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NO.1 隐藏病娇公主殿下【6k】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6,161 字
次日。
天空一副要阴下来的样子,空气燥热得像小孩打针的前几秒。
路过操场时,能看到打篮球的男生把衬衫和长裤的袖口卷的高高的。
“听说男生折起牛仔裤时脚腕对女生的吸引力,和女生的锁骨对男生的吸引力相同。”
梧桐树下,姜沐对面前的姬素衣说。
艾拉中午有班务,大概是去跑资料了。
所以今天的午餐时光就只有他们。
姜沐看着面前的女孩,目光像是在欣赏一副古画。
即便坐在草坪上,她的坐姿也不失端庄。
难怪总有人说,有些东西是模仿不来的,看到这样的姬素衣,就会觉得她命中注定如此,生来就该生活在富裕的环境和舒适的阳光中。
我们的公主殿下正小口小口地吃着山药。
病愈之后,她似乎格外喜欢这种食物。
拔丝最好,熬粥也好,酱炒也行,做法无所谓,是山药就行。
轩辕氏这么大,当然不可能满足不了公主殿下这种小小要求。
考虑到山药确实养胃,倒也没有阻止的必要。
姬素衣把嘴里的食物嚼碎,咽下去。
“你这样说,是在暗示你想看我的锁骨么?”
姜沐的表情立刻僵得像是身后的梧桐树。
要不怎么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回旋镖呢。
这神态,这语气。
可不就是过去的姜沐么。
要点还是他亲口教的呢。
“直白的话语比婉转的措辞更有作用”什么的。
现在的姜沐:“……”
不愧是你,过去的我。
你教得很出色。
姜沐很可耻地心动了。
不对。
姜沐一点都不可耻地心动了。
想看女朋友的锁骨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
天经地义!
尤其对象还是他的公主殿下。
柔软的腰身,端庄的发簪,称得上圣洁的线条。
怎么可能会不想看一看别的东西!
“那个……”
姜沐轻咳一声。
“可以么?”
“不可以哦。”姬素衣歪头,“这里是学校,而且这里有摄像头。”
姜沐:“……”
第一句话直接否决。
第二句话却立刻给出转机。
好像在说“只要不是学校,只要没有摄像头,那就可以”。
一边起到了调戏的作用。
一边不失礼仪地给出小小的诱惑。
好特么熟悉的话术。
姜沐郁闷得像是十除以三。
“……都哪学来的。”他嘟囔。
姬素衣默默看着姜沐。
眼神好像在说,哪里学来的,夫君你不清楚么?
姜沐:“……”
草拟吗,过去的我!
你都教了些什么啊!
……当初教的时候谁知道公主殿下会成为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公主殿下啊!
人的成长,就是想弄死过去的自己。
姜沐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算了,说正事。
“素衣。”他缓了一会儿,绷起脸,“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姬素衣又吃下一小块白白的山药。
咽下。
“你向艾拉告白了?”
语气淡定。
如一片秋叶缓缓飘落。
姜沐:“……”
从他“卧槽”的神情。
姬素衣大概能看出“你怎么知道这事”“你怎么知道我要说”和“你怎么这么淡定”几句话。
“我亲爱的夫君大人。”
公主殿下无奈,“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是一个班的。”
女孩伸出两根食指,在自己面前碰了碰。
“而且,我和她是同桌。”
先不说今天一大早,艾拉刚坐下就是一句“你怎么知道他向我告白了”这事。
就算艾拉什么都不说。
姬素衣都能看得出某厨娘满面春风的情况。
简直跟流浪三四年后找到了饲主的猫咪一样。
回答问题大幅举手大声答,下课整理书本时面上带幸福的笑,连写数学卷子时居然都能哼着歌写。
那可是高中的数学卷子。
居然有人能做数学卷子时哼出来小曲。
她不是找到男朋友了,难道还能是生孩子了?
至于姬素衣为什么看得出这些。
因为公主殿下当初晚上坐完船,隔天也是这状态……
没有技巧,全是经验。
姜沐:“……”
他还真差点忘了这事。
怎么回事。
这几天事太多了吗。
话说,我要是说我其实连她们班都找不到,我会不会被打一顿?
见他郁闷的模样,姬素衣开心得勾起唇角。
“别气馁哦,夫君大人。”她笑,“你只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而已。”
姜沐看她。
“你不是?”
姬素衣嚼着山药,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是。”她说,“但是,因为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所以能理智一些。”
“……啊?”
