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NO.7 推倒夫君进行中

　　姬素衣计划得很好，今天是姜沐的生日，以杨梅的性格晚上必然会大办特办，所以大概下午五点后夫君就没了时间，不论有什么事都要放到五点之前解决。

　　至于晚上……晚宴上大概所有女孩子都会来给夫君庆生，不可掌握的变量太多，完全属于未知领域。

　　这种时候破坏力最大的反倒不是艾拉，而是吕玲儿。

　　事情发生在过年那几天，凌晨十二点左右。

　　夜生寒露，双凤惫然，满室生春。

　　忽然吃货姑娘大喇喇敲开姜沐的卧室门，说我好像听到屋里有动静，姜沐你没睡吗，没睡我可以不可以进来吃东西……

　　艾拉作息规律，已经睡着了；姬素衣却还醒着，心觉很奇怪。

　　她知道吕玲儿很贪吃，晚上偷偷跑出来吃夜宵可以理解，可为什么非要在夫君卧室吃？

　　姜沐一副很绷不住的表情，小声说她今晚的夜宵就是我。

　　……如果门外面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吃人魔王，那这位吃货姑娘的想法可以说昭然若揭了……

　　最让姬素衣震惊的，是接下来姜沐和吕玲儿接下来的对白。

　　“玲儿，我现在……是剩饭。”委婉的说法。

　　“嗯？哦，屋里有人啊。”

　　“……而且，不是一个人的剩饭。”更委婉的说法。

　　“呃，姜沐你是不是累了……”

　　“开玩笑我怎么会累！”突然很有精神——当然也确实很有精神。

　　“那剩饭就剩饭呗……”吕玲儿理直气壮，“谁吃夜宵还会现做吗？晚上出来偷吃就是要吃剩饭的！”

　　“……”

　　当然最后这位吃货姑娘并没有进来。

　　姜大少能勉强接受三个人一起，已经突破固有的三观了，至少暂时而言，这个人数是没法再涨了。

　　虽说学坏三天……但上一次学坏才两天好不好！

　　路西法下地狱都没这么快的！

　　对此吕玲儿去却也没什么情绪，拉住姜沐叭一口就回去了（唇膏层次丰富，大概是炸鸡块、炸茄盒和肘子肉）。

　　反正她也就是过来问一嘴。

　　在吃货姑娘的观念里，这种事性质和大半夜偷偷出来翻冰箱差不多。

　　有好吃的当然皆大欢喜，空空如也倒也正常……

　　……总之，自从这次事件后，姬素衣充分理解到了吕玲儿那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并默默决定，以后做任何计划，都离吕玲儿远一点。

　　关于今天的行程，公主殿下都计划好了，一开始先在神农氏赖一赖，最好赖到情乱意迷；

　　上午去挑礼物，顺便把“我不知道夫君你喜欢怎样的礼物，所以我只是想着和夫君你在满是礼物的商业街走一走，看看夫君你眼中到底是缤纷的货架还是货架前的我”这句准备好的台词放在心里，在合适的时候说出来。

　　下午则是去爬山——当然不是普通的山，而是座无人的荒坡，荒坡上到处都是乱石，下面有一条冻结的河，两年前的夏夜，有个少年人背着病号服的女孩跨过水流与石头，坐在凸出的青石上眺望城市里的烟花，他们身后的帐篷里吊着昏黄的孤灯，像是最后一朵不灭的烟火。

　　是的，在姬素衣的观念中，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当做“婚房”的地方了。

　　为了计划顺利推行，我们的公主殿下这一周都在忙这件事，其中包括且不限于把上山的道路弄得正常些，至少能走人；置办一整套厚厚的大帐篷，内置便携式热风机，既能阻挡寒风也能保证隐私等。

　　这些事当然很麻烦，但爱就是一种让人不会觉得麻烦的东西，公主殿下的爱比他人更深切些，所以她总有超乎寻常的耐心与保密能力，能在完成一件事前，保持心潮澎湃并不动声色。

　　……然后这个大计划就在第一步出问题了。

　　“娘？？？？”

　　“哎呀，都改口叫娘了。”柳嫣似笑非笑盯着女儿，“那‘妈妈’这样的称呼是给谁的呢？”

　　姬素衣：“……”

　　“对了对了，娘还没恭喜素衣你订婚了呢，不过我觉得，订婚时邀请的人要多一些，连娘我都一个月后才知道，是不是太低调了呢？总不能是请了一大堆人但就是没请我吧？”

