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NO.2 “要不要，碰一碰呢？”

　　吕玲儿最终犹犹豫豫地答应了姜沐的提案，轻轻点头时她的脸颊粉嫩柔软，红得像是扎在草靶上的冰糖葫芦。

　　那根马尾辫也跟着一同摇晃，让人很有握上去的冲动。

　　事实上姜沐已经伸手握了，他把手放在女孩视角的盲区，一瞬间捏住了那只油亮又可爱的马尾辫，迅捷如鳄鱼捕食小兔子。

　　吃货姑娘吓了一跳，下意识摇晃起了自己的脑袋，像只突然被拽住耳朵的狗狗。

　　可惜姜沐毫无往日的见好就收，女孩摇头他就跟着一起挪手，头晃到哪个角度手就跟到哪里，几个来回后，吕玲儿没把姜沐的手掌甩掉，自己倒是有些头晕，摇摇晃晃的像个不倒翁——然后被姜沐顺手抱在怀里。

　　那只轻摸马尾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以至于吕玲儿感觉自己就像狗狗被拽住了脖子上的吊牌。

　　女孩就这样靠着少年人的怀，美好的身材在这样的动作中展露无疑，她眼泪汪汪盯着姜沐，唇瓣抿成一个可怜的形状，像是在控诉，但更像是撒娇。

　　“姜沐！”

　　她用一点都让人感觉不到她在生气的腔调，怒气冲冲喊。

　　姜沐眼都不眨：“我在。”

　　“……你欺负我！”

　　“呃……”

　　少年人感受着指间的柔顺，沉吟一会儿。

　　点头，点头。

　　“对啊。”他说，“有什么不可以么？”

　　吕玲儿惊呆了。

　　这个男人某方面一直很无耻她是知道的。

　　但是但是……

　　但是他怎么会突然无耻在这里的？

　　她同桌之前不是那种，目光撇到她的胸就会立刻挪开的类型吗？

　　这是换人了吗喂！！！

　　心里的话，像是不断冒出的小水泡。

　　但是比这些话声音更吵的……是逐渐失控的，以至于没法安静下来思考的心跳。

　　发辫上并没有神经。

　　但……吕玲儿完全能感受到，一只手正饶有兴趣地攥着她的马尾辫。

　　某种温热，仿佛能顺着发丝蔓延到后脑勺，深入皮肤，成为逐渐上升的体温的一部分。

　　轻轻的拖拽感，没有带来疼痛，却让“我正被他拽着头发”这种感觉，愈加深刻。

　　双胞胎总归是有相似之处的。

　　这位往日无忧无虑的开朗姑娘，此时这种话都说不出来的神态……实在像极了她的妹妹。

　　良久。

　　吕玲儿发出极为轻微的……如同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轻呐。

　　“姜，姜沐……”

　　细微的声音，融入风中，传递到面前。

　　“……别欺负我了，好不好？”

　　她恳求似的，小声问。

　　姜沐动作微僵。

　　目光落在女孩的脸上。

　　那之上，升腾的红意，如同融入金沙的夕光。

　　……坏了。

　　如果刚才只是恶作剧。

　　那么现在。

　　他真的有点想“欺负欺负”他的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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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去寒针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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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玲儿总能用十串羊肉串的功夫忘掉一切。

　　这才半小时不到，她就捧着一大把肉串回到了姜沐身旁，笑得像只加餐的狗子。

　　她去的是城里有名的烧烤摊，城里人时不时就能看到婆娘带着几头上好的肥羊送到屠夫家，天未亮便宰杀，切成鲜嫩的口条，穿上铁签，待到第二天临近中午，大把大把的肉串放到烤炉上，隔着很远便能嗅到孜然和辣椒味儿，香喷喷的雾气能把人的视线都遮住。

　　要不怎么说视角决定态度呢。

　　放以前，姜沐可能会吐槽“这个姑娘是怎么做到让人对她没有一点欲望的”。

　　而在经历方才这丫头真实无虚的“娇羞”后……姜沐的想法就变成了——原来她吃饭的时候也是很可爱的。

　　“姜沐你要带辣椒的不？我要了二十串，一半带辣椒一半不带。”

　　“呃，都行，你喜欢哪种？”

　　“我当然都喜欢啦！唔……那我给你五串辣的五串不辣的好了。”

