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NO.7 这顿打你是非挨不可了！

　　最终姜沐并没有挨那一顿。

　　对此最高兴的是吕玲儿——这丫头实在很讨长辈喜欢，确定姜沐不会挨揍后，她哒哒哒哒跑到了教授身旁，乐呵呵牵着老人家的手就在那边晃，一边晃还一边娇滴滴道谢，像只拿尾巴蹭人的小雪豹。

　　姜沐严重怀疑，这是吃货姑娘过年探亲十几年磨砺出的讨食技巧。

　　老人家用了毕生功力才压下上扬的嘴角……

　　“闺女真乖……”罗正的火气很明显地消失着，仿佛被手动浇了一大桶冰水，声音相当之慈祥，“我听小沐说，你们那边刚过年没多久，我也算是长辈，合该给你些压岁钱……”

　　老人家左翻右翻，没翻到现金，颇有些尴尬——这年头，身上专门带现钱的人实在不多。

　　然后旁边还有个贱人：“别找了，找不到的，弄得跟您有什么给红包的经验似的……我一次都没收过……”

　　“就你话多！”罗正怒瞪着扬起巴掌，杀意凛然，“过来挨打！”

　　“这我可不应了啊……教授你这属于恼羞成怒……”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墙壁上白晃晃的灯倾泻下来，年轻男人撒腿就跑，老教授便在后面追，蹬蹬蹬，蹬蹬蹬，边跑边吵。

　　“按《民法典》第……家长不得对孩子使用……”

　　“废用了！”

　　“废用了也有一定参考性啊！”

　　“现在我不准备参考！”

　　措辞的交锋里，还夹杂着又迷惑又焦急的声音——焦急得像是拴着绳子的狗狗，隔着门闻到外面有人在吃火腿肠。

　　“诶，诶诶？不是说好不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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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正大概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不同世界”的某些根本差异。

　　此前他也听姜沐描述过，可那时罗正只关心姜沐的吃的如何住的如何，确定没事后便安下心不再多想。

　　家长往往就是这样，只有确定你吃好祝好后才会放心。

　　午休时光，两位姑娘不太适应水土，打着哈欠去卧室睡了，客厅里，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对坐着，用半侧肩膀，把下午的阳光扯出相同的轨迹，像是悬挂着同一款烫金色的流苏。

　　罗正问姜沐那边法典的具体情况，后者却只是笑笑。

　　“说不清……”姜沐有点神秘的意味，“之后您会知道的。”

　　罗正想了想，起身，从厨房那边拿出一根扫帚。

　　走过来，“啪”一声，拍在姜沐对面的桌子上。

　　“现在能说清了吗？”

　　“……”

　　姜沐僵硬半秒，像是用口型念了句“我去”，眉宇抽颤一下，思索一番，才开口。

　　“还是说不清。”

　　许是害怕真被罗正提扫帚抽一顿，他立刻补充，“确实说不清……很多地方一样，但更多的地方又不一样；明明前面一样的地方是一样的，但后面不一样的地方，导致前面那些一样的东西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绕来绕去说了一番，看着罗正，“具体怎样，还是得您自己去看。”

　　“我去看？”

　　“对，亲自去看。”

　　姜沐眼眸放空，仿若倒映着数据的流光。

　　“……大概，不会很久。”

　　“知道了。”罗正喝了口茶，“好了，现在说说怎么认识的吧。”

　　茶杯方下，一声冷笑。

　　“双胞胎……呵。”

　　姜沐：“……”

　　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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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空锚定中……世界线回归中……祛除非本世界“概念要素”中……】

　　【你返回了原生世界，你可在此地逗留时间为，无限。】

　　【你所在的时空为，2015年，4月7日，神农氏族地，7：04，晨。】

　　【来自“恋爱游戏·世界意识·？？？”的留言：】

　　【“欢迎回家。”】

　　【来自“老板”的留言：】

　　【“想解锁什么幕间，自己留张纸条到电影院，我看到了会解锁。”】

　　姜沐捂着额头，消化着世界穿梭时，那种像是被塞进洗衣机的不适感。

　　这具“亚当之体”果然有很多他没解锁的隐藏技能，第一次往返时，他得在床上躺尸两周；到了第三次，竟只需要躺一两个小时就缓过来了。

　　“居然还要我自己写纸条……”

　　姜沐翻着信息栏，不自觉吐槽，“身为‘上帝’，老板你是不是太没牌面了点儿？读个心都做不到吗……”

