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NO.7 花嫁篇·总是被捉弄的珑儿同学

　　昨天夜里的艾拉小姐格外热情。

　　或许是姜沐娓娓道来的那些情话，或许只是单纯因为，她也真的很想念姜沐，就像美人鱼眷恋濡湿的大海。

　　其实姜沐觉得，这种事多少应该限制一下。

　　等完婚之后，他们几个都要去上大学，哪怕姜沐此时的三观已经被摧残了很多次，“妻子带孕上课”这种事也过于炸裂了……

　　他把这种担心给海边颇为闲适地钓着鱼的老板说了说，却看到老板莫名笑起来：“不，你并不需要担心这样的事。”

　　姜沐满脸悚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难道说……我身为‘亚当’其实并没有生育能力？”

　　“哦，这倒不是。”老板指指天空，“别忘记你是在什么样的世界，在这里，别说你是亚当，你是上帝也得有生育能力，且流程必须是正常人类的那种。”

　　“嗯……”姜沐看着老板，忍不住道，“那我不禁要问……上帝本帝有意愿使用下自己的生育能力吗？”

　　老板选择性无视了这个问题……

　　他带着一张“我们来谈正事”的脸，把鱼钩串好。

　　“你当然是有生育能力的，这个毋庸置疑。”

　　老板放下鱼线，悠悠道，“不过……来这边之前，你应该也多少玩过类似文字游戏。

　　如果你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在这类专注于少年少女的故事里，很少会有什么‘生孩子’的具体剧情，更多的其实是……一切故事结束的后日谈里，突然多了几个下一代，然后告诉你，说这是主角们的孩子。”

　　“是啊……”姜沐瞪着死鱼眼，“一般来说，如果作者突然开始详写‘少女变成母亲然后生育’这种剧情，就说明女主角大概率要死在病床上了呢……

　　个别丧心病狂的，连生出来的女儿也活不下去，临走前，还要来一句‘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和爸爸的怀里’之类的台词，杀人诛心啊……”

　　（是的，我就是在吐槽《Clannad》）

　　“你多少也算个文豪，故事为什么要这么表现，你比我更懂，我就不解释了。”

　　老板笑笑，“类似情况，表现在这个世界，就出现了一条隐藏规则，或者说算是人类自己的基因选择吧……

　　简单来说，只有夫妻双方都有【生育】的意愿，你们才能正常【生育】。

　　而只要有其中一方没有意愿……那么不论如何，你担心的‘带娃上学’的情况都不会发生。”

　　姜沐目瞪口呆。

　　“那个……我可能理解的有些错误。”他揉着额心，“所以，您的意思是……就是……”

　　老板望着姜沐，语气淡定：

　　“你非要我把‘其实你完全不需要戴（哔——）’这句话直说，你才能理解意思是吗？”

　　姜沐当场就惊了……

　　“喂！”他槽兴大发，“居然还有这种规则的吗……这个世界的人体也太神奇了吧！”

　　微顿一下，“话说……有这条规则在，（哔——）套这种东西又是怎么被发明出来的啊？杜蕾斯下跪，杰士邦落泪啊！！！”

　　而老板是这么解释的。

　　“首先，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严格意义上，这算‘世界级奥秘’，搁别的异世界背景里，没个十万字的铺垫，一个字儿你都甭想听到。”

　　他说，“其次，人人都知道烧香拜佛没什么用，为什么教堂和寺庙还是越盖越高？求个心安而已。”

　　姜沐无言以对。

　　“行，算你狠……”

　　实在很难形容姜大少此时的心情。

　　往好处想，至少以后，自己不用再发愁“街边购置没有合适尺寸”这种事了……

　　是的，姜沐真的被这事折腾过。

　　神造之躯，你值得拥有。

　　李华正蹲在屋檐下，大概是和他家小爱同学闲聊，见到姜沐那复杂的神情，挑一下眉，把手机揣兜里，踩着沙子走过来：

　　“什么表情这是……怎么复杂得跟精心准备的（哔——）套没能用上一样？”

　　姜沐：“……”

　　所以你真不能怪姜沐动不动追杀李华两条街。

　　都是华子哥应得的。

　　今天是姜沐难得的休息日——其实对新郎新娘以外的人来说，除了结婚当天，除此之外都算休息日——天气很不错，天空上有一层薄薄的云，像是奶油蛋糕卷，这让天气没那么热，却不影响天空的晴朗。

