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NO.19 《if:一生所爱》(结)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4,547 字
故事还在继续。
姜沐是个谎话连篇,却总是说到做到的男人。
尤其是对妻子说过的话。
他撕掉了一些卷宗,又重新整理出另一份卷宗,他花了三天时间,撰写出一份言语极为恳切的辩诉书,专业水平过硬的同时,也不乏人情。
那篇辩诉书被领导选中,列为模范,甚至后来还被罗正录入教材,列入“法理与情理”这一课单独提起。
列为代表的原因有很多,或许是因为这场舆论已经席卷太久,久得像是场森林大火,这份辩诉书可以同时起到隔火带和转移注意力的作用;
或许是因为领导真的很欣赏姜沐这个人才,他和罗正是老朋友,哪怕在另一个世界线,这位中年人也尽力在帮姜沐说话。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篇文章文笔真的很不错……
领导私下里特意把姜沐叫出来调侃,表示以后如果不干这一行了,还能去写写小说什么的;姜沐连连点头,说其实我一直都有想法,要真有那一天,我应该会写点年轻人爱看的,然后挂到教授名下,能让教授的形象被更多年轻人喜爱……
领导好奇,问什么叫年轻人爱看的。
姜沐说很简单啊,从前有一个男孩,还有一个女孩,然后……
领导的脑海里先是浮现出某些满是骚情的情诗,又浮现出罗正那张威严的中年男人脸,沉吟三秒,拍拍姜沐的肩膀,表示了自己的大力支持。
……以及出书后一定记得发过来一本,他必须找罗正喝酒庆祝,当面共赏雄文。
罗正并不知道自家养子和老朋友私下里都商量了些什么什么让自己晚节不保的话题,他正急着和另一群教授炫耀。
风浪越大鱼越贵,越是这种风口浪尖上的案件,越能展现律师本人的能力。
扬名天下,就在此时。
一众年轻律师中,能和姜沐这个名字相提并论的,或许也只有京城某位号称“钱到位律师干废”的顾言了。
诶你说巧不巧,这俩都是我学生嘿!
……总之罗正这段时间心情特别好,中午吃饭都能多吃两碗。
顾言心情也挺不错——虽然他本人肯定不会承认。
之前看到嫌疑人的资料后,顾言心里当场就是一个咯噔,想着那傻逼不会走极端吧……后来得知消息,冷哼一声,表示看来这傻逼还不至于那么傻逼……
……诶不对,他委托费怎么比我还高了?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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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在为姜沐高兴,但作为主角,姜沐却并未表现出太多情绪。
他只是拉出一张椅子,在一个茶余饭后的夜晚,在一个妻子熟睡后的深夜,坐在阳台上,沐浴着漫天星光,安安静静坐了一夜。
他说自己想通了,可他好像还是没有彻底想通,他只是做出了一次决定,但接下来,他还需要做出很多很多决定。
只有每一个决定都能去决定,才叫想通。
“想通”这个词是很难的,你想通了,就代表你要为了某些东西,放弃另一些你一直坚持的东西,想明白的过程,就是权衡两种东西的重要程度。
姜沐想了一夜,直到星光隐匿,直到晨曦初明。
他没有想通。
他起身,回卧室,无声看着妻子的睡颜,像是在看世上最美丽的花;一瞬间他的眼神又那么虚幻,像是在看很久很久前的火焰和哭声。
姜沐脱了鞋子,上床,闭上眼睛,像是要做一场很久的梦。
他依旧没有想通。
姜沐重新睁开眼睛时,窗户的缝隙里挤出黄红色的阳光,光线的尽头是一张字条,大抵是从a4纸上撕下来的。
上面有三行字,字迹清秀,带着熟悉的暖意。
【厨房里有早餐,老公你饿了出来记得吃】(划去)
【厨房里有午餐,懒猪老公你饿了出来记得吃】(划去)
【我正在厨房做晚餐,醒了就出来吃饭,顺便谈一谈熬夜问题,好不好?】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可爱的小笑脸。
姜沐:“……”
要不我就说昨天晚上在打游戏吧……
他心里想着,把纸条收藏起来,折成五角星,放到一个糖果罐里,起身,穿上睡衣。
想了想,姜沐忽然笑起来。
他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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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姜沐有了自己的事务所,赚了很多钱。
心里想着“这样也不错”的男人,和“要认真养家了”的男人,是截然不同的。
仗着天赋得过且过,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孑然一身的男人才会做的事情,既然姜沐放下了一些东西,当然就要把另一样更重要的东西捧在手心,高高举起,放到被阳光和鲜花簇拥的温暖之处。
姜沐依旧会帮一些弱势群体出庭,穷人,单亲家庭,聋哑人,等等等等,但这是“爱好”,也只会局限在“爱好”的范畴。
