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NO.10 我姜某人要打七个！

　　运动会。

　　巨大的太阳，把橡胶跑道晒得滚烫。

　　焦红的地，像灼热的铁。

　　赛前，敌方队伍。

　　三个高中生站在走廊的阴影，手中是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剧烈运动前不能过量饮水。

　　他们做了那么多准备，当然不会在这里疏忽。

　　“……太阳真大啊。”一号队员说。

　　“是啊，就和那天我们决裂时一样。”站在他身后二号队员接话。

　　“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你是正确的。”一号队员说，“没有天赋的人，站在角落里看着天赋异禀的人就好了，哪怕付出再多汗水，也只是无用功罢了。”

　　“所以我到现在还是很讨厌你。”二号队员说，“仗着天赋，在球场上横冲直撞，肆意嘲笑别人……直到今天早上起来时，我还在置疑，自己会和你这种人在同一个队伍里。”

　　“呵。”一号队员冷笑，“该置疑的是我才对，像我这种才华横溢的人，才无法理解你这种……”

　　“好了，类似的事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

　　三号队员适时出来打圆场，“要吵架，也等赢下比赛再吵怎么样？”

　　良久的沉默。

　　“……是啊。”二号队员点头，“赢下比赛再说。”

　　“只是个运动会的小比赛而已。”一号队员依旧桀骜，“刚才我去挑衅，对面甚至都没有还口的余地，随随便便就赢了。”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笑起来。

　　“对，我们的目标可是制霸全国，怎么能倒在这里？”

　　“我要证明，汗水是比天赋更重要的。”二号队员冷静道，“只要抱着把自己练废掉的心态，就没有做不出的事。”

　　“我才要证明，在绝对的才能差距面前，庸人还是先退场吧。”

　　“呵呵，让他们……感受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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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结束。

　　姜沐所在队先行拿下胜利，得分21分。

　　三人组得分3分。

　　惜败。

　　三人组：“……”

　　如果“卧槽”是一种表情。

　　那他们此时就生动得阐述了这一词汇。

　　二号扭头看一号，声音空洞：

　　“与生俱来的天赋原来这么离谱吗，汗水果然无法比拟，你是对的。”

　　一号憋了半天。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点。”

　　且不提站在球场上怀疑人生的三人组。

　　稍稍运动下，姜沐终于发泄了下郁闷的情绪。

　　话说我拜托李华帮我替珑儿直播……李华呢？

　　正疑惑，远处里传来高昂的声音。

　　“真是压倒性的表演！”

　　友情客串的解说员赞叹道，“感谢第二中学对我校的配合！感谢你们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亲身实践！你们证明了哪怕球技一般，也能在球场上展现出舍己为人的人格闪光！”

　　姜沐：“……”

　　他好像突然知道李华跑哪去了。

　　扭头，看向解说席。

　　果然在那。

　　旁边，张三嘴唇微动。

　　发出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这话……不太好吧？”

　　“我带脏字儿了吗？”李华反问。

　　张三心说你特么还不如带点脏字儿呢。

　　起码人家能还嘴。

　　……算了，反正祸祸的不是自己学校的。

　　被教导主任追责也是李华自己的锅，和他这学生会长无关。

　　成熟的领导要学会撇清自己的责任。

　　也不提这二位卧龙凤雏。

　　姜沐方打算去买瓶水，准备之后的比赛。

　　便有一条淡粉色的毛巾适时递过来，萦着淡淡的秋意与薄荷香气。

　　姜沐撇头。

　　是艾拉。

　　或者说，果然是体贴的艾拉小姐。

　　和公主殿下不同，艾拉的出场总是无声无息的，好像她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

　　很普通的修身长裤和白衬衫，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辫，脚下是白色的帆布鞋。

　　鞋与裤脚的交接处，能隐隐看到纤细且精致的脚踝。

　　美好得像是窗帘缝隙中的春。

　　“擦汗擦汗。”她皱鼻，“身上要臭死了。”

　　姜沐接过毛巾，调笑：“臭男人臭男人，当然要臭一些才算男人。”

