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NO.2 “姜老师，可以教教我吗？”

　　姜沐看看讲台下惊喜的艾拉和轻笑的姬素衣，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仔细想想，虎背熊腰的男家政老师突然因身体不适请假回家，这种事本来就很不科学。

　　他总不能是请假回家当猴子去直面天命了吧。

　　写这本书的人都没时间玩！

　　姜沐忧心忡忡得像个衣冠禽兽。

　　幸好他这个代课老师只需要念ppt就可以。

　　“让我看看家政老师的ppt里都写了什么……首先，考虑到可爱的学生们会有纯粹的新手，为了保证做饭时的安全，应该采取团队协作的分配……”

　　翻页。

　　“两人一组，同桌组队……等等，同桌组队？”

　　“是的，姜老师。”有学生很配合，“确实平时都是这么分配的……老师？老师你在看哪里？”

　　姜老师正在看凑在一起的两位迷人的美少女。

　　一个是他女朋友，一个是他未婚妻。

　　一个在对他笑，另一个也在对他笑。

　　笑的温暖极了。

　　暖得姜沐如坠冰窟。

　　……他人生第一次这么不想看到这两位漂亮姑娘。

　　虽然已经被公主殿下纠正了很多次观念。

　　但姜沐此时依然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说真的，直到没多久之前，姜沐都立志要做一个专一的男人。

　　万能的世界意志，如果您真的那么伟大，能不能现在来一次超大规模的常识修改，把她们两个分到别的班里。

　　实在不行，让家政老师回来也行。

　　如果能满足我这小小的愿望，我愿意每天都主动吻艾拉小姐一次，当做献祭给您的礼物。

　　两次也可以。

　　可惜世界意志并没能听到专一的男人虔诚的祈祷。

　　姜沐试图自救：“嗯，同桌组队啊……”

　　他仔细考虑着用什么借口才能不把姬素衣和艾拉分在一组。

　　“对的。”热心同学接话，“老师你放心，家政老师昨天特意安排我们说他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让我们提前组好队，省得您操心！”

　　……神特么昨天安排好今天身体不舒服。

　　你和病毒约好了让他今天来是吗？

　　老师你不会真的去直面天命了吧！

　　“咳，同学们，是这样的。”姜沐仍没有放弃希望，“我觉得，同桌之间相处多了，多多少少会失去新鲜感的，要不咱们今天……”

　　姜沐瞬间感觉到了至少十道幽怨的目光。

　　往下一看。

　　好家伙，大部分都是男女并桌。

　　“……”

　　立志成为专一男人的姜沐，突然对这个恋爱游戏的世界绝望了。

　　“……算了，没什么，走，大家跟我去烹饪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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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姜沐的记忆中，走出教室，绕过铺满落叶的鹅卵石小径，往前再走过三棵黄果树，就是烹饪室所在的教学楼。

　　他背着手，走在学生部队的最前方，像个孤高的人民教师，背影好像在说“我很严肃，不要和我搭话”几个字。

　　大概三分钟后，一只手拍拍姜沐的肩。

　　姜沐回头：“艾拉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请不要随意和老师讲话，我很严肃。”

　　“可现在还没有到烹饪室。”

　　“没到烹饪室就不是上课途中了吗？没有上课就不是学生了吗？今天没有夸你你就不是迷人的美少女了吗！”

　　艾拉用“这是严肃的教师该说的话吗”的眼神看过去。

　　事实上，这也不是专一的男人该说的话……

　　“原谅我吧，姜老师。”艾拉摆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可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们今天就没法上课了。”

　　“什么意思，艾拉同学，你是在质疑我在厨艺上的水平么？”

　　“怎么会。”艾拉道，“但我们已经路过烹饪室两次了……老师您总不会是想带我们野餐吧？”

　　姜沐：“……”

　　为什么没人提醒我这件事？

　　他扭头朝身后看了看。

　　除了因为动作比艾拉慢，只能站在原地的病弱大小姐外，至少有五对情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

　　“希望别是重味道的，我不太擅长调味……”

　　“没事，我帮你尝。”

　　“谁要你帮忙啦，说得跟我特意给你做的一样！”

