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NO.2 独奏（艾拉篇）·在世界尽头，亲吻【6k】

　　姜沐度过了很堕落的年初一到初六。

　　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反正困了才睡；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反正醒了也不起……

　　吃饭不分早午晚，储藏室里全是年货，饿了随便拿点炸鸡块烧肘子酱牛肉，放锅里热热就能吃。

　　要是觉得腻，就拿根大葱切了葱绿洗干净葱白，一口肉一口葱，荤素搭配。

　　生在阳光下，长在红旗中，一天三顿饱，睡前洗个澡。

　　诶，舒坦。

　　一开始姜沐还有点儿罪恶感，趁着等饭热好的时候找了下姜去寒，问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姜去寒说，可能确实是有一些，我昨天出去赴宴，听你一位叔叔说，他家孩子自从大学毕业后就专心研究业界，请来诸多专家深造，上寻位高权重，下问黎民百姓，终于在大概去年的七月独自出去创了业，誓要做出一番业绩。

　　这话听得姜沐心中羞愧，似乎有良知在大声训斥，如同正义的律师拿着厚厚的大部书当头棒喝。

　　然后他就听姜去寒继续开口，说这位兄弟业是七月创的，钱是九月亏空的，公司是十一月倒闭的，人是大过年吊死的……喏，昨天我就是去吃席的。

　　“……”

　　姜沐突然觉得在家躺着也挺好的。

　　这种堕落的日子在大年初七的时候结束了。

　　不是因为姜沐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大年初七是周日。

　　在经历了六天的英伦之旅后，艾拉小姐第一件事就是马不停蹄跑到自家罗密欧这边，情感饱满，字字泣血：

　　“英伦菜好难吃啊！！！！！！”

　　岂止真心情意，简直如泣如诉。

　　用艾拉的话说，她很难想象有一天，人类的烹饪技术会需要用“歹毒”这个词。

　　“刚下飞机，我姥爷就热情地把我带到了一英伦本地餐馆，据他所说，这是本地最地道的店，里面所有的菜系都是英伦本土菜，基本只有四种。”

　　“呃，我只知道那边的炸鱼，薯条和披萨很有名……第四种是什么？”

　　“意大利面。”

　　姜沐：“……”

　　兰州拉面也不是兰州的，合理。

　　艾拉一头扎到姜沐怀里，用金色的头发在他怀里乱拱，委屈巴巴得像只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的猫。

　　“油炸的东西一般不会难吃……但他们炸鱼薯条放醋。”她带着哭腔，“炸鱼！薯条！放醋！”

　　“薯条放醋我都可以接受，说服自己那是酸辣土豆丝……但鱼这种东西是可以和醋放在一起的吗！”

　　姜沐伸手轻拍她的背：“呃……我记得炖鱼时放一点确实可以去腥。”

　　“可那里是把鱼炸好之后，在上面撒醋。”

　　“……”

　　“而且那里的醋很过分。”艾拉小姐含着眼泪怒气冲天，“已经不能说酸了……简直带有腐蚀性了！就好像舌头被车撞了一样！”

　　她高声说完这些，喘了口气，柔软的香肩耷拉下来。

　　“亲爱的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嗯？”

　　“在能少吃一顿就少吃一顿，饿得不行就喝牛奶的情况下。”艾拉悲伤得像是要抽泣出声，“我居然胖了三斤……”

　　姜沐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没笑出来。

　　可以预想的是，如果这种时候他噗嗤笑出声，那此时搂着他脖子乱亲的艾拉小姐，突然用力谋杀亲夫的概率，绝对不低于七成。

　　直到窗外的光落在电脑桌上，艾拉都在给姜沐讲英伦菜的罔顾人权，泯灭人性，惨绝人寰，和丧心病狂。

　　大概是抱怨完了，艾拉终于从“求安慰”的姿态走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往日“艾拉小姐”的从容。

　　从容的艾拉小姐左右环顾一圈，一只手勾起发丝，挽到耳后。

　　微笑。

　　“亲爱的，要和我打个赌么？”

