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NO.23 能不能像哥哥那样，摸我的头

　　“……亲爱的夫君大人。”

　　“我在——以及，咱们真的不能把‘大人’两个字去了吗？”姜沐苦着脸，“我都不敢想你爸听到这称呼我得挨几顿！”

　　姬素衣微笑，无言摇头。

　　黑亮的长发随之轻柔摇晃。

　　“我想这样叫，不好么？”

　　她露出无辜又恳求似的，天真的眼神。

　　公主殿下的眸子总是很动人，眨眼时像是有东西在荡漾。

　　每眨一次，就好像调皮的鹿，在隐秘的丛蹦跳出来，用懵懂的角，好奇望着你。

　　于是姜沐完败。

　　“……可以，你继续说。”

　　“首先，我想说的是，我并不介意你在轩辕氏族地这边逗留。”

　　“谢谢。”

　　“所以，嗯，所以。”

　　公主殿下犹疑。

　　“再次重复一下，我完全不抗拒你在这里，或者说，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谢谢？”

　　“所以。”

　　姬素衣看着端着茶杯，坐立不安了快半小时的某人，诚恳道：

　　“夫君你有什么话，可不可以直接说？”

　　“我没事。”

　　姜沐神态淡定喝了口茶。

　　“我能有什么事。”

　　从他手里不断颤动的瓷杯，就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和他的措辞，不说表里如一，也只能说截然不同。

　　姬素衣：“……”

　　她真的很想直接点出这点。

　　但这样的姜沐真的很有趣。

　　有趣到我们的公主殿下真的真的很想再欣赏一会儿。

　　姬素衣纠结了半晌，觉得作为妻子——不对，是作为普通朋友，措辞要体贴一些。

　　多多少少要给姜沐留点面子。

　　“我给你倒杯茶吧。”她说。

　　“不用，我才喝一口。”

　　“快撒光了。”

　　姬素衣委婉提醒。

　　姜沐：“……”

　　大概，三秒的沉默。

　　“咳。”

　　姜沐放下茶杯，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清清嗓子。

　　“素衣，我问你个事行么。”

　　顿一下。

　　“比较严肃的那种。”

　　公主殿下眨巴一下眼，睫毛如蝶翼颤动。

　　“你现在的表情，像是想问我有没有出轨。”

　　姜沐好悬没咳死。

　　“这是普通朋友该说的话题吗！”

　　“这是该对叫着夫君大人的人说的话题。”

　　“……真的，我的公主殿下，算我求你，你怎么叫我都可以，能不能别带大人，我会被你爸打的，至少三次。”

　　姬素衣用美丽的笑容，无情拒绝姜沐的恳求。

　　这是一上来就喜欢给女孩子起羞耻绰号的姜沐，应该获得的报应。

　　绝不含公主殿下本人的私心。

　　姜沐只得直接说正题：“是这样的，我准备参加一下这次的运动会。”

　　“很好啊。”

　　“因为一些流程问题，参加运动会，需要我本人在社团里，我不是很想参加别的社团，所以准备自己建一个……主要是流程都快跑好了，我不建一个不太合适。”

　　“也很好啊。”

　　“问题就在这里，社团建立至少需要五个人，我想拉你进来。”

　　“同样很好啊。”

　　“然后……”

　　姜沐哽住。

　　姬素衣做出倾听的姿态。

　　三秒后，稍稍挑眉。

　　“然后？”

　　她看着没了下文的姜沐。

　　姜沐从书包里捏出一张纸，抿唇。

　　公主殿下观察着他的表情，思索一会儿。

　　“原来如此。”

　　她笑。

　　随手拿过姜沐捏着的纸，对名单上【成员】这一栏四个女孩名字熟视无睹似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推过去。

　　“好了。”姬素衣道，“我记得，社团活动需要几个人一起在场……到时，叫我一声就好。”

　　姜沐望着她的脸。

　　女孩那么淡然，就好像这是一件完全不需要考虑，甚至都不需要在意的小事。

　　于是他突然觉得很心动。

　　像是忽如其来的风，所有的叶都被吹得纷飞，落下来同槐花亲吻。

　　“答应得真痛快。”姜沐感叹似的说。

　　“只要是你想让我做的事，我总会答应的。”

　　“既然这样，那我能不能再要求一件事？”

　　“嗯哼？”

　　姬素衣娴静饮了口茶。

　　“我现在，想嗅你颈间的味道。”

　　姜沐认真说。

　　“从你的身后，环住你的腰，然后把下巴轻轻搭在你的肩膀上。”

　　——那口茶被一点都不符合公主形象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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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轩辕氏族地走出来，和艾拉小姐打电话。

