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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7 节

第6章 NO.6 花嫁篇·我很想你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066 字

  姜沐是真的有点想逃婚了。

  很多人没谈恋爱时都有某种迷之自信,他们会用淡定乃至鄙视的目光,看着那些“一天没见面就仿佛要患上相思病”的男女,费解(可能还有点酸溜溜)地点评一句“一段时间没见而已有必要吗”,最后再居高临下表示……“等我谈恋爱时,绝对不可能如此”。

  比如曾经的姜沐……

  而现在,他的态度是这样的——到底是谁在提出“婚前禁止见面”的破规矩啊!

  你知道我一觉醒来,伸左手摸不到人(珑儿专属位),伸右手也摸不到人(玲儿专属位),胸前没什么东西压着(黏人的公主殿下),连地上都找不到人(睡觉特混床的艾拉)的那种空虚感吗!

  空虚得就像穿了牛仔裤却没穿内裤一样啊!

  我以前究竟是怎么忍受不穿内裤这么久的?

  所以你看人类就是这样的,他甚至没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对此,年轻一代为数不多已经结婚的陈书斋表示了自己的同情:

  “这段时间确实很难熬。”

  这位富二代用“往事不堪回首”的口吻道,“我结婚是过年那段时间,刚好很多亲戚有段时间没聚了,就趁着这个大事聚一场,彼此寒暄寒暄……那段时间实在很忙,我还记得,很长一段日子,我和你嫂子只能在晚餐前的一段时间见面,我看看可怜的她,她再看看可怜的我,感觉心都要碎掉了。”

  “后来呢?”

  “后来玖……”陈书斋给自己点了根烟,只是咬着,没有点燃,“如你所见,根据医院的检查,大概结婚后的第三天,我就成了准父亲。

  “时间过得真快……”姜沐听罢,不由有些感叹,“……等等,不对,”反应过来,“那……你们结婚后的第一天和第二天都在做什么?”

  陈书斋叼着烟,平静地望了望姜沐,没有说话。

  “……谢谢,不用解释了,我懂了。”

  姜沐突然开始怀疑“新郎新娘婚前尽量少见面”的破规矩是为了提生育率……

  “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案。”一旁拿着个奶瓶,正在沏奶粉的播映员随口说,“不违规,主要得看新郎有没有能力。”

  “说来听听。”姜沐挑眉。

  他姜大少年少多金,全能无敌,难不成还有做不到的事?

  “不难。”播映员把奶瓶的盖子拧紧,“只需要设置一个独立时间区域,把一分钟的见面时间调整成一个小时就行,我当初就是这么干的。”

  “……”

  姜沐发现这世上果然还是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

  在独守闺房——或许不算闺房,但真的是独守——三天后,姜沐终于爆发了。

  我要带着新娘逃婚。

  ……至少先逃一天再说!

  姜沐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有了这个想法后,他立刻开始在心里挑选人选。

  让我想想,自己突然消失,我爸和我干兄弟兼岳父大概会有两种反应,其一是放任我出去玩一天,这样当然最好;其二……就是很孩子气地派人过来追捕,到时候还得玩一玩躲猫猫,跑来跑去。

  被抓了肯定不会被压入大牢,但绝对会很丢人,

  如果是这样……第一个要排除人选的就是素衣。

  马上就要交换婚戒了,素衣的体弱即将得到改善,倘若这种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那岂不是搞笑……

  然后就是珑儿,她一直是那种不是很喜欢出门的人,我拉她出去玩,她大概率会同意。

  但……这是因为“是我邀请”所以同意,而不是“她喜欢出来”而同意。

  罢了,哥哥也好,丈夫也好,不论是什么身份,如果为了自己的需求,就逼珑儿改变她喜爱的生活方式,那也太自私了些。

  而且小蛞蝓体能也不太好,比公主殿下好一些,但好得有限。

  玲儿……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体能好,也很喜欢出来遛弯,只要心情好,绕着岛屿走半圈大概都不会累。

  而且玲儿很闹腾,出去玩的这一天肯定不会无聊。

  ……不过我带她的话,真的能瞒住家里人吗?