　　“怎么说？”

　　“我赌我不在家这一个星期，你基本没出过家门。”艾拉眯起好看的蓝眼睛，“而且，从来没有收拾过一次房间。”

　　姜沐：“……”

　　少年人的表情像是偷看小说时看到了窗外的班主任。

　　说话间，艾拉收拢起放在电脑桌前的碗碟，送到厨房。

　　姜沐起身帮忙，然后被轻柔按下去。

　　“我来吧。”艾拉小姐嫌弃，“罗密欧先生你笨手笨脚的。”

　　“胡说。”姜沐反驳，“我当年穿过警戒线潜入案发现场时，痕迹处理得可干净了。”

　　“……这种事完全不值得骄傲。”

　　艾拉无奈似的叹了口气，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围裙，“要是真想帮忙，那就帮我穿上吧。”

　　“……你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说归说，姜沐很有“没用老公”的自觉，老老实实走过去，正面给女孩套上围裙，再绕着女朋友走上半圈，来到她身后，帮忙系上。

　　艾拉很熟稔地撩起头发，防止发丝盖住围裙的绳子。

　　稍稍等了一会儿，却没有被绳子围起来的感触。

　　艾拉下意识歪头，看到少年人有些发愣的脸。

　　她奇怪：“怎么了？”

　　姜沐在看她的后颈。

　　卧室里暖和，不需要再穿着厚厚的棉袄，艾拉便把外衣脱去，只着两件松软的棉衣。

　　所以，透过姜沐的角度看，能看到白生生的颈。

　　柔软白嫩，看不到任何粗糙的皮肤，甚至连毛细血管的痕迹都看不见，只有光辉下细到透明的绒毛。

　　沿着衣领往里看去，能瞥到完美无瑕的背。

　　夜里，她任由你把手放在那里时，背上会均匀涂抹上细密的薄汗。

　　再之后，汗会不住流淌，带着浓郁的，像是来自她的唇与舌的热气，变得热情，变得主动。

　　他想着这些，把围裙系好，轻搂住女孩的腰身。

　　完全感受不到赘肉，只能体会到软糖似的香甜与柔软。

　　“哎呀，干什么……”

　　艾拉稍稍挣扎两下，说着这样的话。

　　“还得给你收拾房间呢。”

　　她晃了晃脑袋，这样可爱的，低声地抱怨。

　　“过年吃得太好，我应该也长胖了几斤。”少年人小声说，“所以，我们应该把热量消耗掉。”

　　“现在还是白天呢……”艾拉嘟囔。

　　拒绝的话，却没有一点点拒绝的语气。

　　骨头融化似的软掉，再加上骤然温润的呼吸，说是抗拒，倒像是撒娇。

　　姜沐总有歪理：“在有太阳的时候运动，更能消耗体能。”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围裙……”

　　“没关系，反正围裙耐脏……我更喜欢你穿围裙的样子……”

　　颈与衣领的缝隙，被拉开，被扯大。

　　——最后，翻遍所有位置，姜沐都没能找到艾拉小姐胖的那三斤，到底长在了哪个位置。

　　艾拉小姐坐起身，重新把衣领打理好，终于补充了精力似的，干劲十足。

　　“还要打扫啊？”姜沐趴在枕头上，抱住坐在床沿的女孩的腰，像只缠人的西伯利亚大仓鼠，“歇会儿呗歇会儿呗，都到饭点儿了。”

　　“那正好啊，我去给你做饭。”

　　“做饭多累啊……快快，和我一起休息，舒缓下心情。”

　　“可我这就是在舒缓心情呀。”

　　艾拉把头发用白色的发带扎好，侧头朝搂着自己腰的男朋友笑起来，窗外明亮的流光被额前黄金般的发丝切开，把蔚蓝的眼睛照得像是剔透的海。

　　“对我来说，没有比帮你做饭最能舒缓心情的了……我和你说哦，等咱们结婚以后，要是吵架了闹矛盾了，生气到我都不想搭理你了，你要是想哄我呢，就把房间弄得脏兮兮的，比如把地毯踩上鞋印，或者把桌子上弄满灰尘，再把衣柜里弄得乱糟糟的。