　　吕玲儿挑出十根肉串塞到少年人手里。

　　这女孩的利落劲儿都给姜沐整不会了，他接过肉串，虚着眼，居高临下看了这姑娘几秒。

　　脸上写着“她刚才不是还在害羞吗”这句话。

　　大概是这丫头的直觉起了作用，她乐呵呵道：“没关系没关系，你请我吃饭了嘛……所以刚才做什么都无所谓的，我原谅你啦！”

　　……姜沐实在很难评价这姑娘的性格。

　　没心没肺成这样，也算一种本事。

　　姜沐看着那张无忧无虑的脸，笑着叹了口气。

　　然后……他的视线就再次不自觉飘到某处……只要在吕玲儿面前，就不可能不去在意的部位。

　　说起来。

　　她是不是……又成长了点？

　　也是。

　　就算这个世界再不科学，摄入的能量总得有个去处……

　　正所谓……再苦不能苦孩子。

　　吕玲儿这边，一看就属于“能把婴儿喂到吐”的类型。

　　相比之下，素衣就……让人感觉以后需要找个奶娘什么的。

　　吃得多长得快，吃得少就不长。

　　非常合理。

　　姜沐的心里，想着会让某位公主殿下面无表情拿起手中的书，再用力扔过来的，极其失礼的话。

　　想着想着，姜沐的脑回路就有些跑偏。

　　玲儿刚才是不是说……只要请她吃了饭，做什么都是可以无所谓的？

　　“无所谓”自然是夸张的说法，玲儿虽然有些傻……有些不拘一格，但直觉向来敏锐，很少会吃亏。

　　不过……“商量商量”，是不是可以？

　　那，要是我待会儿请客多一点。

　　姜沐的目光滑到了女孩的水袋。

　　能不能……

　　吕玲儿刚把手里的铁签扔进垃圾桶，扭头，就看到狠狠揉着额心的姜沐。

　　“呃，姜沐？”

　　“……我在，没事。”

　　姜沐勾起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额头，面无表情。

　　“我发现自己最近有些放肆，经常会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需要用这种动作冷却一下。”

　　“啊？哦。”

　　吕玲儿似懂非懂。

　　微顿。

　　“那你手里的羊肉串还吃吗？”

　　眨眼眨眼。

　　“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沐：“……”

　　他压下喉咙里的“那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呢”这种，简直像是逼良为娼的话。

　　扯出一个笑容。

　　“你吃吧。”

　　“好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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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素衣浇盆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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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食城确实是适合与吕玲儿约会的好地方。

　　中午之前，他们几乎走遍了这座美食城的每一个角落，太阳彻底升了起来，雪却没有融化的意思。

　　光斑照在人身上，没什么温度，却让人从心里浮出暖意。澄澈的阳光洗过透明的冰路，整个街道如同冻结的长河。

　　几乎吃完了整条美食街后，姜沐自然早就饱了，就算是吕玲儿也体会到了明显的饱腹感，她拽着姜沐的小臂，沿着路两边店家清理出的道路前走，时不时还打一个暖洋洋的嗝。

　　两只小靴子踏在堆积的雪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吃饱了之后身体当然会热起来，吕玲儿有些想把长袄脱下来，脱到一半就被姜沐无情镇压，少年人毫不客气地蹲下来重新给她扣上衣扣，起身时还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我知道你体能一直很好，但就算是我都是会感冒的。”

　　吕玲儿委屈巴巴的同时又莫名有些脸红，因为姜沐说那句话时专注又认真，似乎她是他非常非常亲密的人，亲密到大家可以轻贴额头测试彼此的温度。

　　美食街逛完后他们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路边找了张长椅，姜沐把椅子上的落雪拨到地上，吕玲儿则用方才买吃食时店家送的卫生纸把湿痕擦了个干净。

　　做完这些后吕玲儿迫不及待坐了下来，舒适地眯起眼睛，像只懒洋洋的海豹，吃饱了就坐下来或许不是很健康，但真的很快乐。

　　她想了想，轻轻把臀挪了下位置，抬头看着姜沐，拍了拍旁边的座子。

　　请坐请坐。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是这么说的。

　　姜沐笑笑，接受邀请落座，很自然地伸出手，搂住女朋友柔软的肩膀。

　　——于是他就感觉到被搂着的吕玲儿极其明显的颤了一下。

　　啊？怎么了吗？

　　身为男朋友……这种场合我难道不应该搂住她吗？

　　姜沐颇有些纳闷。

　　这知识还是艾拉小姐教他的。

　　上周的周日，京城还没下大雪，但冬天已经如约而至，艾拉陪他练了一天的厨艺，彼此是帮厨还是评委，到了晚上的时候小两口被试验菜品撑得路都不太动，出去走两圈后找了个长椅落座。

