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NO.8 推倒夫君进行中（2）

　　最后他们挑生日礼物的地方，是一家平价商场，一栋两三层的小楼，门外种着一丛丛晚梅。

　　没有独立的奢侈品区，没有浪漫的吊灯。

　　人和人挨着肩膀走，拆开后铺到地面的箱纸，被沾着雪水的鞋子，踩出脏兮兮的脚印。

　　姜沐挺喜欢这样的地方，牵着姬素衣的手，绕着货架挑选。

　　“这个保温杯好像不错，我那个杯子用了太久，保不了一点温……”

　　“葱，黄瓜……家里还有黄瓜吗？”

　　“买点菜好了，过年一直大鱼大肉，该吃点素了。”

　　“鸡蛋……呃，这个就……”

　　姜沐面露难色。

　　姬素衣看看货架上摆放整齐的鸡蛋，又看看自家夫君，方才便有些好奇的事，终究是问了出来。

　　“鸡蛋，怎么了啊……？”

　　“这个，嗯，原因还挺复杂的……”

　　听到杨梅给姜沐连滚三十四个鸡蛋，现在正想方设法把鸡蛋塞出去的事迹后，公主殿下先是呆了半晌，眼睛空空的，带着迷茫的小表情。

　　待她反应过来时，笑意便已经窜到了唇旁。

　　夫君刚说完这件事，自己就笑出来，总归不太好，而且，这里人又那么多……

　　姬素衣心里想着这样的话，连忙绷起嘴巴，兔唇似的，再用手紧紧捂住，脑袋上虚幻的两只兔耳朵，也绷得紧紧的。

　　“唔，呃……”

　　只是笑意这种东西，有时越是忍，便越是制止不住，因此，大概憋了两秒，她纤弱的身体就缓缓抖了起来，发出一种古怪又难受的气声，气球漏气似的。

　　姜沐斜视她，也不说话，很无语的表情，还带了些悲催——于是姬素衣抖得更加厉害，实在忍不住，就把头埋在夫君肩侧，一下一下，轻轻捶着他。

　　大概等四拨路人经过这边后，公主殿下才终于整理好情绪，迷人的脸蛋儿上，带着些缺氧的红润。

　　“喂，有这么好笑么……”

　　“不，这个……夫君，抱，抱歉，咳咳。”

　　女孩又有笑起来的冲动了。

　　看样子，心情好多了……

　　姜沐心中不动声色闪过这句话，带着姬素衣离开了摆鸡蛋的货架。

　　他是没有公主殿下的读心，但这不代表他看不懂女孩的情绪。

　　自从方才看到那家大商场被封禁的公告后，姬素衣的情绪便相当之失落。

　　搞得姜沐都怀疑，那商场难道是轩辕氏的产业……身为轩辕氏的人敢偷税漏税，大概会被姬国昌削死吧……

　　好在，姜沐不知道姬素衣为什么失落，但知道怎么让她不再失落。

　　因此，姜沐方才特意沿着货架往前，来到摆着鸡蛋的这边，再自然而然引出早上的话题，舒缓女孩的心情，顺带解决她之前被塞了个鸡蛋的小疑问……一石几鸟，无声无息，本就是少年人擅长的技巧。

　　只不过往日，这种技巧常用在和犯罪分子谈判，和律师对手交锋，和警察同志解释上。

　　现在用来哄老婆……掉价不掉价且不提，效果是相当不错的。

　　姬素衣心情果然好了许多，不再低着头郁闷，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雨过天晴似的，主动帮姜沐挑选。

　　“夫君如果想要生日礼物，第二喜欢的是什么呢？”

　　“我想想……嗯，所以为什么要是第二喜欢……”

　　“因为第一喜欢的礼物，要留在明年更重要的成人礼去送呢。”

　　“也难说……年轻时喜欢的东西，和长大后喜欢的东西，很多都是不太一样的，我小时候就喜欢一些集卡啊之类的，大概就是各种卡通图案，盲盒之类的东西，教授还送我过一些，不过后来也就被我忘了，放在卧室抽屉里没动过……”

　　姜沐把手里一个鼠标放下，塞回原本摆放的位置。

　　“所以，今年想要的东西，明年未必就喜欢了，自然说不上‘第一喜欢’‘第二喜欢’什么的……呵，人都是这样，喜新厌旧，比如，我今年就很喜欢公主殿下你，明年……”

