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NO.5 花嫁篇·和新娘调情是试婚衣不可或缺的一环

　　按照计划表里的流程，婚礼当天姜沐一共要换三套衣服。

　　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首先就是姬素衣是最传统的大家闺秀，当然得穿中式的嫁衣；而艾拉从小就被妈妈灌输婚纱的轻柔与美妙，个人更倾向于西式那种神前的宣誓。

　　相对的，吕玲儿和吕珑儿这对双胞胎就比较随性……准确来说是不靠谱。

　　比如妹妹想在“交换婚戒”这一步把【婚戒】换成【游戏卡盒】，她那卡盒里好多都是典藏版卡带，可贵了，而且也确实是她最珍惜的宝物，如果说结婚时要“交换彼此最珍贵的东西”，那珑儿觉得卡盒交给姜哥哥比婚戒还合适；

　　姐姐则想了半天，举手提问，说仪式能不能在自助餐厅进行，她听说那天要饿一整天，想想就很难熬，放在自助餐厅里多好，饿了可以随便偷吃点东西，对此她经验颇丰，保证不让外人看见……

　　然后她们两姐妹就被爸妈一人敲了一手刀，训斥说结婚呢严肃点儿。

　　姜沐遗憾收回了手。

　　双胞胎连挨打都一起挨，主打的就是公平公正。

　　目前为止姜沐还不清楚婚礼的具体流程，只清楚婚礼是几位家长亲自策划，不仅请了专业的婚礼团队，甚至还有婚嫁界不世出的奇才（李华疯狂挑眉暗示）热心帮忙……

　　这也是姜沐的婚衣有三套的原因——他总不能穿着西装娶大红嫁衣的姬素衣，或者穿着中式古衣娶婚纱的艾拉吧？

　　画风多少有些过于清奇了。

　　据某不世奇才透露，届时婚礼会分为三个现场，有充足的时间交给新郎准备，大可不必担心时间紧迫。

　　三套衣服里，两套西装倒是还好，从头到脚加一起也就那么几个部件，就算姬国昌想往贵族整，那也多不了多少，最多在衣服料子上下功夫。

　　可中式的那一套就不一样了，按照礼制，像是姜沐这种祖上真的有皇帝的，本身还是唯一继承人的情况下，结婚时是需要满配“衮冕”的。

　　衮冕的意思就是衮服和冕冠，也就是礼服和头饰。

　　其中单一个头饰花样就多得离谱，有“前圆后方，玄表朱里”的【冕板】，代表“天圆地方”；“五采玉珠十一旒（皇帝十二旒，太子十一旒，皇子九旒）”的“垂旒”；每旒穿玉珠九颗，分“赤、白、青、黄、黑”五色；最后是冠两侧的“垂黄玉瑱”的“充耳”，意为【勿听谗言】。

　　如果各位没见过，可以参考《西游记》电视剧里被猴打过那个玉皇大帝顶着的带着小珠子的，看着就死沉死沉的帽子，样式差不太多……

　　姜沐看着这玩意就肝疼：“我非要带着这个东西压脖子吗？”

　　“按规矩是这样的。”姜去寒淡定道。

　　“那爸你当年和我妈结婚为什么没戴？”

　　“我没守规矩。”姜去寒更淡定道。

　　“……”

　　在姜沐的据理力争下，他终于也获得了不守规矩的权利……主要是这东西真的很沉。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衣服就简单多少，姜沐的礼服叫“玄衣纁裳”，顾名思义，上衣是玄色，绣山、龙、火等【六章纹】，下裳纁色，绣星辰等【五章纹】，意为天命所归。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配饰【中单】来显示庄重（袖子、衣领缘朱色的白色纱质衬衣）；【蔽膝】象征敬畏天地（赤色革制，绣龙、火纹），以及礼靴，丝帛，革带，玉圭，最核心的玉佩与绶带等……

