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NO.12 父子夜谈·反向穿越!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5,248 字
七月十日,夏夜。
吃了晚餐后,姜沐把碗筷收拾利落,放到橱柜里。
他是个不太喜欢刷碗的人,倒不是不能做,单纯就是懒,前世一个人住独居公寓,能下馆子就尽量下馆子,把这些琐事儿留给店家,你收拾,我付账,一目了然。
像姜沐这样的人,哪怕经常会做慈善,也很难太缺钱。
姜沐还记得,那时自己家旁有家卤肉店,是那种很常见的夫妻店铺,晚上七八点过去,还能碰到趴桌子上写作业的小孩子……
他家肘子味道不错,味厚皮糯,口感殷实,就是味道偏咸,最好是生切三十块钱的,不外加调料,嘱咐店家调碗蒜汁,配着赠送的生洋葱沾着吃。
吃完,起身,和店家唠两句,出门,嗅着醉醺醺的晚风,一个人的街头,踩着路灯的影。
这样的日子,离现在的姜大少已经很远了,倒不是说身家阔了,吃不得这种街边小店,只是没法“一个人”了而已……吕玲儿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嗯,吃完回家可能还要被艾拉很温柔地埋怨,说饭都做好了云云……
姜沐想着这些以后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无声笑笑,来到庭院。
姜去寒坐在屋檐下,身后是铺着一层席子的躺椅,不远处的面前是棵香樟树,叶片如同巨大的蒲扇。
男人听到了脚步声,头也不回:“干嘛?”
“你干嘛?”
“晒月亮。”姜去寒懒洋洋的,像头吃饱喝足的熊猫,“想坐自己回屋再搬一张。”
姜沐扭头走回屋,竟然真的从屋里拖出一张看着很舒适的椅子,靠椅巨大,铺着凉席,垫着枕头,一屁股坐上去,学着姜去寒的姿势,一样懒洋洋躺在上面。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姜去寒问。
“爸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是我儿子。”姜去寒说,“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那爸你想听吗?”
“废话,我是你爹。”姜去寒又说,“你放什么屁我都得闻着。”
“……”姜沐欲言又止。
父子关系太随意也不总是好事,因为这种情况下你会觉得这个男人身份很多变,有时候是你朋友,有时候是你爹,简单来说他会像朋友一样挖苦你,并在说不过你的时候以你爹的身份抽你……
最终姜沐抿抿唇,决定说正事。
“过几天,我准备在咱们家接一个人。”少年人望着树叶说,“可能要住几天。”
“你指我哪个儿媳妇?”姜去寒来了兴趣,“姬家的还是张家的?你说是一个人,吕家有两个闺女,所以大概率不是她们……还是说你又认识了什么新姑娘?”
男人停顿一下,一脸的语重心长:“小沐啊,咱们家确实需要添丁进口,但你也其实没必要这么拼命,你年纪还小,可以稍微不节制一点,但如果过于不节制,这个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
姜沐听了半天,才从姜去寒这段话里抠出俩字儿来——肾亏。
“……我说的是个男人。”少年人扶额。
姜去寒的表情忽然惊悚了起来。
姜沐立刻补充:“老男人。”
姜去寒的表情更加惊悚了起来。
“……爸你能不能别打岔,听我说完。”姜沐说,“确实是个老男人,关系……应该,是叫爸吧。”
姜去寒忽然不闹腾了,他不再看星和月,歪歪头看着姜沐:“以前的?”
“爸你知道?”
“不算知道太多,说不定是神告诉我的。”姜去寒说,“说起来,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以前的事……讲讲?”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白地挑起这个话题,一直以来“姜沐的以前”对这对父子来说都属于“知道有情况但没必要挑明”……主要是这事儿真说起来其实是有点尴尬的。
严格意义上姜沐并没有经历“十月怀胎”,他是“老板”使用姜去寒的“骨血”直接创造出的人类,而类似的流程我们经常能在一些神话故事中看到,比如圣母玛利亚……
那他姜去寒算什么,圣爹姜去寒?
只是想想这个称呼,姜去寒就有种强烈的蛋碎感……
可真要说姜去寒对“儿子还不是自己儿子”时的经历不好奇那是假的,他是大人物没错,但没人规定大人物就不能八卦……还是自己儿子的八卦。
姜沐一时间没有回应。
他仰躺在躺椅上,望着柔和的星和月,像是在回忆什么……其实很多事连他自己都忘掉了,他一直是个乐观的人,保持乐观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把一些难过的事情记得太深。
如果不是那几部电影,姜沐说不定要回忆很久很久。
这么想电影院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有个记录的作用,谁会想忘掉自己的过去呢?明明那些过去拼凑出了现在的你。
“有烟么?”姜沐忽然问。
“……臭小子你要不要想想你在和谁说话?”