　　【来自“老板”的留言：】

　　【“基于对人类个体和我自己眼睛的尊重，我极少会没事儿翻你们的脑电波，但如果你强烈要求，我也可以给你一些额外优待，把你上辈子十六岁左右‘面包夹烤肠’这类正常人类男性生理幻想公布一下。”】

　　姜沐：“……”

　　“对不起老板我错了。”

　　【来自“老板”的留言：】

　　【“善。”】

　　诸位记住，类似这种对长辈的嘴贱行为，我们通常称之为没事儿找抽……

　　不过说起来，不知不觉间，我的“长辈”是不是多了点？

　　岳父岳母什么的先不算，单论“父亲”这个身份，好像就有三个。

　　一个是生父，一个是养父，一个是……呃，我们在天上的父？

　　要不我下次过去拿个十字架吧，就说老板快看，你当年手就钉这边了……姜沐想着一些很大逆不道的事儿。

　　作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任何直系亲属的少年人，姜沐对多个父亲倒是不算抗拒，只是感觉有点怪异。

　　像是坐飞机时得了急症，并偶遇了一整队专业对口的医学教授组团旅游……有种很诡异的幸福感……

　　姜沐躺在床上，把思绪放到一边，拿出手机，划到“和谐幸福大家庭”的聊天框。

　　【姜沐：@吕珑儿@吕玲儿，感觉怎么样？】

　　【姜沐：通常来说，回来后会有一段时间的难受，如果有类似体验不用着急，休息一会儿就好。】

　　此处代言……所谓“和谐幸福大家庭”，并不真的是类似“神农氏未来家主后宫团”之类的地儿。

　　因为除了姜沐外，这群里就玲儿和珑儿两个人。

　　原因也很简单，吕玲儿平时玩手机基本只看美食视频，很少会用聊天软件；吕珑儿则截然相反，她是纯粹的网络生物，越是隔着屏幕就越活泼。

　　鉴于此，姜沐在网上和妹妹聊得比较多，可私聊得多了，姐姐就不是很开心，强烈要求姜沐也在网上找找自己，姜沐想想也是，不能厚此薄彼，于是照做。

　　结果妹妹也不太开心，表示你和姐姐在现实里说的话也很多啊，所以姜哥哥和姐姐不能在网上也私聊那么多……

　　……现在，我们知道这个三人群为什么会出现了。

　　【吕珑儿：感觉还好。】

　　果不其然，只要是群里的消息，蛞蝓小姐从来都是秒回。

　　【姜沐：还好是指？】

　　【吕珑儿：有点头晕。】

　　【姜沐：（猫猫倾听.jpg）】

　　【吕珑儿：但是没关系的，不是很严重的症状，还不如熬夜呢……姜哥哥你不用担心哦，前几天我熬到凌晨三点钟，第二早上依旧七点半起床上课，坚持了一整天呢！】

　　【姜沐：珑儿真厉害！（猫猫大拇指.jpg）】

　　【吕珑儿：（太刀侠自豪脸.jpg）（猫猫娇羞.jpg）】

　　床榻上，可爱的蛞蝓小姐把手机放到一旁，趴在那里，无声用枕头埋住脸。

　　紫色的睡裤下，两只赤足不断扬起又落下，用茭白的脚背，在床单上拍出沉闷的“啪”“啪”声。

　　叮咚。

　　特别关心发来消息时的提示音。

　　女孩连忙拿起手机。

　　【姜沐：那么我亲爱的珑儿妹妹，现在来到下一个话题——请详细叙述一下，为什么4月2日的你会熬夜到凌晨三点，我将视你认错时的诚恳程度，决定未来一周内咱们去游戏厅的次数。】

　　吕珑儿：“……”

