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 吻别

　　餐厅，孤灯。

　　很难说这个吻大概过去了多久。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多晚都无所谓。

　　紧拥的身体，热量来回传递，但比身体更热的是滚烫的心。

　　像是两只抢夺着葡萄的海豹。

　　某个瞬间，纠缠的唇分开。

　　艾拉身体发软，几乎站都站不太稳，任由自己靠过去。

　　她的脸前所未有的红，剧烈喘息，表情如同即将窒息。

　　那双蓝色的瞳孔中却闪烁着剧烈渴求的神光，像是点燃的海。

　　什么都思考不了，什么也不去想，到底是幸福，还是甜蜜，亦或是满足。

　　全都不重要。

　　【我还要】。

　　那双眼睛这么说。

　　艾拉终究是她母亲的女儿。

　　一个十五岁就能追男人追到部队的女人，当然不会有一个完完全全循规蹈矩的女儿。

　　只要撕去表层，就能品尝到隐藏的本质。

　　甜美的气息充斥在艾拉周围，环着的手，能清晰感受到她腰部的纤细。

　　“……罗密欧先生。”

　　“……朱丽叶小姐。”

　　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

　　然后是第二个吻。

　　两只手握在一起，十根手指紧紧扣住，像折断了钥匙的锁。

　　所有的骨都仿佛彻底融化，喉咙无比湿润的同时又无比干涩，像条溺在蜜糖的鱼儿。

　　“……感觉自己像剔骨的糖醋鱼一样。”

　　第二次吻的结束，已经完全站不起来的艾拉小姐，轻声着说。

　　“嗯……我倒是不太喜欢吃鱼。”姜沐说。

　　“那我呢。”

　　姜沐语气正经：“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喜欢吃鱼。”

　　艾拉总会很容易被逗笑。

　　那双眼眸像是倒映着水波，流淌出腻人的蜜糖。

　　“……那，你愿意现在吃我么？”

　　她小声问。

　　声色稍哑，媚目如丝。

　　樱红的唇瓣，带着果冻的质感。

　　对这样美丽的女孩子，这种话。

　　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用语言去答复。

　　于是是第三次吻。

　　姜沐尚有余力，他的体能不能用常理揣度。

　　但艾拉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在这样全心全意的品尝中，能撑到第三次，都只是因为她常常锻炼自己。

　　换了公主殿下来，第一次结束就得姜大少背着才能回去。

　　但艾拉仍不满足。

　　体力已然空虚，心火却愈发旺盛。

　　没有力气，那就全全部部交给他。

　　去迎合，去诱惑。

　　她总是很擅长这件事。

　　没有人会怀疑，如果这里不是景云私厨，而是艾拉自己的卧室，那这夜的姜沐所能品尝到的，绝不只是她的唇与舌。

　　……等等。

　　这里是大堂？

　　艾拉大概用了这辈子全部的体力条，才勉勉强强挣开了自己的唇。

　　交错的唇瓣离开时，会觉得难受，会觉得不舍。

　　明明知道以后的机会那么那么多，却连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

　　——好在理智终于还是占了上风。

　　虽然找回理智的过程实在太不容易太不容易。

　　姜沐显然比艾拉有余裕些。

　　他顺从着女孩的动作，扶住她的腰身，不让她软下来。

　　艾拉扭头。

　　然后僵硬。

　　面红如血。

　　姜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顺着艾拉的方向扭头。

　　于是也僵住。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刘菲菲，无声举着手机。

　　摄像头对准这边。

　　面上的表情……大概是“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值回票价了”。

　　“亲啊，快亲啊你们。”刘菲菲犹不满足，“特奶奶的，为什么不亲！”

　　姜沐：“……”

　　艾拉：“……”

　　闪电般分开。

　　刘菲菲极为明显地“啧”了一声。

　　艾拉朝姜沐使了个眼色。

　　姜沐微不可查地点头。

　　他不动声色吸了口气。

　　下一秒。

　　原地起爆！

　　三秒后。

　　一米六的刘菲菲望着一米八的姜沐举在手里的手机。

　　无能狂怒。

　　“你你你……你这是欺师灭姐！”

　　姜沐“嗯”了两秒。

　　“对。”他说，“同门相残，达者为先，你有什么意见吗？”

　　刘菲菲：“……”

　　坏了。

　　她之前看的小说里，天赋一般的师姐被天资纵横的师弟仗势欺人的剧情成真了。

　　刘菲菲还真不能怎么办。

　　姜沐学做饭都很少被刘不君骂。

　　被骂也是因为家世问题。

　　中心思想一般是“你特娘的怎么能这么有钱”。

　　期盼神农氏破产之心溢于言表了属于是。

　　不过问题不大。

　　刘菲菲一生做事只求一个稳妥。

　　任你姜沐再天资纵横，也只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他绝不可能想到，自己分两段录像，且第一段已经上传云端。

　　然后刘菲菲就呆若木鸡地看到姜沐把她云端的文件删了。

　　连记录也删了。

　　“下次记得把云盘软件删了。”姜沐谆谆教诲，“还有要把删除软件的记录也删了。”

　　刘菲菲：“……”

　　“我家姜沐做事一般以他自己为假想敌。”艾拉轻哼，“所以他从来没在下限这方面吃过亏。”

　　“哟。”刘菲菲斜视，“这就你家姜沐啦？”

　　艾拉显然有些害羞。

　　却并未躲闪这个问题。

　　“是啊。”她扬起下巴，趾高气昂得像个胜利者，“就是我家姜沐，不行吗？”

　　“行。”姜沐踊跃回复。

　　“……噫，你俩真是腻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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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街道，人流如织。

　　方走出景云私厨的小巷，艾拉便立刻离姜沐远了几米。

　　伸手想牵住她的手的姜沐：“……”

　　“朱丽叶小姐？”

　　“……你不能送我回家。”

　　“嗯？”

　　“绝对，不能。”

　　——艾拉想起自己方才大胆的“你愿意现在吃我么”。

　　只想找个缝现在钻进去。

　　现在离家还远，自己尚且能忍住。

　　如果姜沐真的跟着到自己家门前。

　　艾拉都不敢想，她自己会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

　　但凡那时候让姜沐往回家的路上走一步。

　　艾拉都不是她妈妈的亲生女儿。

　　姜沐虽疑惑，却并未询问。

　　他们早已不需要这种过度的担心。

　　“好。”他说。

　　“那，晚安。”

　　“嗯，晚安。”

　　“……姜沐。”

　　“嗯？”

　　“要好好睡觉。”

　　“那要看会不会梦到你了。”姜沐笑。

　　艾拉不敢说话，红着脸低下头。

　　方走两步。

　　又扭身。

　　“罗密欧先生。”

　　“怎么了，我的朱丽叶小姐。”

　　“……没什么。”

　　艾拉长呼一口气。

　　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都吐出来。

　　“我现在，真的真的，好开心。”

　　她说。

　　“真巧。”姜沐认真道，“我现在和你一样开心。”

　　“好喜欢你。”

　　“我也是。”

　　“真的好喜欢你。”

　　“我真的也是。”

　　“……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