“放心吧爸,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我都很少会抽烟。”姜沐嬉皮笑脸的,“只有偶尔陆才会来一根……还总是把自己呛个半死。”
姜去寒用难以言明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根。
“居然真有?”姜沐眨眨眼,“我还以为我妈这么讨厌烟味,咱家已经没有香烟这种东西了……”
“少废话,拿着。”姜去寒没好气说,“待会儿回屋记得躲着点你妈,除非你想挨半小时训。”
“哦,没关系,其实我没准备抽。”姜沐接过香烟,“主要是我妈这阵子一直觉得你还在偶尔偷偷抽烟,嘱咐我让我收集一下证据……喏,人证物证俱在。”
姜去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斟酌自己是现在就开始打,还是等姜沐说完再打。
“好像是很久前的事了……久得像是仓库里的老镜子。”
只有蝉鸣的夏夜,姜沐以这句话为开场白。
然后他开始诉说。
最开始的事情,一切结束后的事情。
犹疑,饥饿,孤独,释然,欣喜,难过,坚定,正义。
没有文学化的修饰,没有一些戏谑的口吻,更没有少年人很喜欢的报喜不报忧,他坦诚又淡然,每句话都说得郑重其事,就好像在诉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就好像那个总是拥有又失去的人不是他自己。
整个过程姜去寒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不知何时男人又拿出了一根香烟,用打火机点燃再深深吸了一口,张开嘴让烟蒂坠入青色的地砖上,暗红的光点在月光下滚动。
看他的表情他大概还想喝酒,最好是加了冰块的烈酒,只有这样的酒才能在这样的夏夜浇灭一些东西,或是点燃什么东西。
姜去寒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却从不是一个特别理智的人,比如他知道妻子死去后自己最好振作起来,可他还是无声中颓废了那么多年。
“……最后老顾赢下了那个案子,其实我一直认为他是比我更聪明的,因为很多时候他其实都没有太认真,单纯只是想赚钱而已,为数不多的认真大概就是和我打对台吧……
正义姑且得到了声张,可惜资源的差距摆在那里,那笔赔偿金到现在还没有还,毕竟人家有的是时间拖……不过再怎么拖,案子也是定了性的,老顾大概也是拼了命了,呵呵。”
“再然后……再然后,就遇到了一个很神经病的神。”
姜沐笑笑,“祂装成我的读者,给我发了个游戏,说让我试玩一下……爸你玩过游戏么?就是那种文字向的游戏,主要靠各种数据推进剧情什么的……”
“别把我想成老古董。”姜去寒弹弹烟灰,斜视姜沐,“我在《纷争》的装备比你都好。”
他装备当然好,因为一直以来姜去寒那个头像是丰收稻谷的账号都是某世界冠军亲自代肝,类似“pk多少多少场”的成就奖励更是超额刷满,甚至比“Silent”这个账号刷得都快……
“呃……好吧,大概就是这种。”姜沐挠挠眉毛,“那个神特意往‘游戏’文件夹里塞了个修改器,引诱我修改开局属性,结果修改完我就跑到这边来了……所以只要我想学,什么都会。”
仔细想想,【奇迹交易】这个技能绝非是自己意外获得,不论是80%解封度的“跨世界旅行”,还是那次101%解封度复生杨梅,大概都是老板提前准备好的……然后老板还在技能描述里装作很震惊的样子……
回头一看,全是逗自己玩的。
太坏了,要拿眼睛去瞪。
回头我就劝人去修巴别塔。
姜去寒还在抽烟,直到那一缕火光快要烫到他的手,他才把夹着烟的手放在躺椅把手上,微微点头:“很好。”
“我这么天纵奇才很好?”
“你做的选择很好,你做的事也很好。”姜去寒微微点头,“好得让我骄傲,只是可惜我不在,如果我在,你就不用做那么好。”
姜沐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什么话。
男人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父亲的认可呢?或许是很早很早之前,你蹒跚学步的年龄叫的第一声爸爸,或许是很久很久之后,你都快要结婚时的一次谈话。
姜沐忽然明白了,原来姜去寒是这样的,原来父亲看儿子是这样的,很多时候你优不优秀甚至都不算很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你做的选择能不能让你堂堂正正站在过去的自己面前。
真是……讽刺啊,你都已经活了两辈子了,有了两个陪你一起长大的父亲了,居然才明白这样的道理。
潮水一样的情绪淹没了少年人,他闭上了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双眼睛里流淌出来。
姜沐从来都是个很固执的人,深入骨髓的固执,固执地不想看到一些悲伤的事情,想让故事的结局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就像哪怕现在旁边没有任何外人,只有和他流着一样的血的亲生父亲,他也努力闭着眼睛,不愿意展现出自己的软弱。
男子汉是不能软弱的,男子汉咽下最后一口气时都要像刀剑一样坚硬。
……仔细想想这种观念真是犯二,二得像是初中二年级的小男生,能把这么二的观念坚持那么久,还真是件了不起的事。
“所以你想邀请的人就是那位罗先生?”姜去寒笑笑,“如果是那还挺好的,邀请的时候记得和我说一声,我抽好时间备好宴,总要感谢他照顾你那么久……或者说还有那个叫顾言的小伙子?”
