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NO.23 “现在不只是同桌了。”【6k】

　　“我怕你真的点点头，说对，说等我们不是同桌了，你就不要我了。”

　　吕玲儿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被揉碎掉的毛绒，她的两只手合拢着放在腿上，鞋子不安地在脏兮兮的雪上踩来踩去。

　　风吹过来，单马尾上的发丝轻轻摇曳，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人。

　　“所以当姜沐你有时间的时候，我就想和你做很多事……什么事都好，同桌之间可以做的事，同桌之间不能做的事，还有不可以做，但姜沐你说可以做的事……

　　姜沐你总是很聪明的，你总是什么都懂，所以你也总是对的，妈妈对我过说要多听你的。”

　　“我……很喜欢你的。”

　　她说。

　　难怪她总是那么贪吃，比所有人都贪吃，原来在吕玲儿眼里，姜沐和她的关系就像一场限时的自助餐，吃自助餐时当然要拼命往嘴里塞好吃的。

　　因为自助餐总会结束的。

　　真傻，姜沐想。

　　他怎么可能会不要吕玲儿呢，当然偶尔的自己确实会嫌弃这个丫头，毕竟很多时候她真的很让人哭笑不得，可这本就是吕玲儿的魅力。

　　嫌弃和嫌弃也是不同的，姜沐的嫌弃并不是“觉得她这样不好所以离远一点”，而是“觉得她这样很丢人所以要帮忙收拾残局”。

　　傻乎乎和大大咧咧对女孩子来说并不是缺点，贪吃当然也不是问题，神农氏这么大还养不起她么？

　　哪怕吕玲儿今年过年把家里的年货一扫而空，害得几家人得重新准备，姜沐堂堂大少爷更是光着膀子当众分猪，姜去寒也没有任何训斥她的意思，最多担心孩子的胃会不会受不了。

　　在这位家主眼中，吕玲儿本就已经算是自己的孩子了，就像认定她会是姜沐以后的新娘。

　　可吕玲儿是不懂这些的，她不知道有的态度不需要问，不知道有的事情哪怕不说也可以看得出，甚至不明白今年过年她们一整家来神农氏过年，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

　　这件事说明等一年后，吕玲儿还会再来到这里，只是会换上一身衣服，或许是缥缈白纱或许是凤披霞帔，在众人的祝福中约定终生，从此以后这个家就是她住的地方。

　　这之后家里她想逛哪逛哪，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大少爷列祖列宗都要在九泉之下鼓掌……毕竟玲儿的身材一看就特别好生养。

　　就算吕玲儿在院子里烧烤，然后把百年的大榕树烧了，姜去寒都得夸她烧得好烧得妙，烧给明年当肥料。

　　至于会挨训的是谁，这个就先别管……

　　真傻啊……像条傻乎乎的大狗狗一样。

　　在狗狗眼中，饲主每次出门都是一次危险的狩猎，在坚冷的泥石上穿行，在高耸的楼层间穿梭，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千辛万苦才能取回一点点温暖的食物，比如狗粮，肉骨头或是什么都有且香喷喷的饭……尽管你可能只是出去吃饭然后把残羹剩饭打包了一下。

　　但狗狗不知道这些，它觉得狩猎是会死的，食物是需要用命换的，所以只会提前竖起耳朵听你的脚步声，在你开门的一瞬间傻乎乎朝你扑过来乱舔。

　　哪怕是再不懂女孩子心的男人，也懂得现在该怎么安慰这位失落的大狗狗，更何况是姜沐。

　　只是当他开口的前一瞬，一个思考在少年人脑海中闪过，像是寒风刮过池水，掀起透明的纹路。

　　云警官的质问，长久以来内心的疑问，以及……今天才刚刚了解的，自己对吕玲儿无意识的“欺骗”。

　　【我们，一直都是同桌。】

　　【我身为有着成年思维的男性，在她们尚未了解这个世界时，获得了她们的爱……这个过程，真的不是“诱骗”么？】

　　你现在说“这都是没有的事，我们当然是同桌，也是男女朋友，未来会是新婚夫妻，再后来还会是老夫老妻”……当然能解决问题，也当然是负责任的体现。

　　但……这种行径，和“强行占有再慢慢培养好感”，有什么区别么？

　　如果这里是别的世界观，如果这里换成别人……这种“自我怀疑”，大概会是未来一段时间的主线剧情。

　　中途，可能还会搭配诸多拧巴得要死的自我感动戏份，假若是什么青春剧，可能还得再跳个楼、堕个胎、得个癌、跳个楼云云……

　　好在……姜沐就是姜沐，一个从不会对自己的路迷茫的人。

　　被顾言称之为“心中的路走得太坚定，所以现实是个无可救药的路痴”的人。

　　因此，他想了想，问：“中午在食堂吃饱了么？”

