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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5 节

第16章 NO.15 脑仁发疼的教授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189 字

  京城律法大学,一座十岁前的姜沐准备以后过来进修的学校。

  当然,现在姜沐基本已经绝了“考个律师证”这样的念头了……

  要说起这些话题,首先还得说说本世界的大学制度。

  和姜沐认知中不同,在这边世界,大学录取学生的方式,整体有些像“姜律师”那边的西方大学,即……入门门槛较低,毕业门槛较高,还有推荐信什么的。

  当然,在这边的华夏,这东西有一个土生土长、且特源远流长的本地命名,叫“举孝廉”……

  采取这种制度,大致有几种原因。

  首先,本世界很少会有“不能摆在明面上的规则”这种东西,这也就导致这种很容易被占据更多资源的人滥用的制度,真的很难捞到油水;

  其次,前文有提到过,在这边世界,总会莫名其妙冒出一些在野天才,其在某些领域不仅思维迅捷、一点就通,而且心智坚韧、忍常人之不能,简直有点儿“被世界考验过”的感觉,跟随机刷出来的似的……

  这种天才被学校拒之门外,委实不太合适。

  类似情况多少是有点玄学的,可玄学了几千年……那就不叫玄学了,叫自然规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本世界很难有“垄断”这种东西,不论是学术上、地理位置上、高端资源上,都一样。

  “法”终究是为“人”准备的,在整体的高道德下,一些漏洞百出的制度非但没有问题,反倒有效率上的优越性。

  而如果有人心术不正,突然有一天发现,比起卷的要死的“pve”,“pvp”似乎更有搞头,准备玩点不光彩的……那他就很容易遇到上面那种在野天才……

  总之,多种原因下,这边的大学在门槛较低的同时,并不会出现“滥竽充数”或“学生太多”;京城律法大学教授虽知识渊博,却也不歧视罗正这个“无任何学位”的外人,而是很有耐心地和罗正辩论着——

  “法律是神圣的,但司法者不是。”罗正皱着眉,“这两者是不能搞混的,是最基本的概念。”

  “这两者当然不能搞混……但这位朋友,你可能记错了,司法者本身是神圣的,但法律不是。”

  一位本地教授一脸“哪怕是这么基础的内容,我也不介意给人科普”的表情,诲人不倦道,“法律是有其限制的,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而能成为司法者的人本身却有完善的道德,在一些不清晰的地方,就要靠司法者本身来进行合理的判决……”

  罗正:“……”

  他感觉自己脑仁开始疼了。

  神特么司法者是神圣的!

  照你这说法,几百年前县官老爷颠倒黑白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大明律》什么的?

  如果罗正没有在面前的草稿纸上看到“京城律法大学”logo,他都得怀疑面前这个六十多的老大爷是不是在整活了……

  听罗正说完,对面老大爷反而冒出了“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你举的例子……在极端情况下,确实有参考性。”本地教授沉思一下,“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为什么不可能发生?”罗正反问。

  “因为县官是有道德的。”

  “那要是没有呢?”

  “没有他就成不了县官。”

  “……我们先不谈论道德是可以伪装的这种话题,如果他成官之前有道德,成了官之后堕落了呢?”

  “自然会有人举报,会有人来纠正。”

  “谁能?谁敢?地位低微的草民?助纣为虐的吏员捕快?官商结合的商人?同朝为官的同事?还是几百年看不到的钦差大臣?”

  “都能,都敢。”本地老教授淡淡道,“草民地位或许低微,可总有人擂鼓平冤;吏员或许会助纣为虐,胸中仍有热血;商人未必官商勾结,义人方可言商;同事既然同朝为官,总会好言相劝;更别说秉公执法的钦差大臣,既奉主之名入偏远,当然要为主分忧,清澈四海——为职责,为热血,为规矩,为利益,为心,为善,这才有社稷,这才是苍生。”

  罗正都有些气笑了:“照你说这么好,封建王朝为何会覆灭?”