他最常见的对手是顾言——在现实的世界,任何行业拼到最后,终究是看天赋的。
好在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私交,倒不如说,正因为打的对手实在太多,多到有些数不清,每次案件结束,两人都会拿出手机点开对方的头像框,来一场不牵扯任何法律的热情互喷……
这玩意儿比法庭有意思多了.jpg
大概姜沐二十八岁那一年,某天早上,男人被妻子极为热情地亲醒,亲得一脸口水黏糊糊的。
他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眼前立刻窜出一根看着像是验孕棒的东西。
两条深红色的纹路,红得像是鲜血。
阳性。
艾拉把它放在脸侧,无声微笑。
灿烈如春光。
姜沐呆愣愣看看两条纹路,又呆愣愣看看妻子,像只迷茫的呆头鹅。
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有了?”小心翼翼。
“对啊。”
姜沐嗓子有些干涸,如同抽离了水分的泥。
“两道杠两道杠,意思……是……”
“意思是我阳了,肺炎。”艾拉说,“专门过来传染你的。”
姜沐:“?”
“好吧开个玩笑,其实是指咱们有孩子了。”
姜沐:“……”
“啊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别挠别挠,好痒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公我错了!哈哈哈哈哈……求求你放过我哈哈……至少放过孩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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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外。
“真过分……”
“是吧是吧!”少女立刻附和少年人,“明明就是开个小玩笑呀,为什么要挠痒痒肉……”
“不,我是说你。”少年人斜视艾拉,语气温柔得吓人,“亲爱的朱丽叶太太,等以后你要是敢开这种玩笑,我就把你捆起来,然后当着你的面穿着运动鞋走上床。”
“……太恶毒了吧!”少女悲鸣,“你比电影里还恶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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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并不是童话,只要有利益,就总有纷争。
大概在安胎的第五个月,早上,再一次安抚下“床上好无聊老公我想做饭求求你让我做顿饭番茄炒蛋都行”的妻子后,姜沐叹着气从屋里走出来。
他当然知道孕妇脾气都会很怪……但他委实没想到自己老婆能这么怪。
做梦都想颠勺可还行!
他揉着额心拿出手机,准备看看这些日子有什么新闻。
而后,目光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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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我警告你姜沐……”顾言一脸欠他钱的表情,“这已经是第六次突然打电话给我,第六次说有事情要拜托……以及第六次在我坐飞机回来后请我下这种苍蝇馆子了!
不是我说你丫委托费这么高,就不能请我去点上档次的饭店么????”
“这儿路程短,回家快。”姜沐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给你发个东西,你看看。”
“所以说提前发我你能死么……”顾言蛋疼点开手机,快速读完,“哦,恐吓信啊……措辞还挺激烈的,我看看落款……小说公司?”稍稍思索两秒,“哦,你前阵子接的那个霸王合同案是吧……”又看向姜沐,“有什么奇怪么?这种信我都收百八十回了。”
顾言的淡定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动不动就“妈的跟你爆了”的本世界,这种“大公司恐吓信”性质的东西是相当常见的,大概就是……“我怎样怎样,劝你不要怎样怎样”之类的。
说白了,这是一种类似盘外招的东西,大家是来赚钱的,又不是黑社会,最多最多也就找几个无业游民骚扰一下,出去旅几天游就是。
“有没有兴趣搞一手?”姜沐问,“赔偿金全部归你。”
“……你又犯病了?我还以为你结婚后终于脑子清楚了呢,合着是间歇性发作。”顾言疑惑,“搞这种大公司也太吃力不讨好了些,就算真搞到赔偿金也得拖你一两年。”
“我倒觉得时候不错。”姜沐笑笑,“现在正是民声鼎沸的时候,要是再过几天,等公关弄出了合适的方法,就未必好动手了。”
微顿,“放心,这次不是‘正义’,是‘私仇’。”
“什么私仇?你写青春骚情小说被审核毙了?”