“嗯,我准备带教授过来看一看……不过老顾还是算了,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我怕他看到咱家这么大房子心里不平衡。”姜沐开着玩笑,“再说他这人三观有问题,容易污染这边的普世三观……等以后再说。”
“这有什么。”姜去寒挑挑眉,“人家帮了你也不少,小伙子喜欢送他一套就是了。”
“呃……两边货币不流通吧?”
“那就换成金条,货币不通用黄金总是流通的。”
这位神农氏家主的言语中有种自然而然的霸气,就好像“送儿子的朋友一套房子”对他来说和送一个文具盒差不多。
每当姜沐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自己家里有矿的时候,他爹都会言传身教地告诉他“其实家里不止一座矿”……
然后霸气的神农氏家主就被媳妇逮到了。
“你们爷俩大半夜不回房间,在这里喂蚊子呢……”杨梅走过来,忽然动了动鼻子,“吸吸……等等,哪来的烟味?”
微顿,大怒,“去寒你又抽烟!!???”
姜去寒:“……”
中年男人立刻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姜沐。
儿子呢?儿子救一下啊!!!
然后……姜去寒就看到姜沐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完好的香烟。
“我举报……”
姜去寒:“……”
他妈的你在狗叫什么???
===
汪汪汪。
翌日,罗正刚被隔壁狗叫声吵醒,便看到姜沐一脸神秘走进卧室。
“教授。”
少年人乐呵呵道。
“有兴趣旅个游吗?”
病时随笔·爱有相互
上篇随笔说,这月假条多了一张。
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嗯,是这月的最后一天。
不是我的病。
是语小姐的,过敏性鼻炎,可能是到春天了吧。
当然算不上什么大病,就是会很难受……嗅觉彻底失灵,味觉也基本消失。
还有就是鼻子不通气,只能张着嘴巴呼吸。
像只吐泡泡的小金鱼。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你看我刚才在你旁边放了个屁,你连闻都没闻到……放以前你早就让我滚了。”
“……滚啊!”
玩笑归玩笑,我还是要带她去医院一趟。
她瓦声瓦气说这种小事去什么医院。
我说几天前我也是这么说的,你听了吗,你没有,你还是拉着我去了医院……
“那能一样么!”
“为什么不能一样?”
对啊,为什么不能一样?
你爱我的份量和我爱你的份量,当然要一模一样。
……当然,日常我一般不说这种肉麻的话。
我说“这位太太,你也不想我在你旁边放屁你都闻不到吧?”
她大为感动。
“滚啊你!!!!”
===
去了医院,找到一个发型很冻头的大夫。
所以你真不能怪我书里医生的发型过于刻板印象。
我真没见过几个头发茂密的。
大夫说是鼻粘膜发白,缺氧……巴拉巴拉的。
总之,拿了些药。
至少鼻子能通气了。
然后我们去吃午餐。
医院旁有条商业街,一整排都是饭店。
她不是很喜欢在外面吃,更喜欢自己做。
不过时间不早了,做饭有点晚。
再说,我也不可能让她鼻炎这么严重去做饭。
大家都知道,男人有女朋友时就喜欢嘴贱。
于是我很真诚地劝说,说就在外面吃吧,万一你做饭时清鼻涕流到锅里了怎么办……
她气得追了我两百米。
天真热,跑下来满头大汗。
热得不像春天。
我看看她的脸,又觉得好像确实是春天。
===
午餐敲定花了挺久。
因为她吃什么都没味道,味如嚼蜡。
于是我也就没什么胃口。
我提议在整条街逛一逛,分别买点小食,看什么有味道。
她点点头,同意了。
接着我们沿着柳条下的人行道走。
找到一家店,买点东西,她咬一口。
然后剩下的归我。
重复这个流程。
我说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吃街的垃圾桶,专门盛剩饭的。
而且剩饭丢到我身体里还不算浪费粮食。
她咬一口烤肠,说怎么可能,你才不是街边那种垃圾桶。
我很感动。
她又说你比那种垃圾桶智能一点,还能自动寻路。
我很生气。
贴上去把她叼着的那根烤肠抢了过来。
反正最后肯定要扔进垃圾桶的。
垃圾桶主动找上门,省得还得分干垃圾和湿垃圾。
===
走走停停,最后停在一家兰州拉面店。
他家有自制的腌黄瓜,用蒜瓣,小米辣,糖渍出来的,很爽口。
这是她这几天第一份能吃到味道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辣是一种痛觉,而糖这种东西哪怕尝不到也很让人开心。
于是她吃得很开心。
于是我也很开心。
于是我买了一百来块的,把那一大罐包圆了。
她说我败家。
我说我自己夹馒头吃不行啊?
“你少来,肯定是给我买的。”
你看,她从来都不傻,知道我的爱意。
就像我也知道她的爱意一样。
===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好。
至少让鼻子通一通,别那么难受。
“那样我就可以闻到你放屁了是么?”她嫌弃脸。
“不啊。”我说,“那样我就可以亲你了啊。”
“……”
“你现在嘴巴要呼吸的。”
就这样吧。
要去考虑晚上吃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