　　他停了一下。

　　姬素衣正在观察货架上的各类电子设备，听闻此言，不自觉心与意合，屏气凝神。

　　如果有一对兔耳朵，大概会“噌”得可爱竖起来。

　　明年……然后呢？

　　明年会怎么样？

　　这么等了一会儿，等到收银员都收了三次账，公主殿下才终于察觉到，姜沐这次停顿的不自然。

　　她无声、且尽量自然地把目光挪过去。

　　并不出预料的，看到了某人很恶劣的笑脸……

　　“……”

　　“别掐，公主殿下，别掐，这人多，给夫君我留点面子，至少回家再……我错了，我错了。”

　　所谓男人，大都是一个模样，女朋友也好，未婚妻也好，有了朝夕相处的伴侣，就时不时想着贱她一贱。

　　未必是什么很过分的捉弄，基本就是嘴上逗逗，如“你看看这个视频里的女生是不是比你瘦”，或是轻轻拽一下她油亮的马尾辫，最多，也就是在她俯身收拾床铺时，伸手往她臀上“pia”的一下。

　　贱了还不够，还得在伴侣羞恼望过来时，露出那种很欠打的笑，直到背上挨两巴掌才消停，心里舒坦起来。

　　总的来说，是种描述一下很变态，但又莫名其妙相当普遍的心理……

　　姜沐并不例外，他如愿以偿逗了下可爱的公主殿下，并如愿以偿挨了两下掐。

　　能把姬素衣逼到动手，只能说纯属自找的……

　　“明年呢？”

　　“明年什么……”

　　“你刚才说的话。”

　　姬素衣一副“我要深究”的神情。

　　哪怕明知道夫君是开玩笑，也要亲耳听到“明年我也依旧很喜欢你”这种话。

　　“明年啊……”姜沐想了想，“明年最喜欢的，应该是明年的你吧？”

　　“公主殿下你现在是当然很漂亮的，像鲜花、像宝石、像晚霞……像很多很多东西，如果你想听，等咱们回去我可以一个比喻一个比喻说给你听，我很擅长这种事，你像是我心中所有美好的东西，所以只要我看到美丽的事物，我就一定想得起你。”

　　姜沐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可比起记住你的美丽，我更希望我们能一起慢慢变老，因为美丽只是一种感动，人是很难一直感动下去的，能让人一直下去的只有幸福……和你一起变慢慢老，就是我认为的幸福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我当然喜欢现在的你，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我应喜欢的就是明年的你，后年那就是后年的你。

　　你变得怎么样也好，脸上多了皱纹也好，头发掉光了也好，路都走不动重新坐回轮椅也好，重要的是你就只是你，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

　　少年人停顿一下，很认真地说：“我过去有些悲伤的事，也只有偶尔会畅想未来，所以，‘现在’就是我的一切，你就是我的现在。”

　　姬素衣没有回复。

　　她只是安安静静牵住少年人的手，再安安静静拉住他往前走。

　　穿过长长的超市走廊，分开人群的逆流。

　　“呃……素衣？”

　　“嗯？”

　　“你……算了，没事。”

　　姜沐想说的其实是“好歹给点反应”。

　　虽说上面的话并不是提前准备的情话，而是认认真真的回复，但他觉得，自己临场发挥还蛮不错的。

　　未婚妻一点反应没有，说实话有点受伤……

　　——姬素衣当然不是、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只是突然想走快一些，再走快一些。

　　快一点把礼物挑选好，快一点把午饭解决掉，快一点来到荒无人烟的高坡，再快一点，去到那间准备好的厚厚的帐篷里。

　　最后，送上自己准备的，自己最珍贵的，也是真正的礼物。

　　她默默地，把所有计划的步调都加快了些。

　　防止替自己做决定的东西，从脑海中的理智，替换成胸口中窜动的滚烫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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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按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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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给姜沐选的礼物，是本很普通的书。

　　既不是某个著名作家的手写本，也不是某某拍卖会上成交价七八位数的孤品，就是本摆在超市货架上的，很普通的小说。

　　以公主殿下“送给夫君的就要是最好”的性子，往日这样的礼物，她或许会出钱，但应该会用“只是帮夫君买一下”这样的措辞，不会真的给这书安上“礼物”的性质。

　　不过这会儿，姬素衣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小脸儿想着什么，只有姜沐问了她话，才会回应一声，没心思在乎这种细枝末节。