　　一点也不有趣的冷笑话。

　　好在艾拉的笑点总是很低很低。

　　尤其是在姜沐面前。

　　哪怕他什么都不说，艾拉看过去的时候，也从来都忍不住笑意。

　　于是她果然又很好看地笑起来，像是窗帘拉开，春华绽放。

　　“哪有这种说法的。”

　　“嗯……五秒钟前？”

　　艾拉总是会被姜沐这种一本正经的扯淡逗得笑个不停。

　　她“噗”了一两秒，挤在一起的唇像剥去了硬皮的，柔软的红蒜，眼睛弯弯成了月牙形。

　　放在之前，艾拉或许会立刻用手捂住嘴巴，像是月亮用云盖住自己那样。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了。

　　她是他的女朋友，在他面前想怎么笑都可以，哪怕想掩饰，也可以不用手心。

　　比如埋在他胸里什么的？

　　有了男朋友后，艾拉才发现，原来那种无聊谈恋爱的偶像剧也是可以很好看的——因为自己真的很期待屏幕里男女主角那种亲密的姿势。

　　真好呀，真好呀……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话说我刚才怎么没在观众席看到你。”姜沐擦着额头，“你在操场边缘么？”

　　艾拉小姐的唇角，勾起迷人的微笑。

　　“你以为我是谁呀，罗密欧先生？”

　　“你当然是我的朱丽叶太太。”

　　“……是朱丽叶女朋友，还不是朱丽叶太太。”

　　“早晚都会是的，我保证。”

　　……艾拉发现，不论再过多久，自己可能都没法适应面前这个少年人的油腔滑调。

　　难怪姬素衣总向自己控诉，说有时候真喜欢姜沐的语言艺术，有时候又真不想他太擅长说话。

　　尤其是因为什么目的（比如迷路）朝陌生女孩子搭话的时候……

　　“……操场旁边有个实验楼，喏，就那边。”

　　艾拉指指一个方向。

　　“屋里有水有电有空调，视野好得很，我趴在窗户那里能看很清楚……比如对面队伍那个二号被你仗着跑得快一直运球，追了三个来回都追不上，只能站在原地喘气，真可怜。”

　　艾拉的语气，像是是妻子在抱怨刚赢了孩子七局五子棋的好胜心丈夫。

　　姜沐讪笑：“刚才心情有点郁闷，我下次注意。”

　　艾拉接过姜沐的毛巾，又从小包里拿出一个不锈钢的杯子，递过去。

　　“喏，是温水，水温应该在五十度左右，差不多刚刚好。”

　　姜沐接过杯子，拧开，盯着杯口的白雾，小饮一口。

　　果真不冷不热。

　　温柔得就像送水的艾拉小姐本人一样。

　　“说回刚才……注意什么呀，刚才那样不就挺好的，你想做就做咯。”艾拉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男朋友，我当然想多看看你帅气的一面，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呢，可怜就让他可怜去，我又不认识他。”

　　朱丽叶太太对罗密欧先生偏爱得理直气壮。

　　于是姜沐很开心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

　　“啊，喝慢一点，慢一点。”艾拉提醒，“剧烈运动后大口进水对心脏不好，会加重负担……你身体再好也不能这么祸害！”

　　姜沐很顺从地放下杯子。

　　“艾拉小姐。”

　　“在呢。”

　　“你不能再这样了。”

　　“啊？”艾拉眨眼，“我怎么啦……是水温不对？你在我家喝的水差不多就是这个温度，不会出错的……偏热还是偏凉？”

　　“不不不，不是水温的问题。”姜沐认真说，“你再这么偏爱，这么体贴，我会忍不住吻你的。”

　　停顿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强调：

　　“这句不是虚伪的情话，只是心里的实话。”

　　——艾拉当然知道姜沐的真心诚意。

　　他定定望过来，望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得像是在清泓的泉水里，追寻无形的游鱼流动的痕迹。

　　所以她开始脸红。

　　像是滚烫的红色墨水不断滴进盛满水的玻璃杯。

　　先是水面，然后朝深处蔓延。

　　直到整个水体一片朦胧，连带着透明的杯壁也逐渐烫手。

　　“想的话，就做好了。”

