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NO.4 吕玲珑

　　或许注定会很有趣的傍晚，白亮的灯把瓷砖照得透亮。

　　弥留的水渍，倒映出站立的少年和少女。

　　仔细想想，一些日式轻小说或文字向游戏里经常有类似剧情，常见到已经形成了套路，大概就是女主角刚洗完澡，一出门就看到了男主云云，这时候就会出现一张很是精美的cg插图……

　　轻小说这种东西的受众一般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不开局给点福利不好骗稿费。

　　不过我依稀记得，由于那边那个世界社会环境的日渐压抑，“开场撞到女主换衣服”已经不稀罕了，有些没节操的作者为了刺激读者，会特意把女主设计成“经验丰富的碧池”类角色，为的就是开局即可“做了一处”……甚至因此诞生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了，所以我现在还是处女”这种炸裂台词……

　　少年人按压着额心，用胡思乱想压下心中的某些……绮念。

　　其实姜沐现在经历的情景并不算出格，玲儿和珑儿身上都穿着动漫风睡衣，其中姐姐的胸口是皮卡丘，妹妹的胸口是耿鬼，两只宝可梦都膨胀得要极巨化似的……下身则是超短的家居式热裤，大概只有手掌长，看着就很……凉快，两双腿白的晃眼。

　　可这也没什么，至少是这对双胞胎是有好好在穿衣服的。

　　身为男朋友，自己理应淡定。

　　只是，或许是她们的神情不太对，或许是姜沐自己心中有鬼……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女孩们那么……诱人。

　　诱人得像是从树上摘下的樱桃。

　　用水洗净，放在白色的瓷盘中。

　　果皮上，是鲜红的色泽。

　　弥留的水珠，塑造出香甜的质感。

　　见鬼，这真的是正经的描述么？

　　怎么越形容越不对？？？

　　姜沐用莫大的毅力才压下一些胡思乱想。

　　——什么时候，胡思乱想才最有杀伤力呢？

　　答：你想的那些东西大概率真的会出现的时候。

　　姜沐轻咳两声，不动声色把浴巾裹得松一些，“嗯……准备洗澡？”

　　寒暄似的问这么一句。

　　突突，是心跳的声音。

　　姜沐突然很庆幸，顶上套房的浴室里是有“桑拿室”这种东西的……至少可以让自己的脸红不会太明显。

　　很巧，对面就有一个脸红得特明显的。

　　珑儿妹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低下头，讷讷“嗯”了一声，凝视地板砖……看不到。

　　她和她姐姐都属于“低头完全看不到脚面”的类型。

　　顺带一提，一艾拉小姐属于“调调角度”六能看到的类型。

　　公主殿下拒绝参与类似活动……

　　相对的，吕玲儿一直很缺心……直率，点一下头：“是啊是啊，得洗干净嘛，有汗味待会儿会很难闻的……姜沐你又不是喜欢这种味道的人。”

　　姜沐：“……”

　　他沉默了三秒，愣是没想到这句话怎么接。

　　“诶，姜沐你要一起洗吗？”吕玲儿又问。

　　“我……刚洗完。”

　　“你可以帮我们洗啊……”

　　姜沐：“……”

　　他又沉默了三秒，也没想到这句话怎么接……

　　最终……说话没个遮掩的吃货姑娘被妹妹生拉硬拽进了浴室，并“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门扉的另一边，隔着湿润的白雾，隐隐约约传来声音。

　　“干嘛呀……松开松开，我手都被你拽痛了……”

　　“……”

　　“……怎么这么急着进来……哦哦，你是急着……又不急于这一会儿……”

　　“……”

　　“啊，害羞……没关系，我又不害羞，你可以看着他给我洗啊，我是不是很体贴……”

　　“……姐你闭嘴。”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不过说真的，你体能好弱的，所以我感觉晚上你还是要看着……”

　　姜沐觉得偷听实在非君子所为，匆匆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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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比“被两个女朋友商讨着晚上时间怎么分配”更尴尬的事情么？