  “因为德行不足,因为像我们这样的司法者不再神圣,因为倒行逆施,原因很多,说到底,如果一个符合普世道德的,善良的人连活都活不下去,那他所在的时代就不应该存在,我不知道有没有上天,但上天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

  本地老教授理所当然道,“所以才要有我们,所以才有这所学校,律法从来不是完善的,完善的只能是我们,执行律法和正义的律师,想做我们这一行,既要当最低的人,也要当最高的神——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一些我教过的很活泼的年轻人,但我觉得很有道理。”

  “盗窃者禁,欺瞒者罚,奸污者阉,弑人者死,天地并行,上下同罪,千年不变,亘古流传。”

  罗正听到这话,还想说什么,忽然有些沉默。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因为他早该明白了。

  法治法治,治法的终究是人——不一样的人。

  罗正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真是好天气,艳阳高照,天空那么干净,干净得连一朵云都找不到。

  辉光从窗外直直射来,又被一抹阴影覆盖。

  光与影的交织中,像是有些过去的,滚烫的东西,逐渐浮出来。

  稚嫩,天真,忘我,失败,妥协,坚持。

  他教出了姜沐,也教出了顾言,他当然不会是全然正义的,只是勉强还未心灰意冷,他没有追求事实正义的权利,所以只能追求程序的正义;

  你教给了一些人,教会了他们一些道理,你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却只有欣慰的权利。

  可家长要多久才能亲自做到自己教给孩子们的道理呢?你对孩子说不要撒谎,可或许连你自己都做不到。

  然后罗正就被命运开了个并不算很有趣的玩笑……像是一个童年里没吃过糖的孩子长大后突然来到了糖果屋。

  罗正也忽然明白了姜沐的转变。

  印象里,姜沐总是微笑的,一副心情很好的、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模样,可或许只有罗正知道,姜沐才是那种对很多事都很在意的人,是特别爱管闲事的那种人。

  只是这种在意是不能表露出来的,那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越是在意什么,越要显得不在意什么。

  等姜沐变成了少年人后,他反倒不怎么微笑了——更多的是大笑,很聒噪也很放肆的那种,就好像那些在意的东西都已经有了好的结局。

  小沐一定很喜欢这里吧?喜欢得想把这里展示给自己看一看……也是,哪个人会讨厌五彩缤纷的糖果屋呢?哪怕他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

  罗正忽然不想继续辩论了。

  他看着窗外干净得如同洗过的天空,忽然问:“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本地那位老教授依旧耐性很好:“请说。”

  尽管罗正问了很多很奇怪的问题,但比起一些让人脑淤血的学生,这位老教授还是很愿意和罗正这种“对世界有点悲观的在野天才”聊聊的。

  “嗯,只是一些疑问。”罗正停顿一下,“一个少年人,杀了几个人,该怎么判决?”

  “杀人者死。”本地老教授说得干净利落。

  “如果他杀的人,在几年前杀了他的亲人呢?”

  “他亲人有罪么?”

  “没有。”

  “那他就无罪释放。”老教授又答,“法院补偿,相关负责人上门认错。”

  “……为什么?”

  “因为杀人者死。”老教授说,“如果犯罪者犯了罪却没有死,那就是社会的错,后来那个少年人把犯罪者杀掉,只不过是替社会执行了惩戒的职责,当然无罪;他受了这么多年的悔恨,当然会有赔偿。”

  “如果‘杀了他的亲人’只是少年人的口述,只有一些捕风捉影的人证,却因为犯罪者身居高位,找不到切实的,可以证明的证据呢?”

  这次罗正问完,老教授没有直接回答,沉思了一会儿。

  倒是旁边一位年轻教授大怒拍桌:

  “狗曰的还有这样的事?谁啊这是,能直接做伪证诬告吗?”