　　这样下来，不论我有多生气，肯定都会忍无可忍过来给你收拾的，收拾着收拾着，我慢慢就会开心了，然后吵架就结束了，我们还是恩恩爱爱的夫妻，好不好？”

　　“放心。”姜沐乐了，“我倒是不敢保证一辈子不吵架，但我保证那时候我连澡都不洗，你一天不理我我就一天不洗。”

　　“呸。”

　　艾拉小姐即便嫌弃，也嫌弃得很贤惠：“你看你屋里都多少天没打扫了……屋里这么脏，你睡在屋里肯定也脏兮兮的，今晚必须洗澡，不洗就去睡沙发！”

　　这句话已经暗示，她今晚一定会留宿在这里。

　　姜沐缩缩脖子：“遵命。”

　　“哼~松手。”

　　“我再抱一会儿……”姜沐的手并不是很老实，“你等下，正好你过年胖了点，我看能不能从你肚子上掐出一块赘肉，以前我都掐不出来的，这次机会难得，必须试试。”

　　艾拉的腰身相当紧致。

　　“……”

　　于是姜沐背上挨了一巴掌。

　　对于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称之为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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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赘肉的事，直到饭菜做好前，艾拉都没搭理某人。

　　她带着厚厚的手套，把瓦坛端到桌上。

　　盖子被掀开，香浓的白雾，牵丝似的把人的口水一点点勾出来。

　　“我看到储藏室有根火腿，所以吊了个汤，算是半汤半菜……说起来，咱爸妈呢？”

　　“在医院，推拿拔罐喝中药之类的。”姜沐坐下来，“早些年妈生了病，爸就自暴自弃，可劲儿地造作身体，现在只能说努力抢救。”

　　艾拉回忆了下脑海里姜去寒运筹帷幄的形象：“很难想象咱们爸爸自暴自弃的样子。”

　　“强大的人就像是钢铁，越是坚硬，出现缝隙时就容易断开，更何况那不是缝隙，而是空了个洞。”姜沐笑笑，“所以等以后，要死也是我先死，我孤独活了很久，不想再久一些。”

　　他的话很洒脱，像是风卷起云奔流在大海。

　　然后姜沐就看到艾拉举起来的，像是要打人的饭勺，以及极为不善的眼神。

　　“吃饭时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她很有气势瞪人，“……没吃饭的时候也不许说！”

　　“哦……”

　　洒脱的男人消失不见。

　　变成了老婆拖地时，只能坐在椅子上抬脚的无能老公。

　　碗筷被端过来，拿水冲洗一下，放在桌子上。

　　姜沐尝了两口，正琢磨着花式捧老婆的措辞，看到艾拉坐在那里，筷子一动不动。

　　“咋了？”

　　艾拉吞吞吐吐：“减肥。”

　　“……大过年的减什么肥。”姜沐无奈，“每逢佳节胖三斤，至少过完元宵再说。”

　　“你不懂。”艾拉精致的小脸皱巴巴的，“听我姥姥说，英伦那边的血统过了三十岁就特别容易胖，我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但万一那四分之一刚好有这种基因呢……”

　　5.2.6.6.5.2.2.5.1.

　　“岳母不是挺苗条的？”

　　艾拉表情有些古怪：“她说她每晚锻炼，有时也是早上锻炼，坚持做室内运动，偶尔还做室外运动，已经把热量全消耗掉了……”

　　姜沐：“……”

　　岳父不愧是部队里出来的。

　　体能真好。

　　他开始劝诱。

　　“减什么肥，你现在身材多好的……来，张嘴，啊~”

　　“不要。”

　　“我喂你。”

　　“喂也不要！”