　　有。

　　第三个女朋友出现在了房间。

　　在感觉玲儿和珑儿把“时间”定在了今晚后……姜沐特意收拾的一间空卧室。

　　今天晚上，哪怕玲儿和珑儿都没意见，姜沐也是不可能睡沙发的。

　　哪怕那个沙发很大很软，比一般的床还舒服……那也是沙发。

　　沙发就是沙发，床就是床。

　　在沙发上的第一夜，和在床上的第一夜，性质是不一样的。

　　不论女孩们本身怎么想……姜沐自己，对这件事这件事还是比较看重的。

　　这里的“看重”，不是指他有多么期待这件事，而是指他不愿意让这种事“草率发生与结束”。

　　某种意义上，姜沐和姬素衣差不太多，都需要一些“仪式感”。

　　要不怎么说公主殿下是贤内助呢……为了支援夫君，她特意亲自出场，拖着病躯来到这个屋子，只为等候姜沐的大驾光临。

　　姜沐：“……”

　　他觉得姬素衣倒也不必如此体贴。

　　“喏，衣服。”姬素衣笑笑，递出手里折好的布料，“我从阳台上收下来的，已经干了，有海风的气味。”

　　许是因为得了病，少女的面色有些苍白，像是细腻的瓷瓶。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魅力，正相反……感冒强化了公主殿下身上的易碎感，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想起朦胧的烟雨和易折的精致油纸伞。

　　姜沐接过衣服：“感觉好些了么？”

　　“好多了，只是还有些困。”

　　“等会儿我再给你拿些药，睡前记得再吃一顿。”

　　“好的，我会记住。”

　　“困的话就多睡，感冒发烧这种小病，吃完药睡一觉，起来基本就能痊愈。”

　　“嗯。”姬素衣点头，“夫君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今晚要圆房？”

　　姜沐：“……”

　　他的表情有种上课时听到老师要提问问题，努力低头当隐形人结果还是被点名的惊悚。

　　姬素衣愉快地笑了起来。

　　公主殿下也不总是百依百顺的，比如她真的很喜欢调戏夫君——比如突然说出一些少年人的心里话，再笑吟吟地欣赏对方那种神情。

　　只不过这次不是“读心”。

　　“是玲儿和珑儿自己说的。”姬素衣说，“大概两个小时前，她们就在墙的另一面讨论，要不要把时间定在今晚……其中，害羞的珑儿坚决表示就要今晚。”

　　“……珑儿居然也有这么大胆的时候？”

　　“倒也不算，因为姐姐玲儿当时提案是‘现在’……也就是两个小时前。”

　　姜沐：“……”

　　他张了张嘴巴，“什么破隔音，这么差。”

　　“其实还好……大概是她们姐妹太兴奋了吧？连防音墙都隔不住。”

　　“等会儿我就教训教训她们。”

　　“嗯。”姬素衣眨眨眼睛，“很用力的教训？会哭出来的教训？”

　　姜沐：“……”

　　他发现公主殿下变坏了。

　　还是说，其实一直都很坏？

　　“我也不知道哦。”姬素衣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前，忽又扭身看过来，眸光如水，“只是，既然我到现在还这么坏，就说明，夫君大概是不讨厌我坏一些的……对吧？”

　　她望着有些发呆的姜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展露一个美丽的微笑。

　　“药我已经找到了，不用夫君你特意去找。”

　　走出门，随手关好。

　　“晚安——记得承诺哦，要好好教训一下她们。”

　　“教训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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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玲儿和吕珑儿是裹着浴巾进的房间。

　　她们真的更像是一对樱桃了——湿漉漉的长发是深色的梗，白里透红的肌肤是带着美丽质感的果皮。

　　连未擦拭干净的，滚落的水珠，都泛着动人的光泽。

　　真难想象世上会有这样的女孩子们。

　　真难想象就是这样的女孩子，一直在期待着被一个人彻底拥有。

　　姜沐揉着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这样的场景不太现实，不现实得像是一场梦……过于浮夸的梦。”

　　他说，“我预想的，也不是现在这样的……我觉得这样的事，要再往后一些，要我们都再成熟一些，至少要经历一次或者两次的情感矛盾，最好是一场冲突，大吵一架……如果还能重归于好，在这之后，才是到这一步的时候。”

　　“……我觉得，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出乎意料，先开口的是珑儿。

　　她有些胆怯，却还是认真道：“最美好的事情，就应该在最美好的年龄做。”

　　“而且那也太晚啦——”

