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NO.21 生孩子，与命运之子

　　成人礼前，二月份的一个夜晚，被播映员叫出来喝酒。

　　推开咖啡厅的门，门阁上的青铜铃铛被推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右手边的窗外，十几米米高的橡树还没有开花，或许要等到四月。

　　老板坐在靠橡树的窗旁，手中是灰色的报纸。

　　“你也在？”姜沐很意外。

　　“我为什么不能在？”老板反问，“严格意义上，我是这间门面的房东。”

　　“您可是上帝，上帝还在意一间门面？”

　　“上帝当然可以在意门面。”老板把报纸放下来，“上帝还可以在意输赢，还和人摔跤，还作弊，做了弊甚至还输了。”

　　（注：上帝与雅各布。）

　　两个人低声笑起来，播映员在柜台后边慢悠悠摇晃着调酒器。

　　或许是老板用了“神力”什么的，房间内异常安静，只能听到液体在器皿中滚动。

　　和外面的街道分明只隔了墙和玻璃，却像是隔开了整个世界。

　　播映员给每个人准备好透明的杯子，添上酒和冰块，切两片柠檬。

　　“干杯。”播映员率先举杯。

　　“为了什么干杯？”姜沐笑着问。

　　播映员想了想：“为了只有男人的夜晚？”

　　“他可不是男人。”姜沐揶揄指指老板，“他是上帝，和人摔跤还输了。”

　　“作为上帝，我很负责地告诉你，这个亚当不属于那种‘喝酒要找理由’的人。”老板看着播映员叹气，“他纯粹就是想杠一下。”

　　男人们举杯相碰，像是坐在山和海的尽头。

　　姜沐喝得比较慢，小抿着喝，重在尝味道。

　　另外二位就没这么讲究，一个是超能力者，另一个干脆就是上帝，几大口咕嘟咕嘟，一干二净。

　　播映员重新给自己和老板倒上，又举杯。

　　“再来。”

　　“这次是为了什么？”姜沐继续抬杠，抿上一小口。

　　“嗯……为了方自在吧。”

　　“那是谁？”

　　“我儿子，刚出生没几天。”

　　“噗——”

　　老板淡定地抬手，把空中的酒液“定”住，晃晃手指，把酒液放到垃圾桶里，平静地发出强而有力的恫吓：

　　“你下次再对着我喷，我就用长钉把你钉在十字架上。”

　　姜沐像是没听见（大概率是心虚）一样，震惊看向播映员。

　　“你生了？”

　　“……我老婆生了。”

　　“这种细节怎么都好，什么时候出生的？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什么？孩子又不是你的。”

　　姜沐：“……”

　　他可算知道播映员遗传方希的哪方面了。

　　简直毫无下限。

　　见姜沐一脸便秘的表情，播映员很明显地愉快起来，解释道：

　　“哪怕快毕业了，你也依旧算是我妻子的学生……你过去，她大概率放不太开，还是不在场的好。”

　　“这倒有理。”老板锐评，“我要是有这么个学生，产后抑郁算轻的。”

　　姜沐无视某上帝，径直望着播映员，语气稍稍认真。

　　“这种时候你不好好在家陪护，反倒出来喝酒？”

　　“仅限今天而已。”播映员笑道，“提前祝老朋友生日快乐，你过几天的成人礼我大概没法去。”

　　他的脸很俊美，笑容也很有魅力，满是有妇之夫的气质。

　　这很正常，不论是怀孕的女人还是刚生下孩子的女人，脾气都不会太好，因为她们已经要开始为孩子考虑，任何男人照顾久了这样的女人，都会很有这种气质。

　　“不来正好。”姜沐立刻挥挥手，不耐烦地说，“你知道我的成人礼是什么概念么？满世界的达官显贵，搁以前，能入座的最低也是个五品带刀侍卫，你一咖啡店老板，当门卫都寒碜。”

　　他脸上特意做出那种真的很不耐烦的样子，就好像真的很不希望播映员去。

　　姜沐从不介意朋友的所谓失礼，顾言明里暗里骂了他这么多年傻逼他都没反驳过。

　　在少年人看来，一个会为了孩子和脾气不稳定的妻子头疼的丈夫，一定比一个只会在电影院独自喝小酒的男人来得好，哪怕没那么潇洒，可人是不能一辈子潇洒的，总要有个歇脚的地方。

　　“照你这么说，我似乎也没有去的资格。”老板调笑，“我也只是个房东而已。”

　　姜沐想了想：“你可以去穿一身神父装，然后买个十字架，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某某地区主教，在神的麾下普度众生……”