　　艾拉低头，声如蚊呐。

　　“……我又不会拒绝你。”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表露着浓郁的情感，像是弥漫着渗透灵魂的闪耀湿气。

　　姜沐默默看看周围。

　　人声鼎沸。

　　而且因为上一场自己表现太出色——或者说非人。

　　不少好奇的目光正盯过来，

　　尤其是看到自己和一个漂亮姑娘有说有笑的时候。

　　路人的目光那叫一个全神贯注。

　　这个……就叫世界特色。

　　“要不等一会儿？”

　　姜沐语气艰难。

　　艾拉左右环视一眼，忍俊不禁。

　　“好啦，等就等。”她笑吟吟道，“对了亲爱的，你下场比赛是什么？”

　　“好像是橄榄球……等等，一个高中运动会而已，场地和装备先不说，为什么会有橄榄球这种危险性这么高的运动？”

　　这种球赛和足球有些类似，最主要的差别就是，橄榄球允许肩撞、身挡、抱腰和抱腿。

　　“不行吗？”艾拉一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语气，“咱们学校初中时就有类似比赛呀，我印象里还挺常见的。”

　　姜沐：“……”

　　这就是没有早晚自习的世界吗。

　　体育老师居然都不体弱多病了！

　　姜沐只能将之归于世界特色。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在意这种小事的时间了。

　　却见，艾拉小姐接过水杯，将之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那亲爱的你会赢吗？”她问。

　　“难说。”姜沐倒没像个小孩子似的幼稚耍帅，“我记得这次赛制是七个人，除了打、踢、绊、推、拉、压之外，怎么牵制都行，比如抱腰抱腿什么的……就算是我，应该也很难搞定这么多人。”

　　艾拉想了想。

　　“那……亲爱的罗密欧先生，如果你能赢。”

　　她用指尖点了下自己的唇。

　　伸手，用同一根手指点在姜沐的唇上。

　　后退半步。

　　金发闪耀。

　　笑容妩媚如花。

　　“我就在我刚在说的那个……没什么人的教学楼，等你来吻我，怎么样？”

　　姜沐：“……”

　　他沉默两秒。

　　表情坚毅。

　　“我要打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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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的意思是，对面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队伍，甚至都没什么配合可言，根据情报，为首之人更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某处，身材高大，带着橄榄球头盔的高大男生，语气疑惑。

　　“而你们……在经历了球场偶遇，互相赏识，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彻夜长谈，重归于好，月下立志的过程后，被人21比3打爆了？”

　　橄榄球社长说完这几句，望着面前沉默不语的仨人。

　　“你们……被塞钱了？”

　　用汗水说话的二号无言以对。

　　自矜天赋的一号脸色涨红。

　　还是老好人三号出来解释：“怎么可能，比赛是神圣的……只是对面太强了。”

　　橄榄球社长叹气，摇头。

　　“唉……太强是失败者的借口，幸运才是成功者的谦辞。”

　　他摆摆手，“算了，无所谓，你们丢的面子，我们橄榄球社拿回来就是。”

　　“你根本不懂。”一号抬头，“事实上，真正看到前，我也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人？”

　　失意倒是没什么，一蹶不振倒也不至于。

　　差距太大的时候，简直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老好人三号道：“总之，我是来提醒你们一下的，这种离谱的人，不可能只是打篮球，我要是决策人，我肯定想方设法也得让他多参加几个项目，规则懂不懂其次，那个身体素质太夸张了。”

　　“情我领了。”橄榄球社长道，“不过，你这属于杞人忧天……你们是三人篮球，我们橄榄球比赛可是要七个人。”

　　他好笑道：“就算再离谱的人，最多能顶两个吧？七个人围追堵截，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社长一脸自信。

　　“放心好了，为了这场比赛，我磨掉了天才新成员的不服，打消了离队老伙计的不满，帮单身队员追了女朋友，解决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七人便是一人！兄弟们你说对吗！”

　　“对！”

　　“必胜！”

　　“快点打完，我还要去约会呢。”

　　“不要轻敌。”

　　“呵呵，我们不可能输。”

　　“看，这就是我们的羁绊！”

　　社长大笑得像个热血体育漫画的主角。

　　“区区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看我碾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