　　如果这一幕出现在姜沐前世，大概能让计生办的领导们放鞭炮庆祝。

　　对这些同学来说，不论是室外还是室内，显然都无所谓。

　　……这个世界没救了，我说真的。

　　姜沐很认真地想。

　　艾拉偷笑起来。

　　大雨大概在下午第二节课中就停下了，太阳已经重新升起。

　　阳光落在水洼，将和她的长发一样色彩的光抚在她的侧颜上，明亮如彩虹。

　　看到这一幕，就一定回想起昨夜的告白，想起美丽的她已经属于自己的事实，想起她温软又香甜的唇，并从心底涌出浓郁的幸福感。

　　等等，这是专一的人应该想的事吗？

　　姜沐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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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烹饪室，但其实并没有燃气设备和微波炉，最常见的是电磁炉。

　　电磁炉确实比煤气灶什么的安全一些。

　　屋里采光很好，白色的墙面上撕扯出下午三点钟的光影。

　　“老师！”有人喊。

　　姜沐扭头，看向举手的公主殿下。

　　“有什么事么？这位同学。”

　　他努力做出“公事公办”的语气。

　　“能请您帮忙系一下围裙么？”

　　姬素衣软糯的腔调，让周围的同学忍不住抛来视线。

　　大概是想不到，这位凛然的大小姐，居然也能用出这样的语气。

　　有种坚硬且剧毒的水银，忽然化作体贴的温度计的感觉。

　　“……这位同学，我觉得这种事可以拜托同组的队员。”姜沐努力维持教师的人设。

　　“可我想让老师你来帮忙。”

　　姬素衣可怜兮兮问：“不行么？”

　　“……”

　　我敢说不行吗？

　　姜沐沉默两秒，灰溜溜跑过去帮忙系围裙。

　　姬素衣很配合地扭过身，一只手抬起长发，朝姜沐展露出白皙的颈。

　　旁边正在认真洗菜的艾拉：“……”

　　“原来是这么系的……”姬素衣若有所思。

　　“对，很简单，学会了么？”

　　姬素衣眨眨眼：“抱歉，我刚才没注意……之后如果围裙松散了，能再拜托老师你吗？”

　　“……可以，可以。”

　　旁边正在利落切菜的艾拉：“……”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

　　你怎么用出这种语气的。

　　我都私底下才用！

　　坏女人！

　　“老师！”艾拉喊。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么？”

　　“你刚才讲的‘下锅清炒’我没能听懂。”

　　艾拉扬起锅铲，语气认真，“请问您能过来展示一下么？”

　　姜沐：“？”

　　他默默翻翻家政老师留下来的ppt，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没错。

　　是清炒土豆丝。

　　既不是要求“不粘盘不粘筷不粘牙”的三不沾，也不是需要把肉丝塞到豆芽里的《盘龙菜》。

　　真的就只是清炒土豆丝而已。

　　炒不好会被刘不君清理门户的那种。

　　姜沐迷茫地指指自己。

　　“我？”

　　“您。”

　　“……你认真的？”

　　艾拉回以无声且甜美的微笑。

　　姬素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之前的轩辕氏家宴，这位艾拉小姐好像是帮厨之一。

　　“你……”

　　公主殿下欲言又止。

　　“就算是厨师，也是有不擅长的菜品的。”艾拉眼都不眨，“我特别不擅长土豆菜。”

　　“……我是不会做饭，但我还没那么傻。”

　　“他傻就行。”

　　“他比我更聪明。”

　　“你猜他愿不愿意陪我一起装傻？”

　　艾拉的脸上，浮现出连锅里的土豆都一定看得出的开心和欢喜。

　　姬素衣：“……”

　　冷静，要冷静。

　　我是正妻，门当户对的，毋庸置疑的正妻。

　　书里写的很清楚，正妻应该宽容且大度。

　　至少自己不应该和对面这种只会以色娱人的卑鄙异邦人见识。

　　善妒的夫人是会被讨厌的。

　　……要不要把“送筷子”的蕴意，再给这个金发姑娘重复一次呢？

　　公主殿下一边摸着发间的长筷，一边很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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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请问味精里那里【适量】大概是多少？”

　　姜沐默默看了眼艾拉，又默默看了眼投影仪画面上加黑加粗的“半个矿泉水瓶盖”。

　　“可能是半个矿泉水瓶盖吧。”

　　.