　　吕玲儿愣了一下，眼眸直直定在哪里，没有说话。

　　姜沐站起身，伸手拍拍身后，把从木椅上沾染的些许灰尘拍掉，重新展露出昂贵料子的色泽。

　　紧接着姜沐把吕玲儿一起拉了起来，女孩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身体往下坠，这丫头力气实在不小，平时没一顿饭是白吃的，换常年撸铁的吕建业在这里，估计得被拉得蹒跚一下。

　　但姜沐不用在意这个问题，他的力气从来都比吕玲儿大，因此他很容易就把吕玲儿拽了起来，轻松得像是抓牢欢实的大狗狗的绳子，任你摇头歪脑都别想跑掉。

　　“今天中午你只吃了一碗面，现在怎么也都该饿了，再说食堂的饭不管物美只管价廉，早就吃烦了……走，咱们去小吃街，我请客。”

　　“可是……可是现在不是已经一点二十了吗？”

　　“两点才上课。”

　　“只有四十分钟了。”

　　“还有四十分钟呢，四十分钟都够我绕着操场捶李华三顿了。”姜沐笑笑，“实在不行就请假，不准假就逃学，你都说了我很聪明了，逃学了我也是全校第一。”

　　吕玲儿傻了眼：“可我不是哇！”

　　“缺哪节课我给你补，成绩上不去我辅导你学。”姜沐说，“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大学我包养你一辈子，反正家里这么多房子，随便住，想住哪住哪——这就有点太远了，总之现在快走，咱们去加餐。”

　　他也不管吕玲儿什么反应，拉住她的手就大步往前走，后者只能迷茫地任他拉住，温吞吞的太阳终于挤开云层，融化的雪水混着凋零的花瓣在他们脚下流过。

　　半融的冰与雪被一只脚有力踩碎，飞溅的水珠映出食品摊面前牵手的两人。

　　“老板，烤肉串多少钱？买二十串有优惠吗？送一串也太吝啬了吧，我是学生多送一串行不，明天我还来，再来两串铁板鱿鱼，一份多放辣子一份不要辣子。”

　　“老板要一份烤冷面，都能加什么我看看……嗯，加两根肠两份鸡柳两份洋葱还有俩鸡蛋，不分开装，就装一个盒子就行……你管我装不装得下呢，反正套着塑料袋漏不了，不少你钱，我俩就想在一个盒子里吃不行？”

　　“水果捞来一份，什么味道……呃，玲儿你要椰奶味还是蓝莓味？椰奶？哦蓝莓？哦还是椰奶？……玲儿你的手很好看也很可爱，但能不能别两根手指交替着晃，我都替你纠结……算了老板水果捞来两份，一份椰奶一份蓝莓！”

　　是小吃街，现在有些晚，但姑且还是饭点，隔着大老远两人就能嗅到精彩的香味，像是掀开煮着各种香料的火锅。

　　再走过去便能听到吆喝声和交谈声，各类摊贩在街道两旁排成一排，香味五花八门，吃食鳞次栉比。人行道上是可折叠的桌椅，脚下则是各类商家铺的毯子，防止有油污弄脏地面，等晚上便收起来拿回去清洗。

　　很多人都有种奇怪的心理，那就是放假后潜意识就会离学校或工位远一点儿，跟有晦气似的。

　　姜沐就是这种人，这条学校旁的小吃街他一整个寒假都没过来，只有偶尔会来一趟，找播映员的咖啡店蹭杯咖啡，蹭完就走，既不留下怀念，也不留一分钱……

　　也正因如此，开学再过来后，姜沐颇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拉着吕玲儿七拐八弯地走，很有精神头地和各类老板讨价还价。

　　别问为什么大少爷也要讲价，这算逛小吃街的核心乐趣，哪怕只砍掉五毛也够少年人眉飞色舞一阵的。

　　满满一大堆吃食被放在塑料袋里，又被两人交替提着——这些东西看着多，总体也算沉甸甸的，但不论姜沐还是吕玲儿都不是身娇体弱的人，倒也算不得什么。

　　之所以交换着提，是因为这些一开始是由姜沐掂着，大概走了一阵后，吕玲儿直觉似的歪下头，望见了少年人手上看着就生痛的勒痕。

　　她当即伸手，把袋子提到自己手中。

　　又走几步，因为同样的理由，这些塑料袋又回到了姜沐手中……

　　来来回回传递了三四次，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无人的长椅，姜沐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巾，把椅子上的雪水擦干净，又翻了翻物品栏，从里面拿出“时尚奢华小垃圾”系列的【未来报纸】。