　　脸扭到左边，勺子伸到左边。

　　脸扭到右边，勺子伸到右边。

　　于是女孩只能把脸后仰。

　　表情像个拒绝吃芹菜的挑食小学生。

　　挑食小学生艾拉小姐双手撑着椅子，保持这个姿势仰了一会儿，看到姜沐收回勺子，把里面的汤喝净，这才松了口气。

　　“说不吃就不吃！”她强调。

　　女生控制体重的决心坚如磐石！

　　然后艾拉看到姜沐含着汤站了起来。

　　再然后她看到姜沐走了过来。

　　最后她看到姜沐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探头。

　　喂。

　　“唔——呜呜——”

　　汤被没办法地喝下了。

　　短暂的抗拒，变为顺从的接受。

　　艾拉可以在经历一周歹毒烹饪技巧的折磨后，忍受美味的饭菜的诱惑。

　　却绝对无法抗拒，此时贴过来的气息。

　　于是，我们的艾拉小姐最终还是吃完了这顿饭。

　　相对的，姜沐也久别重逢地品尝到了这种混合的味道。

　　她的厨艺，她的唇与舌，以及急促之下被堵在他们之间的，一缕金色的发丝。

　　发丝在黑暗中被两人交换。

　　让彼此像是两只叼着冬枝传递爱意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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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这顿饭吃了很久。

　　吃到窗外上浮的雪光，证明现在已经不是中午为止。

　　吃完饭，艾拉难得有些疲累，来到姜沐房间，小小打了个哈欠。

　　“真是的，又要倒时差。”生活规律得可以上教科书的女孩不满嘟囔，“每次出国都得调好久的作息。”

　　“困了就睡。”坐在电脑椅上的姜沐转了半圈，“我打完这局就关电脑，三分钟解决。”

　　“不用不用，声音关了就好，听着你的键盘声我睡着更安心点。”

　　“呃……也行。”

　　姜沐重新转过去，设置了静音。

　　微弱的键盘声中，夹杂着身后的响动。

　　不再支撑，任着身体倒在床铺上的声音。

　　印着动物图案的棉拖鞋被踢掉，涂着指甲油的足伸进被子。

　　头发散开到一边，防止睡着的时候压到。

　　于是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刻意压低的键盘敲击声。

　　过了半晌，柔柔的声音，传递过来。

　　“冷。”

　　“稍等，我把暖气温度调高点。”

　　“暖气又暖不到被子里……”

　　小声嘟囔的声音。

　　姜沐一怔，暂停游戏，电竞椅一百八十度旋转。

　　女孩全身都被被子裹住，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儿，刘海侧垂在枕头上，像是抛落的晨曦。

　　看到姜沐转过身，她的眼神亮起来，像是天空活了过来，每一寸蔚蓝都在流动。

　　眨眼，眨眼。

　　看到这一幕，姜沐突然很想笑。

　　这幅场景并不滑稽，真要说其实很美丽，但他就是想笑，看到这个就想笑。

　　少年人带着笑意，清清嗓子，腔调像是什么话剧演员。

　　“那请问我的朱丽叶太太，我该怎么做，才能暖到被子里面？”

　　“罗密欧先生，已经知道的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我知道答案，却不清楚你的心声，我想听你的心仔细对我诉说，让我明白心中答案的对错。”

　　艾拉：“……”

　　她语文成绩还行。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跟当过作者还当过律师的少年人一样，即兴创作一段儿绕口且话剧风的台词儿……

　　艾拉看着自家男朋友那明显看热闹的眼神，抿了抿唇。

　　翻身，背对过去。

　　不理他了,睡觉!