  姜沐回忆了下吃货姑娘咋咋呼呼的模样,犹豫良久,将之划掉。

  那么,就是最后了,体能好,懂事,而且不抗拒外出的女孩子。

  嘶……某种意义上,她好像比玲儿还难搞啊……

  ===

  夜,艾拉刚刚在温泉池泡好澡,坐在卧室里给自己梳着头发。

  艾拉小姐一直都是那种很喜欢洗澡的姑娘,原因有很多,爱干净,喜欢水流过身体的感觉,或者是喜欢洗漱后那种浑身惫懒的感觉。

  当然,被某个少年人糟蹋后,她又多了一个勤洗澡的原因,那就是那个少年人真的很喜欢嗅艾拉颈间的味道,尤其是发间的薄荷香和肌肤上的牛奶香。

  尽管艾拉每次都很嫌弃表示起开起开你的鼻息热死了,一边谴责一边还稍稍扭着身子,像是要把姜沐挣脱掉。

  但从她这么多年都没换过洗发水和沐浴露的牌子就能看出,她并不真的很抗拒姜沐的这种动作……

  女孩子就是这样,指望她们永远诚恳面对心爱的人儿,还不如指望天空从大海上浮起来。

  再乖巧再贤惠的姑娘也会时不时傲娇一下,倘若你真的信了她的话语,乖巧地不再继续,那失落的可就是她本人了……

  可惜,此时的艾拉小姐连傲娇的机会都没有——按规定,新郎新娘结婚前要少见面。

  ……到底是谁在提出这种破规矩哇!

  人神共愤!

  艾拉是真的很想骂人。

  她脾气一直很好,连看到姜沐晚上偷偷吃夜宵,也只是很没有威慑力地瞪他一眼。

  好吧,其实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至少她主观上很想有威慑力,可她的蓝眼睛又清澈又漂亮,清脆得像是大海深处的蓝宝石,姜沐被瞪着时就会摆出一张无辜脸和她对视,像是怎么看都看不腻,接着对视着对视着艾拉就想笑……

  看来她笑点真的很低很低,哪怕只是和某人对视,然后什么都不说,就忍不住的想笑起来。

  木梳在柔顺的金发上梳下,如同在水池中流过。

  艾拉突然停了下来。

  她微微皱眉,无声起身,眼神有些失焦,像是在仔细倾听窗外的什么,如同警惕的猫。

  紧接着,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

  要不怎么说擅长做家务的少女不好惹呢,哪怕住过来没几天,艾拉也清楚房间里所有剪刀水果刀的位置……

  做完这些,艾拉立刻来到窗前,站在一个“窗外绝对看不到位置”的视觉死角,身体紧贴住墙面,像只窈窕的壁虎。

  ——这就是姜沐从窗户外面跳进来时看到的第一场景。

  他无声看着一脸冷肃的艾拉,又看看她手里崭新的、蓄势待发的、寒光闪闪的剪刀,陷入了沉思……

  艾拉:“……”

  老公你大晚上的过来不走门爬窗户干什么???

  很难形容朱丽叶太太的表情。

  精彩得像是某个很会撒娇的小姑娘父母没在家,独自一人扛着五十斤重的大米连上六楼,心里正感叹老娘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扭头就看到来做客的男朋友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的目瞪口呆,连伸出来想帮个忙的手都没收回来。

  “亲爱的我可以解释——”艾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剪刀放下来,小脸开始涨红,“这个其实是……”大脑飞快转动几下,果断转移话题,“不过在此之前——为什么你要爬窗户啊???”

  与其自我辩解,不如指责他人!

  而姜沐,只是看了看那把被刻意挡住的剪刀,眼角微微抽一下,沉思半秒。

  “因为我想你了。”

  艾拉:“……”

  好一个言简意赅且无法反驳的理由。

  她也很想姜沐。

  接着,她就看到自家罗密欧先生那笑眯眯的,看到了什么有趣东西的表情。

  “好了,我解释完了,到你——我这段时间有做什么得罪艾拉你的事情吗?”

  他特意抹去了艾拉解释说“其实只是防身”的机会,直接把事情的性质定为“对姜沐的不满”。

  用心实属险恶。

  “……”艾拉憋了两秒,“我刚才在织毛衣,需要用到剪刀。”

  姜沐:“……”

  他无声看看屋里二十五度制冷的空调,又看看金发姑娘。

  现在是穿毛衣的季节吗?

