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NO.10 星之夜【6k】

　　……我为什么要进门？

　　姜沐坐在沙发上，想这个问题想了足足三分钟。

　　他不知道原因，甚至不知道刚才在门外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艾拉小姐拽住他的衣角，轻声说了那样的话，然后自己就在那双映着夕阳的眼眸里迷失了，像一个生活在下水道里的人突然把万花筒对准荡着彩虹的天空。

　　那双眼睛里的夕阳那么繁杂那么美丽，当她注视过来时，你的心里就再也没了别的任何的声音，像是整个世界离你远去。

　　姜沐开始怀疑播映员是不是闲着没事给艾拉小姐发了个技能——幻术类万花筒血轮眼之类的，瞳术就是那种永久改变意志的别天神。

　　这里是艾拉的家，艾拉让姜沐在这里等一会儿，自己去了厨房沏茶……她招待客人向来周到，更别说是她的心上人。

　　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光从几万米的高空落在地面上，像是缠绕着街道的黄龙。

　　艾拉家当然没有神农氏那么狗大户，她家坐立在一条小巷里，下楼右转大概十米就是一条商业街，街上多是些卖吃食的店铺，还有超市或裁缝铺等。

　　不难想象我们的艾拉小姐小时候定然经常走街串巷，不然也学不会这么多生活技巧，比如砍价什么的。

　　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啊，自立又开朗，唇角扬起的弧度会让人想到圆月那温柔的轨迹。

　　这当然不是姜沐第一次来到这边，但一定是他人生中最紧张的一次。

　　姜沐想，如果真要找出一个进来的理由，大概只能是“鬼迷心窍”了。

　　一点也不可怕的，贤惠又体贴的那种女鬼。

　　……待会儿找个借口走人吧。

　　艾拉的话很有道理，只要不是最后一步就可以——但即便是姜沐，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坚持住的。

　　尤其是他的朱丽叶太太一定不会抗拒成为真正的“太太”。

　　对生理健全的男人来说……太地狱难度了好么！

　　姜沐拿出手机，不自觉划出某张照片。

　　某位贤惠姑娘某天晚上发过来的，她自己赤着脚站在浴室地板上的照片。

　　从上往下拍的照片，没有任何出格的影像。

　　唯一能看到的除了那双赤足，也只有洁净的瓷砖映出的，模模糊糊的轮廓。

　　看到这样的照片，好像似乎就能回忆起通话里的水流声，雨花从淋浴头落下来，打在肩上或柔顺的金发上，聚成水流，顺着肌肤往下延伸……

　　姜沐果断按了下电源键。

　　把手机屏幕和自己的想象一同关闭。

　　一抹阴影抛落，带着茶叶的清香，和属于厨房的那种动人油烟气。

　　艾拉把茶杯放下来，笑靥如花。

　　她不知什么时候换掉了外面那身紫裙，穿了套米色的家居服，颜色温柔布料绵软，印着简单的花朵图案。

　　那双小靴子也被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粉色的拖鞋和白袜，足腕的部位有一只HelloKitty的猫猫头。

　　“在看什么。”艾拉随口问。

　　“……没，没什么。”

　　女孩歪了下头。

　　总感觉姜沐特别紧张的样子。

　　按理来说紧张的不该是她自己吗？

　　艾拉小姐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唇角却一直挂着迷人的笑，可见她此时心情实在是好极了，好得如沐春风。

　　“我记得晚上你没在食堂吃饭……不过刚才买了份炒面，我看了下那面份量挺多的，也就是说不用熬粥了，我炒个菜就行，应该够我们两人吃……罗密欧先生，你想吃些什么？”

　　姜沐由衷说：“朱丽叶太太，实不相瞒，我想吃外面买的。”

　　艾拉似笑非笑：“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仔细想想，在家里吃挺好的，挺好的。”

　　“好，那我去做啦。”

　　艾拉总是很有效率，转身就往厨房那边走。

　　“晚饭不用太丰盛，等我大概十分钟就好，茶几上有遥控器，你想看电视可以看一会儿……”

　　女孩走到厨房门前，停了一下，扭身，开玩笑似的道：

　　“当然，如果亲爱的你真的很嫌弃我做的菜，出门买也是可以的……没关系的，是吧？”

　　姜沐冷汗都下来了……

　　“怎么可能！”他连忙打开电视，斩钉截铁，“放心，我肯定满怀期待等你出来。”

　　“真的？不会在是哄我吧。”

　　“真得就像我连续十年的全校第一！”

　　艾拉满意微笑。

　　“……那，说好咯。”

　　——直到厨房门拉上，姜沐才敢继续呼吸。

　　吃饭的过程还算风平浪静。

　　打包盒里的炒面被分出一半到另一个碗，盘子里是很简单的西红柿炒蛋。

　　唯一的异常，也只有艾拉不住往姜沐的碗里夹菜这件事。

　　“多吃些。”

