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NO.25 浴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506 字
冷静。
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冷静。
——首先,她们有没有不小心进错房间的可能?
答,基本不可能。
为了防止这类情况,男浴和女浴的方向都不一样。
一个人记错方向还有可能,四个人同时记错,概率大概就像盛夏的大雪。
哪怕真的发生了这种概率极其微小的事,男女更衣室的布置也有差距。
明显得就像女卫生间绝对没有悬挂式小便池一样。
——然后,会不会是女浴那边出了些问题,导致她们只能来这边?
比如,管道堵塞,天花板坠落,水温不正常等?
姜沐出门,用了三分钟时间,走向女浴的方向。
并用了五分钟,确认一件事——没有任何问题。
接着用十分钟,来纠结自己要不要干脆就在女浴这边洗。
“……”
纠结一番后,姜沐决定回去。
如果真的这么选,会有种很诡异的输了的感觉。
——最后,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故意把鞋子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把衣柜的门敞开,留下自己满是芬芳的外衣,美好如妖精褪下的透明蝉翼……就是为了让自己误会?
其实自己进去后,并不会发生什么,只是一次很愉快也很日常的恶作剧?
姜沐思索了几秒,越想越有可能!
……然后他决定还是别骗自己了。
“男女主误入同一间浴室”,属于刚认识没多久的少年少女才拥有的纯情故事。
像自己这种离故事完结只差结婚和后日谈的,进去会发生什么,不说是扑朔迷离吧,也只能算显而易见。
至于纯情……大概只能算play的一环……
想着想着,姜沐忽然又察觉到某种“急迫”。
因为他意识到了某位公主殿下的“陷阱”——姬素衣是不能在水里泡太久的。
想到这里,姜沐再看看像是刻意摆放在显眼的地方的,四双棉绒绒的拖鞋。
眼中,仿佛浮现出某张娴静温柔,却总让姜沐有“不太听话”的感觉的美丽笑脸。
像是在说“要来么?不论夫君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有意见的哦。”
“……”
亲爱的公主殿下。
你把聪明多用在正道上行不行?
姜沐咧咧嘴,开始脱外衣。
明明算是“被威胁”了,心中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因为姬素衣真的很了解她的夫君。
“威胁”这种东西,其实还可以是“理由”。
在几位姑娘勤耕不缀的努力下,时至今日,至少就夫妻之事上,姜沐已经失去了绝对的自制能力。
他也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
===
撕开浓郁的雾气,往前走几分,房间内显得温暖与安宁。
“我就说我听到声音啦!”
这是姜沐进浴堂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似乎是玲儿说的?
他还没看到人影,于是默默心想。
也对,玲儿的五感都很敏锐……第六感也很敏锐。
就像只你养了很久的毛茸茸的大狗,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隔着窗户和大门,隔着马路上水一样流动的车辆,她也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你的声响,站起来朝你汪汪直叫。
……也不排除是对你给她带回来的伙食汪汪直叫。
“居然是真的?”
这次,是艾拉的声音。
她灵魂提问:“为什么你们人人都听力这么好?”
姜沐不自觉笑起来。
因为他知道,金发姑娘口中的“人人”都还有谁,“听力好”又是什么个意思……
尽管艾拉小姐又细腻又全能,全能到会让人觉得“干脆什么都不做就好”,但……她暂时还做不到像吕玲儿一样“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姜沐过来”,或是姬素衣一样“只要听到声音,半秒内就能分清姜沐的脚步声”。
这已经不是后天的努力可以学会的东西了,大概应该叁叫“天赋神通”……
两句话的功夫,姜沐已经绕过拐角,来到浴堂的中央位置。
半层石岩堆在那里,围起来,中心的温泉缓缓流淌,声音清晰却不噪耳,给人温润的感觉。
水流并不清澈,有着很特殊的底色,大概是火山灰或珍珠粉什么的。
“这么热闹?”
姜沐朝着池子抬抬手,很努力地装出“一切都很正常,不需要有任何奇怪”的表情。
如果姜沐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乱飘,他的表情或许能更有说服力一些。
白茫茫的雾气里,最吸引人眼球的,永远都是玲儿和珑儿这对双胞胎。
姐姐大大方方仰躺在水池里,很有活力的马尾辫散开,浮在水面上飘动,像是漆黑的海草;妹妹则在一个靠近边缘的位置缩着,她的马尾辫同样散开,圆框眼镜也被收了起来,歪着头,一点点打理自己的头发。
哪怕都快要结婚了,姜沐也仍会觉得“这样的身材真的是东亚的女孩子能拥有的么”的奇怪感觉。
也难怪,不论是玲儿还是珑儿,偷吃或光明正大吃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炫耀自己的长处。
……所以,有没有人知道,看着美少女时,“欣赏而不带任何别样意味”的主角专属眼神到底要才能展现出来?
