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NO.6 论姜沐被子里到底有没有藏棍子

　　“夫君大人，你这是？”

　　“没什么，不用在意。”

　　“……我觉得，眉角带两个创可贴，不能算‘没事’的范畴。”姬素衣握着扶手，委婉道。

　　“唉……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去刘老爷子那边混饭，很严肃地问了他一件事儿。”

　　“我记得，他是夫君你厨艺上的老师。”

　　“对，就那位。”姜沐捂着眉毛，“我问他，说您觉得夫妻两人吵吵闹闹一辈子，九十多岁后相继去世，共墓穴，这种结果怎么样，是悲伤还是浪漫。”

　　他顿一下，“老师说就这样挺好，最好吃得饱饱的再上路，肚子里有东西，路上也不冷。”

　　姬素衣点头：“我也觉得这样很好呀。”

　　“是吧，这结果不是很不错吗？”姜沐不忿，“所以我祝他以后吃饱了好上路也是很正常的吧……居然拿大铁勺打我！我爸爸都……哦我爸还真这么打过我。”

　　姬素衣：“……”

　　公主殿下在良心和偏心间抉择两秒。

　　微微点头。

　　“对。”她表情不变，“很正常。”

　　……总感觉良心在痛。

　　课间的走廊，熙熙攘攘。

　　这边的高中没有早晚自习一说，便空出不少课间时间，姜沐从小学到高中，下课一直都是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的时间，当然能比十分钟能做更多的事，譬如不远处，就有几个男男女女玩着“赛跑游戏”——剪刀石头布，用剪刀赢就跑两步，布五步，石头十步，谁先跑个来回算谁赢。

　　公主殿下许久没上课，前几天看到了这游戏，还颇有兴趣地拉艾拉一起在操场上试了试。

　　这个故事以某位轩辕氏千金发现同样的路程，自己腿筋拉断了都需要十步，而卑鄙的、只会以色娱人的、异邦的姑娘只需要跳个五六步就能赢为结局。

　　姬素衣讨厌所有运动项目，真的。

　　“不聊这种悲伤的事。”姜沐压了下嘴角，好像里面有颗糖，“我记得你高中选了文科，数学怎么样，跟得上吗？”

　　“……”

　　姬素衣用“我觉得这种事比上一种事更悲伤”的表情看着自家夫君。

　　“很好，已经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了。”姜沐敲敲头，“之后的社团时间我会给你补一补的。”

　　姬素衣沉默片刻：“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对和夫君你相处充满了抗拒感。”

　　“哈哈，数学就是这样的，不会就是……等等，第二次，那第一次是什么？”

　　“你在病房教我物理的时候。”

　　姜沐下意识想笑。

　　心神却是一动。

　　——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她真的很爱你呢？是俏丽的眉宇，一本正经的唇，还是瓷器般的肌肤？

　　——不，那只能证明你很爱她而已。

　　——那是什么时候呢？

　　——当然是她连幽默的方式都和你一模一样的时候。

　　如果这一幕是一张老旧的相片，那上面的话一定是相片上的题字，姜沐想。

　　这些日子，几乎每个课间，公主殿下都会穿过十米的走廊，跨两层楼梯过来找他，像只勤奋地往终点爬的乌龟。

　　如果姜沐在，当然会看到她；如果姜沐不在，那么站在这里等就可以，只要上课铃还会响起，他就一定能看到她。

　　姬素衣不再是只会在高楼等着太阳升起的公主殿下，在姜沐的生活中，她正愈发活灵活现。

　　不需要说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在这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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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课后，社团活动室。

　　“等等，你这就申请下来了？”

　　吕玲儿不可思议得辣条嚼两下就咽了（以往为了充分品尝味道，她至少嚼十下）。

　　“我听朋友说，咱们学生会长批经费批活动室超级吝啬，总能用让人听着就困的措辞模板，从各种鬼都想不到的角度证明申请人的不合规矩……姜沐你怎么办到的？”

　　“当然是靠我本人精湛的言语技巧和高尚的人格魅力。”姜沐道，“跟我爸是校董一点关系都没有。”

　　吕玲儿沉默两秒：“姜沐你……是不是当我傻？”

　　姜沐没说话，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粒牛肉干。

　　“……那你看人还挺准！”

