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NO.6 想要吃干抹净的公主殿下

　　姜沐提着刚到手的生日礼物，走过去打开门。

　　在少年人的预想里，这个点儿来的大概会是吕玲儿，咋咋呼呼过来再咋咋呼呼问好，踩着红色的小靴子在雪地上跳来跳去，像只精力旺盛的小袋鼠，身后还大概率会带着妹妹——脸上是被强行从床上拽起来的睡眼朦胧。

　　在姜沐认识的女孩子里，能和艾拉小姐比起床早的也就这位了，区别在于艾拉早起可能是为了拖地，缝衣服，晒被子，做饭等，吕玲儿就比较单纯了，她等着吃早餐……

　　古老的大门打开，却不是姜沐预想中的面孔，而是一个女人。

　　理论上他不该认识，但第一眼就看出身份的女人。

　　柳嫣。

　　这个世界受过爱情滋润的女性好像总是很保质，岁月对她们格外宽容，写作四十多读作二十三岁的杨梅且不提，不论是吕太太还是张太太，成熟的也只是衣服和气质，如果哪天她们老公感兴趣了突然让太太换上校服，太太们客串个大学毕业的学姐大概是没问题的……

　　柳嫣也不例外，只是区别在于她眼睛更深邃些……当然还有和公主殿下如出一辙的纤细曲线。

　　虽然这话不太礼貌，但看到这位岳母后，姜沐突然为过年期间三人同寝时，用愤愤目光比对自己和艾拉身材的公主殿下由衷悲哀了起来……

　　姜沐装出思索的神色，皱着眉辨认，柳嫣便大大方方由着他看，提着东西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辨认了好一会儿，姜沐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便用试探的腔调开口：

　　“柳姨？”

　　柳嫣很是意外地挑了下眉。

　　“居然认识我……素衣和你说的么，还是说看过我的照片？”

　　“没看过，只是知道您的名字。”姜沐摆出属于小辈的诚恳和乖巧，“但我清晰记得素衣的美，您身上有种和她一样的魅力，像是深林、冰川和温柔的夜雪，这种美感，不论在哪看到我都一定能想起。”

　　柳嫣笑了起来。

　　和野丫头款的杨梅不同，这位女士的笑容满满的都是成熟魅力，如果说十几岁的姬素衣气质清冷得像是严冬，那四十岁的柳嫣大概就是冬与春交接时交融的最初的温暖与最后的余寒。

　　“真会说话。”她笑眯眯拍拍姜沐的头，“你就是这么哄骗我女儿的呀？”

　　这话姜沐没敢接……

　　“您今天来是……”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祝你生日快乐。”

　　姜沐受宠若惊：“我……”

　　“毕竟这半年我一直在国外忙，趁着过年回来一趟才知道宝贝女儿不仅有男朋友了，甚至还订完婚就等嫁出去了，隔着电话都听得出多痴情，简直像是急着圆房一样。”

　　柳嫣说得不急不缓，像是徐徐的春风，但落在姜沐耳朵里便是杀意凛然，“宝贝女儿害羞不肯和我说，我老公忘了也没和我说，甚至我老公的朋友姜去寒都不和我说，你说我该不该过来看一看？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不在了呢。”

　　姜沐冷汗都下来了……

　　“咳，姨……”

　　柳嫣眯起眼睛，冷若冰凝：“‘姨’？”

　　姜沐主打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

　　“娘！”

　　“诶~~~”

　　柳嫣当即春风化暖笑容灿烂，“小沐对不对？祝你生日快乐，来，这是娘给你带的礼物。”

　　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装袋被推过来。

　　姜沐在线卑微：“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您亲自上门我哪儿能让您带礼物……”

　　“你不收我就带素衣出国玩一个月哦。”

　　“……不过正所谓长辈赐不可辞，既然都带回来了那晚辈再不收就属于不识相了！”

　　姜沐当场麻溜一搂把礼物搂手里：“谢谢娘，祝娘身体健康永远年轻漂亮！”

　　因为某人话锋转得太流畅，动作也太麻利，导致差点没反应过来的柳嫣：“……”

　　这位岳母大概僵了两三秒，眼角微不可查抖了一下。

　　“你……”她委婉，“……和你父亲性格，不太一样。”

　　大门前并不是谈话的地方。

　　往里屋走的途中，柳嫣不出意料地问起了姜沐和姬素衣相遇的过程。

　　通常情况下，公主殿下从不介意和他人分享自己与夫君的一点一滴，在她看来这其实是种炫耀，炫耀夫君属于她，也炫耀她属于夫君。

　　就像很多女孩子都会向别人炫耀自己华美的结婚戒指，喜欢对着太阳举起钻石，让它的光映在每个人憧憬的眼神中。

　　对姬素衣来说，夫君是比钻石珍贵无数倍的东西。

　　……但亲妈问这个显然不属于通常情况，就好比有些人会明目张胆地在群里分享各类成年向游戏资源，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在家里人面前展示游戏画面，以及【雪饼】or【泡芙】的选项……