　　“……”

　　“还有，今天是想和小沐一起过生日么？没问题，祝你们玩得开心，和娘比起来，果然还是未婚夫更重要些，是吧？”

　　“……”

　　姬素衣冷汗直流。

　　我们不止一次说过，公主殿下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突发情况。

　　所以……她下意识就躲在了姜沐身后，像只躲在树桩后的小白兔。

　　【夫君，救救我。】

　　姬素衣用美丽的眼神这么说着。

　　姜沐：“……”

　　亲爱的，我拿这位岳母也没辙。

　　事实证明，最疼儿子的还是亲妈。

　　因此，某位二十三岁的太太当仁不让站了出来，护崽如张开双翼的老母鸡：

　　“‘妈妈’当然是叫我的，而且你自己出国怨孩子咯？”杨梅斜视柳嫣，“再说，你哪有脸说素衣的……你是想我在孩子面前说一说你二十岁的光荣事迹么？要我说，素衣这最多算遗传，甚至还不到青出于蓝。”

　　柳嫣：“……”

　　咱们姐妹十来年不见，你久别重逢的报答就是拆台吗？

　　一旁，姜沐突然开始好奇，当年这位岳母都做了什么。

　　竟然连素衣都只能算“不到青出于蓝”。

　　一顿输出后勇夺mvp后，杨梅笑眯眯看向姬素衣。

　　“素衣今天真漂亮~来，给你个鸡蛋，不过有点凉了，小沐你去帮素衣热热。”

　　姬素衣：“？”

　　虽然并不清楚“今天真漂亮“”和“吃鸡蛋”有什么关系，但这是个很好的脱身理由。

　　姜沐和姬素衣落荒而逃。

　　——虽说逃出生天，生日礼物计划却出了问题。

　　在姬素衣的计划里，最开始在神农氏族地的腻腻歪歪是很重要的。

　　因为“腻腻歪歪”这四个字，扩充一下其实是“找个私密的地方比如卧室，进行只属于夫妻间的不动声色的交互，并在姜沐的兴致起来之后停下来”。

　　理由什么的倒是不难找，就说昨晚睡得不是很好，现在有些累就行。

　　反正这也不算说谎，因为姬素衣昨晚确实睡得不是很好，心潮澎湃得像是春游前的小学生。

　　把实话说出谎言的效果，学自在病床前无私传授的姜老师。

　　这个步骤是为了让姜沐心里保持那么一点“火种”，之后点燃会更容易些。

　　公主殿下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动用这种手段。

　　不只是因为姬素衣很心疼他的夫君，也因为她自己忍下来不继续，其实比姜沐忍下来要困难得多……

　　可柳嫣现在在这边，这一步只能废置。

　　没关系，姬素衣想。

　　火苗本身就是为了之后更容易进行，哪怕没有，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的爱意本就滚烫，哪怕在最严酷的寒冬，一定也能绽放出耀眼的火光。

　　===

　　接着他们去了街上。

　　难得的好天气，空气很冷，阳光却显得暖洋洋的，把结冰的道路照到透明。

　　道路上的残雪被扫到角落，高高堆起来，路灯下躲藏着脏兮兮的小雪人，旁边有橘猫叼着烤肠，小口小口地咬。

　　街上人很多，情侣或者准情侣格外地多。

　　或许因为再过两天就是元宵，元宵结束就要重新上班或上学，越到假期的最后越要好好玩一玩，找自己中意的女同学或者女同事出来逛逛庙会打打气球什么的。

　　人行道很滑，姜沐便理所当然扶住姬素衣往前走，像是保护公主的骑士。

　　两人早已过了“恋人未满”的步骤，不论是牵手还是拥抱都不需要遮遮掩掩，如果不是怕被公主殿下羞愤到用小粉拳锤胸口，姜沐用公主抱赶路都行。

　　“人真多。”姜沐感叹。

　　“嗯，所以我会拉紧夫君你的手。”

　　姜沐嘴巴张了张。

　　“……公主殿下，在这里人这么多的情况下，你的读心术都不会受影响么？”

　　“对呀。”姬素衣笑笑，“对我来说，情绪就像色彩一样。”

　　“色彩？”

　　“嗯。”姬素衣抓住姜沐的大手，保持着牵手的姿势指向天空，“天空是蓝，雪是白，大地是黄，开心是红，难过是灰。”