　　没接通。

　　可能是在刘不君那边忙着。

　　于是调转方向，路过交错纵横的电线，穿过狭长的住宅小区，来到昨天刚来过的，吕家的门前。

　　按响门铃的途中，看到有燕子在电线上起落。

　　大门打开，是踩着凉鞋，身材很晃眼，穿着露腿的热裤和无袖衬衣的吕玲儿。

　　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胸口处的皮卡丘鼓胀得像是要超进化一样。

　　……以后社团活动的时候，要注意不能让公主殿下和这吃货坐对面。

　　姜沐无端地想。

　　“哦，是姜沐。”

　　“……给你说了多少遍了，要先从猫眼里看是谁，然后再开门，万一外面进来个流氓怎么办？”

　　吕玲儿摸着柔顺的马尾辫，“诶嘿嘿”地笑。

　　她连忙转移话题：“你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和一个关系是普通朋友的女孩子聊天，我很好奇她颈间的气息。”姜沐捂住耳朵，“然后她来回拧了我两圈。”

　　吕玲儿人都惊了。

　　“流氓啊！”

　　姜沐傲然一笑。

　　“你居然还骄傲上了！”吕玲儿吐槽。

　　姜沐当然应该骄傲。

　　因为他嗅到了。

　　是说不出名字的洗发水，料子柔顺的衬衣和洁净的栀子花的香味。

　　“进来坐坐不？”吕玲儿后退半步，大概是到家里嫌热脱了胸衣，皮卡丘一晃一晃，“我家冰箱里有猪肉，我刚从超市买的。”

　　“熟的？”

　　“生的。”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打我脸上了。”

　　吕玲儿呲牙一笑。

　　“刚好我爸妈不在家嘛！”

　　问，一位面容姣好，身材更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十六岁少女请你去她家坐坐，是想做什么？

　　答：做饭。

　　还真是有吕玲儿特色的回答。

　　“去去去。”姜沐嫌弃，“今晚还有事，没时间给你做。”

　　“那我们出去吃？”

　　“……稍等，什么时候发展成我必须喂你吃一顿的程度了，我漏了哪句台词么？”

　　吕玲儿失望得跟摇了半小时尾巴，却连根骨头都没讨到的流浪狗似的。

　　委屈，委屈。

　　“是这样。”姜沐说，“玲儿你有社团没？”

　　“当然有，我又不是珑儿好吧，我是中餐部的。”

　　“你会做饭？”

　　“我会吃饭。”

　　“……这你能进中餐部？”

　　“他们部长倒是也这么说。”

　　吕玲儿叉腰，振振有词。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是中餐部！”

　　姜沐：“……”

　　坏了，这下她胸大她说了算了。

　　他扶额：“我这有个社团你加不加？”

　　吕玲儿想也不想：

　　“管三餐吗？”

　　“……亲爱的玲儿同学，你认真的吗？”

　　吕玲儿觉得姜沐说得有道理，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

　　“管午晚两餐吗？”

　　姜沐一时间甚至很难分辨出，她到底是装的认真，还是真的认真想过了。

　　他低头默默看吕玲儿。

　　吕玲儿期待地看姜沐。

　　眼睛眨呀眨。

　　“……我尽量管你一餐。”

　　“成交！”

　　吕玲儿喜笑颜开。

　　很顺利的签了字。

　　姜沐执意不进门，吕玲儿就只能拿着纸笔，趴在墙上写。

　　皮卡丘鼓鼓的脸紧紧贴住墙，积压成看过去会很失礼的形状。

　　这样写东西，字迹应该不会太好看。

　　……不过吕玲儿本身字就潦草得跟被狗狗打滚了一样，倒也没差。

　　明明什么都没做的姜沐，突然有种很累的感觉。

　　倒不是说管这丫头饭能有多花钱。

　　吕玲儿属于那种完全不挑食的姑娘，好的能吃坏的也能吃，实在没钱，买几个馒头夹点辣条也能美滋滋吃一顿。

　　姜沐还不至于管她一顿饭就肉疼。

　　他只是莫名觉得，以后这丫头被求婚，她可能还是会上来就问一句“管三餐吗”。

　　也不知道哪个有冤……有缘的男人会娶这种丫头。

　　先替对方节个哀好了。

　　姜沐很虔诚地双手合十。

　　“对了，有空叫一下你妹妹……算了，我自己过去。”

　　叫吕珑儿出来，这种刑罚太残忍了。

　　“诶嘿，你还是进来了吧！今晚要做饭吗？”

　　“不要，累。”

　　“……哦。”

　　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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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珑儿穿的是耿鬼的衬衣。

