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NO.18 我一定要娶她，做我的新娘

　　柿子很大，姜沐吃了三个，艾拉吃了一个半——剩下半个没熟，涩得唇齿发苦。

　　艾拉猝不及防，好看的鼻眼狼狈皱在一起，丑也丑得很可爱。

　　然后她就看她家男朋友拿手机给她拍了一照。

　　动作快得像个资深狗仔队长。

　　“……”

　　那张照片最后被张牙舞爪的艾拉小姐删掉了。

　　可惜，艾拉虽然很了解姜沐，但不太了解网络——比如她就不是很清楚，姜沐的手机自带云存档功能。

　　姜沐琢磨着，以后一定要多拍点类似的照片，存起来，放到相簿中保管，等到年龄大了，再翻出来一起看。

　　那时候，一定会笑着回忆这些事。

　　如果也是个和现在一样美好的秋天就好了。

　　——说起来，我是不是有个cg功能？

　　要不抽时间看一下？

　　思考几秒，放弃。

　　罢了，等过几年再看，问问播映员，能不能和艾拉和公主殿下一起看。

　　“罗密欧先生，柿子你还吃吗？”

　　“朱丽叶太太，已经够了。”

　　“那我放冰箱里了，从左往右第三个柜门第二排，就在那个小蛋糕旁边，你吃的时候记得自己拿。”

　　艾拉合上冰箱门，后退两步，感慨：

　　“不论看到多少次，都很难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冰箱？”

　　“和我差不多。”姜沐正洗掉手上的柿子果液，随口道，“就像我看你的时候，不论看多少次，都会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艾拉小姐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又又又想亲她的罗密欧先生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越相处越喜欢。

　　“今天我一整天都有时间。”她说，“中午我给你做柿饼好不好？”

　　“好啊，我在旁边偷学一下。”

　　“不许学，你到时候去看电视好不好？”

　　姜沐大概愣了三四秒：“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我要一个人做，好不好嘛。”

　　“……行，我克服下自己的良心。”

　　于是艾拉开心得笑起来。

　　就好像她不是要下厨的厨娘，而是只需要等待，就有香喷喷的食物送过来的食客。

　　但她就是很开心，操弄饭勺的时候，只是想想他在厨房的门外坐着，就会有种由衷的幸福感。

　　姜沐把手洗干净，用洁手巾擦了擦，一扭头，就看到艾拉正在收拾垃圾桶。

　　垃圾桶的袋子里是那半个涩柿子。

　　“这是？”

　　“秋天这种垃圾袋要随手换，不然会生果虫的，飞来飞去会很讨厌。”艾拉把袋子系好，提起来，得意笑笑，“怎么样，超出你这大少爷的知识范畴了吧？”

　　姜沐心说我不是大少爷的时候，其实也没太留意过这事儿……

　　两辈子都是跟不太讲究的老男人住在一起，实在很难太讲究。

　　既然倒垃圾了，干脆把家里的垃圾都倒一下。

　　艾拉把大大小小的垃圾袋从垃圾桶提出来，放在一个像是油漆桶的大桶里，姜沐则跟在后面，顺手把新垃圾袋套上。

　　“家里还有别的这种大桶吗？”艾拉问，“这个满了。”

　　姜沐呵呵一笑。

　　“用不着这么麻烦。”

　　走上前，踩。

　　然后艾拉就看到油漆桶里的满满当当，当场下去三分之二……

　　艾拉：“？”

　　我怎么记得我刚才踩平过一次？

　　她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一本正经看向自家男朋友。

　　“以后你负责踩这个。”

　　姜沐自无不可：“小事。”

　　……家里有男人真好。

　　不对，我爸经常不在家，而且最多踩下去一半。

　　家里有男朋友真好！

　　艾拉真心感叹。

　　油漆桶放门外就好，有人会专门来收垃圾。

　　艾拉洗洗手，先是去了趟浴室，又翻了翻冰箱。

　　“家里好像什么都有。”她站在冰箱前，沉思，“要不要去超市买点时蔬呢……”

　　围裙正前方的“HelloKitty”图案上，出现两只悄无声息的手。

　　是从身后伸来，温柔合拢。

　　轻抱。

　　少年人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鼻息缓缓打在女孩子白且柔嫩的颈。

　　几缕金色发丝摇晃，像是被风吹动的细碎阳光。

　　“干嘛呀，痒。”

　　艾拉不自在地歪歪头，脸缓缓渗红。

　　“没干什么。”姜沐说，“就是单纯想抱一下你。”

　　“那抱够了吗？”

　　姜沐很认真想了想：“可能一辈子都不够。”

　　“你被抱够了吗？”他又问。

　　艾拉也认真想了想：“可能一辈子都不够。”

　　于是他们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像是秋风下的两棵柿树。

　　直到冰箱门因为长时间开启，发出“滴滴滴”的提示声。

　　“想到要买些什么了吗？”