“是我没说清楚么,抱歉。”
姬素衣咽下山药,还喝了口水,清清嗓子。
“我说的是,因为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了,久到树叶都长出又落下几次了。”
轻盈的话语,像是流淌的泉。
“久到都不像是喜欢,而是爱了。”
她看向姜沐,目光火热又专注,像是雕刻着鲜红的宝石。
“我爱你哦,夫君大人。”
——心中热切的情绪,让姜沐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到,“恋爱会使人失去理智”是怎样的感觉。
如果这里不是学校,他一定会不管不顾凑过去,从她身后,环起她纤细的腰,嗅她的颈。
如果这里是更私密的地方。
那他绝不只是环她的腰。
“公主殿下。”
脱口而出的称呼。
微微颤动。
公主殿下对姜沐的神情很满意。
她脸上因为羞赧而发红,侧着头时,乌发下显露的一截白生生的颈,带着淡淡的红晕。
如同沾上焦糖的山药。
笑容愈发灿烂明亮。
“夫君大人。”
姬素衣回应。
纯净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吃过午餐后,如果还有时间,要不要去操场看一看呢?”
她问。
学院的操场,宽广无际,有篮球场,跑道,以及足以掩藏大部分光线的,茂密的草坪与灌木林。
这样的地方,天生就适合做一些不适合展露在人前的事。
只要不过分到破坏风俗良规,比如最后一步,不论怎么做,都是被默许的。
比如拥抱,比如亲吻。
姜沐和李华曾去那边围观过情侣,还被抓包了。
而现在……前者似乎也成了可以被围观的一员。
“可以吗?”
姜沐的目光,像是在征询姬素衣的意见。
姬素衣却害羞似的头一扭,看向别处。
只能看到小巧又可爱的耳朵。
镀上胭脂似的红。
“……哪有问问问题的人可不可以的。”
她嗫嚅。
“真笨。”
——已经回答了。
于是姜沐的心间愈发火热。
连每次吞吃食物都显得格外有力。
积极地像个被说“吃完饭就有糖吃”的小男孩。
“吃慢些,吃慢些。”
姬素衣连忙劝说。
“真是的……我又不会和你抢。”
说着,忽也害羞地笑了出来。
其实,就算他吃的再慢,她也会陪他去的。
哪怕翘课也会去。
既然她是他的裁判。
裁判偏爱选手,就是绝绝对对的理所当然。
===
半小时后,走廊。
姜沐沉默站在窗户旁,望着密密麻麻的大雨。
心里的雨比外面更大。
他淋淋雨倒是无所谓。
姬素衣久病初愈,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公主殿下不在,他一个人站在小树林干什么。
围观情侣亲嘴么!
姜沐默默从怀里写出笔记本,掀开,提笔。
【不合时际的大雨,糟糕得像盖了条湿透的棉被。】
请问这里利用了怎样的修辞手法?
比喻?
不,是白描。
凑在他旁边的姬素衣,眼睁睁看着姜沐面无表情把这话写完。
又朝上挪一眼。
上面那句是【盛夏最舒服的风,就是大雨将落未落那一阵】。
写于暑假有她陪伴着的桥旁。
没有客观,全是主观。
由于对比过于强烈。
姬素衣看得直乐,好悬没笑出声。
她觉得她家夫君大人委实很可爱。
稍稍踮起足尖,拍拍他的头。
“没关系,没关系。”姬素衣强忍着笑意,“以后机会有很多的。”
“……亲爱的公主殿下,你把我当小孩子么?”
姬素衣眨眨眼:“我还蛮喜欢小孩子的,这几天回家,把家里的三岁以下的堂弟堂妹抱了个遍呢。”
姜沐想了想。
“姐姐,饿饿,抱抱。”
姬素衣:“……”
就算偏爱如姬素衣,有时候也觉得,姜沐的某些行为实在让人很无语。
可为什么之前在轩辕氏族地那边问路时那么正经?
居然还很专注地问路,很认真地夸赞女孩子,再很潇洒地告别。
姬素衣到现在都能收到之前宴会贼心不死的一些千金的询问。
因为不熟悉的人面前放不开?