　　播映员没忍住呛了一口……他想想那个画面，怎么想怎么倒反天罡。

　　三人（严格意义上只有一个是人类）互相聊了几句，姜沐发现播映员会时不时看一眼门外，像个挥手的招财猫，故而有些奇怪：

　　“你在看什么？”

　　“看人有没有来。”

　　姜沐这才发现，桌上一直都多了个杯子，空荡荡站在那里，杯壁上流淌着暖色调的光。

　　他原先一直以为这个是备用的。

　　“你还有客人？”姜沐惊奇，“我还以为这个杯子是孝敬老婆的，比如‘虽然老婆没在场但你要把她放在心里尊敬’云云……”

　　“少拿你原世界的恋爱观衡量这边，这边夫妻是对等的。”播映员没好气翻个白眼，微顿，“哦……来了。”

　　大门被推开，青铜铃铛再次发出脆响。

　　“呼——冻死了，外面怎么这么冷？”

　　来者很不客气大步走进门，瞥一眼桌上的杯子，眼角直抽。

　　“……大冬天零下几度在屋子里喝冰酒，你们是不是过于有雅兴了……话说姜沐你中风了？怎么嘴歪眼斜的。”

　　姜沐事实上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怎么是你啊！”

　　他的语气就像是毕业参加完面试，然后发现小时候尿一个壶的兄弟是公司老总。

　　“为什么不能是我？”李华奇了，“你难道不觉得一个普通男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很奇怪吗？”

　　“呃，其实我只觉得你从小到大英语居然永远只能考零分很奇怪……我拿脚踩鞋印都能踩三十多……”

　　李华：“……”

　　他的表情像是上面那个公司老总把兄弟招进来后，发现兄弟在公司里四处传播自己小时候尿床的流言。

　　更气的是……这还不只是流言。

　　“喝点什么？”播映员适时问。

　　“什么都行。”李华很随意，“我暖暖身子。”

　　“冰块鸡尾酒要么？”

　　“……要能暖身子的。”

　　“喝进去一会儿身体就暖了。”

　　“喝进去还特么有可能尿血呢！”李华吐槽，“算了，白开水吧。”

　　“没有。”

　　“……你店里白开水都没有？”

　　“有阵子没开业了，体谅一下。”播映员翻出一个热水壶，“你可以自己烧。”

　　李华深吸了一口气，无声接过热水壶。

　　趁着李华接水这段时间，老板面朝他发话：“你妈这段时间怎么样？”

　　姜沐当场就惊了：“我的上帝（双关）……你问他妈干什么？”

　　“呃。”李华竟然还真向老板回答了，“还好吧，前几天还去购物什么的……”

　　“没问你这个。”老板说，“另一个。”

　　姜沐更惊了：“他还有另一个？？？？”

　　“……你丫给我闭嘴。”李华怒瞪姜沐，重新转头看老板，“嗯……就，老样子呗。”

　　“那就好。”老板抿一口小酒，“替我问候一声，就说来做客打扰了。”

　　“噢……她说她知道你会客气，所以让我替她也问候一下您。”

　　“嗯，你就说我收到了。”

　　李华怂怂点一下头。

　　“好的，我这边会传达的。”

　　短暂的交流结束，连开水壶里的水都只是刚刚加个温。

　　老板重新把目光放在姜沐身上：

　　“是不是很想知道前因后果？”

　　点头，疯狂点头。

　　“很好，不要放弃你的梦想。”老板鼓励，“继续睡！”

　　姜沐：“……”

　　他又看向播映员。

　　后者举杯，隔住姜沐的视线。

　　“他是我房东。”播映员假模假样叹气，“人在屋檐下，你懂的。”

　　姜沐礼貌点头，心说我懂你个西瓜皮……

　　最后……他看向李华。

　　“虽说我肯定不会怎么瞒你……”李华虚着眼，“但你最后才来问我，我怎么觉得有点不爽呢……”

　　姜沐想了想。

　　“说起来，过年那几天，我和我家几口子闲聊时，对了下当年的经历。”他慢悠悠道，“要不……咱们聊聊你对我婚姻关系的卓越奉献？”

　　“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可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李华大手一挥，豪爽而笑，“区区小摩擦就没必要上纲上线的了！”

　　“老板，你有没有觉得这边这位也挺有眼光的？”某播映员窃窃私语。

　　“可能这种类型的人比较适合做事吧……”某老板也窃窃私语。

　　姜沐和李华就当没听见……

　　“好吧，好吧，也没什么。”李华叹气，“被人家救了，当然就要帮人家做事，这是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再说，我又不吃亏。”