　　===

　　名称：未来报纸

　　类型：道具

　　品质：紫色精良

　　耐久：参考正常纸张

　　效果：自己看名字

　　描述：这是一张记载着未来记录的报纸，价值无可估量。

　　“什么，你问为什么所谓的未来指的是五分钟之后？伙计，你也不想想咱们这是什么片场，预知未来这种超模的东西可能被你拿到手吗？往好处想……至少它帮你省了一份报纸钱。”

　　===

　　如描述所示，当姜沐拿到这份“未来报纸”时，它距离正式销售只差五分钟；而现在……它也只有垫屁股这个作用了。

　　到了此时，它姑且发挥了一些优点——这份报纸还挺厚的，能防水，纸质也不硬，坐着刚好……

　　两人坐了下来，把各类吃食的塑料袋放在彼此中间，想吃什么就能拿什么。

　　或许是终于把一些话说了出来、而不是压在心里，亦或者是“逛街买吃的”这种行为让吕玲儿的心情好了一些……等坐下来后，她终于有了往日的几分贪吃模样，拿出一根肉串，用牙齿剔下来，腮帮子像仓鼠那样颤动着。

　　一边吃，一边还时不时看一眼钟表。

　　姜沐见状乐了：“不用吃太着急，慢慢吃。”

　　“哪有时间慢慢吃啊……都一点五十了……”

　　“大不了就是迟到呗，有什么好怕的，等回去就算罚站，咱俩也是吃饱了罚站的，食物在肚子里暖腾腾的，不怕寒风，还能站在外面小声聊天。”

　　姜沐这句话是笑着说的，灿灿的光辉中他眉眼潇洒，全然不像什么全年制霸的学神，倒像个常年溜号的坏学生。

　　吕玲儿心中一动。

　　是啊，仔细想想确实没什么关系，挨训也好罚站也好，甚至是叫家长也好，只要是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和姜沐在一起时，世上就没了可怕的事情，挨训时挨得火力最多的是他，罚站时他会很愉快找你聊天，就算叫家长他也会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轻而易举混过去，主打一个坦诚认错死不悔改，按规照办下次还犯。

　　他就是这种人呀……所以才喜欢他的啊……

　　听妈妈以前说，有了喜欢的男生，以后就会结婚的，自己问结婚是什么呢，妈妈说结婚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要在一起，就好像你的人生里多了另一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做睡觉前的事，连闭上眼睛都想抱住他的手。

　　自己又问睡觉前的事是什么呢，然后妈妈微笑着夹了块排骨递过来，放自己嘴里，说这个先别问，以后你肯定知道……

　　事到如今吕玲儿终于明白了睡觉前的事是什么，那些步骤会有很多，想要品尝到对方，想要让对方品尝自己，想表达……爱。

　　她也明白了“人生里多了另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不论是多冷的天有多大的雪，有他在就会变成热情的夏天，炽热的太阳把所有的云晒干，五光十色的雨丝交织出彩虹。

　　于是也会想，自己以后会不会结婚呢，就像妈妈说的一样，往人生里染上某个人的色彩，失去那个色彩后，世界就变成了平静的水，就像是连灵魂也丢掉了……

　　吕玲儿不知道“世界变成水”是怎样的感觉，她只是不自觉会想结婚后的事，然后就会想到此时这个坐在自己旁边斯哈斯哈吃辣味肉串的少年人。

　　和他结婚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会每顿饭都坐在一起吃么？夜里会偷偷用外卖软件点两人份夜宵么，会结着伴出门去冰箱里找吃的么？

　　早晨起来会拉着手去早餐街撒着欢儿的跑，会蜷缩着抱在一起，对着早上电视里常常有的大胃王美食节目流口水吗？

　　会缩在同一条被子里闷着头吃薯片吗？把一片薯片掰开，一人一半……还要伸出手接住薯片屑，不能留在床上。

　　以及最重要的，品尝他的味道，再让他尝一尝自己……

　　自己实在是很贪吃的人，所有能想到的结婚的场景，都和吃有关系……

　　仔细想想这些事还真是幸福，好像比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更幸福，更别说有的事是自己一个人做不到的，只有有姜沐的时候才可以。

　　可自己身边总是有他的么？他那么聪明呀……就好像无所不能一样。

　　什么都懂的他，真的会喜欢什么都不懂的自己么？

　　妈妈说得还真对，原来有的事真的是不需要去学的，自己慢慢的就知道了。

　　知道了结婚是怎么样的事情，知道了人生里多出某个人是怎么样的感觉，知道了……可能会失去他之后，世界变成一片水流的感觉。

　　世界当然不是透明的水，世界应该是五彩缤纷的……可那些色彩对你已经不再重要了，仿佛你什么都看不到了，整个世界像是烧成了白灰。

　　浮想联翩中，吕玲儿默默咀嚼着食物，直到嘴里的食物化成没有任何味道、也没有任何口感的残渣。

　　这对吕玲儿来说是几乎没有过的事，她向来精神好牙口更好，吃饭主打一个享受，品尝味道算是她人生最大的乐趣，绝无如此破坏食物风味的可能性。

　　一个塑料杯子让这位女孩回过了神。

　　吕玲儿扭过头，是姜沐，他拿起水果捞，伸手递过来，漆黑的眼眸倒映出关切的神采。

　　“噎住了？我看你一直没吃完。”姜沐说，“噎住了快喝点这个冲一下……这家店里泡水果的是椰奶，我尝了，味道很香，椰子风味也挺浓……”