　　姜沐满意点头，把牛肉干放在吃货姑娘白皙的掌心。

　　如果他此时拍拍这姑娘的头，后者再乖巧伸伸舌头，那他们就完美诠释了训犬这一场景……

　　在姜沐精湛的言语技巧和高尚的人格魅力下，这间活动室的采光相当不错，拉开窗帘时，刚好能看到躺在云端的夕阳，把整个房间都染上绯红。

　　一看就是个很适合谈恋爱的地方。

　　轻小说里都这么写，男主角升入高中，意外邂逅了某某美少女，经过一系列机缘巧合，莫名其妙创造了一个除了他外只有美少女的社团，然后接下来就是撞见杀必死，筹办活动，看烟花，盂兰盆节，创造回忆，告白什么的。

　　好在他姜沐不需要这个流程。

　　社团里的美少女已经是他女朋友了。

　　还是俩。

　　想要复刻经典，除非……

　　姜沐下意识看向嚼着牛肉干的某个吃货。

　　吕玲儿呲起没心没肺的笑容。

　　姜沐沉默半秒，决定……扭头看看夕阳。

　　有时候你真的得佩服这丫头。

　　她是怎么做到D杯的身材却没有任何对异性的吸引力的。

　　人和狗之间是不可能的.jpg

　　说起来，珑儿呢？

　　吕玲儿用“你是不是比我还傻”的目光瞅着姜沐。

　　“你让珑儿参加社团活动？她会被太阳晒死的。”

　　姜沐无言以对。

　　“之后还是得让她参加一下……总在家里窝着也不是个事儿。”姜沐挠头，“我本人亲自出场诱惑她吧。”

　　“你也要当着珑儿的面用下面的部位拉车？我看秦始皇的妈妈赵姬就是这么被诱惑的。”

　　“……我的意思是买台高配电脑放这边，另外你不是永远只看美食节目吗，怎么突然开始看史书了。”

　　“谁知道。”吕玲儿皱眉，“我明明搜的是香肠，下面却莫名弹出这种视频，我看评论区里有人说嫪毐的香肠能拉车，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美食呢，结果看完了都没找到做香肠的部分，真可恶。”

　　姜沐沉默两秒，决定略过香肠的话题。

　　好在吕玲儿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转移。

　　“对了对了，既然珑儿能有一台高配的电脑，那我能不能也用社团经费买点东西？”

　　“比如？”

　　“比如零食什么的。”吕玲儿这方面脑子很活络，“大家可以一边聊天一边吃啊，我还记得有一次过年的时候，珑儿宅在家里不出来，爸爸带我去各种邻居那里拜年，茶几上到处都是瓜子水果杏仁和果糖什么的，他们在那里聊天，我就在那边吃，气氛可快乐了。”

　　“嗯，然后呢。”

　　“然后我爸就再也不带我去拜年了，说怕我见生。”吕玲儿语气愤愤，“真是的，我又不是珑儿，从来不见生的。”

　　姜沐：“……”

　　再次重复一遍。

　　你爸真是操碎了心。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行。

　　姜沐相信，在精湛的言语技巧和高尚的人格魅力下，自己肯定能说服张三给在规则内给自己多批点活动经费。

　　“可以是可以。”姜沐说，“但我有个条件。”

　　“居然真可以？”吕玲儿惊了，“你说你说，我肯定努力做到。”

　　想了想，“难道你也要让我拉车？可我好像没那个部位。”

　　姜沐：“……这就是我要说的条件，等会儿人来齐之后你少废话。”

　　他至今都忘不了这姑娘当着艾拉的面说自己睡觉藏着棍子的事迹。

　　吕玲儿举手：“什么叫废话？”

　　“你所有的话都算废话。”

　　“……”

　　吕玲儿突然很想咬人。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姜沐面前太温顺了。

　　她吕玲儿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她震声：

　　“得加钱！”

　　“我明天搞个超大的衣柜，专门给你放零食。”

　　“那我没事了，待会儿我一句话都不说。”

　　吕玲儿觉得女孩子不能乱发脾气。

　　“一句不说有点刻意……”姜沐思索一下，“这样，你就点头摇头就够了。”

　　“好嘞。”

　　“现在就开始。”

　　吕玲儿殷勤点头。

　　五分钟后，艾拉先到一步。

　　“哇。”艾拉小姐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咱们社团地理位置这么好？社长你花了多少钱收买张三？”

　　“一分钱没花。”姜沐呵呵一笑，“全靠我我精湛的言语技巧和高尚的人格魅力。”

　　艾拉忍俊不禁。

　　不愧是她家亲爱的。

　　一句话就能精准戳中她的笑点。

　　姜沐：“……”