　　姜沐本以为，自己那身穿上去都得两三个姑娘伺候着穿二十多分钟的衣服已经天下无敌了。

　　谁成想四个姑娘全都比他还勇猛。

　　不论什么时候、哪个世界，女式的衣服都比男式的衣服花样多，比如姜沐今天才知道，原来婚纱这种东西并不都是一体式的。

　　根据传统，不论是艾拉，还是吕玲儿和吕珑儿，她们的婚纱是那种分体式现场固定的，简单来说就是跟拼拼图一样，穿上之前还都是零部件，结婚现场再拼装到新娘身上。

　　除了内衣之外，首先是丝绸面料的内衬，然后是腰部的封垫，固定裙骨的腰带，固定在腰上撑裙子的裙骨，体现裙子质感的厚面料；堆叠出蛋糕般可口层次的厚纱，体现云一般的纯洁与飘逸的薄纱；装饰用蕾丝，将蕾丝固定出形状的绸带……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么？并没有，因为新娘需要带头纱，头纱又分大头纱和小头纱，大头纱是那种拖尾的头纱，看着就累脖子；小头纱则是头顶侧面点缀的头纱，这个倒是很轻，但需要专门有人固定，稍微动几下就容易歪。

　　到首饰这一步那就更地狱了，其实一般来说都是和婚纱配好的，有什么新娘就戴什么。

　　至于为什么放到姜沐这里还需要挑选……只能说家里有钱也不总是好处。

　　是的，你们会发现，上述对婚衣的描述里只出现了三位姑娘。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姬素衣的大红嫁衣比上面三个婚纱加起来都重量级……

　　重量级到公主殿下换着换着体力条就耗尽，然后走到姜沐那里陪夫君坐在一起看。

　　姜沐的待遇其实不错，这个超大号试衣间靠着窗户的地方有一张柔软的沙发，皮革凉爽又舒适，摆明了是给他准备的，坐在这里刚好正对试衣间，一览无余。

　　带着咸味的阳光从窗口斜斜落下来，把俏美的准新娘们照得愈加动人。

　　沙发旁就是冰柜，里面冻着各式各样的饮料，海风呼呼地来，把杯中的液面吹出涟漪。

　　姬素衣娓娓走来，坐在姜沐身旁，像是柔和的月光落入大海。

　　“辛苦啦——”

　　说这话时，公主殿下拖了长长的，有些愉悦的尾音。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大概率是一脸生无可恋的姜沐。

　　又像单纯只是心情好。

　　只要周围五米内有夫君，公主殿下的心情就总是很好，灿烂得像是蔚蓝大海上流淌的阳光。

　　“不辛苦不辛苦……”姜沐连忙说。

　　“是不辛苦，还是不敢辛苦？”姬素衣愉快地问。

　　姜沐用“你非要逼死你夫君吗”的眼神看着她。

　　于是姬素衣真的笑了出来。

　　没由来的笑，楚楚动人。

　　和别的姑娘们不同，即便和姜沐有段时间没见，公主殿下也并不急切于过于亲密的举措。

　　她似乎更喜欢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坐在某个地方，淋着某一段时间的阳光，说一些可以把彼此逗笑的话，这样就很好。

　　当然，如果姜沐主动想进行一些亲密的举措，那公主殿下也是完全不介意的……

　　稍稍玩闹几句后，姜沐想了想，说：

　　“不是不敢辛苦，就是不辛苦。”

　　“嗯？”

　　“你刚才的问题。”姜沐靠着沙发背，望着远处像是在试首饰的艾拉、吕玲儿和吕珑儿，“当然不会辛苦……我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姬素衣顺势问。

　　和姜沐在一起时，她永远只会顺着夫君的话说。

　　“就是我的感觉，你坐在试衣间的角落，面前是马上就要嫁给你的女孩子，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只有爱你的女孩才会愿意试各种衣服给你看，让你看着她慢慢漂亮起来。”

　　姜沐笑笑，看着交换首饰的艾拉她们，“所以我当然不会辛苦，哪怕之后还要试很长一段时间，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我也不会觉得辛苦。

　　看着你们幸福地微笑，叽叽喳喳地吵；看着你们逐渐变得漂亮，漂亮得像是跃动的火和天上的云；看着你们千变万化，在心中评判你们衣服的合适和不合适，然后在某次你们走出试衣间时愣下来，像是看到全世界的鲜花一起盛开……

　　……这是我理所当然要做的事，这是只有我有荣幸去参与的事，这是只有我可以享受的事。

　　你们可要把一辈子交给我的，如果这样就感觉累，那接下来还怎么继续向前走？”

　　于是姬素衣真的有些愣住了，她的脸生动又柔软，颊边有着浅浅的绯色，眉宇修长。

　　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里荡起了某种动人的情绪，像是海鸥歇脚的海面，又像是小鹿跳动般的欣喜。