　　吕玲儿默默接过杯子，扬起白生生的脖颈喝了一口，却未咽下，只是无声含一大口在嘴里。

　　姜沐看了她一会儿，身体放松地靠住椅背。

　　“仔细想想过了还真久。”他说，“距离你偷吃我拉面都快过三年了……嗯，是不是该办个纪念日什么的……”

　　吕玲儿含着椰奶，“嗯？”一声，疑惑眨巴两下眼。

　　“忘啦？”姜沐乐道，“就一二年的暑假的时候，那天下了大雨，我回家很晚，我爸坐在院子里堵我，手里还提着扫帚，一看表情就知道要抽人……

　　我当机立断撒腿就跑，出去后才发现身上没什么钱，就几个钢镚，只能找个拉面的凑一顿。

　　……然后那碗面就被你咕噜咕噜吃光了，还一口干完了我两块五买的橙汁。

　　这是咱俩第一次认识，过程实在是雪上加霜……”

　　吕玲儿的嘴角下意识扬了起来，嘴里含着的椰奶差点喷到姜沐身上。

　　捂住嘴巴的同时她又有些愧疚，原来那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他饿到那么晚还没吃饭……

　　而自己却已经几乎把这件事忘掉了。

　　“不过现在看来还挺好的。”姜沐像是看出了吕玲儿在想什么，“如果不是我的面被吃掉了，我未必会在意一个和我在同一家店里吃饭的姑娘……哪怕她那么可爱身材又那么好。”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会有“选择”，只有两人都做出了“对”的选择，彼此的命运才会开始连接，并留下清晰的记忆。

　　这个过程就是【解锁cg】。

　　姜沐望着吕玲儿。

　　“那时候，我只想着小小捉弄你一下，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

　　“……嗯？”含着椰奶的吕玲儿疑惑。

　　像是在问“今天是什么”。

　　姜沐却未立刻回答，而是停顿了一下。

　　长椅的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就好像这一会儿没有任何人对这边的任何地方感兴趣，分明坐在街旁，却像是待在船舱，只能听到船桨滑动的流水声。

　　“我的观念一直都是，有些事必须要在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场合来做，不是因为家里有钱所以没事找事，而是我想记住这些事，想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很久以前，让我幸福的事并不算很多，不那么幸福的事倒是纷至沓来，能让我记在心里的幸福，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

　　“所以我才会突然把你拉出来……我觉得在这里你很自在，也很有纪念意义，你现在扭头，就能看到咱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家拉面店。”

　　吕玲儿下意识扭头，果然看到一家熟悉的店铺。

　　然后，耳边有声音传来。

　　“我觉得，这里很适合向你告白。”

　　含着椰奶的女孩僵住了。

　　很有活力的单马尾，像是狗耳朵那样扬起。

　　“刚才我大概想了很多的事，比如为什么咱们会有这样的误会，又比如我这样说对不对……”

　　姜沐带着有些得意的口吻，句尾上扬，“但你知道我是很聪明的……聪明人想事情总是很快，所以我大概推测到了误会的原因，也做出了选择。”

　　他笑笑：“聪明人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分清什么事是重要的，什么事，是相比之下没那么重要的……

　　所以有些事，现在并不需要太纠结，重要的是，你今天不太开心，而我不喜欢看到你不开心，我总希望你无忧无虑一些。”

　　到这里，姜沐忽得顿了一下。

　　“你等下，我再修一遍要说的词……”

　　一秒，两秒。

　　大概是吕玲儿的人生里，最为漫长的两秒。

　　比等炖着肘子的高压锅定时结束，比香喷喷烤鸭拿出炉剁开撒上孜然，比小笼包被端出来从蒸锅端到自己桌子上，更漫长、更漫长的两秒。

　　“嗯，就这么说……”

　　“我亲爱的同桌，吕玲儿同学。”

　　“在做我的同桌之余，你愿意当一下我的女朋友么？”

　　晴空下，姜沐认真问。

　　一句一顿。

　　“我指的是……‘等过上一年会变成夫妻，过上十年会变成老夫老妻’的……会一起吃饭，吃上很多、很多、很多年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