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NO.18 湖之夜【6k】

　　船桨落在水面，飘荡着像根空空的芦苇。

　　那是姜沐不自觉松开的，因为他已经没了继续动作的空间，姬素衣正缓缓攀附着他的身体，像条美丽又危险的蛇。

　　那张小脸儿带着纯净的笑容，眼眸中的神色却那样妖艳，夕阳最后的光辉流淌到云端，巨大的云层降落到湖面，湖面映射在那双黑色的眼眸，于是眼眸连着水与天空一同燃烧。

　　剧烈的，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燃烧。

　　“沐。”

　　姬素衣轻声喊。

　　公主殿下声音很有辨识度，对外时端正且清冷，像是冬天的雨落在屋檐下；

　　和姜沐在一起时，这份清冷会化作柔美与清澈，像是茶炉上飘着白雾、又被孩童偷偷加了些砂糖的清茶。

　　但此时，许是心情激荡，这位公主殿下终于展示出了第三种声音——带着些嘶哑，如同暴雪中的木屋，偶尔从填满柴的壁炉里渗透出的，烫手又危险的“噼啪”声。

　　“沐。”

　　她又喊了一声。

　　却并未给姜沐回答的机会。

　　世间再无如此热烈的吻，分明是无天无地的湖心，却如岩洞中渗出的滚烫熔岩。

　　——这是姬素衣第一次主动停下亲吻。

　　我们说过，公主殿下是一个骨子里有些“疯”的女孩子。

　　每次亲吻时，她都绝不会主动分开，仿佛就此窒息也无所谓。

　　这很正常，如果一个人绝大部分的童年时光都只能待在病房，视野中只有单调的床铺，苍白的墙壁，以及冰冷的仪器，那她当然会把全部的爱，交给翻过墙面的，那第一道生动、斑斓且温暖的阳光。

　　能让公主殿下停下亲吻的，只有比亲吻更重要的事。

　　“沐。”

　　女孩直直望着姜沐，又叫了一遍。

　　“准备得……真充分。”

　　姜沐的语气，复杂得就像当年罗正看姜沐逆练刑法。

　　许有人问：你丫平时不是挺能说吗？骚话一套一套的都能让大家打笔记了……这么这时候就失灵得跟纽约警察似的？

　　答案很简单：姜沐现在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连张嘴都不敢，生怕疯狂颤动的心跳会从嗓子眼里迸出声音。

　　不少人的观念中，所谓美人计就是找个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的漂亮妞，端着酒过来自己先吨一口，留下一个唇印后把酒杯递给你，用一种“我已经喝醉了”的迷蒙眼神说帅哥要来一杯吗我请客……

　　这副画面确实很有诱惑力，但还称不上“计”。

　　神农氏大少爷经历的不是这种。

　　而是另一种。

　　她是你一点点教出来的，是你眼睁睁看着长大的，是你亲手把她从苍白的监狱中带到夏末的烟花下的。

　　重要的不是家世显贵，是门当户对；不是倾国倾城，是你见证着她一点点从形销骨立到倾国倾城；不是那份算无遗策，而是偏偏用到了这里的算无遗策。

　　她那么想成为你的女孩。

　　她本就是属于你的女孩。

　　“还好啦，没有准备很久。”

　　姬素衣笑起来。

　　连那副笑容都比往日更加火热，仿佛连深秋凉的刺骨的水流都浇不灭这份温度。

　　“沐。”

　　姬素衣直直盯着姜沐的眼睛。

　　“……其实，我以为我会很急躁的。”

　　她说。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难得找到了这样的日子，当然应该享受胜利的果实……毕竟，如果真的错过了，下次夫君你就不会上当了吧？”

　　姬素衣轻轻把小脑袋拱在少年人的怀中。

　　黑发自然而然流淌而下，笼罩住姜沐的身体，如同牵心的绳索。

　　他的衣服很薄，躯体却那样热，像是含着铁水的钢炉。

　　姬素衣仔细感受着这份温度，连天边的圆月，都一定看得出她的欢喜。

　　“但现在，我又不那么急了……我甚至觉得，这样就很好，就这样，安安静静睡上半个小时，就很好。”