公主殿下很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雨越下越大,没有任何停住的意思。
天空变得很暗,楼外上按亮了白炽灯光。
水痕浸润红与白的跑道,被灯光洗出透亮的色调。
“这么大的雨,感觉上课都上不进去呢。”姬素衣说。
姜沐赞同:“这种天气就应该宅在卧室里,打开空调,准备好零食,一边看小说,一边听邻居家的狗吠声。”
“你家那条街有狗么?”姬素衣的关注点很奇怪。
“有,是条很正统的中华田园犬,不像一般的狗那么脆弱,很能吃,而且基本什么都能吃。我偶尔路过时,会往笼子里喂一点东西,每次都可欢迎我了。”
“具体要喂些什么呢?”姬素衣很认真地问。
“辣味香肠,无糖柠檬茶,还有放一点芥末鱼片什么的。”
“……这些东西犬科动物真的能吃吗?”
“中华田园犬,胃口棒,精神好,我听我爸说,农村的狗都这么喂的。”
姜沐呲牙一笑,“我从小喂到大,都喂出感情了,每次看到我,兴奋得都像是要从笼子里冲出来一样。”
“……你确定它是在欢迎你?”
姬素衣觉得这这事实在有待商讨。
她整理一下自己淋了点雨的头发,把筷子的位置扳正。
姜沐瞅了一眼筷子:“你还留着啊?”
“当然要留着。”姬素衣灿烂一笑,“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呢。”
“……其实和你气质不算很配。”姜沐由衷说。
公主殿下这身衣服算常服,看着朴实,但没个数万乃至更多,绝对下不来。
这还是考虑到学校里不能穿太夸张,比较亲民。
万把块的衣服配两毛钱的木筷,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可我觉得很好呀。”姬素衣笑,“我的发簪还挺多的,有的是技艺昂贵,有的是单纯的原材料珍贵,还有的干脆就是有怎么怎么样的历史……”
她顿了顿,“属于我的发簪很多,属于你送给我的却只有这一根;它们或许是历史的宝物,但属于我的记忆才是我的宝物……我不知道夫君你怎么想,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这样才是最好。”
姜沐无话可说。
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有某种难以言明的冲动。
想要贴着她的耳畔,轻轻说一百遍的“我爱你”。
这样完美的未婚妻,只会让人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倾诉给她。
“素衣。”
他又喊起她的名字。
姬素衣侧头。
“又想说昨晚你告白的事?”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是有读心术吗?”
“亲爱的夫君大人,我没有哦。”
“那你为什么能准确说出我想说的话。”
“因为你叫我的名字,就代表接下来的话很认真;现在能让你认真的事,应该就只有那一件事。”
姬素衣的声音澄澈透亮,像是雨中的灯。
“或者说,你难道是想在走廊这里抱我?”
她调笑。
姜沐沉默片刻。
直直望着属于他的公主殿下。
看她狡黠的唇线,眯起得像是月牙的眼睛。
皎洁的面孔上,是诱人的红晕。
“现在我真的想了。”
姜沐认真说。
姬素衣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张漂亮的脸上,似乎同时出现了“悚然”和“期待”两种情绪。
很显然,即便高攻如公主殿下,要接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拥抱”这件事,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同样很显然。
即便是端庄的公主殿下,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拥抱”这件事,也有隐隐的期待。
这就是爱情——当他眼里只有你的那一瞬间,你也就没有余力去在乎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了。
失去理智,挑战礼仪,甚至想要不顾一切。
好在姜沐并不是那种糟糕的男人。
“虽然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姜沐扭头看向窗外的雨幕,“但我还是要和你说一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可能在你们看来,在这个世界上,会在意复数的女朋友很奇怪,但我就是觉得,我应该和你好好说一说。”
姬素衣说不清庆幸还是失落地松了口气。
“嗯,我在听。”她说,“只要你愿意说,我就一定会听。”
于是姜沐开始说。
从吕家出来的迷茫,到遇到艾拉的欣喜,再到突然醒悟的冲动。
只是一个不那么称职的成年人,终于放任自己被少年的自己代替的故事。
仅此而已。
少年人的声音,同雨的声音一起落下。
“是一时的冲动,可能是因为她还带着油烟气的围裙,也可能是桌子上刚刚好的饭菜,或者灯光,声音,乃至别的东西。”
姜沐说,“但也绝对不只是冲动……在我很难说是没注意到,还是注意到却没反应过来的地方,艾拉帮忙做了很多很多的事……真蠢,我不会为自己辩驳,我真的真的真的……很蠢。”
姬素衣摸摸他的头发:“如果连夫君都算蠢的话,世界上就没有聪明的人啦。”
她顿一下。
“至于你迟钝的一些地方……我当然知道的,所以,艾拉肯定也是知道的,没办法,自己选的嘛。”
姜沐:“……”
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什么残次品一样。
“你不信?”姬素衣挑眉,“那夫君我问你件事哦。”
“请问。”
“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不用说具体时间,说出大致的事件就可以。”
“嗯……你既然这么自信,就说明真正的时间,应该和‘你预料我觉得的时间’有不小的偏差。”
姜沐分析了几秒,“那就往早了去想……你第一次吃下东西那次?”
