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NO.3 姬国昌的妻子，与终将被吃干净的姜大少

　　接下来，日子淡淡的走过去。

　　年节期间家长们聚了场会，便等于把关系彻底定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这样的聚会还会再有，或许还会再多些人——张谑的养父母，或是轩辕氏的一些族老等。

　　“说起来，怎么从来没见过岳母？”姜沐问姬素衣。

　　他一直以为这是个伤心事儿，可能又是个类似杨梅和姜去寒的故事，压根没敢多提。

　　可后来姜沐仔细推理下，发现又不太对，姜去寒失去杨梅后，烟是一根根抽，笑却很少再笑，就好像他的欢喜伴随着尼古丁烧成了残渣，早起晚睡，昼出夜不伏，主打一个忧郁老王子。

　　照这么对比，姬国昌活得就太滋润了点儿，吃得是珍馐玉食，穿得是绫罗绸缎，每次遇见都笑得没皮没脸的。

　　总之，这位家主不像是死了老婆的，倒像是还没老婆的……

　　姜沐一直都很好奇这事儿，心里跟猫挠一样，到了今晚把公主殿下伺候好了（浇水，梳头，帮挤牙膏），才贼兮兮问出这句话来。

　　姬素衣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稍眯的眸子又干净又妩媚：“怪不得夫君你今天这么殷勤……”

　　“咳，好奇，好奇。”

　　“嗯……那夫君你要是再殷勤一些，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

　　姜沐总觉得，自己听到耳边有算盘，正在打得噼里啪啦响。

　　二十分钟后，姬素衣满身倦意地舒展在被窝里，打了个哈欠，歪头，重新闭上眼睛。

　　姜沐不是很敢用力地搂着她，总感觉自己是被糟蹋了……

　　他在床上翻个身，磨磨蹭蹭晃着怀里的女孩子。

　　“说好的呢，你还没说呢。”

　　“唔，好困……”

　　“乖，说完再睡，公主殿下，我的好公主。”

　　好奇的男人比动情的女人还缠人，姬素衣无奈睁开眼，脸上写着“不想理你”，眼底却藏着很深很深的笑意，像是湖心的红沙。

　　“知道了知道了，夫君别晃了……因为爹娘离婚了啊，所以娘当然不在这边住。”

　　姜沐大概呆了足足五秒。

　　表情有种世界末日般的惊悚。

　　“……如果我没记错，去年全国离婚率不到百分之一。”

　　“爹娘刚好就是那百分之一。”

　　“离婚后再复婚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

　　“也刚好是剩下没有复婚的那百分之十呗……哈……夫君我睡了……”

　　姬素衣搂住夫君的脖子，很幸福地睡着了。

　　姜沐彻底睡不着了。

　　===

　　正月十日，周三。

　　“……你让我查轩辕氏家主的离婚史？”

　　李华瞪起死鱼眼，看向大冷天约自己出来很神经病地玩摔炮的姜某人：

　　“你要是想让为父死，下次可以直说。”

　　“我是让你查离婚，又不是让你查出轨。”姜沐拍拍李华的肩，眼中满是对好兄弟的信任，“放心，不会死的。”

　　“那你自己怎么不查，他不是你岳父吗？”

　　“我怕死……”

　　“……”

　　你特么的也知道会死人啊！！！

　　“……算了，这事风险确实有点大。”姜沐挠头，“你目前有什么已经掌握的情报没？”

　　“就算是我，也是有极限的好不好？你要知道，这种级别的人物，情报是很难搞到的，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

　　李华随手把一个摔炮扔到冰面上，听到“啪”的响一声，才继续道：

　　“我只知道，那位家主的妻子是混商界的，家里资产颇多，名下的家族产业算上独自控股的公司大概有十几家，两人是在某次古族的宴会认识的，见面第一眼就对彼此进行了深情告白，告白台词分别是‘小帅哥这么帅有兴趣被姐姐包养吗’和‘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大的不过你身材好所以可以考虑一下’。

　　之后没多久两人快速闪婚，然后生了孩子就因为未知原因离婚，抚养权在轩辕氏家主手上，而妈妈那边隔阵子就会和家人过来看一下，因为姬国昌刻意掩饰，所以连家里的族老都很少知道这件事……我大概就知道这么多。”

　　姜沐：“……”

　　这段话槽点实在太多，还没字幕，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吐。

　　姜大少眼角抖动两下，手动打了个引号：

　　“……‘知道的不多’？”