　　姬素衣轻声问：“夫君……我是不是有些太容易满足了？”

　　姜沐依旧没能开口说话。

　　姬素衣本也不需要他开口。

　　比起话语，她所看到的少年人的表情，和她所感受到的，他诚恳的反应，更能让这位公主殿下开心。

　　姬素衣伸出两根手指，并拢。

　　先是抵住少年人的心脏，拇指跨开，朝下深按，以此为轴心，带动双指不断往下。

　　直到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到达小腹的丹田部位时，双指微微旋动，拇指一扣，斜落于右侧腹，稍稍用力。

　　整个过程，她都在观察姜沐的呼吸频率。

　　大概几秒后，姬素衣把手缩回去。

　　“元阳如火、精满自溢……”她若有所思的表情，“比老师教的标准还好。”

　　姜沐：“……”

　　他张张嘴，突然很有吐槽欲。

　　你们轩辕氏还教这种东西吗！！！

　　“那就……没问题了。”

　　姬素衣说。

　　她像是突然放弃了计划似的，后退一些。

　　双手拢起黑发，拢到身后。

　　清澈的湖水，清晰倒映出美丽的侧影。

　　空气那样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胸中的心跳。

　　“哪怕做了这么多……我果然，还是不想违背夫君你的意愿呢。”

　　女孩轻声说。

　　她直直看着姜沐。

　　眼神温柔如新出的圆月。

　　“所以，我只好这样了。”

　　“……这样？”

　　“只是问一个问题……只是一个问题。”姬素衣看姜沐，“可以吗？”

　　许是公主殿下稍稍拉开了些距离。

　　姜沐终于有了发声的能力。

　　他深呼一口气，努力把脑海中那些不清醒的，干扰他思维能力的东西排除掉。

　　“当然可以。”他说。

　　“好，那我问啦。”

　　“我在听。”

　　姬素衣没有立刻开口。

　　仿佛在酝酿什么。

　　湖心一片沉默，小舟漫无目的地漂流，夕阳落下后，天空很快暗下，皎洁的圆月直直把光抛向这里，银辉中女孩就像带着透明蝶翼的妖精。

　　“我的问题是——”

　　公主殿下终于开口。

　　她直直望着对面，望着属于自己的，苍白的人生中的，第一缕阳光。

　　“如果我说，现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

　　“如果我说，半个小时后，一定会有人来找我。”

　　“如果我说，我的血，不应该在这里，最好应该是在婚房里。”

　　“如果我说，我是属于夫君你的……所以，我绝不可能愿意被任何人，看到我爱你时的那种神态。”

　　“如果我说……不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一定会顺从。。”

　　“……如果，我说了这么多。”

　　姬素衣停顿半秒，用着期待的眼神，望着姜沐。

　　面红如血。

　　“——那么，沐。”

　　“你愿不愿意，在这样的地点，在这样的时间，在这样的限制条件下。”

　　“对你的公主殿下，做一些……夫君大人该做的，很过分、很过分的事？”

　　——姜沐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某根弦绷断了。

　　彻底扯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暴烈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

　　似是想用湖心这充斥着湿润的空气，浇灭某种火焰。

　　结果是杯水车薪。

　　当那份空气被重新吐出时。

　　灼热的温度，连有些距离的姬素衣也能感受到。

　　公主殿下丝毫没有意外。

　　只是用某种期待的，希冀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姜沐无声抱住属于自己的女孩。

　　“……一辈子的事。”

　　他用残余的理智，说出这样的话。

　　像是某种最后的询问。

　　然后得到答案。

　　“如果有下辈子就好啦。”她笑，“要体会不同的人生，看不同的书，走过不同的街道……以及，嫁给同样的一个人。”