　　“额……”

　　“你要多吃些。”

　　艾拉温柔的笑容，像是透过蚊帐挤进来的晚风。

　　……姜沐人生中第一次会因为艾拉的笑容感到害怕。

　　真的。

　　真得就像我连续十年的全校第一。

　　菜过五味。

　　姜沐正把碗堆叠起来，带着饭渍的碗筷便被艾拉小姐拿了过去。

　　“我来吧。”她说。

　　“饭是你做的，刷碗我来。”

　　姜沐在这点意外执着。

　　好在艾拉很熟悉怎么抚慰自己男朋友。

　　“炒面是你买的呀。”她眨眨眼，“番茄和鸡蛋加起来可没这份炒面贵，大食堂里也才卖九块钱呢。”

　　“额……”

　　“行了行了，我来。”艾拉稍稍一顶，用臀把姜沐轻轻挤开，“亲爱的你去洗澡。”

　　“？”

　　“你去洗澡。”

　　“我……”

　　“去洗澡。”

　　姜沐发现自己并没有反抗的权力。

　　他咧了下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又被艾拉小姐的眼睛止住了话头。

　　最后，只好挠挠头，“哦”了一声，朝浴室走过去。

　　艾拉家的浴室不算大——至少肯定没神农氏的大。

　　她家是那种很常见的卫浴一体式，喷头和马桶挨得不远，墙上比较高的位置有扇窗户，下面有个小平台，上面放着各种实惠的大瓶洗发乳护发乳之类的。

　　台子的位置不算低，以艾拉的身高，大概需要稍稍踮一下脚尖？

　　哗哗的水声响起，姜沐拿了个皂色的小盆放在喷头正下方。

　　艾拉家又不是神农氏，当然没有狗大户家里那种即开即放的热水，每次洗澡都要把凉水放出来一些盛在盆里……刚好能冲马桶什么的。

　　姜沐望着水流，不自觉开始想艾拉小姐沐浴时垫脚尖拿洗发露的动作，想她天鹅般的脖颈和明晰的蝴蝶骨，白灯从上抛落……

　　然后他默默踢开水盆，自己站在凉水下面。

　　姜大少到底是过来人，知道自我放纵的问题，所以这辈子几乎没有用手解决的经历……通常来说这种长时间的自我抑制会导致男人能力萎缩，但姜沐显然不属于通常情况。

　　他这身体是老板手捏出来的，假如老板是“上帝”，那姜沐高低也得是个“亚当”之类的……

　　具体什么情况姜沐本人并不是很想透露，反正他觉得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

　　主要是艾拉本人现在就在厨房刷碗，大部分时候，幻想女孩子的身体似乎都是件比较糟糕的事……哪怕那人是自己女朋友好像也不太应该。

　　搞得他像是什么馋人家身子的渣男一样。

　　好在姜沐很快就不用去纠结这事了。

　　因为艾拉进来了。

　　门被“吱呀”打开，一只粉色的拖鞋踩在了湿滑的地面上，女孩很体贴地打开门、进来、再迅速关上，防止屋外的冷气会吹到浴室里。

　　满是肥皂泡的地面映出她的身影。

　　围着浴巾。

　　姜沐：“！！！”

　　他此时正处于“头上的洗发水冲干净”的阶段，浴室的水流声音不小，什么都听不到，少年人刚把脸上的洗发水洗干净，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朋友。

　　女孩的脸前所未有的红，像是一整盒墨水倒进了浴池，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像是天空上的星。

　　没有羞赧，只有坦然。

　　坦然地说着“我喜欢你”。

　　“我来帮你搓背吧？”

　　艾拉询问似的说。

　　——姜沐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完沐浴露的。

　　就跟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是怎么从门口进来的一样。

　　艾拉说是搓背，就真的只是在搓背而已，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说什么就只会做什么，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哪怕姜沐背对着她，好像也能看到女孩认真的神情。

　　姜沐总有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结婚了太久太久，久到根本没必要在洗澡的时候做别的事……久到那种事等过一会儿，等到熄灯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开始。

　　这种错觉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甚至可以说已经有了很多很多次。

　　姜沐低头，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地面上满是泡沫，泡沫反射着五彩的光芒，水流抛落，柔和的气息不断挤占着少年人的鼻腔，那抹薄荷气息前所未有的浓郁。