　　姜沐耳语。

　　艾拉吞吞吐吐：“我，我再想想。”

　　然后她站在原地，想了足足十分钟。

　　而在平时，她只需要六十秒就能点清家里所有的储备食物、调料、和生活用品等。

　　——恋爱会降低女孩子的智商，真是句实在话。

　　直到最后，艾拉小姐都没能想到家里还缺了些什么。

　　‘一定是因为神农氏家大业大，一应俱全。’

　　‘一定是！’

　　艾拉这样说服着自己。

　　“想不到就别想了。”姜沐笑嘻嘻说，“走，我们去沙发上看电视。”

　　艾拉突然很怀疑地看向自家男朋友。

　　“……你是不是今天不想和我出门？”

　　“怎么可能！”姜沐很是震惊，“我怎么会不想和你一起手牵手出门呢？”

　　这是实话。

　　虽然是只说一半的实话。

　　另一半话是，“但比和你出门更想的是，和你一起赖在家里”。

　　只有在家里时，姜沐才能心安理得做任何亲密的接触。

　　这不叫欺骗。

　　主要是……嗯，主要是让墙壁上的列祖列宗高兴高兴。

　　看到没，这我未来媳妇！

　　姜沐认为，在这个理由面前，哪怕是他亲爹都没话说。

　　……话说我爸人呢？他不是今天放假吗，怎么一大清早人影都没了？

　　姜沐思考几秒，觉得这种小事倒也不用太记挂。

　　爹行千里儿不忧。

　　接着两个人去客厅看电视。

　　这年头，电视这种东西还不是纯粹的装饰品，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开屏广告。

　　完全不像姜沐来之前的那边，说是智能电视，调节目没见智能，推广告倒是智能得很。

　　姜沐瘫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打开电视。

　　艾拉看了一眼，无视旁边大得能睡觉的空间，选择坐自己男朋友腿上。

　　姜沐单手插兜，默默闪开。

　　“……亲爱的，要不你还是坐我旁边吧。”

　　艾拉眨巴两下眼睛。

　　“为什么？”

　　姜沐心说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腿很细，足很白，腰很软，臀线很优美啊！

　　这你能坐我腿上么！

　　姜沐不清楚哪个优秀青年能经受住这种考验。

　　反正他不行。

　　他身体特别健康！

　　艾拉状若失望地“哦”了一声，坐在男朋友旁边，靠着他的肩膀，托腮。

　　不托不行。

　　容易笑出声。

　　不论是艾拉还是公主殿下，和姜沐确定关系后，都生出了一个爱好——诱惑他。

　　公主殿下直白且大胆。

　　艾拉小姐则比较无声无息。

　　虽然也没低调到哪里。

　　因为这个过程真的很有意思……

　　主要是姜沐这人吧，平时的形象总有点老成。

　　定下关系后，念头又太明显——不到十八岁绝不越雷池一步。

　　所以捉弄他的时候，就会让两位姑娘有种花花公子调戏小丫头的快乐。

　　可以预见的是，到十八岁这段日子，姜沐的日常肯定越来越水深火热。

　　当然，相对的，等十八岁之后，这二位会得到“身体特别健康”的姜沐怎样的清算，可能就只有天知道了……

　　电视上放的是《爱情公寓》，是部都市喜剧。

　　艾拉小姐本来就笑点低，看电视笑得直抽——真的直抽，软的快没力气了，趴在姜沐腿侧，像只柔软的猫猫虫。

　　姜沐则大部分时候都在看艾拉。

　　她笑得总是很好看，因为她总是想忍住笑，又总是忍不住。

　　看到这样的笑容，会让人感觉想要一直坐在沙发上，坐在她身边，坐到秋去冬来。

　　偶尔的时候，艾拉也会转头看姜沐。

　　想起方才失仪的笑声，稍稍害羞。

　　“你看什么？”

　　说不清羞嗔还是撒娇的语气。

　　“看我早上起来第一眼时看到的，会做柿饼的女孩子。”姜沐说，“亲爱的，你猜我刚醒来时在想什么？”

　　“什么？”

　　“在想，我一定是醒在梦里，只有梦里才能看到你这样好的女孩。”

　　“噫。”艾拉撇头，“好肉麻。”

　　她假装去看电视，却架不住脸开始变红。

　　“只有情话听起来才很肉麻。”姜沐说，“可我真是这么想的。”

　　艾拉突然开始后悔贴这么紧了。

　　这种距离下，哪怕把脸完全背着少年人，也会被看到渗血的耳垂和脖颈。

　　于是只能尽可能用金发遮盖，卧倒身体，把脸压在他的大腿上。

　　姜沐抬手，轻轻抚摸艾拉的头。

　　指肚与耳廓触碰时，能感受到惊人的热度。

　　“开会儿空调好不好。”

　　她嗫嚅。

　　像是在做最后的辩解。

　　姜沐笑笑：“当然好啊。”