　　倒影中，两道身影重合在一起。

　　夕阳落了幕，荡漾的水流下，是清澈的湖底，忽得，矫健的鱼儿窜过潜流，尾翼摇摆，穿进呼吸的河口，给湖水一片淡淡的暗流。

　　几根水草柔柔摇摆，像是覆盖鱼儿的网，鱼吻泛出泡沫，又被无边的湖水洗净，鱼儿挣脱暗流的轨迹，自由自在地甩落水珠，长驱直入，直至更深的湖域时，蓦得停下，似是忌惮远处的鱼钩，终是弥留了余力，懒洋洋的游回安眠的礁石，此时的舟中，也发生着这样的事。

　　星星安安静静地看着船与湖里的一切，害羞得眨起眼睛。

　　===

　　===

　　“为什么只有半小时呢……”

　　“明明就差一点点了的……明明再多一会儿也是可以的……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为什么要是半个小时呢！”

　　夜，小巷深处，一只运动鞋踩在月光上。

　　姜沐的外套依旧裹在姬素衣身上，满是他的味道，女孩趴在姜沐背上，不停碎碎念，碎碎念，碎碎念。

　　像个在说“我早该知道的”的祥林嫂。

　　祥林嫂丢了儿子确实值得难过……但她丢了生儿子的机会完全没好到哪里去啊喂！

　　“好了好了。”

　　姜沐颇为好笑地拍拍女孩子白净的小腿，“不是限制半小时，我还不一定答应呢。”

　　“我才不信。”公主殿下幽幽道，“夫君你那时绝对失去理智了，我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时间到了，你绝对不会停下的。”

　　“……才没有。”

　　“有。”

　　“没有！”

　　“我可是妖精，会读心的哦。”姬素衣微微叹气，“如果当时是在家里就好了。”

　　微顿，懊悔。

　　“……为什么偏偏不是在家里呢！！！”

　　姬素衣又开始念叨“为什么不是在家”。

　　她的心情倒也很容易理解——因为她的话没错。

　　真实的美人计可比虚假的美人计劲儿大多了……但凡没有三十分钟的限定时间，但凡这里是家里，我们的公主殿下就可以开心地把所有“偷（和谐）情”类计划划掉了。

　　因为再也不需要“偷”了。

　　从此以后，她家夫君她想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睡，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想什么姿势睡就什么姿势睡！

　　能有多幸福，她都不敢想！

　　……嗯，就差一点点。

　　姜沐哭笑不得，背着自家未婚妻继续往前走。

　　他当然得背着姬素衣，毕竟此时的公主殿下委实有点衣冠不整……

　　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一副“受到了滋润，但没有彻底被滋润”的状态。

　　我们通常把这种情况描述为欲求不满……

　　另一方面，这丫头没走几步就喘，刚才还那么疯，透支体能是理所当然的……回来的路上，姜沐要么背着，要么就得扶着，反正公主殿下轻得很，背着就是了，这是夫君的责任。

　　真难想象她那么薄的身子骨，却蕴含着那么猛烈的感情，仿佛能把高山上的坚冰融化。

　　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女孩子？

　　姜沐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他只需要知道，这是属于他的女孩。

　　这就够了。

　　夜渐渐深了，绚烂的灯火也一点点熄灭，路上的行人正一点点变少，姜沐把姬素衣放在路边的长椅上，自己则去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饮料。

　　“夫君我要牛奶。”

　　“好。”

　　“以及，不准喝碳酸饮料哦，你刚才晚餐时喝太多了。”

　　“……啧。”

　　姜沐把手指从冰可乐挪到冰橙汁上。

　　路灯发出水银色的灯光，照在长椅上折射出温润的光。

　　“咣当”的声音响起，姜沐蹲下来，拿出自己的冰饮料。

　　他体质好，别说是秋天，大冬天零下喝冰可乐都无所谓；姬素衣便没这样的体质，只能慢慢等贩卖机把牛奶加热。

　　过了几分钟，牛奶也落下来，姜沐拿起那瓶牛奶，放在脸颊旁试了试温度，递给公主殿下。

　　迈过某条线的男女总会有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放在以前，姬素衣大概会笑眯眯说声谢谢，姜沐则乐呵呵说句不客气……但经历了某些亲密的事后，这种话便几乎不会再出场了。