　　这么好的天气，不论是孕妇还是孩子都应该出来晒晒，连陈书斋这种更喜欢窝在卧室看小说的富二代也带着怀孕的黄可欣出了门，连带推着婴儿车的校长太太一起。

　　可能是因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准妈妈，这二位女性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好。

　　校长把小婴儿从婴儿车抱了出来，让他在沙滩上乱爬。

　　这个岁数的人类幼崽正是最可爱的时候，既没有很闹腾，也会根据大人的种种行为做出反应，陈书斋拿双手蒙脸，然后又突然松开手扮鬼脸，把小婴儿逗得咯咯直笑。

　　“天啊，他真乖。”怀孕的女性正是母性泛滥的时候，如果不是不太适合剧烈运动，黄可欣真想把老公扒开，然后把小婴儿抱到怀里亲两口，“不过半岁大的小孩子在沙滩上爬没关系吗？会不会磨到膝盖？”

　　“我家里人说了，这个年龄的孩子爬一爬很有好处。”校长太太笑嘻嘻摆摆手，“养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别太娇生惯养，连养鸡的都知道，野鸡比家鸡要更强壮一些，我还想带他去海里游一游呢！”

　　陈书斋小两口不约而同点点头，一副受教的表情。

　　沏完奶粉回来发现婴儿车丢了，跑遍整个宅邸没找到，人都快疯了的播映员无声的出现在了校长身后。

　　你就看播映员那个脸色，陈年老煤炭都得在比黑大赛中荣取第二名。

　　他面无表情把小婴儿抱回婴儿车，把婴儿白白嫩嫩的膝盖上的沙子用湿巾擦干净，接着把手伸到婴儿衣服里，摸摸孩子的后背看他有没有出汗，最后拉上婴儿车的遮阳篷，防止太阳直晒。

　　做完这些后，播映员杀气腾腾地望着孩子她妈。

　　“……等下老公，我可以解释，娘确实是这么说过的！”

　　“是啊，岳母说过的话很多，她还说过你性子太跳脱，有机会让我随便找个借口，多收拾你几顿！”

　　“呜呜呜不要啊啊啊啊——”

　　陈书斋两人瑟瑟发抖。

　　等收拾完老婆，播映员冷哼一声，重新把手搭在婴儿车上，推离小婴儿那不靠谱的亲妈，权威如国王拿起他的权杖。

　　姜沐凑过来，伸手戳着婴儿软乎乎的脸蛋。

　　“其实校长说的没错，这孩子是该下来爬爬，老板都说了，他虽然肯定没法拥有你的那什么【超能力】，但身体素质多少继承了你本人，比一般的小孩子强壮很多……校长生育后身体一直不好，可能都有孕育出他的原因。”

　　播映员言简意赅：“一边去。”

　　“行行行，你儿子你说了算……”

　　离开之后，姜沐不由有些感叹。

　　回想起和播映员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男人坦然，潇洒，随意地坐在电影院的红座椅上，像一阵无拘无束的风。

　　这才几年下来，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靠谱成年男性，甚至还有点护子狂魔的倾向……

　　男人到底要经历什么样的事才会忽然改变自己呢？或许是某些人的出生，或许是某些人的死去。

　　姜沐把这些思绪丢到一旁，站在原地想了想，来到了珑儿那边。

　　可能有人问了，岛上安保措施这么差吗？少女的闺房想进就进？

　　并不是这样的……别的不说，想进珑儿的房间，你得先过她爸妈那关。

　　可珑儿爸妈会拦姜沐么？

　　当然不会……

　　吕建业虽说还是有些不爽，但还是主动把姜沐迎接了进来；

　　太太就更不用说，她热情地给大灰狼指明了小白兔的房间，脸上带着一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能让人看懂”的笑容，像是在期待大灰狼把小白兔吃掉……还拿肩膀挤挤老公，投去一个“哎呀好期待当姥姥”的眼神。

　　然后吕建业就更不爽了。

　　闲话休提。

　　不出意外，当姜沐走进来时，卧室里窗帘紧闭，幽紫把灿烂的阳光全部挡住，只留下些许缝隙中的光屑，在味道很香的房间中起起伏伏。

　　我们的珑儿小姐就坐在靠近窗台的位置，耳上夹着一个闪烁着彩光大号耳机，专心致志。

　　房间内徜徉的味道很特殊，因为不喜欢出门，大多数时间都在屋里待着，珑儿身上总有一种奇特的味道，嗅起来恬淡且安静，像是悬挂在小溪流淌声中的薰衣草。

　　姜沐无声走近，不自觉的，唇角勾起。

　　可能是因为珑儿真的很好欺负，姜沐真的很喜欢捉弄珑儿。

　　只是想一下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珑儿可能的反应，他就有种压不住嘴角的感觉。

　　少年人微微蹲下来，把自己的脑袋低到和珑儿的大腿一个高度。

　　猛探！

　　“哇——”