  罗正:“……”

  虽然知道大家不是一个世界,普世道德不同,不能用一个标准判断。

  但把作伪证说这么光明正大,罗正委实有点绷不太住……

  也就是在这边。

  换罗正自己那边,这位少说三年起步。

  “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老教授斟酌一会儿,这样说,“这种阴暗的东西是不可能掩盖下去的,绝对会有一锤定音的,切实的证据,至少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罗正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什么。

  之后,他又问:“还有一个问题……拐卖判多久?”

  “规定上,不论是买的还是卖的,都十年起步吧。”老教授眼角跳了跳,“不过具体情况……嗯。”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家欲言又止。

  “拐卖儿童已经快绝迹了,没记错的话,这二十多年就两例。”年轻点那个教授摊手,“因为这种罪和奸(和谐)污一样都特别被民众厌恶,警察遇到这事儿,确定证据确凿,犯人被聚众抓住后,大概率就当公款旅游了,也就是……点根烟,慢悠悠赶到地方,报一个犯人畏罪投井,完事儿……”

  微顿,“如果勉强能到法庭上……进了牢狱里,那也不好混,三天挨两顿属于轻的……还不如投井呢。”

  罗正对此并不算意外。

  因为这事儿确实被人忌讳……放他那边世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那如果一个少年人,把拐卖他的罪犯拐卖,以此逃跑呢?”罗正又问。

  “你问谁?”年轻教授挑眉,“那个少年,还是未遂的罪犯?后者就判未遂,五年到十年。”

  “那少年人呢?”

  “肯定无罪啊。”年轻教授很是理所当然,“还是那个逻辑,替社会惩戒,当然不算错。”看了看罗正的表情,忽然皱眉,“难道有律师觉得算拐卖罪?狗曰的哪个事务所的孙贼?这么学艺不精?我去套他麻袋。”

  “……小胡同志,你说话还是注意点。”老教授好心劝道,“别带坏了学生。”

  “您说的是。”

  年轻教授从善如流,重新看向罗正,“哪个事务所的同行,观点这么新颖?我去亲自上门讨论一下!”

  老教授:“……”

  罗正没有说话。

  沉默如盛夏正午的街道。

  良久,他笑了起来。

  那是种别人看不懂的笑容,很开心的笑,像是放下了什么,那么轻松那么释然那么干净,干净如窗外的天空。

  “嗯,我也这么想……也从来不后悔这么想。”

  罗正笑着说。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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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夜晚姜沐回家,发现罗正正在看电视剧。

  此处代言,许是因为一直没成家,又或者是既不抽烟也不喝酒,这位教授的心态其实是比较年轻的……

  之所以在姜沐的回忆中总是比较老,是因为在这小子面前,罗正得一直板着脸,不然前者容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而姜沐不在的场合,譬如现在,罗正就用智能电视看着一部……职业剧?

  姜沐停在那里看了两三分钟,好像是讲律师……日剧,气氛蛮欢脱的。

  “回来了?”罗正随口问,“吃饭没?”

  “吃过了。”姜沐看看沙发上罗正的脸,“教授你……今天心情很好?”

  “出去散了散心,和一些同行谈了点东西。”罗正笑笑,“收获很不错……大开眼界。”

  “那挺好。”姜沐乐了,“您先看,我去洗漱下,有什么事情随时说。”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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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三天后,某一天。

  夜。

  影院。

  “总感觉有几天没过来了呢……”姜沐念叨着,看向播映员,“这阵子有什么新电影么?”

  这话刚落下,姜沐突然想起,他好像还有一部if没看。

  上次我为什么没看来着?

  ……哦,当时我刚被玲儿和珑儿用“猜猜我是谁”游戏狠狠捉弄了一个晚上,不想再在她们的if线里重温一遍。

  正当姜沐纠结着,自己要不要今晚把这部电影看了的时候,只听播映员道:“有啊。”

  微顿,“你大概会感兴趣吧。”

  “什么类型的?”

  “类型比较普通。”播映员道,“从前,有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

  “那你为啥说我会感兴趣?”

  “因为男主角。”

  “谁啊?”

  “罗正。”

  “……你说谁是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