“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我老婆怀了。”姜沐说,“五个月。”
顾言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开水四溅。
“……卧槽。”
“所以,要不要久违合作一下?”姜沐认真道,“我会付你双倍的委托费,全程给你打下手,成功了后赔偿金全部给你,还会主动往报纸上公开表示不如你……你要什么都可以,我只要他们痛,仅此而已。”
顾言斟酌很久,摇头:“不够。”
“这还不够?”
“不够。”
“那什么才能够?”
“前面都无所谓,我只要一样东西。”
姜沐扶额。
“……你这家伙。”他叹气,“拜托你帮师弟一次,顾言【师兄】……这样行了吧?”
“诶~~~~~”顾言喜笑颜开,“好说好说,师弟有难,师兄包圆!”
夜光下,两个男人高高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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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幕中,音乐瞬间紧凑起来,像是奋力敲击的战鼓。
这一次,姜沐既没有蹉跎七年,也从未被吊销过执照,他既不需要暗搓搓收集情报,也不需要主动捆缚起自己的双手去伪装成看客。
他是双子星之一,是从前所未有的苦难走出来的天才,他可以堂堂正正和顾言合作,堂堂正正提出诉讼!
他本就是天才,而天才本就该万众瞩目!
“准备得如何?”法庭前的槐树下,顾言问,“你要是这种时候掉链子,等开庭结束我就往你脸上吐痰。”
“妥。”姜沐抬头看槐花悠悠落下,“好久没和你一起组队,还挺兴奋的……早点结束早点回家,我还得做饭,我老婆孕期情绪不稳定,晚上回家晚于九点就哭。”
“你居然没把这事儿给她说?”
“就算炫耀,也是等成功了再炫耀。”姜沐笑道,“兄弟以后的家庭地位就靠你了,怎么样,有信心吗?”
“这样啊。”顾言摸摸下巴,“那我就得考虑划划水了……”
“……喂!”
划水当然是不可能划水的,诉讼,开庭,唇枪舌剑,诉讼从来就是战争,战争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是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团队,是找够足够的证人,搜到足够的证据,把所有不违法的手法全部做一遍。
他们既然是最好的对手,当然也可以是最好的队友,一周之后,顾言孤傲地站在法庭中央,看着对面已经逐渐前言不搭后语的团队,扭身朝姜沐走去。
“到你。”
“收到。”
“这你能输我喷死你。”
“呵……”姜沐温和笑笑,“不会的。”
他径直走出,站在万众瞩目之下,黑衣庄严如墨,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律师团不过如此,大公司?大公司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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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大胜而归的的姜律师因为回家晚了五分钟被老婆抱着哭。
孕妇的情绪实在不太稳定。
“呜哇啊啊啊啊……我以为,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而且为什么是‘又’???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呜哇啊啊啊啊……你不能不要我的,我是你老婆的……你说好爱我一辈子的……”
“爱爱爱,一辈子都爱——”
“那你还迟到……哭唧唧,你迟到了好久好久哇……哭唧唧……迟到了三百多秒……哭唧唧,你还不让我做饭,还把煤气断掉,哭唧唧……你就是不爱我了!”
“……”
最后的镜头,是好不容易把妻子哄睡着的男人。
男人轻靠着椅背,面上是“终于得救了”的表情。
他歇了一会儿,蹑手蹑脚走出去,准备去厨房里找点吃的。
顾言倒是准备了庆功宴什么的,特意表示“虽然你这弔人从来只请我下苍蝇馆子,但谁让我是个仇将恩报的男人,今儿就让你见见什么叫奢华和享受。”
并不出意外被姜沐拒绝。
开玩笑,我紧赶慢赶回家都迟到了五分钟,真要陪你吃顿饭,等回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敢想!
姜沐找了一会儿,突然看到一盘番茄炒蛋。
找到时,它正放在微波炉里,仍有余温,盘沿带着莫名的暖意。
煤气已经被断掉,大抵是用电磁炉炒出来的。
……也真是难为她了。
姜沐无声看着红黄相间的菜品。
良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口中。
火候不够,味道也不算很好。
这是当然的,孕妇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能做出什么好菜。
——但姜沐仍在咀嚼这份晚餐。
仿佛正在品尝世上最珍贵、最美味的珍馐。
镜头凝固在那张脸上。
无声笑着,温柔如沙。
等之后有时间,带她去旅旅游吧?
我记得她说过她喜欢小孩子……等问过医生,那就再生一个?
他心想。
屏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