明明我也算是主角,为什么我就不会?
如果有好心人知道,请务必把具体方法写在信纸上邮寄过来,收信人华夏京城,门前有一颗枣树的神农氏族地,未来家主姜沐。
姜沐有意无意把裹着的浴巾遮严实了些。
还好浴堂里雾大,看不太清,能给少年人留点面子。
不过,就算能看清,不论是屋里哪个女孩,大概都不会介意……
或者说,这就是她们本来的目的?
姜沐努力不让自己往一些美好的画面上想象。
“是啊,是不是很热闹?”
艾拉小姐主打一个看热闹肆不嫌事大,“罗密欧先生你如果喜欢,以后让家里每天都热闹一些好不好?”
“呃……”
这话姜沐没敢回……
艾拉也在游泳,只是和“仗着脂肪多沉不下去乱刨”的吕玲儿不同,金发姑娘显然优雅得多,半个身子沉在水下,又突然冒出来。
晃金色的秀发吸了水,紧贴在她的侧脸。
像是童话故事里,迎着太阳变成泡沫的美人鱼。
或许是姜沐今天生日,她心情很好,话语的尾音俏皮又悦耳,如同站在枝头尽情歌唱的金丝雀。
她早已准备好和你共度一生,也早已把自己当做你的妻子,所以到了你的生日时,她当然会比你更重视,也更欢欣。
见姜沐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很纯洁听不懂”的装蒜表情,艾拉的表情更灿烂了一些,灿烂得就像浴堂里暖色调的明灯。
夫妻就是要互相调戏才有趣。
艾拉主动游上来,坐在浴池旁,光洁的肌肤,带着些许泡在热水里的红韵——这里并不是什么荧幕上的动画,他们也不是什么新认识的少年少女,所以理所当然的没有浴巾——湿哒哒的手拉住姜沐,把他拉进池子里。
于是姜沐融入了水,像是被世界上最温柔的网捕获。
在浴池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位公主殿下。
既没有刻意躲着,也没有去欢快地游泳,她就这么坐在水中,不说话,自始至终望着姜沐的方向,安安静静,眼眸明亮。
于是少年人的眼神被这双眼睛捕获,无法逃开。
姬素衣的头发很长很长,发簪被拔去后,那一头黑瀑足能探到脚踝,此时这些长发自然漫卷在水波上,像是舒展盛开的黑菊随着微风摇晃。
“还好吧?”姜沐问。
“哪一种好?”姬素衣也问,“如果是心情,那就是很好,当我能看到夫君你的时候,不论我在做什么,不论你在做什么,心情都会很好。”
“是么?”艾拉从水里探出头,无情拆台,“可我怎么记得,前几天他揪你盆栽的时候,你用三大把茶叶沏了一杯苦的要死的茶,然后无声看他喝完。”
珑儿妹妹反应过来:“……啊!我就说那天晚上姜哥哥联机语音时,为什么他声音一抽一抽的。”
姜沐:“……”
姬素衣:“……”
古族大少爷和古族大小姐沉默两秒,不约而同决定,暂时先无视某个异邦姑娘。
“我问身体。”姜沐拿手指点点女孩光洁的额头,“拿自己威胁我……真亏你做得出来。”
“我为什么做不出来?”姬素衣眨眨眼,“反正夫君从不会让我失望。”
“万一我没想到呢?”
“我相信不会有万一的。”姬素衣笑笑,“一直都是。”
在别人面前,公主殿下真的很少笑;或许也正因如此,她的笑容总是很美,像是晶莹的雪融化成泉。
于是姜沐心中一动……他想起一本书,书里有个叫小怪兽的姑娘,又天真又漂亮还有超能力,百依百顺得像是一个第一次从笼子里出来的猫,可她相信的是一个并不很有担当的主角,在很多故事里,没有担当的人都注定失去一切,包括相信他的人。
这么看来还是我这种不会让人失望的主角好一些吧?