　　“那样的话，世界会不会很刺眼？”

　　“不，因为很多时候，我只能看到别人的一点点色彩，对我来说，他们像是天空，像是大地，是天和地中间的，单调的一部分。”姬素衣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夫君你对我而言才是画，色彩丰富的画。”

　　姜沐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么，原来这才是公主殿下能读心的真正秘密，她天生就看得到他人情绪的色彩，但这还没有那么神奇，因为这种能力是有限的，看到陌生人时，那种颜色淡的就像海上的一抹月光。

　　但唯独你是不同的，因为在那个苍白的病房中，她眼中只有你的色彩，慢慢的她读懂了你所有的情绪，就像你成为了她的夫君，于是你便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看得清的彩绘画，画上是你的喜怒哀乐。

　　所以她当然会那么偏爱你，你本来就是她唯一的珍宝。

　　他们路过路灯旁的雪人，姜沐往雪人身上扫了两眼，眼睛一亮。

　　“公主殿下……”

　　“好呀，但夫君你要记得戴上手套。”姬素衣说。

　　“……”姜沐沉默着咽下“咱们要不要堆个雪人”这句话，沉吟两秒，感叹。

　　“姬沐真可怜。”他说，“结婚后他藏私房钱的事业有多困难，我都不敢想。”

　　“姬沐”指的是if线中，被姬国昌收养的“姜沐”。

　　姬素衣显然get到了意思，忍俊不禁：“所以如果夫君以后你要藏，记得先和我说一说。”

　　“哼，我需要藏？我一家之主！”

　　玩笑间，姜沐却没有选择直接堆雪人，而是继续往前走。

　　直到找到一根镶嵌在路上的铁桩，他才自语：“嗯……就这里了。”

　　接下来，在姬素衣难以言明的表情中，姜沐三下五除二弄来几堆雪，在铁桩上堆出一个脏兮兮的雪人，并找了个纸牌子挂上去，上书“我很可怜，请不要踢”……

　　公主殿下欲言又止，

　　“这样……不太好吧？”

　　姜沐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怎么不太好了？你看我都贴心提醒了。”

　　“……”

　　不难想象，如果有倒霉孩子看到纸牌，恶狠狠往雪人上踢一脚，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姬素衣沉默两秒，然后决定……当没看见。

　　不对，不能袖手旁观。

　　姬素衣望着姜沐，语气很是认真：“这种事我不能只是看着。”

　　姜沐仔细想想倒也是。

　　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公主殿下那么善良，确实不适合当着她面做这种恶作剧。

　　然后他就看到，善良的姬素衣去了趟旁边的超市，买了根胡萝卜萝卜出来，插做小雪人的鼻子……

　　“带着胡萝卜，会显得更用心些，也更容易被人踢倒……毕竟有人就是喜欢破坏别人用心做的东西。”

　　女孩带着利落劲儿，满意地拍拍手，“这下咱俩就是同犯了。”

　　“……”

　　看来公主殿下偶尔也不那么善良。

　　同犯二人组贼兮兮撤离现场。

　　“等会儿咱们再过来看看？”

　　“夫君，不能把人心想那么坏。”

　　“呃……倒也是。”

　　“所以待会儿不一定会出事，咱们可以明天再来。”

　　“……”

　　做了和计划无关的事。

　　但姬素衣一点不抗拒，乐在其中。

　　当然，正事还是要做的。

　　“夫君，咱们去给你挑生日礼物吧？”

　　“好。”

　　既然做了计划，当然要做精细些。

　　姬素衣选定的地点是一家豪华的大商场，因为那里物价很贵很贵，装饰得很华丽，站在水晶的地砖上时，能看到走廊和货架在暖色的灯光中显得流光溢彩。

　　而且那里人很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这么少商场还能干得下去，但至少对姬素衣来说，人少是有好处的，可以展示出只能给夫君看的神情，说一些只想让夫君听到的悄悄话。

　　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地方。

　　商场门没开。

　　外面贴着蓝底白字的公告。

　　【经调查，该奢侈品店铺存在洗钱及偷税漏税等行为，现已永久查封，请各位居民注意财产安全，防范……】

　　姬素衣：“……”

　　“我就说这店人流量这么少，怎么还能干下去。”姜沐幸灾乐祸，“原来是靠这个赚钱啊……呃，素衣，你表情是不是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