　　心动、害羞、口干舌燥……可最深刻的，依旧是幸福。

　　他完完全全的、无可救药地沉溺在了这种温柔中。

　　他早就沦陷在了这种温柔中。

　　在那个很平常的晚上，在空无一人的饭店，在喷香的大米饭和现炒的宫保鸡丁里，在女孩有些汗迹的发间和沾了些许油污的围裙上。

　　是他亲口深情告白。

　　……所以姜沐当然知道艾拉的美，比任何人都清楚。

　　也比任何人都要心动。

　　清水冲去姜沐身上的泡沫，流进下水道的孔洞里。

　　“好啦，洗完了。”艾拉的声音传过来。

　　姜沐如梦如醒。

　　头顶的灯莫名有些刺目。

　　“啊。”他下意识回复。

　　带着调笑的语气彻底让姜沐的理智回归。

　　艾拉并没有给姜沐说话的机会，笑着推了姜沐一把。

　　“好啦，轮到我洗了。”

　　她笑点向来很低，但没有哪一天像今晚笑得格外得开心，也格外得多。

　　遇到真爱的表现，男生是怯弱，女孩是大胆。

　　艾拉此时心中的爱意简直喷薄而出，庞大如山倾海啸，便导致今晚的朱丽叶太太堪称百无禁忌。

　　女孩眨巴一下眼睛：“要一起吗？”

　　“……”

　　“我不介意哦。”

　　“……”

　　“我都帮你搓背了，按道理，你是不是应该也帮我一下？”

　　“……”

　　姜沐决定不跟这种拿沐浴露都要掂脚尖的女生一般计较。

　　所以他扭身就走。

　　到门前。

　　“……我浴巾呢？”

　　姜沐记得自己放在了洗手池边的篮子里。

　　身后，艾拉笑吟吟地说：

　　“在我身上呀，你要么？要用你过来，我递给你。”

　　姜沐：“……”

　　妖精，家里有女妖精啊！

　　有没有齐天大圣来管一管啊！

　　他心中吐槽，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这浴巾我不用了！

　　直接出去！

　　艾拉乐得不行，几乎已经抑制不住愉快的笑声。

　　“好啦好啦，给你给你。”

　　她瞄准姜沐，把身上的浴巾握两圈，扔过去。

　　“待会儿别忘了放外面门把手上……啊，你送过来我也不介意的。”

　　姜沐跑出去了……

　　生怕再慢一步，自己就会被那种美彻底迷失。

　　姜沐站在浴室门前，用带着熟悉香味的浴巾，把水迹擦干净。

　　……哼，区区女朋友。

　　别小看我。

　　这就是男人钢铁般的意志！

　　我想想，艾拉洗澡比一般女生快一点，但至少也要二十分钟……也就是说，现在是好机会。

　　赶快擦干，然后从这盘丝洞里逃出去！

　　说起来，艾拉这个名字算是异域妖精。

　　国外有什么温柔如水，聪明贤惠，家务万能，做饭还特别美味的妖精么……

　　姜沐一边用吐槽压制某些即将暴走的情绪，一边飞快地擦着身上的水渍。

　　——身后，有声音传来。

　　隔着薄薄的浴室门，清晰入耳。

　　“亲爱的。”艾拉轻声说，“我的卧室，是南边的第二个房间。”

　　她施展起异域妖精的魅惑法术。

　　吐气如兰。

　　“你在那里，稍稍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分明隔着浴室门。

　　少年人却好像看到了艾拉满是爱意的美丽眼瞳，像是湛蓝的天空。

　　姜沐试图豁免【魅惑术】。

　　豁免失败，该技能为真实伤害，无视意志抗性。

　　姜沐获得了负面状态【言听计从】。

　　===

　　===

　　艾拉的房间很干净。不是一尘不染的干净，而是掺杂着生活气息的干净。

　　一张屋子正中间的床铺，蓝色的罩单和被褥铺得整整齐齐，一个老式的双开门柜立在角落，柜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叠放地完美的各类衣物，比如五颜六色的内衣，还有一件很眼熟的圣诞服。

　　姜沐走到床畔，正对面是一张课桌，桌子上是各类作业本和错题本，从小学到高中的教科书应有尽有，按照顺序堆叠在一起，按理说这种课本就算有人收藏也总会有些脏兮兮的，但艾拉的这些课本就完全没有灰尘。

　　课桌后面是张不小的窗户，窗帘是十年前的款式，有白纱帘和深青的绒帘，姜沐掀开窗帘，“大王霸”游戏机赫然藏在后面，从痕迹就看得出用过不少，不过也擦得很干净。

　　她对电子游戏没太大兴趣，大概是写作业累了会玩一玩吧？

　　姜沐的手指拂过那台游戏机，眼中闪过怀念。

　　他家里也有这么台游戏机，他当然应该有，李华也有，那时候他们三个人都才十四岁，在烈日炎炎的下午你追我打……然而最后还是被李华跑掉了，实属可惜。

　　那似乎是自己正式认识艾拉的一天，那天她穿着不太合身的黑裙，踩着带蝴蝶结的小皮靴，自己和李华斗槽，这丫头笑得蹲在地上差点起不来……

　　她从自己认识她开始笑点就这么低。

　　想想好像是没多久的事，却又总感觉已经是好久好久前的事了。

　　久到她都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哪怕只看这个卧室，艾拉以后都一定是一位绝无仅有的好老婆，事实上即便是现在，姜沐偶尔都会发出“没有你我怎么活啊”的感叹……