　　那些情绪很快沉入了黑亮的眸子，并非什么压抑，他们都快要结婚了，早已经过了需要压抑情感的阶段；倒像是沉淀，等待着这份情绪酝酿出的酒香。

　　所以公主殿下只是咬咬下唇，把果冻般质感的唇瓣咬出某种纯净又妩媚的弧度，瞳光流转，明艳照人。

　　“夫君，你给我等着。”

　　姜沐刚才在看远方，听到这话，重新看着姬素衣那张秀美端庄的脸，没反应过来，略为迷茫问：

　　“等什么？”

　　“等我真的嫁给你那天。”

　　“……这不是快到眼前的事吗？还是说婚礼上又有什么额外计划？”

　　姬素衣却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咬着梳子扎起头发，重新从沙发上站起身，柔顺且长得惊人的秀发在那双手中乖巧得像是孩子。

　　“不再歇一会儿？”姜沐关心问，“不着急，还有挺久时间呢，慢慢换。”

　　“只是突然感觉又有力气了。”姬素衣保持着叼住梳子的动作，扭身朝着姜沐笑笑，“大概是因为嗅了一会儿夫君你的味道？”

　　“……公主殿下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什么人参果，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

　　“如果真是果子，那我还真想好好尝一尝……”姬素衣喃喃。

　　“喂，果子也是会痛的！”姜沐笑着抗议。

　　“说不定不会痛哦。”公主殿下嫣然，“还会很舒适。”

　　姜沐望着女孩的背影，呆了两三秒。

　　突然秒懂。

　　等等。

　　我堂堂八尺男儿，居然被女孩子调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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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止姜沐一个人正在被折磨。

　　前面有提到过，为了保证婚衣和首饰穿在新娘身上后好看，姬国昌和姜去寒特意聘请了几个专业人士过来做参考。

　　刚好玲儿和珑儿的妈妈本身就是很高端的服装设计师，虽说吕太太自己不是设计婚衣的，但一方面设计师审美肯定在线，就好像骨科的医生虽然没法治肛肠科，但至少也知道痔疮的时候不能吃辣椒；

　　另一方面吕太太家里本来就是卖珠宝的，从小耳濡目染，真要说，审美比专业的珠宝设计师还专业。

　　再者，吕太太又不是没有设计婚衣的同行，既然姬国昌和姜去寒出手阔绰，那就找点业内人士呗……

　　那几个设计师比姜沐一行人到这里还早得多，本来以为这次过来是半度假的，看到这么豪华的宅邸，钱都没好意思收，毕竟给同行帮忙嘛，大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交流交流心得，就算不是朋友，起码算个熟人。

　　这边又不是什么同事互相坑害的黑暗异世界，你说对不对。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能把人淹死的婚衣和首饰……

　　听完两位家主的要求后，设计师们当场就觉得自己是穿越到什么同事互相坑害的异世界了。

　　就这几位那个脸色，但凡没默念十来遍“他给钱多他给钱多他给钱多”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活是接不了一点。

　　事实上，姜沐现在看到的这些衣服，都是被设计师们根据新娘们的资料筛选出来的，数量已经少了不少了……

　　试婚衣和试首饰注定是个漫长且琐碎的过程，或许还会持续好几天，好在只要是女孩子就没有不喜欢这个流程的。

　　在亮晶晶的宝石的环绕中，瑟缩如吕珑儿都敢鼓起勇气跑到姜沐面前，红着脸问这个项链好不好看；吕玲儿到饭点了甚至都能忍住不立刻跑到厨房，而是把妹妹看中的那个样式抢过来，对着镜子，在自己天鹅般的脖颈和明晰的蝴蝶骨上继续比划，可见这些宝石的魅力。

　　然后吕玲儿比划两下就去厨房了。

　　……由此看来宝石的魅力也有限。

　　“不对，玲儿你等下，你的衣服，衣服没换下来，婚纱沾上酱油可洗不掉……玲儿！！！”

　　青翠色光芒的海水不远处，姜沐气急败坏把某吃货压在沙滩上——不然按不住。

　　直到婚纱扒下来，少年人看着皱巴巴的衣服，莫名有些感慨。

　　原来我真的要结婚了。

　　听着潮声，他心想。

　　……话说玲儿的身材是不是又好了点？

　　他把手挪开，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