　　艾拉不再说话，像是猫窝里的毛茸茸的小团子，拱了拱身体。

　　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单纯朝少年人撒娇。

　　如果张谑看到自己自立、勤俭、处事淡然的女儿展露出这幅模样，大概会震惊到连喷五口茶。

　　艾拉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她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眼皮开始打架。

　　这是当然的——一大清早就跑过来，忙里忙外到现在，不困倦才有问题。

　　体力再好也是有极限的，她又不是姜沐，一场运动会拿五个金奖，还能抽时间签个红线，围观群众直呼不是人。

　　姜沐注意到这一幕，把电视机的声音调低。

　　“我……我还在看。”艾拉的声音，像是半夜被苏轼叫醒的张怀民。

　　姜沐笑笑：“抱歉，抱歉，是我嫌电视有些吵。”

　　艾拉不说话了。

　　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姜沐轻轻摸她的头：“困的话，那就睡一会儿吧。”

　　“只是有点打瞌睡。”艾拉倔强，“我很有经验的，稍稍撑一会儿就好，困意会自己消失的……我中午还要做柿饼呢。”

　　她理所当然记着和姜沐的约定。

　　姜沐的指肚，揉过柔顺的金发。

　　在公主殿下面前，需要有话直说，因为公主殿下安全感不足，有自己的骄傲，骨子里又很柔软，所以，说话时要尊重，也要直白。

　　对公主殿下来说，一万次的情话，或许也比不上一次切切实实的拥抱。

　　艾拉小姐不同，她出身一般，好像什么都没有，却是最坚强也最努力的女孩子，面对她时，绝不能自顾自去决定她需要什么。

　　她最需要的，是你需要她。

　　“是呀，是呀，所以睡一会，才有更好的精力去做啊。”姜沐柔声说，“老师说过的，没精神的人，可不能站在厨台前。”

　　“……那，你等会儿记得叫醒我。”

　　“好的，会的。”

　　艾拉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

　　再次睁开时，能看到窗外日头西斜，夕阳把天和地间的一切都染红。

　　“呀！”

　　艾拉一下子清醒过来，整个人瞬间坐直。

　　她从小包里摸出手机，看看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姜沐，姜沐！”她埋怨，“你怎么不叫我？你说话不算话！”

　　“我的错，我的错。”姜沐笑嘻嘻端来一个盘子，“所以这是我的赔罪，来，尝尝？”

　　艾拉愣住。

　　盘子里是金黄色的柿子饼，散发着煎炸后的芬芳。

　　夕阳的余晖中，色泽显得格外诱人。

　　小咬一口。

　　软绵、甜美。

　　“亲爱的你做的？”

　　“我做的。”

　　“……你不是不会做吗？”

　　“早上确实不会，但可以现学。”

　　艾拉没话说了。

　　她无声又咬了一口。

　　忽得流下眼泪，泪眼朦胧。

　　——姜沐大概两辈子都没这么慌过。

　　“怎么了？怎么了？”他人都傻了，“这这这……有这么难吃吗？”

　　“……噗。”

　　好在艾拉还是那么容易被逗笑。

　　她擦擦泪水，笑起来。

　　“哪有啦。”说，“很美味的。”

　　微顿。

　　“小时候又一次，爸爸在外地，妈妈夜班，我刚回家又很困，睡醒的时候，大概是夜里十二点……家里没食材了，夜里我独自出门又不安全，只能饿到第二天早上。”

　　艾拉小口咬着柿子饼，“所以成了一种执念吧，没做好饭前，一定不能睡着……我只是想，要是那时候，我睡醒了有人给我做饭吃多好。”

　　姜沐沉默。

　　他下意识就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没法再说。

　　因为艾拉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巴。

　　甜腻的柿子饼，传递到他的口中。

　　被两人交替着品尝。

　　撒娇到称得上贪婪。

　　良久，唇分。

　　“真甜。”

　　艾拉开心地笑。

　　笑靥如花。

　　“对了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

　　她擦擦泪，忽又浮现出活力来，“我现在精神特别特别好，现在时间还够，我给你做顿大餐！”

　　“额……好啊。”

　　“那就我来定菜单啦？”

　　姜沐点头。

　　于是艾拉开始很认真地思索起晚餐要吃什么。

　　“按基础的四菜一汤吧，两荤两素，我记得冰箱里有牛肉，炒个牛柳……对了亲爱的，家里有高汤吗？”

　　“有一些。”

　　“那选择的余地就很多了……”

　　艾拉从沙发上跳下来，穿上鞋子，蹦蹦跳跳走进厨房。

　　她太过开心也太过专注，以至于姜沐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

　　好在他本来就说不出话来。

　　少年人望着女孩子柔软的背影。

　　夕阳里，那抹金发熠熠生辉，像是世上最珍贵最珍贵的宝物。

　　唇齿间，弥留着她口中淡淡的柿香。

　　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

　　只是那么一句。

　　——我一定要娶她，做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