　　自己是被艾拉偏爱最明显的人，当然能完美体会到她的好。

　　艾拉裹着浴巾进屋时，看到姜沐一脸怀念地摸着那个游戏机。

　　“有没有等很久？”她笑盈盈问。

　　“没有。”姜沐吐了个槽，“我也是刚到。”

　　他用的是男女约会时的打招呼的梗。

　　于是艾拉果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今天心情本来就很好，五彩得像是窗外的霓虹灯，当然也更容易被逗笑。

　　女孩笑了一阵，很自觉坐在桌子前，湿漉漉的金发披散而下。

　　“罗密欧先生，帮我梳头。”

　　罗密欧先生正处于【言听计从】的状态，当然不会拒绝。

　　和公主殿下那种名贵的木梳不同，朱丽叶太太的梳子是很常见的那种红色塑料梳，像是超市里攒够一定积分送的。

　　姜沐一只手握住艾拉的头发，一只手拿着梳子，仔仔细细梳下去。

　　“我给你买个木梳吧。”他说，“我在轩辕氏族地见过类似的梳子，回头问一下是在哪里买的。”

　　“诶？”艾拉愣一下，“现在这个就挺好……”

　　她透过镜子看到了姜沐的眼神。

　　停下来。

　　轻轻点头。

　　“好。”她轻声说，“谢谢啦。”

　　“衣服也要换一些，你衣柜里都是些一两年前的衣服了，虽然咱们长得漂亮穿什么无所谓，但有新衣服总是好的……张叔叔给你买衣服又被拒绝了对吧？”

　　“嗯。”

　　“我爸公司那边好像有卖衣服的产业，等假期我带你去挑一些，马上是修学旅行了，穿着旧衣服，照出你影子的雪都会感到遗憾的。”

　　“哪有啊……”

　　“还有自行车……你家离学校其实有点远，你那辆自行车骑着有些费劲，我给你买辆电动车吧。”

　　“你不也骑着自行车。”

　　“咱们一起换。”

　　“哦……”

　　姜沐总是很照顾人的情绪，知道艾拉的某些坚持，便尊重她的生活方式。

　　自确定关系后，这是他第一次不再掩饰地，以一种稍稍自作主张的方式对艾拉好。

　　“艾拉小姐。”姜沐端着吹风机，“呼呼”的声音把湿润一点点驱逐掉，“我真的是……很珍惜你的。”

　　“我知道的。”

　　“我并不是退缩，也不是没有男性该有的功能……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它太强盛，以至于我只能强行划一条死线，保证一切都在自己的理智控制之内。”

　　“我也是知道的哦。”艾拉侧头看姜沐，“之前周日的时候，掀开你的被子看到过。”

　　姜沐：“？”

　　这话愣是给姜大少干沉默了两秒。

　　我是不是该给卧室上个锁……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艾拉早有预感似的，“【就是因为很珍惜我，所以不论我今天晚上做了什么，你都不应该答应】？”

　　“额……”

　　“可是，不是有很多不会伤害到我的方式么？不到最后一步就好了。”

　　“……这只是理想情况。”姜沐认真道，“但……”

　　艾拉没有听下去的意思。

　　“既然亲爱的你那么珍惜我。”她站起身，神情那么平静，眼眸却那么火热，“所以……当我要你停下来的时候，不论任何情况，你一定会停下来的，对吧？”

　　“……会。”姜沐说，“我承诺。”

　　“那我也承诺，我会在该停下来的时候，说停。”

　　女孩语气欢快。

　　“所以，就这样决定好啦！”

　　像是一场演唱会的开始符。

　　如天使褪去羽翼。

　　美丽得惊心动魄。

　　“姜沐……我爱你哦。”

　　“我也是。”

　　“姜沐，我是不是很美？”

　　“像朱丽叶一样美。”

　　“那……你想不想，做罗密欧对朱丽叶做的事？——反正朱丽叶，真的好想好想。”

　　“我……”

　　“我不允许你说不想。”

　　屋里灭了灯，被窗帘封着的窗外，是漆黑的天空，不时，磅礴的星刺划进银河，带着光尾，窜在两颗巨大的恒星中，给银空一道弯曲来回的流光。星儿迷幻了轨迹，月泛起了太阳的红。天似是阻拦窜动的巨星，却又被光掀翻了半角，势如破竹，星刺一直逃，似是要窜到天的尽头，引力的网落下，终是滞留了巨星的轨迹，懒懒散散得寻了个银河的角落，拥住宇宙。

　　于是此夜无话，星光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