　　这是姜沐说不出是模仿老虎还是狮子的声音。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珑儿吓得连鼠标都甩掉了的声音……

　　她像个被狠狠戳弄了一下的不倒翁一样，带着身下的沙发椅左摇右摆，踩着紫拖鞋的脚丫左右乱晃。

　　“砰！”

　　仰躺在地上。

　　仰视，是姜某人笑得很邪恶的脸。

　　“……姜哥哥！！！”

　　“哈哈哈哈哈……”

　　“你吓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

　　“过分！”

　　“哈哈哈哈哈……”

　　吕珑儿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她噘了噘嘴，把耳机拿掉，生着闷气从地上爬起来，再把沙发椅扶好，最后……重新坐回了电脑前，拿起鼠标。

　　耳机带好。

　　不理你了。

　　是的，珑儿就是这么好欺负。

　　虽然很抱歉，但姜沐真的很难忍住不去捉弄捉弄她。

　　小蛞蝓甚至连“不理你了”这种情绪都装不像。

　　只要仔细观察一下屏幕，就能看得出……她没有一点点心思在游戏上。

　　至于在哪里，不言而明。

　　不过，成熟的男人要懂得给女朋友面子，适当无视某些过于拙劣的伪装……姜沐心里好笑着，弯下腰，搂住珑儿的脖子。

　　这样靠近时，那抹薰衣草的香味愈发浓郁。

　　少女的哪里都很柔软，无瑕的颊，洁白的颈，或是颈之下的，只能被一个人触碰的东西。

　　“我错了我错了……”

　　“哼。”

　　听不出任何杀伤力的回应。

　　“下次不这样了。”

　　“哼！”

　　加重了音，但还是听不出任何杀伤力的回应。

　　“真的真的。”

　　“……哪次你都说真的！”珑儿没忍住，扭头望着姜某人，气鼓鼓的，“然后就总是还有下一次……”

　　明明像是在控诉，声音却软哒哒且弱气。

　　听不出什么生气的情绪，只能让人感觉是在撒娇。

　　这同样是姜沐喜欢逗她的原因之一。

　　“忍不住嘛……你这么可爱……”

　　“可爱难道不应该抱在怀里嘛？”珑儿怨念满满，“哪有看到什么可爱就过去吓人家一跳的！”

　　“原来我可爱的珑儿是这么想的？”

　　仿若昭示着什么的，愉快的反问。

　　环住少女细颈的手臂，无声挪移位置，来到腋下。

　　托！

　　少年人毫不费力地把小蛞蝓从沙发椅上抱起来，轻松得像是抱起一只波斯猫。

　　耳机无声脱落而下，落在沙发椅上。

　　“外面阳光这么好，在屋里打游戏多没意思。”姜沐笑嘻嘻的，“走，去外面晒晒太阳。”

　　于是小蛞蝓真的很可爱地脸红起来。

　　可能真正的恋爱就是这样的，你们经历了很多事，彼此的关系早已解禁到最后一步，甚至她只差那么几天就要嫁给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叫老婆老公。

　　依可当她被你轻轻抱起来时，她仍那样慌乱那样羞赧，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仿若这是你们在秋叶下的初次告白。

　　“我我我……”吕珑儿结巴起来，“……能不去吗？”

　　姜沐想了想，点头。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我会希望你做一些事，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但我不会真的让你做你讨厌的事情，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

　　“那……”

　　“不过我可能会有些失落。”

　　姜沐认真说些什么的时候，眼睛总是很明亮，内里又蕴含着某些很动人的，柔软的东西。

　　“不仅是因为‘晒太阳对你身体好’这样的原因，还因为我在今天的外面看到了很好的阳光，光芒很好，却不燥热，落在海面上，会有鱼鳞一样的金黄色纹路。

　　我想把这样的阳光送给你一份，想在这样的阳光下和你牵着手，绕着沙滩走一些路……如果我没能经历这些，我确实会有一点小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