　　当然，男女朋友也是会说谢谢的，但这话一般是用来调情的。

　　“谢谢”的下一句也往往不是“不客气”，而是“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呀”……

　　姜沐坐在姬素衣身边，刚喝两口饮料，便见自家未婚妻直勾勾盯过来。

　　盯他裤子。

　　特别特别精神的裤子。

　　毕竟……公主殿下的身体真的很软很软。

　　背着的时候，就像背了一大块棉花糖，渗出甜美的芬芳。

　　“……”

　　大概，两秒的沉默。

　　姜沐翘起二郎腿。

　　“公主殿下，要矜持些。”

　　“矜持是给别人看的，不是给夫君看的。”

　　“……你夫君相对也比较喜欢矜持的女孩子。”

　　姬素衣歪头，微笑。

　　动人的唇角，有意无意沾上一抹热牛奶的腻白。

　　澄澈又妖艳。

　　“那，夫君，你喜欢现在的我吗？”

　　姜沐默默偏头。

　　有的答案，不需要男人开口。

　　我们的公主殿下，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对了夫君，你喝过这个品牌的牛奶吗？”

　　姜沐一愣，如实回答：“没，我不太喝这种东西。”

　　“那就好。”姬素衣说。

　　她笑眯眯挪了下臀部的位置，柔柔地，靠住自家夫君。

　　探唇，到少年人耳畔。

　　声如蚊呐。

　　“那，夫君。”

　　她问。

　　“你想不想……尝一尝，这个热牛奶的味道？”

　　月光下，她探出粉嫩的舌尖。

　　轻轻地，舔下自己唇角那块热牛奶。

　　吐气如兰。

　　姜沐：“……”

　　很好，确定了。

　　我家公主殿下所属妖精族的种族天赋是魅惑。

　　绝对、绝对是！

　　===

　　再然后……姬素衣就真的没力气了。

　　研究表明，人类轻轻的一个吻，能牵动自身219块肌肉，时间长一些，甚至能帮忙减肥。

　　所以这就表明，很多体型偏胖的人，基本都……咳。

　　所以这就表明，接吻其实是个体力活。

　　时间越长，消耗越多。

　　那姬素衣的时间有多长呢。

　　能多长就多长。

　　因此……回去的路上，这位公主殿下连说话的力气也无，趴在姜沐背上，柔弱得像只刚跑完仓鼠轮的小仓鼠。

　　那瓶热牛奶已经被喝完了。

　　被喝完的还有橙汁。

　　橙汁是凉的，姬素衣不太能喝。

　　到她嘴里时就已经热了……

　　他们又在街上遛了遛弯，买了点那种闪着彩灯的小玩具，一直耗到十点多才回了轩辕氏族地。

　　如果某个路痴不迷路的话，九点就能到家。

　　姬素衣本来想提醒一下。

　　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提醒？

　　夫君背上好暖和的！

　　总之，一路无话。

　　到了轩辕氏门前，还是熟悉的门卫（相声）二人组。

　　“哟。”姜沐热情客套（扎心），“这么晚还加班啊？还饿着吧？”

　　门卫们觉得姜沐大可不必这么热情。

　　要不是这弔人背后背着大小姐，俩人高低得还上几句。

　　待姜沐走远，俩人窃窃私语。

　　“什么人啊。”

　　“就是。”

　　“会不会说话。”

　　“就是。”

　　“嘴欠得跟家主似的。”

　　“……”

　　“诶？你怎么不回了。”

　　右门卫绷着嘴，面无表情，默默看着左门卫身后。

　　左门卫顺着方向扭身。

　　然后就看到了姬国昌。

　　此处代言——姬国昌，轩辕氏当代家主。

　　“……”

　　===

　　送妻千里，终须一别。

　　公主殿下今天着实累的够呛，挨着床眼皮就开始打瞌睡。

　　姜沐见状，轻轻吻了下女孩的额头，无声退出。

　　没出去。

　　被撒娇的声音叫住了。

　　“夫君，抱。”