　　良久，她发了个省略号过去……

　　这次，蛞蝓小姐回复消息的速度慢了点。

　　【吕珑儿：对不起姜哥哥我错了QAQ！！！！！！！（猛男落泪.jpg）】

　　【姜沐：……算了，之后再找你算账……你姐姐呢？她身体怎么样？】

　　【吕珑儿：她出门了。】

　　【吕珑儿：姜哥哥，有奖问答——你猜姐姐出门是去做什么？A 吃早餐；B 买零食C 先吃完早餐，然后再买零食。】

　　【姜沐：……】

　　姜沐也打了个省略号过来……

　　在网络上时，我们的珑儿显然比线下活泼得多……也大胆得多。

　　偶尔的时候，珑儿妹妹甚至对姜沐说些明显学自某些文字向恋爱游戏的，带有特别暗示的话语。

　　当然，这类情况通常会以“女孩自己被轻松反杀，抱着巨大布偶熊呜呜啊啊，一边发出无意义的悲鸣，一边用脚背敲床”为结局……

　　聊了一会儿，一个小笼包头像终于窜了出来：

　　【吕玲儿：@姜沐，真好！】

　　【姜沐：？】

　　【吕玲儿：回家真好！（图片）】

　　图片被缓缓刷新出来。

　　【姜沐：姐妹馍店旁边的王记蒸饺？】

　　托吃货姑娘的福，姜沐得知了京城里不少宝藏店铺，譬如这家王记蒸饺，藏在巷子深处，皮弹馅美，价廉醋鲜，也不知这丫头怎么找到的地儿。

　　【吕玲儿：诶嘿~】

　　分明只是文字，少年人耳畔却似乎响起这丫头那相当有特色的元气笑声，像是用扁平的石头在清晨下的湖面打水漂，珍珠般的飞溅水滴载着晨曦重新落下。

　　【吕玲儿（姐姐）：所以还是回家好……家里连蒸饺都比那边便宜！】

　　【吕珑儿（妹妹）：帮我带一笼。】

　　【吕玲儿（姐姐）：叫姐姐。】

　　【吕珑儿（妹妹）：姐姐！】

　　【吕玲儿（姐姐）：嗯，乖妹妹，姐姐不想带。】

　　【吕珑儿（妹妹）：……】

　　【吕玲儿（姐姐）：怎么啦，你本来就该叫我姐的……我出来又没带多少钱，待会儿还要买零食呢。】

　　【吕珑儿（妹妹）：（冰冷的杀意.jpg）】

　　神农氏族地，少年人扶着额头，哭笑不得长叹一口气，给吕玲儿发了个专属红包。

　　【姜沐：@吕玲儿，帮你妹妹带一份吧……就当是我请。】

　　【吕玲儿：行——吧——】

　　【吕玲儿领取了你的专属红包。】

　　过了十秒。

　　【吕玲儿：诶？怎么是六块钱……剩下一块钱是劳务费？】

　　姜沐愣了下。

　　到了他们现在的关系，“钱”这种东西已经没必要专门列出来谈论了，需要用的时候，姜沐从不会吝啬；不算很需要的时候……也没必要专门塞过去。

　　他们以后是要组成一个家庭的，哪怕是吕玲儿这类比较娇憨的姑娘，潜意识里也有“给家里省钱”的觉悟；相对的，“让老婆幸福”这种觉悟，也刻在了丈夫的dna里……吕建业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这边又不像姜律师那边，今天送个包，明天送块表，你取款，我白嫖，各凭本事，拿完就跑。

　　这不叫恋爱，叫诈骗。

　　姜沐愣住是别的原因。

　　【姜沐：我上个月刚去过一次，记得是六块一笼没错啊？】

　　【吕玲儿：确实没错，上个月猪肉涨价，蒸饺涨到六元钱了……可那是上个月呀。】

　　【姜沐：呃……】

　　【吕玲儿：这个月猪肉降回来了，所以降回到五块了。】

　　【姜沐：（猫猫呆滞.jpg）】

　　【吕玲儿：怎么感觉姜沐你好震惊的样子……这不很正常么……】

　　对啊，姜沐想。

　　既然因为原材料涨价而涨价，那当然会因为原材料降价而降价。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理所当然得就像“薯片袋里薯片要比空气多”“cg宣传和游戏内容相同”。

　　为什么要因此而震惊呢？

　　姜沐有些失笑。

　　【姜沐：嗯，剩下一块钱是劳务费……应该够买两袋干脆面，送你了。】

　　【吕玲儿（姐姐）：好诶，多谢啦，爱你哦姜沐。（飞吻.jpg）】

　　【吕珑儿（妹妹）：我也是！（飞吻.jpg）】

　　【吕玲儿（姐姐）：啊！珑儿你偷我表情包！】

　　【吕珑儿（妹妹）：（猫猫装傻.jpg）】

　　……这对姐妹总在奇怪的地方很有胜负欲。

　　姜沐笑眯眯看她们拌了一会儿嘴。

　　忽然觉得很幸福。

　　在这个世界生活时……他总能感觉到很幸福。

　　这么想着，姜沐把手机息屏，用食指在空气中划出流光。

　　“虽然我很期待那几个《if》的后续剧情，但是，最优先解锁的间幕，果然还是那个么……做完这个，奇迹交易也能刷到80%解封了吧……”

　　既然自己觉得幸福……那就应该让别人也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白雾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