　　姜沐没有在意“人家”这个字眼，而是微微凝眉：“‘救了’？”

　　姜大少并不是真的在意李华帮谁做事，但……他却很在意李华发生过什么需要被“救”的事。

　　“没什么，一些基因病而已。”李华显然不太愿意多说这个，“你可以理解为轩辕氏家主那种……相对发达的大脑，器官的衰竭，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反正都痊愈了，小事小事。”

　　李华潇洒地略过这些内容，“大概就是咱俩认识半年之后吧……一个‘神’想和我做个交易。”

　　姜沐当然能猜到“神”是哪位……他又不傻，每次回来世界意识都会守着来一句【欢迎回家】，再没良心也能想到。

　　他只是问：“交易？”

　　“对，就很俗套的……神治好我的病，然后我去帮忙事，而且做事也有报酬什么的……”

　　说到这里，老板插了句话：“自己看面板。”

　　姜沐一怔，划一下手指。

　　流光拼凑出一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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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称：天演

　　类型：主动技能，永久掌握

　　品质：嗯……大概是金色传说？

　　效果：

　　①上达天听：当你即将遭遇某些“剧情节点”时，你可获得状态【天启】，该状态下，你可获得“不稳定的未来讯息”，你可从中获取额外情报。

　　②世界庇护：当你遭遇“生命威胁”时，你可获得获得状态【告状】。

　　③持身以正：当你的行为同时满足【违背普世道德基准】【让关系最好的人失望】【被少年时的你自己厌恶】其二时，你永久失去该技能，如满足其三，你重新获得状态【基因类病症】。

　　描述：别想了，你拿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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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沐看完描述后……有两个反应。

　　第一，他可算知道为什么李华好像总是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系统你个垃圾！！！！！

　　凭什么这能力我获取不到啊！

　　凭什么啊！

　　李华并不明白为什么姜沐的表情突然这么阴晴不定。

　　我这阵子有惹他吗？

　　李华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惹姜沐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完全不知道是哪次导致的。

　　他干脆不管这个，继续解释：“我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首先，你不是本地人对吧？”

　　说这句话时，李华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

　　意思不言而明。

　　“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姜沐点头。

　　“怎么不算？”李华揶揄，“当初我刚知道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呢……仔细想了想，又感觉很理解。”

　　“因为我表现得太早慧？”

　　“不，因为我感觉这个世界的人做不到这么贱。”

　　“你特么……”

　　父父俩日常说完垃圾话，李华继续道：“因为你不是本地人嘛，所以一些这个世界的规则就作用不到你的头上……”

　　姜沐听老板说过这点。

　　大概就是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是有cg功能的，表现在“对某些特殊场景记忆极其深刻”，自己没有这个功能，于是老板只能给自己捏一个类似的……

　　“是这样的……在咱们这边，一对年轻男女在命运彻底勾连前，是有‘命运的引力’的。”李华道，“拿常见的文艺作品举例吧……比如一些男女主，最开始，女主角丢了手帕，男主角捡到了手帕，不论是前者没有丢掉，还是后者捡到了没还，他们就大概率不会有下一次相遇了。

　　反之，在‘选择正确’后，命运就会给他们塑造出下一次‘相遇’，并给他们下一次‘选择’，比如男生某天和家里闹矛盾，摔门而出，一个拐角刚好看到女生蹲在墙角哭什么的……

　　哪怕有一次有人不想继续，那就会开始剪断联系，这是人们自己的自由

　　如果他们继续选对了彼此的选项，那么引力就会加大，再下一次，再下一次……直到两人了解了彼此所有的优缺点，做对了所有的选择，他们的命运就会伴随着婚姻彻底勾连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是‘命运的引力’。”

　　“可……你不是本地人，享受不到这个机制，就好像大家都是磁铁，就你是一坨刚拉出来的屎……不受磁力影响。”李华叹气，“这就很没办法……”

　　“解释设定就解释设定。”姜沐虚着眼，“少夹枪带棒暗自诋毁。”

　　“所以……就由我来负责干这个咯。”这话李华只当没听见，“我，就是在你和我儿媳妇‘选对选项’后，促成你们下一次见面的……命运。”

　　“那命运大人。”姜沐举手，“我这边有个小小的问题。”

　　“放。”

　　李华一脸“既见未来为何不拜”的嚣张。

　　“你都能预知未来了，为什么外语成绩还能这么低？”

　　“……姜沐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