　　——女孩装出这样的态度，然后悄悄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果不其然，身后立刻传来姜沐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

　　拖鞋踢掉，被子掀开一条缝，无声钻进一个热腾腾的身体。

　　讨好地捏肩膀，伺候女朋友。

　　艾拉扭掉他的手。

　　像个生气的小媳妇。

　　再贴。

　　再扭开。

　　连带着头也一起缩进被子。

　　像只在蚕蛹里蛄蛹的蚕宝宝。

　　【艾拉·斯图亚特拒绝和你交互。】

　　姜沐无可奈何，用出属于男朋友的必杀技：

　　“我放屁了。”

　　被子里的艾拉：“……”

　　小脑袋唰地钻出来，像是钻出土地的嫩芽。

　　“恶心不恶心啊！”艾拉小姐震声抗议。

　　她当然知道姜沐是开玩笑。

　　但有了男女朋友的人都知道，这种事哪怕明知道对方开玩笑，也是绝对不能赌的。

　　赢了无非是保持现状，输了那简直一败涂地……

　　“开玩笑，开玩笑。”姜沐讨好地搂住女朋友，信誓旦旦，“放心，真有这感觉我一定提前伸到被子外面！”

　　艾拉：“……”

　　她完全没有一点被讨好的感觉。

　　此处代言，在这个世界，人类还真不怎么会进行这种类型的生理行为。

　　毕竟，很少有恋爱游戏会专程描述这种事儿……算是个隐藏规则吧……

　　过程很奇怪，但结果是好的。

　　虽说艾拉小姐很傲娇地坚持背对某人，但当她拿起姜沐的手往前塞了塞，保证自己被完完全全搂住时……属于女朋友的小心思就已经藏不住了。

　　嗯，安全感。

　　身后传来少年人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笑。”

　　艾拉的笑容僵住。

　　“……哪有。”

　　她仗着背对男朋友，开始嘴硬：“睡觉睡觉，困死了……谁睡觉是笑着睡的，诡不诡异啊。”

　　跟含笑九泉似的。

　　“嗯……现在应该不笑了。”姜沐煞有其事道，“怎么说呢，刚才你好像连头发丝儿都在笑。”

　　“……”

　　“现在你在脸红。”

　　“我睡着了。”

　　“呃……”

　　“我！睡！着！了！”

　　姜沐果断闭嘴。

　　于是她真的睡着了。

　　一觉便睡了很久。

　　冬天的夜总是勤奋，时间还很早，天边却出现一抹亮丽的红，那是星空到来前的幕布。

　　红木的桌子连接着窗外的天空，像是调色板上的渐变色。

　　艾拉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姜沐托着腮看着自己，唇角是说不明的，愉快的笑意。

　　少年人开玩笑道：“早上好。”

　　“……都快晚上啦。”艾拉揉揉眼睛。

　　姜沐总是喜欢开玩笑，就好像从来没个正经样子。

　　但艾拉却希望他能一直这么开玩笑，这辈子都不要太认真，也不要太严肃。

　　说起来，她明明记得，自己睡着前是背对着姜沐的。

　　看来是睡着时不自觉翻过来的。

　　睡着……睡着又不能控制身体。

　　那就没办法了……

　　她轻而易举说服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揉进少年人的怀里，轻轻嗅着他胸口的味道。

　　“几点啦？”

　　“四点十六……再睡会儿？”

　　怀里的小脑袋摇摇。

　　“不睡了，晚上还要睡呢。”

　　“那起来？”

　　怀里的小脑袋又摇了摇。

　　连床头柜上的夜灯，都一定看得出艾拉小姐的依恋。

　　姜沐失笑。

　　那，就赖着呗……

　　他把可爱的艾拉小姐拥在怀里，空出的右手把她的长发拢到一旁，随后拿起手机，翻出部番剧开始播放，顺便把音量调到最低。

　　看了大概五分钟后，女孩再次翻了个身，陪他一起看。

　　“讲的是什么？”她问。

　　“很普通的恋爱番剧，大概是说，从前有一个男生，也有一个女生。”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相爱了。”

　　“就像我们一样？”

　　少女问。

　　“就像我们一样。”

　　少年说。

　　于是他们开始看番。

　　音量键被点按几下，声音逐渐放大。

　　呼吸声，和心跳声，融成温馨的合奏。

　　屏幕里，少年与少女在雪中牵手，拥抱，亲吻，相爱。

　　上午被擦拭过的红木桌面，干净倒映出屋外愈加深红的天幕。

　　像是在世界的尽头，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