　　“不多。”李华摊手。

　　“那……你那里掌握的，类似这种‘知道的不多’的情报，有多少？”

　　“嗯……”李华沉吟半秒，无辜眨眼，“不多。”

　　“……”

　　“说起这个。”李华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的生日是正月十二？”

　　“确实没记错。”姜沐皮笑肉不笑，“作为生日礼物……你把我在几句话前问的那个问题详细解答下，咋样？”

　　这话李华就当没听见……

　　“明天我得跟我爸回趟老家，所以这东西是没法当天送你了……不过问题不大，提前送也一样。”

　　李华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塑料袋，贼兮兮地左右扫了几眼，快速递给姜沐，压低声音：

　　“这东西可不好弄……快点收好，千万别让别人发现。”

　　姜沐的眼神，是蛋疼的……

　　“你这卖粉似的口吻……加上卖盘似的塑料包装……”他说，“我要是街边卖煎饼果子的便衣，高低给你按地上……”

　　“开玩笑。”李华嗤笑，“我真干这个能被便衣抓到？”

　　姜沐觉得这种事完全没有骄傲的必要……

　　“再说，这年头……哪个便衣还卖煎饼果子啊，大街上半个人没有，忽然混进来个摊子，犯人再傻也得警惕两下行不。”

　　李华干什么都很有才能，得意洋洋道，“要是我，就穿一身印满动漫头像的衬衫，喏，就像咱们右手边这位一样……嫌疑人可能会怀疑煎饼摊子的老板，但绝不可能怀疑一身动漫女主角头像的傻逼二次元。”

　　此言落下，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李华的肩膀。

　　“很有道理。”

　　满身漫画女主角头像的傻逼二次元面带微笑，死死按住李华，并出示了警官证。

　　“别动，人民警察，我盯你很久了。”男人扫了眼姜沐手里的白色小塑料袋，掏出警官证，眼神犀利，语气冷肃，“麻烦二位……跟我去验验尿吧，不要想着逃跑，我们不止一个人。”

　　李华：“……”

　　卧槽。

　　姜沐：“……”

　　李华你妈了个蛋的！

　　这次事件，以李华被按在警察局，被叔叔教育“送个生日礼物就大方点儿送，遮遮掩掩可以但偷偷摸摸不行”以及“个人兴趣爱好属于个人自由，可以贬低但不要辱骂，至少别当面使用侮辱性词汇”为结局。

　　李华总觉得后面那句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

　　“不对啊。”他指着身后好吃好喝还蹭了盆饺子的姜沐，“凭啥就教育我啊……我就算是主谋，他高低也算个从犯啊！”

　　挨训时我虚心接受。

　　兄弟在一旁看笑话我寝食难安！

　　“首先，尿检我也做了。”姜沐撇嘴，“其次，这边离轩辕氏族地又不远，这边的警察叔叔一个月前还参加过我订婚宴呢……我一个月前才当众吻过轩辕氏大小姐，脑子得被驴来了套佛山无影脚才亲自干这种违法事好不？”

　　李华无言以对。

　　顺带一提，事后等姜沐回到家，临睡前想起李华送的这份已经被拆开，且事无巨细检查一遍的礼物，便拿出来看了看。

　　打开，是一张信纸和照片。

　　【我很难形容我们的友谊，很多年前我看过一本书，书里说如果一个人当了你朋友五年，那他大概率会就这么陪你一辈子。

　　对于这份礼物，我思考了很久，和凡俗的庸人不同，你有着凌驾于常人的天赋和坚韧不拔的决心，这种优秀让你几乎不缺任何东西，因此我很难找出什么样的礼物适合你，但……我毕竟是你的义父，所以在这里，我送你一张咱们的父子合照，以供怀念与激励。】

　　说是照片，但其实更像张漫画，画面里是著名漫画《父与子》的一副截图，区别在于姜沐手里这张上面的人物贴了大头贴，“父”头上是李华，“子”头上是姜沐……

　　“……”

　　给姜沐准备了礼物的人当然不止李华。

　　要说这事儿，最热衷的还得是杨梅。

　　身为妈妈却从没给儿子过过生日，杨梅一想到这事儿就万分失落，悲伤犹如晴天霹雳，就好像从天而降一快烙铁，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不负责妈妈”的伤痕……