至少不会让我自己失望。
姜沐想起了老板那句“就是因为你做了那些事,所以才有资格成为主角”……直到生日前几天,姜沐都还刷着奇迹交易的cd,用处则各种各样,比如看看寻人启事,或是去医院逛逛什么的。
这种行为被顾言知道了,高低得大骂三声傻逼。
或许还不止三声?
姜沐有些愉快地想。
——然后姜沐才想起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因为在他没反应过来的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她们围在了水池的正中央。
像只无处可逃的鱼儿。
姜沐纵然是那种最强壮也最矫健的鱼儿,可再矫健的鱼儿也挣脱不了网。
或许是这个世上的,最温柔最温柔的网。
只要他想,这张网当然随随便便就可以撕开……可网的厉害就在于,它甚至让鱼儿生不出反抗的想法。
姜沐四处望一望,看看她们开始泛红的、美丽的脸颊,又看看那副微微的羞赧下、“这再正常不过”的,理所当然的神情。
少年人抿了抿唇。
“我……”
“‘我一直觉得,这种事是不用太急的’?”
姬素衣带着笑意,缓缓道出某人的话。
她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道:
“‘因为这种事其实是早晚的事,如果可以,我希望等你们年龄再长一些,到有了自己的判断’?”
“……亲爱的公主殿下。”姜沐表情相当之复杂,“算我求你,您能不能把读心术用在正经些的地方?”
“啊!”吕玲儿反应过来,“原来素衣你是在说姜沐准备说的心里话吗?”
“你还不了解她啊?”艾拉翻了个白眼,“她不一直是这样么……洋洋得意……”
姬素衣很有压迫感地朝艾拉望过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上周过年那几天,你最先来到神农氏族地,把家里来来回回打扫一遍,然后以女主人的样子特意等在家门前,微笑着对我说‘欢迎光临’的这种行为,叫‘谦逊有礼’——对么?”
“我作息好你怪我咯?”艾拉主打一个嘴硬。
“可我听姜哥哥说,你好像四点钟就来了诶……”珑儿弱弱道,“他特别担心你睡眠不足,还特意把你围裙藏起来不让你做家务……”
“什么???我说我围裙怎么找不到了——”
吵吵闹闹。
姜沐最怕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真要说争宠吧也不像,倒是有点像朋友的私人恩怨。
但即便如此姜沐也得劝侜着,公正且不能拉偏架,时刻注意,不能让这种说笑的气氛弄出真火……就姬素衣和艾拉那个相性不足,玲儿和珑儿双胞胎的姐妹纷争,能维持下来,只能说姜沐不愧是姜沐。
直到某个瞬间,他突然发现不对——
“等等。”姜沐反应过来,望着艾拉,“你今天怎么这么嘴硬?”
艾拉并没有回答姜沐这个问题。
她只是用某种“还是被发现啦”的笑容,笑眯眯望着少年人。
然后……有声音,在后者身后响起。
“太不注意啦,夫君。”姬素衣娴雅的,也带着笑意的声音,“还是说,因为太怕我们起冲突,所以连最开始看出来的,我们的目的都忘掉了?”
两只手如同藤蔓攀附,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姜沐下意识就想挣开这双手。
“别动哦。”或许是世上最温柔的威胁,“我,会受伤的。”
于是姜沐石像般僵住。
一寸都不敢行动。
左右的耳畔,同时传来几乎趋同的声音。
“哪有这么容易起冲突呢……”她说。
“……就算有,也是有解决方式的。”她也说。
最后,是仍在姜沐面前的,今晚话最多的艾拉小姐。
她热情拥住她的男朋友,她的罗密欧,她很快就会嫁给的少年人。
鼻腔里,是熟悉的,薄荷与牛奶的气息。
“别纠结啦,你总要纠结这样那样的事……都快是妻子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混着愉快,混着轻笑。
像是骤临的春雨,像是甜蜜的香草。
“或者,可以这么想——反抗,也是没用的?”
她这么说。
她们都这么说。
分不清是谁,分不清在哪里。
于是,温润的流水中,茫茫的雾气中。
他们相互认识了。
他再次认识了她们和他自己。
即便在以前,他已经通过她们了解了她自己,却还不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自己。
她们也认识了他和她们自己。
她们已经了解了自己,却还没认识到,原来自己原来如此。
于是夜色渐深,圆月悬空。
于是冬去春来,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