　　“老师，我围裙松了。”

　　姜沐表情复杂地看着公主殿下背后，自己大概三分钟前刚系好的死结。

　　“……稍等，我这就过来给你系好。”

　　.

　　“老师，这里的中火我不是很好把控呢，能麻烦您过来看一下么？”

　　姜沐凝视着傻瓜式智能电磁炉，和上面只要认识字就一定看得到的【中火】按钮。

　　“确实……不太好把控。”

　　.

　　“姜老师……”

　　一个陌生的女同学手还没举起来，就看到姜沐“歘”一下窜了过来。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他道，“老师一定帮你好好解决！”

　　不知为何，女同学总觉得这位代课老师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是这样的。”她说，“这节课挺简单的，我们也不需要老师你帮忙，要不您干脆别站讲台了，就站艾拉同学和姬素衣同学旁边就行，省得老师你还得来回跑……”

　　姜沐：“……”

　　“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很贴心？”

　　姜沐：“……”

　　他憋了五六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太体贴了，谢谢啊。”

　　“嘿嘿！大家都这么说，不用谢！”

　　“我记得你刚才看了你左边三个身位那个男同学，共六眼达三分钟是不是，他笑你也笑，他皱眉你也皱眉……那位好像是姓曾？”

　　“！！！”

　　女同学一脸惊悚。

　　“我姜沐现在虽然是代课老师，私底下却向来乐善好施，同学你放心，回头我就找个专业人员帮你们拉红线，不用谢，大家都说我体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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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盼望着，盼望着，下课铃声响了。

　　姜沐终于能脱身了。

　　他连理由都没找，响铃即停，下台即走。

　　没有任何东西，能比他的背影更能诠释“狼狈”两个字。

　　“跑得真快。”

　　公主殿下娴熟地解开围裙。

　　腰后的细绳上，似乎弥留着他指尖的余温。

　　艾拉斜视她：“你以为是因为谁？”

　　“因为我。”姬素衣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想要被偏爱，被关注，被在意，是我的错，但我不认为这是错，也不会去改。”

　　“……之前就感觉到了，你这个人，某种意义上还真可怕呢。”

　　“不是可怕，而是直面自己的心。”

　　姬素衣用纤细又白皙的手，把围裙折好，放在架子上。

　　“难道你不这么想么？”姬素衣看向艾拉，静静地笑，“想被拥抱，被亲吻，被占有，用自己骄傲的部位去诱惑，享受他的心动和自己的害羞。

　　不论他纠结也好，幸福也好，想控制自己，却控制不住也好，只要是因为你而产生，就会感到由衷的开心和幸福，想更亲密地接触，更深邃的占有……你不会这样渴望么？”

　　雨水褪去的色彩中，艾拉动摇的眼眸，代表了她的真实想法。

　　“真是坏女人。”

　　艾拉撇过头，不去看姬素衣的眼睛。

　　“我说了，不是坏，只是直面自己。”姬素衣悠悠说，“人是很难看清自己的，因为迷眼的色彩有很多，只有这些色调消失，你才能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我就是这样的，以后也还会这样，一辈子都会这样。”

　　晴空下，公主殿下的眸子，绽放出迷人又危险的光泽。

　　“小心我家夫君因为太爱我，就忘掉你哦，当他只爱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有别人能超过我了。”

　　“神气什么呀你。”艾拉白她一眼，“说那么厉害，还不是连接吻都只敢偷偷摸摸的。”

　　姬素衣的双颊立刻红得像是树梢的叶。

　　“那是因为中午突然下雨——嗯？”

　　警觉。

　　“偷偷摸摸……的？”姬素衣重复。

　　“偷偷摸摸的。”艾拉也重复。

　　“你是说？”

　　“你猜我今天为什么要涂唇膏？”

　　艾拉伸出一根手指，点点自己的唇。

　　“真是的，真受不了呢，只知道自己宣泄爱意，完全不管我能不能喘气……我当时都快窒息掉了。”

　　朱丽叶小姐的脸上，没有一丁点“受不了”的意思。

　　倒是炫耀俩字儿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也不知道之后再发生这种事，要不要婉拒掉……至少让我喘一会儿，你说是吧？”

　　公主殿下彻底僵住。

　　她突然也开始痛恨起中午的大雨了。

　　【不合实际的雨，就像盖了一条湿透了的棉被。】

　　是比喻吗？

　　不。

　　是白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