　　笑什么，笑什么。

　　难道我没有吗！

　　又三分钟，姬素衣到场。

　　因为第一次来，不是很清楚社团位置。

　　其实姬素衣原本可以和艾拉一起过来的。

　　但某个异邦姑娘这几天一直在强调“他主动吻了我”这事儿，导致公主殿下这阵子不是很想搭理她……

　　刚进门，就看到她家夫君大人一脸郁闷地喝着茶。

　　“要喝茶么，还是咖啡？”

　　“都可以……社长你怎么了吗？”

　　“公主殿下，问你一件事。”

　　“请说。”

　　“你觉得我有精湛的言语技巧和高尚的人格魅力吗？”

　　姬素衣接过一杯暖茶，很认真地思考了两秒。

　　“我觉得有。”夕阳的红光中，她说。

　　姜沐大为感动。

　　不论什么时候，果然还是公主殿下最体贴。

　　旁边坐着的艾拉很贴心地补充：“他说他能要过来这间活动室全靠言语技巧和人格魅力，和姜叔叔没有一点关系。”

　　姬素衣默默捂住嘴巴。

　　撇头。

　　香肩耸动。

　　体贴的不让自家夫君看到自己的笑容。

　　姜沐：“……”

　　公主殿下的体贴有时候也显得并不是那么体贴。

　　“……算了，这个话题暂且搁置。”他心累道，“今天是我们社团正式成立的大喜日子……”

　　姬素衣举手：“有个问题。”

　　“请说。”

　　“我记得很清楚，社团是五个人，可现在只有四个。”

　　“哦，现场确实是有五个，你数学不好，数错了。”

　　姬素衣：“……”

　　她静静看着姜沐，无声拿起手里的杯子。

　　表情好像在说“别以为你是我未来夫君我就不会丢你”。

　　姜沐果断认怂：“那个部员有点社交恐惧症，不过没关系，过两天她就会来的。”

　　艾拉也举手：“过两天病就会好？”

　　姜沐：“过两天她就会被诱惑过来。”

　　吕珑儿是不可能拒绝高配电脑和冰呪龙鼠标的。

　　姜沐对此十分有信心。

　　吕玲儿听这话，下意识就想说一下刚才她和姜沐讨论的历史小故事。

　　就嫪毐拉车这段。

　　然后她就看到姜沐扭头看了自己一眼。

　　吃货姑娘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忍住。

　　要忍住。

　　为了零食！

　　姬素衣看着这幕，若有所思。

　　“然后是当下最重要的事。”姜沐摸着刚探个头的胡茬，“咱们社团名字是什么？大家集思广益一下，我好挂个牌子到外面。”

　　无人出言。

　　于是姜沐只得点名问：“艾拉小姐？”

　　“我没什么所谓……而且之后社团活动我应该不会来很勤快，社长抱歉哦。”

　　“可以理解，我允许了。”

　　“多谢多谢。”艾拉笑吟吟道，“要不要亲你一下当报答？”

　　她显然还没能从昨天的放肆状态里走出来，言语大胆得很。

　　吕玲儿眨巴一下眼睛。

　　姬素衣默默握紧杯柄。

　　姜沐没敢回这句……

　　扭头，看向吕玲儿。

　　默默略过，跳到姬素衣这边。

　　“公主殿下你呢？有什么高见。”

　　“高见称不上。”姬素衣不急不缓地喝茶，“只是有个问题。”

　　“请说。”

　　“为什么不问这位吕玲儿小姐？按照正常顺序，我应该最后的那位。”姬素衣笑笑，“是有什么原因吗？”

　　“这个啊，这个是因为……”姜沐眼都不眨地准备扯谎。

　　“夫君大人，请安静哦，我并不是在问你。”

　　“……”

　　不愧是公主殿下，已经领悟了不受这个花言巧语的男人迷惑的最佳方案——让他闭嘴。

　　姜沐堂堂九尺男儿，会被她这病弱大小姐一句话吓住？

　　他会。

　　不论人家怎么说，姜沐观念一时间还是转不过来，觉得男人就该一心一意。

　　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现在真的不是好男人，也真的很对不起那么好的姬素衣和艾拉……

　　于是姜沐只能无声注视吕玲儿。

　　盯。

　　“啊，我？”吃货姑娘指指自己，“他刚才不让我说，说我说的都是废话。”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姬素衣耐心问。

　　“不知道。”吕玲儿挠头，“好像从几年前，我说他早上起来时被子里会藏棍子后，他就一直很嫌弃我这点。”

　　姜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