　　同样也是一副要超进化似的膨胀姿态。

　　拉上了窗帘的房间，些许光丝透过孔缝窜进来，空调呼呼得吹，只有电脑屏幕那里才有明显的光源。

　　传说中，耿鬼会隐藏在物体的阴影里，房间的温度也会下降。

　　宝可梦真神奇啊，姜沐想。

　　几乎是听到脚步声的刹那，吕珑儿就缩起了身体。

　　她紧抱长条的抱枕，瑟缩得像个可爱的小幽灵。

　　看到来人，松了口气，语气说不清埋怨还是开心。

　　“姜沐。”吕珑儿弱弱喊。

　　“哟。”

　　“……哥哥。”

　　姜沐差点把门把手拧断掉。

　　他以成年男性的心理素质，淡定地关上门，不让空调的冷气泄出去。

　　不愧是靠谱男人，不论心里有什么莫名的情感，都要保持帅气的姿势。

　　如果踏进来的第一步没有顺拐的话，姜沐应该就成功了。

　　冷静，冷静。

　　怪不得前世和东瀛那边的同行交流，对方对“妹妹”元素那么执着。

　　原来如此，是这种感觉吗，被依靠着的感觉。

　　吕珑儿观察着姜沐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唇角，面上显露出像是在写游戏攻略的，小小的思索。

　　昏暗的房间中，像是有光的粒子漂浮在她眼中。

　　“要是姜沐你真是我哥哥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我姐姐很不靠谱。”

　　蛞蝓小姐由衷说。

　　……姜沐觉得这话简直有道理到无法反驳。

　　“珑儿，问你个问题。”

　　“嗯？”

　　“你想加入社团吗？”

　　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抗拒，在吕珑儿脸庞上浮现。

　　她下意识就想说出什么，看看姜沐，又闭上了唇。

　　姜沐不说话，就这样直直看着他。

　　说不清审视，说不清恳求，亦或者，只是单纯观察她自己的反应。

　　“……哥哥，想让我参加吗？”

　　吕珑儿问。

　　“不要问我。”姜沐说，“应该问你自己，就算我真的是你哥哥，也不能擅自决定你的答案。”

　　吕珑儿沉默一下，说，“果然啊。”

　　“嗯？”

　　吕珑儿没有再说话，只是露出思考的神情。

　　她在想，只是想。

　　如果姜沐真的是她哥哥该多好。

　　开朗，靠谱，承担所有自己不擅长的社交，陪她玩游戏。

　　还不会偷吃她的午餐。

　　“需要放学后参加社团活动吗？”吕珑儿问。

　　“我像是那种勤快到会组织社团活动的人吗？”

　　姜沐开了个玩笑，又笑了笑：“说是社团，其实就是一个壳子，平时我就在那看看书写写稿子什么的，只要不组织社团活动，半年后自然会废部的。”

　　顿一下，“我会用经费帮你置办台电脑，你放学想过来就过来，不想来就回家就行……经费倒是不用担心，张三是个很好商量的人，只要我好好过去说话，他肯定批钱。”

　　“是，这样么？”吕珑儿懵懵懂懂，“我怎么听说学生会长从来不乱批经费。”

　　“不清楚，可能说这话的人不是校董会成员的儿子吧。”

　　吕珑儿：“……”

　　因为姜沐平时太接地气。

　　她总会忘记，对方是那种理论上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的大少爷。

　　“如果我答应你。”吕珑儿怯怯说，“我可不可以提一个要求？”

　　“当然可以。”

　　“……你之前对我说，答应别人一件事之前，一定要先听一听这件事是什么。”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别人不是你，你当然也不是别人。”

　　姜沐总是很擅长狡辩，“实在不行我还能撤回，只要发言在两分钟内就行。”

　　在企鹅通讯软件上，只要不超过两分钟，就可以撤回消息。

　　吕珑儿显然get到了这个点，笑得弯起腰肢，双腿翘起来，凉鞋自然滑落。

　　笑了有一会儿，她揉揉眼睛。

　　“不是很难做到的事。”

　　“你说。”

　　吕珑儿没有立刻开口。

　　她站起身，赤着足踩在地板上，轻挪着步子，站到姜沐的正对面。

　　纤弱的眼眸，点缀着星星似的光芒。

　　像是深海的蚌，张开坚硬的外壳，展露出没有为任何人展现过，甚至连阳光都没见识过的，美丽的珍珠。

　　“……只要一次就好。”

　　“你能不能像哥哥那样，摸一下我的头？”

　　①中午出去吃饭了……回来的晚，快八点截稿了，直接上传吧。

　　补偿大家一张在这本书会更好笑的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