他自信地给出一个自认为很早的时间点。
然后姜沐就看到姬素衣某种……虽然很好看,但怎么看都像是关爱的神情。
“稍微,再早一些。”
“什么?居然还要更早,我觉得这已经挺靠前的时间点了。”
姬素衣:“……”
我们的公主殿下憋了三四秒,才咽下“你知不知道那顿拔丝山药我怎么吃下去的”这句话。
她可算是明白那位顾律师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到那个时间点,自己的感情都已经浓烈到快没法掩饰了。
自家夫君居然觉得那时候才开始。
也就是姜大少是神农氏独子。
严格意义来说,身份比她姬素衣还高。
不然再拖下去,拖个三四年。
姬素衣都怀疑,那时候的自己会不会请爸爸把这家伙绑回家结婚。
拉到婚房做了他。
生到八个为止。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的!
你们那个世界里的人都不结婚的吗!
公主殿下莫名愤慨。
“那我想想……”姜沐琢磨,“当初在病房里带你跑出去那次?”
“再往前一些。”
“那就我带你去看烟花那次?”
“……还要,再往前一些。”
“还往前?总不能是我问你愿不愿意治病那次吧?”
姜沐惊奇,“那也太靠前了……我那时还觉得你只是个可怜的丫头片子呢!”
姬素衣:“……”
其实是他用登山绳爬上来,第一次进她的病房那次。
第一面是院子里的偶遇。
第二面是他踏破一切登进病房。
在这个世界,不可能会有女孩子见到这一幕还不心动的。
公主殿下沉默了足足五秒。
“夫君大人。”她轻声叫。
“啊?……还有,能不能别带大人俩字儿,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姬素衣理都不理。
“你以后一定要珍惜神农氏的家产。”
她语气诚恳,“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也千万不能败坏家财。”
“这你放心,我一顿饭平均不超过二十,吃两辈子都吃不完神农氏家财……不过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怕我会忍不住的。”
“嗯?”
“没什么。”
“哦。”
姜沐总觉得他家公主殿下的眼神说不出来的恐怖。
是错觉吗。
大概是。
公主殿下这么温软的女孩子突然要害他什么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可是我教出来的!
姜沐自信得就像坚信“姜沐绝对不可能害我”的罗正教授。
一脉相承.jpg
且不提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躲过一劫的姜大少。
……虽然也很难说是“劫”就是了。
往好处想。
哪怕姜沐真的是个很纨绔的败家子,他散尽家财后也有了去处……
上课铃响起,两人挥挥手,彼此告别。
心情很好的姬素衣回到班级,坐到座位上,静静看起泰戈尔的诗。
和男生比起来,女生的书桌总是很整齐,有时候摆得还很有艺术感。
男生就不太一样了,他们通常会把所有的书都垒得高高的,堆成直角,用来遮住老师的视线。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
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的板书声被雨声遮盖。
终于处理好班务的艾拉神采飞扬地走进来,坐在姬素衣身边。
不论是谁,都一定看得出,艾拉小姐今天心情极佳。
“中午吃了么?”姬素衣礼貌性关心。
“学生会再没良心,肯定还会留下吃饭的时间的。”艾拉道,“你们呢?”
“说好吃饭后去操场看一看,然后下了雨。”
“真可惜。”
“真可惜。”
毫无烟火气的闲聊。
开学后这段时间,她们的交流方式大抵都是如此——礼貌,显得稍稍亲密,但也仅此而已。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以后一辈子都是这种相处方式。
——不出意外的话。
“下午第三节课是什么?”
“家政。”艾拉看一眼课表,“大概就是教一教做饭什么的,有专门的活动室……家政老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估计是别班的学生代课。”
“还有这种规则么?”姬素衣有些新奇。
“因为家政老师的课很少,所以整个学校就只有两位老师……之前被我老师拜托过一两次。”艾拉矜持笑笑。
她本来就很擅长这个,当然有资格教别人。
就是不知道今天来教的是哪位同学。
上课铃声响起。
“……终于找到地儿了,绕三四遍了……咳,同学们大家好,今天家政老师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我过来暖个场。”
“虽然大家可能认识我,但还是介绍一下吧,我姓姜,神农氏姜姓,如沐春风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