　　因此早在五六天前，这位二十三岁的母亲就咋咋呼呼向儿子表示，自己有个超大的惊喜在等着姜沐，让最最最最亲爱的儿砸敬请期待（原话）。

　　姜沐问是什么惊喜，杨梅说惊喜的意思就是还不能说，姜沐又问既然不能说，那妈你给我透露干啥，杨梅愣了下，表示我过来就是和你说说“那天会有惊喜”这件事……

　　“……”

　　姜沐并不是那种喜欢大张旗鼓过生日的人，记忆里自己的生日是罗正帮忙过的，具体流程基本就是找家看着死贵的饭店，去店里刷刷点几道看着就像宰人的菜品，用最大的盘子盛最少的饭，旁边放点菜叶子和胡乱画几道的黑蜂蜜，端上来时让人感觉像是饲养员在喂长颈鹿。

　　假父假子吭哧吭哧吃完，出门吹着冷风走上几百米，罗正问吃饱了吗，姜沐老实说没吃饱，然后扭头去吃沙县小吃，一个人吃蛋炒饭一个人吃了碗面……

　　十八岁之后就很少过了，最多是和老顾一起出来吃个饭什么的。

　　到了这边也差不多，那时候姜去寒整个人还很丧，会给姜沐买很多的礼物办很大的宴会找来很多的人，努力塑造出热闹的环境，但姜去寒本人那时并不会真的表现出很热情的态度，常常站在门外默默抽烟。

　　和以上比起来，杨梅这种“我不管我就是要给儿子庆生”的直白母爱，姜沐还真是第一次品尝到。

　　少年人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流淌着暖意，像是缩进晒了一天的被褥，或是穿上在暖气片上烘热的袜子。

　　是啊，她是你的妈妈，妈妈当然会重视你的生日，所有母亲给儿子第一次过生日都会很激动，恨不得当着全世界的面说明你有多可爱——哪怕你现在人高马大能手撕防盗窗也可爱。

　　而在姜沐不知道的地方……也有别人悄悄准备着什么。

　　“姐，姐。”

　　“啊？”

　　“后天姜哥哥生日诶。”

　　“哦。”

　　“‘哦’？”吕珑儿瞪大眼睛，“你不准备送他礼物吗？”

　　不论镜头什么时候挪到吕玲儿身上，这姑娘基本都是在吃东西——譬如此刻，她就很欢脱地嗦着炸鸡骨头，利索地把脆骨啃了下来，嚼在嘴里嘎吱嘎吱响。

　　对年货来说，年前的吃货姑娘有多可怕，年后的她就有多可爱，因为年货这种东西往往存得很多，通常很难吃完，放久了又会坏。

　　但在吕家，吕父吕母从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他们都不需要刻意安排，把储藏室门一开，年货自己就会在元宵前消失掉的……

　　“我问了啊。”吕玲儿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舔丰润的唇，“他说不需要，我愿意去看他他就很开心了，我就是他最好的礼物。”

　　“……这明显是客气的情话好不好。”珑儿妹妹扶额，“你两手空空上门很不像话的……”

　　“我没准备两手空空啊。”吕玲儿疑惑脸，“我不是去了吗？他点名要我的诶。”

　　吕珑儿下意识就想来一句“这就叫两手空空”。

　　然后她就听姐姐道：

　　“对了，珑儿你要不要也一起去他卧室？我觉得姜沐也会很喜欢你当礼物的……你看咱俩长得都一样……”

　　吕玲儿碎碎念：“说起来，明明长得一样，我好像只是同桌，为什么珑儿你就是女朋友啊，好不公平啊……”

　　沉默。

　　大概，两秒的沉默……

　　吕珑儿已经没有听到后面那句话了。

　　她默默把正在刷手游的手机放下。

　　颤抖着呼吸。

　　……原来是这种礼物吗！！！！！！

　　===

　　与此同时，轩辕氏族地。

　　纤细的手，握住笔杆，安安静静地写着什么。

　　沙沙的声音，在闺房中响起。

　　【异世界的法律条规（已修改，十六岁）】

　　【医学报告中，对身体无害】

　　【仪式感（需要掌控好关键的时间）】

　　【新年期间，三个人一起时（在异世界的三观中，似乎是很不可思议的，可以重塑三观的事）】

　　【自控力的破坏（偶尔，会开始主动索求）】

　　最后，墨水化为直线，将每一行字迹，连在一起，汇聚成一条。

　　画出箭头。

　　——【明天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