　　（看不懂的可以问间贴朋友）

　　姜沐就没这顾忌了，一方面，岳母不是亲妈，隔了一层就好很多；

　　另一方面，他脸皮厚……

　　不论是文采和口才，姜文豪和姜律师显然都相当不错，等他带着柳嫣走到客厅，刚好把故事差不多讲完。

　　听到姜沐说完“强行从病房拖出来看夕阳”“第一次跑出医院看烟花”“第二次逃出医院看落叶”“病好后宴前在闺房梳头”等等事件，柳嫣笑容逐渐柔和。

　　然后这位岳母就听到姜沐很诚恳冒出一句“其实我到现在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素衣为什么那么爱我那样深沉，但我绝不会辜负她”的保证。

　　柳嫣：“？”

　　这套流程下，你们没有感情才是问题好么？

　　那样我就要怀疑一下素衣除了厌食症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问题了！

　　她仔细想想，虽然之后发生了挺多事，但自己对姬国昌有好感确实就是第一次带着她爬墙那次……

　　毕竟十四岁的姑娘能有什么高择偶要求，人帅，衣品好，再有点坏小子气质，姬国昌刚好完美符合，就是“坏”的程度有点出入。

　　人家叫坏小子，姬国昌就不一样，他至少得叫王八羔子。

　　姜沐刚带着柳嫣到客厅，一个惊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呀，嫣嫣！”

　　杨梅很是惊喜。

　　柳嫣愣了足足五秒，比杨梅更惊喜，失声：“梅梅你好了？？？”

　　不论是从《陌生情人》的剧情，还是从过年姜去寒特意没叫柳嫣都看得出，姜去寒必然是认识柳嫣的。

　　既然他认识，杨梅自然不可能不认识。

　　在老板修改的【世界线】的设定里，杨梅过去十来年都属于“绝症”状态，现在能痊愈然后这么活蹦乱跳，委实算是奇迹。

　　当然，也确实是“奇迹”。

　　“是啊是啊我好了。”杨梅一伸手摸出一个表皮有裂纹的熟鸡蛋，“来来来，吃个鸡蛋庆祝一下，正好还热着。”

　　柳嫣：“？”

　　庆祝为什么要吃鸡蛋？

　　趁着柳嫣剥鸡蛋的功夫，杨梅语速飞快说着：

　　“哎呀我跟你说真是跟做梦一样，一觉醒过来我儿砸都这么大了，都能娶媳妇了。”

　　杨梅喜滋滋的，“过年那几天我一过去叫门，你猜我发现什么，你女儿和我另外一个儿媳妇都在我儿砸的卧室呢！我跟你说咱俩以后就是亲家啦，以后有机会我把另外两家亲家的姐妹介绍给你！”

　　身为亲妈，杨梅兴高采烈地和岳母之一的柳嫣，分享着儿砸左拥右抱的光荣事迹。

　　姜沐：“……”

　　柳嫣眼神莫名地看了眼汗如雨下的少年人。

　　“两家？”她算了算，“是不是少了一家？”

　　杨梅兴致相当足：“没少没少，有俩儿媳妇是双胞胎，只有一对父母，姐姐很开朗妹妹却很害羞，可可爱啦！”

　　姜沐眼前一黑。

　　妈！！！！！！！

　　前几天杨梅就表示，生日这天她会给姜沐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

　　现在看来，喜不喜先另说，惊是真够惊的。

　　姜沐做噩梦都没做过这么惊悚的场景。

　　好在杨梅很快把话题轴心从儿子身上挪开，转而开始声讨柳嫣：

　　“对了嫣嫣，我这半年给你打电话你怎么都不接的？明明我特意让去寒弄成了我当年的电话号啊……而且发短信你也不回……”

　　（注：前文有提过，本世界智能手机发展较早。）

　　柳嫣：“……”

　　我能说我以为是诈骗电话吗？

　　想想也是，好友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年了，突然打电话过来，时不时甚至还发个短信。

　　如果不是诈骗，那只能跑到灵异片场了……

　　不过柳嫣显然比野丫头高不少段位，理亏但仍不动声色：“你为什么不用去寒的电话打？”

　　杨梅理直气壮：“我跟我老公在一起时又想不起这事。”

　　昨天刚看完电影的姜沐：“……”