　　姜沐本人更是没什么意见，说白了，他因为以前的事儿，主打一个知足常乐，只要是姬素衣送的，别说是一本书，哪怕是根鸭腿，少年人大概也会乐滋滋把肉啃干净，把骨头吸到没有一点点香料味，最后扔嘴里嚼碎，把骨头渣滓咽下去……

　　挑完礼物，约莫便到了中午。

　　天上的太阳竟愈发浓郁起来，大大咧咧挂在道路的尽头，雪水的倒映中，白金色的阳光干净如同丝绢。

　　出来之后，两人很有兴致地绕了点路，专程看了眼来时路上堆的雪人，也就是下面有铁桩的那个。

　　看到雪人完好无损立在原地，姜沐失望地“啧”了一声……

　　姬素衣无奈：“你就这么希望有人踢倒么……怎么说也堆了十几分钟呢……”

　　“你不懂，我努力十几分钟，就是为了见证它被踢倒的。”

　　“……”

　　姬素衣思虑再三，终究还是没说出“缺德”两个字。

　　午餐是在播映员的咖啡厅解决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家咖啡厅比较特殊，大概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姜沐一个歪头，好悬没把米饭吐出来。

　　因为他看到老板一脸随意地推门而入，还找播映员点了杯咖啡。

　　老板并没有过来聊聊天的意思，朝这边看了眼，微不可查挑了下眉，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一道流光出现在姜沐面前。

　　【你有新的物品待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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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称：生日蛋糕

　　品质：无

　　类型：道具

　　使用次数：看分几次吃

　　效果：滋阴壮阳

　　描述：这是一份12寸巧克力水果蛋糕，内蕴能增进夫妻感情的神奇效果。

　　“如你所见，这是一份生日礼物，效果为我掐着本世界可接受异常道具极限捏的……这玩意你不需要，有好东西记得和长辈分享。

　　别问为什么以前过生日没有，因为在世界规则里，单身狗不配吃这种东西。”——你亲爱的父神兼老板。

　　注：效果比较显著，所以注意别让吕玲儿偷吃完，如不遵从，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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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沐：“……”

　　什么东西啊！

　　滋阴壮阳可还行！

　　日常番里突然玩这种机械降神剧情真的好吗喂！

　　等等，好像就是因为是日常番，所以才没关系……就好像搞笑番里从来不讲战力体系……

　　不论如何，应该算个好东西。

　　姜沐沉吟两秒，看向面前的姬素衣。

　　“公主殿下。”

　　“嗯？”

　　“晚上一定要记得多吃点蛋糕。”

　　“？”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姬素衣还是听话“哦”了一声。

　　乖巧是妻子的美德。

　　午餐结束后，姜沐又去看了眼雪人。

　　“啧，居然还在……”姜沐遗憾，“这么可爱的雪人，就没有人想上来踢一脚么？”

　　“……”

　　姬素衣觉得不踢才正常。

　　“算了，明天我再来看。”姜沐说，“公主殿下，下午有什么安排么？晚上的场子是五点以后，现在才一点多。”

　　很好。

　　姬素衣默默点了个赞。

　　“夫君你还记得，十四岁那年暑假，咱们去看烟花的那个地方么？”

　　“怎么可能会忘。”

　　“咱们去那看看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去那里？”姜沐笑，“那边确实适合做一些事。”

　　姬素衣暗暗点头。

　　看来夫君和我想的一样。

　　那里虽说地方偏，但人特别少，环境也还算不错，很容易就能塑造出浪漫的氛围。

　　“那边地偏人少，到处都是树，路还不好走。不论是埋尸还是抛尸都很合适，只要……呃，公主殿下你怎么突然这副表情？”

　　“……”

　　姬素衣并不是很想搭理自家夫君。

　　……算了，正事重要。

　　虽然发生了很多意外。

　　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不可能出错的。

　　为了这一步，她摆弄好了帐篷，做好了计划，甚至为了让姜沐上山轻松些，她特意花零用钱找人修了路。

　　不可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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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饿啦——”

　　“亲爱的咱们去山上看看……”

　　“老李，快过来！这个钓点不错！”

　　姜沐站在路旁，一脸惊奇。

　　“哟，这么久没来，哪位好心人把这段儿山路修了？”

　　他踮着脚尖眺望，“果然，不论是哪里，只要有路人就会多起来……话说，素衣你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奇怪？”

　　.

　　.

　　（感冒，只有四千，诸位见谅【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