　　这时候艾拉小姐歪歪头，说亲爱的你不觉得今天很冷吗？姜沐盯着那双动人的蓝眼睛想了两秒，默默伸出手臂越过女孩的肩膀——然后艾拉就顺势靠了过来。

　　看厨娘当时那弯弯的眼眸，不能说是全力配合，也只能说早有预谋。

　　事实证明艾拉绝对是早有预谋，因为她发间那种混合着洗发水与淡淡油烟味的香气实在太让人着迷了，动人如密密麻麻的网，以至于姜沐完全无法挣脱，在外面硬生生坐了半小时。

　　再然后神农氏族地大门就从里面反锁了……有钥匙都打不开那种。

　　罗密欧先生看着那双温柔如月光的蓝眼睛，怎么都讲不出“其实我可以翻墙回去”这句话，乖乖跟着去了朱丽叶太太的卧室。

　　这次经历让姜沐明白了两个道理——第一，坐在女朋友旁边时，最好主动搂住她。

　　第二，以后周日晚上能主动最好主动点，别让艾拉小姐太费心……

　　吕玲儿也是姜沐女朋友，他当然应该做到男朋友该为女朋友做的事儿。

　　今天天这么冷，雪这么大，风这么冻人。

　　我搂女朋友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

　　要是旁边的是珑儿也就算了，这丫头一向腼腆。

　　但吕玲儿怎么看都不像腼腆的人啊……

　　姜沐百思不得其解。

　　吕玲儿比姜沐更百思不得其解。

　　这……真的是同桌应该做的动作嘛！

　　她又一次在心里哀鸣着喊出这句话。

　　女孩有些想把这话问出口，却又有些犹疑，因为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大家早已生活在了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早上都在同一个枕头上对视着醒来。

　　直觉告诉吕玲儿，普通的同桌间不应该是这样。

　　但直觉又告诉她这样也很好，比之前还要好。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坐在街道的角落，不远处有人正在大雪上撒下洁白的盐，几个小孩子顺着冰道用力划行。

　　最开始的僵硬后，吕玲儿缓缓顺从着少年人的手臂，像只来到了新家的小狗。

　　确定姜沐没什么奇怪的表情后，女孩再度放软了自己的身体，天气那么冷，风把天空上的寒带到地面，吃货姑娘却愈发柔软，直到用耳朵靠住少年人的肩，把上半身的重量压过去。

　　姜沐斜了女孩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验证了什么时候的笑笑。

　　看来刚才只是不太适应……

　　我多虑了。

　　他想。

　　真温暖。

　　吕玲儿也想。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突兀停了下来，没有风声没有说话声也没有车辆行驶的声音，温度把河流冻结成宽敞的路，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越来越热，像是一颗躺在舌头上缓缓融化的冰糖，热得像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姜沐。”她小声喊。

　　“嗯？”

　　“你还记不记得，刚才的交换？”

　　“品尝舌头上的味道是吗？呵……刚才其实算是玩笑，不用太认真。”

　　“现在可以吗。”

　　“……嗯？”

　　扭头。

　　单马尾的女孩子，渴求似的，直直望过来。

　　“现在，可以的吗？”

　　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里是美食城的角落，周围没什么特别有名的食品摊，旁边基本没什么人。

　　就算很多人，姜沐也会尊重女孩的意见。

　　——于是，是品尝。

　　章鱼小丸子，寿司，小肉包，凉粉，烧烤，等等等等。

　　食物先是被粉色的舌头品味，最后的最后，舌头本身也正在被专注品味。

　　不算暖和的阳光，拼凑出暖色的相框。

　　……就是有点奇怪。

　　姜沐总觉得，这次的感触，和上次修学旅行时，吻玲儿的感觉不太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刚才吃辣椒了？

　　这样的思考，并没能深入。

　　因为，下一刻。

　　“姜沐。”

　　“刚才，你似乎一直在看我这里……是的吧？”

　　红透了的脸颊，像是很想让人咬一口的苹果。

　　剧烈的喘息中，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渗透着某种茜色的，道不明的意味。

　　“其实，以前你偶尔会这样的……男生，好像总会对这里……很感兴趣。”

　　吕玲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很骄傲的地方，言语的温度，像是要把大雪也一并融化。

　　“我，在珑儿的电脑上看到过这种事的……虽然是意外，但是，是看到过的。”

　　“……要不要，碰一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