　　吕玲儿走过来，贴着姜沐坐下，抓起一角浴巾擦拭自己的长发。

　　洗发水的香味肆无忌惮发散，没有刻意裹好的浴巾也无声滑落，展露出部分独属于青春洋溢的少女的，美好的风景。

　　“我会偷吃哦，我真的会偷吃哦……看得到却无法彻底吃到，太残酷了！”

　　姜沐失笑。

　　还真对，他一直没想到的一点，就是吕玲儿竟然没有在某一次的亲密中彻底偷吃，而是老老实实约束住了她自己，只是吃一些……零嘴。

　　“……嗯，这种事，确实应该参考你们的意见。”

　　少年人说罢，深吸一口气，看一看姐姐，再看一看妹妹。

　　眸光认真。

　　“我再最后认真问你们一遍……你们愿意把自己，彻底托付给我么？”

　　两个女孩子，无声对视一眼。

　　接着她们笑了。

　　一模一样的笑。

　　明媚的，又有些古怪的笑。

　　“姜沐姜沐，看这里。”

　　说刚才那句话时，姜沐是看着妹妹的。

　　听到侧边姐姐的话，他诧异转过头，但就在转头的一瞬间，一条带着湿渍的、温暖的浴巾飘了起来，轻柔得是天上的云。

　　这一朵云飘到了姜沐的脸上，盖在头顶，落下来的布料，遮住了少年人的视线。

　　视野里，只有些许透过织线的缝隙窜来的，细密的光丝。

　　“呃……玲儿你……”

　　“——才不只是‘玲儿’呢！”

　　另一个方向，传来这样的声音。

　　与此同时，大概又是一朵云彩落下。

　　相比于上一朵，这朵云明显温柔了太多，轻轻覆盖在少年人的头上，绕住两边……于是光丝无法再潜行进来，连带着声音也开始模糊，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云朵中。

　　姜沐张了张口，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下意识想把两层浴巾拿掉——但他右手刚刚抬起，就被两只小手用力抓住，按下。

　　从触感判断，大概是按在了少女的大腿上。

　　他又伸出左手——于是左手也被按了下去。

　　“……啊？”

　　姜沐终究还是没搞懂情况，疑惑出声。

　　但是没有人愿意为他解释，他的左手被拿起，挪到和右手相同的方向，被同一个人按住。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从方向判断，大概是玲儿的声音，“你先别掀浴巾，答应了我就把你的手放开。”

　　“……可以是可以，但你们不会是准备……”

　　话未说完，姜沐发现自己的手重归自由。

　　——然后，是脚步声。

　　杂乱的脚步声，在屋里不断响动。

　　有灯被按灭的声音，有灯被按亮的声音。

　　有窗帘被拉紧的声音，有拖鞋被踢掉的声音。

　　四只赤足地毯上来来回回的走，直到，分辨不出任何的方向。

　　浴巾被两只手先后拿开，重见光亮。

　　天花板上的灯已经彻底关闭，只有一盏床前的孤灯，荡出暖色调的光亮。

　　他的面前是两个女孩。

　　一模一样的女孩。

　　她们一模一样地看向少年人，挂着一模一样的，羞赧又愉快的微笑，

　　“……姜沐你之所以一直纠结，其实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首先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

　　“其实，我们也很难决定……”

　　“……既然如此，就不要特意去分辨好了。”

　　“妈妈对我说，如果我们只有一个人，那我们的名字应该是吕玲珑……”

　　“……所以，仅限今天夜晚……”

　　“……我既是姐姐，也是妹妹……”

　　“……我们，都是吕玲珑——”

　　姜沐感觉自己的空间感有些错乱。

　　“这……”

　　他能从话语的尾音，或是面上的神情，察觉出一些微弱的痕迹，但他很难确定，这是不是这对姐妹刻意模仿的结果。

　　言语的最后，她们的表情愈发趋同，那是带着痴迷情意的，呓语般的柔声。

　　视野中，她们保持着同时的步伐，一左一右同时走来，分别按住他的一侧肩膀，微微用力。

　　仰躺的视角中，她们额前垂下的缕发，像是山间直罩下来的夜色。

　　仿佛要让少年人晕眩地堕入黑暗。

　　鼻腔里，是分不出任何区别的，浓郁的香味。

　　仿若天地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