  然后姜沐便看到了艾拉小姐前所未有认真的眼神。

  “是在织毛衣。”

  “呃……”

  “织毛衣!”

  “……”

  行吧。

  聪明的男人,调戏未婚妻时要懂得适度,知道什么时候收手。

  主要是姜沐怕自己再逗下去,那剪刀就真的戳他身上了……

  不过,还是很好笑,艾拉居然也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哈哈哈……

  当然……艾拉也不是那种真的会狡辩到底的姑娘。

  她把剪刀重新扔回柜子,脸仍有些红,噘了噘嘴,“又不是针对你的……”碎碎念,“半夜不睡觉爬窗户,谁能想到是你呀?”

  埋怨似的抱怨两句,莫名又有些小心翼翼的,低低瞥向姜沐。

  像只做错了事的金丝雀。

  “你会不会……嗯,会不会……”

  “会不会觉得你凶巴巴的,娶回家只会家宅不宁?”

  姜沐用开玩笑的口吻,替金发姑娘说出了下半句。

  “家宅不宁也太过分了吧!”少女弱弱抗议。

  姜沐却还在笑。

  和方才的调笑不同……这时的笑容,多了些弥留在沙中的阳光似的,柔和的暖意。

  这么看来,姜沐也实在是个笑点很低的人,在他爱着的女孩子面前,他也总是笑着的。

  “不会。”他想了想说,“因为偶然见到了伴侣不为人知的一面,于是就觉得自己被对方欺骗,觉得所谓的山势海盟都是谎言……这不是我所理解的爱,或者说,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爱’,只能算小孩子自我意识过剩罢了。”

  姜沐难得没有再开什么玩笑,他直直望着艾拉的蓝眼睛,说得郑重其事,认真得像是在宣誓。

  “如果我爱你,那么你就像是我心中的花园,花园总是千变万化的,春天她会盛开,会有成千上万的蝴蝶在阳光下振翅;冬天她会枯萎,会有厚厚的冰和雪盖着她安眠……但盛开也好,枯萎也好,花园就是花园,我的花园,就像你只属于我。

  如果因为见识到了你不同的一面就觉得被欺骗,那岂不是就像因为花园里一朵崭新的花,于是废弃了整个院子?如果我对你的爱是这种浅薄的东西,那我也不配当花园的主人了。”

  “……”

  艾拉没有说话。

  她只是忽然站起身,像只从人的怀里跳出来的猫一样,把姜沐丢在原地,蹬蹬蹬跑到电灯开关前,“啪”一声关掉。

  屋里陷入黑暗,窗外却很亮堂,水银色的灯光从不远处流淌,抛落在卧室像是遥远的月光。

  艾拉借着这份光亮重新走回来,来到姜沐正对面。

  然后姜沐被抱住了。

  真难想象就是这么个女孩子刚才躲在窗户后拿起剪刀,等着打半夜爬黄花闺女窗户的流氓。

  躲在窗后时,她警惕又尖锐,像是玫瑰花的刺;可现在她的拥抱那么温暖那么柔软,带着薄荷味洗发水的芬芳。

  艾拉刚洗过澡,月白的丝绸浴袍修身柔顺,曲线曼妙修长——姜沐的印象中,十四岁的时候她的曲线就很美了,现在她十八岁了,美丽得像是童话里揭开花苞的小妖精。

  然后艾拉开始说话,压抑着什么的,又不是很想继续压抑的口吻。

  “今晚你不许走。”她说。

  “呃……这样的话,可能……”

  “你不许走。”

  “这个,规矩……”

  “不许走。”

  姜沐:“……”

  这一幕我是不是在哪见到过?

  他决定说正事:

  “嗯……其实我晚上过来,是想……”

  他被打断了。

  并不是很失礼的打断,少女稍稍抬头,就这么眼巴巴看着他,昏暗的房间里那双蓝眼睛亮着,带着一种惹人怜爱的色彩。

  “你刚才说,你过来是因为想我。”

  艾拉说。

  于是姜沐噎住。

  “我也很想你。”

  她又说。

  “一直都很想你。”

  这样的轻声中。

  洗发水的香气,彻底淹没了少年人。

  仿若将他深埋入玫瑰花瓣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