛞蝓不是“受害人”，她还真就信了。

　　那她谴责姜沐了吗？

　　并没有……

　　首先，珑儿妹妹脸皮薄，拉不下这个脸。

　　然后，她其实也不是很抗拒……

　　有男朋友的女生都知道，男人这种生物吧，很多时候主打的就是一个变本加厉。

　　你强烈谴责一遍，他还不一定收手呢……要是敢“默认”，被占点便宜属于是轻的。

　　好在姜沐还不至于这么没节操。

　　直到珑儿这次副本打完，他也只是做了些“对男女朋友而言只能算普通亲昵”的行为。

　　看到屏幕上出现【关卡结束】的字样后，姜沐立刻收手，适可而止。

　　他拍拍小蛞蝓的肩膀，示意她站起来。

　　“好了，走，出去转转。”

　　扭头，看看身后的小床，“你这身衣服舒服归舒服，但不适合出门，出去的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换一换就行……呵呵呵，要是不想我看到，我会闭上眼睛的。”

　　然……

　　珑儿并没有站起身的意思。

　　她确实支起了身。

　　但……那双凉鞋却被褪了下来。

　　两只小脚缓缓缩回来，踩在沙发椅的边沿，保持着“把姜沐挤在椅子里”的动作，调整了下姿势。

　　从背对某人，改成正对某人。

　　盯。

　　直盯。

　　眼眸底，那抹白羽般的明亮，像是在愈发扩大。

　　在这种动作和距离下……珑儿那平时真的很难看出来的，极为优秀的身材，突然开始彰显自己那独一无二的存在感。

　　姜沐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呃……”他靠着沙发椅，举起双手，“你刚才有答应我要出去溜达溜达对吧？”

　　珑儿没说话。

　　“是有的……吧？”

　　珑儿依旧没说话。

　　姜沐开始冒汗了。

　　两秒后。

　　“有。”

　　珑儿终于开口。

　　“但姜哥哥你欺负人。”

　　“呃……”

　　“从进来开始，一直欺负人。”

　　“……”

　　“怎么都不停。”

　　“……”

　　“我有点生气。”

　　“……我错了。”

　　“错在了哪里？”

　　“我应该有哥哥的样子，不该欺负珑儿。”姜沐的表情比在上帝面前还虔诚。

　　“不对。”珑儿说，“错在你放弃任务了。”

　　“……嗯？”

　　“你要把欺负我的一整个任务做完。”珑儿认真说，“不然我会掉好感度的。”

　　“……”

　　“……”

　　“……”

　　“……不，不行，吗？”

　　珑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焉吧下来，弱弱问。

　　她的脸依旧很红，只是多了些没找到新鲜草叶的白鹿一样的失落。

　　不得不说，于姜沐而言，这副模样杀伤力比方才大多了……

　　“也不是说不行……”姜沐轻咳，“就是，现在是白天……”

　　“……嗯。”珑儿点头。

　　“刚才你爸妈也在外面看到我进来了……按婚前的规矩……”

　　“嗯。”慢一下，点头。

　　“就是……”

　　“嗯。”失落着，点点头。

　　姜沐：“……”

　　珑儿我求你抗拒下好不好？

　　摇摇头都行的。

　　少年人犹疑良久，实在没忍心给出最后的答案。

　　“……所以……为了不让我亲爱的珑儿掉好感……所以……”

　　姜沐艰难道。

　　“可以。”

　　“……诶？”

　　珑儿眨眨眼。

　　姜沐也眨眨眼。

　　“姜哥哥你刚才说‘可以’？”

　　“确实有这么说。”姜沐淡定说。

　　果然……最困难的永远只有第一步。

　　珑儿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她带着花儿一样的灿烂笑容，抱着男朋友叭叭两下，像个收到礼物的小姑娘。

　　“那——”珑儿暗搓搓瞟一眼床上换洗的衣服，“衣服，是不是……先不用换？”

　　“大概……不用。”

　　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可不可以，就是……在这个椅子上？”

　　“……”

　　“……可以吗？”

　　“珑儿你喜欢，就……嗯。”

　　这样那样的对白。

　　这样那样的声响。

　　电脑被按下电源键，屏幕熄灭。

　　帘隙的微光中，像是有某些期待的，羞赧到连声音都不敢散出的对白。

　　“姜……姜哥哥。”

　　“嗯。”

　　“可以不可以，可不可以……

　　……多欺负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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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最后，他们出门去晒太阳了吗？

　　可能只有老板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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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某异世界，京城。

　　戴珍人生中第一次在顾大律师脸上看到了“手足无措”这四个字儿。

　　“呵……”罗正仰脸，望着客厅内龙飞凤舞的【顾言事务所】，调侃道，“可以啊小言，混出息了。”

　　“充门面的……充门面的……”

　　顾言陪护在罗正身边，努力赔着笑。

　　再天才的律师一开始也得按流程走，顾言也不是什么官宦之家，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级，自然没什么优待。

　　但当年顾言的推荐信是罗正亲自写的，罗正甚至还为此登门拜访了下部门的老朋友，给这个天赋异禀的学生铺路。

　　就这种情况，顾言再嚣张也不敢摆脸色。

　　“谦虚了。”罗正欣慰笑笑，“我经常能在报纸上看到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顾言抿抿唇，没有说话。

　　戴珍却很清楚，顾言一直都是那种真实情绪内敛的人，印象里上一次失态还是某个姜律师跳楼……眼下这副模样，已经属于很触动了。

　　“……都是虚名。”顾言掩饰性咳两下，“您看您过来也不说一声……是有什么事情吗？等您忙完要不要留下来住几天？”

　　“喔喔，差点忘了。”罗正拍拍头，“是这样，我是来替小沐发请柬的，算算时间，刚好也到了去的时候。”

　　顾言一脸懵。

　　“去……哪？”他亲自给罗正倒好茶，“话说那弔……我是说姜沐发什么请柬？他干什么了？”

　　“不算大事。”罗正乐呵呵道，“他结婚了。”

　　“……你说姜沐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