　　“好，抱。”

　　“夫君，亲。”

　　“嗯，亲。”

　　“夫君，做。”

　　姜沐扭头就跑。

　　这闺房不能待了！

　　少年人走到大门前，拿出小包里的两份炒面和一点烧烤。

　　“刚才开个玩笑，我给你俩带点夜宵……你们俩表情怎么这么悲催？”

　　左门卫：“……没事。”

　　右门卫：“……谢谢姑爷。”

　　“小事。”姜沐摆摆手，“走了哈，晚安晚安。”

　　走远，俩人又窃窃私语。

　　“不愧是姑爷。”

　　“就是。”

　　“就是会说话。”

　　“就是。”

　　“跟家主一点都不一样。”

　　“就……额等等……”

　　一直没走，在旁边阴影里站着的姬国昌：“……”

　　这俩货升迁的事儿我再考虑考虑吧。

　　在俩门卫“卧槽”的目光中嫖了根烤串，姬国昌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家闺女的院子前。

　　“笃笃。”

　　“谁？”

　　“我。”

　　“啊，爸爸……唔，我今天有些累，爸你有钥匙么？”

　　姬国昌自然有。

　　不过女大避父，进门前得问下闺女意见。

　　姬国昌刚走进去，就看到了自家闺女那相当不整齐的衣服，和那种……过来人一看就清楚干了什么的神态。

　　中年男人虚起眼。

　　“挺快啊……”他吐槽，“今天去了哪里？介意给我说说吗？”

　　姬国昌并无“女儿被拱了”之类的，老父亲的难过。

　　毕竟……三书六礼都正在走呢，要难过早就难过结束了。

　　这么问一嘴，纯粹是八卦……

　　他堂堂轩辕氏家主，大风大浪见过不知道多少。

　　不论俩小辈干了啥，都不算个事儿。

　　五分钟后。

　　“等等，你说你们是在船上？”

　　姬国昌一脸震惊。

　　姬素衣从不吝向任何人说明“自己爱着某个人”这件事。

　　“因为只能是那里。”姬素衣诚实道。

　　“为什么？”

　　“嗯……因为别的地方，夫君应该不会同意。”姬素衣眨眨眼，“我也只好配合他啦。”

　　姬国昌：“……”

　　身为姜沐半个爹。

　　他觉得……有必要跟老姜聊一聊他家少爷的问题了。

　　你好歹在家里呢？

　　===

　　姜沐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的情况。

　　他方回到神农氏族地，就看到……坐在屋檐下叼烟的姜去寒。

　　不是抽，是叼。

　　烟已经戒了。

　　“爸你为啥在这？”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

　　“惩罚。”

　　“惩罚？”

　　“游戏惩罚。”姜去寒继续面无表情，“输了的出来吹十分钟。”

　　“啥游戏……”

　　“掰手腕。”

　　姜沐：“……”

　　妈你二十三岁的身体素质是怎么好意思跟你老公比掰手腕的？

　　姜沐不了解，但大为震撼。

　　五分钟后。

　　杨梅走了出来。

　　姜去寒一愣：“你这是……”

　　“掰手腕输了。”杨梅哭丧脸，“咱儿子力气真大。”

　　姜去寒扭头，便看到一张笑脸贴着玻璃。

　　【爱在于相处！】

　　看口型，应该是这几个字。

　　然后姜沐就看到亲妈抱住亲爸胳膊。

　　“老公，帮我报仇！”

　　姜去寒点点头。

　　把皮带抽了出来。

　　姜沐：“……”

　　恩将仇报！

　　当然，只是玩笑，最终没打。

　　===

　　翌日，周末。

　　一大早，神农氏的老两口还没醒。

　　艾拉小姐刚摸进姜沐卧室，就看到自家男朋友看着体温计，一脸沉思。

　　她凑过去瞟一眼。

　　失声。

　　“……三十九度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