　　妈你在我这位岳母面前说这个真的好吗。

　　因为怕姬国昌记忆紊乱，所以两三个月只能温存几天的柳嫣：“……”

　　她突然不是很想搭理杨梅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怀念，当年杨梅就是这个样子，秀恩爱向来一视同仁，从不避讳自己，行为堪比让偏瘫的朋友守足球球门，主打的就是没把柳嫣当可怜人，也没把她当人……

　　趁着两姐妹久别重逢，姜沐成功找到机会开溜。

　　正走到门外，门开了。

　　“我——来啦！”很活泼的声音，“姜沐生日快乐呀！”

　　“姐，你声音别那么大，而且你有钥匙也要敲门的……啊，姜哥哥，生日快乐……”

　　映入眼帘的正是前不久才见过的吕玲儿和吕珑儿，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换，厚厚的棉袄和厚厚的裤袜，丰满到无视厚衣服的身材，小靴子上带着些许湿痕，像一对踏雪的精灵。

　　“谢谢——脚上怎么回事？”姜沐语气关切。

　　吕珑儿当即很可爱地耷拉一张脸，指向某吃货：

　　“你问她。”

　　“我怎么啦。”吕玲儿直瞪眼，“我吃个早餐还有错啦？”

　　“但烧麦掉河里里还想跳下去捡就不对了！”吕珑儿愤愤，“我想拉你，你还把我也也拽过去……幸亏冬天河水大部分都冻住了，不然咱俩两尸两命诶！”

　　姐姐和妹妹虽然是一母同胞，但身体素质差距着实明显。

　　姜沐：“……”

　　他隐晦瞧了眼两位姑娘的身材。

　　其实根据浮力定律，你俩应该都淹不死……

　　“赶快换了吧。”姜沐说，“穿湿的鞋子容易受凉。”

　　说到这里，姜沐突然想起一件事——直到今年过年前，他家里好像都只有艾拉小姐一个人的衣服。

　　主要是平时艾拉住这里比较多，而且艾拉小姐一大嗜好就是洗衣服晒衣服挂衣服收衣服叠衣服……

　　过年之后倒是多了姬素衣的，不过这个主要是因为姬素衣是千金大小姐，因为过年要到这边来住，干脆直接在神农氏置办了个大衣柜再塞满，回家也懒得带回去，用她的话说，反正以后要嫁过来的，先放这里省得搬了……

　　艾拉当时灵魂提问：“明年再穿胸口不会勒住吗？”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公主殿下和艾拉玩不到一起吧……

　　啧，这种细节我居然会错漏……难道是过年那几天太放纵了？之后要买些衣服了……

　　毕竟就算是姜沐，遇到艾拉和公主殿下或者双胞胎一起的情况，也难免脑袋发热。

　　肾水使用过度确实会导致神思迟钝，通常出现在大龄单身男性身上。

　　姜沐这边就不太一样，只能说没有一滴是浪费的……

　　“嗯，送完礼物就回家换……”

　　吕珑儿有气无力把一个小袋子送过来。

　　吕玲儿赶紧也跟上，并送了一个不论是从外观，还是从包装都一模一样的礼物……

　　说起来，吕玲儿那“我就是礼物”的行为虽颇具诱惑力，但……珑儿妹妹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尤其是蛞蝓小姐往日经常玩一些文字向游戏，知识量极其丰富，一想到这个画面，脑海里就蹦出带着圣诞帽，身上只缠着红丝带，把腰肢和腿勒住微微的勒痕的女孩子。

　　女孩子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姐姐，但都要对姜哥哥来一句“这是礼物”……

　　……羞死人了好不好！！！

　　既然妹妹做不到，那姐姐也不能做到。

　　能做到妹妹也不许她做。

　　这个大概就叫内耗……

　　姜沐倒是有心骑车送下两个丫头，鞋子湿了走路肯定不太舒服，奈何珑儿拒绝得很果断。

　　因为后面的剧情蛞蝓小姐想都想得到，送到家里，依依不舍，顺水推舟留下来，然后在两姐妹房间门口开争，是去姐姐的房间还是妹妹的，不论是谁都不肯落一步，所以最后大概率是在客厅……

　　……爸妈还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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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到上午十点钟左右，冬日的暖意浸透雪地，姬素衣才姗姗来迟。

　　她今天心中是带着一把火的，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难得遇到个这么有仪式感的日子，当然要把最珍贵的东西送出去。

　　公主殿下暗暗下了决定，不论前方有什么困难险阻，今天一定要按计划进行。

　　谁来都阻止不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从容微笑着进了神农氏族地。

　　并一进门就看到了亲妈。

　　笑容逐渐消失.jpg

　　（有点感冒，脑子晕晕乎乎的【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