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NO.22 李华你大爷的！！！！

　　——姜沐失策了。

　　因为吕玲儿居然真的一口都没有吃。

　　柔韧的水晶饺子皮，纯肉的馅料，刚好能一口一个的大小，能感觉到猪肉和面在牙齿间弹跳。

　　即便是让姜沐来评价，也是难得的珍馐。

　　他夹起一个蒸饺，伸到吕玲儿面前。

　　吕玲儿无声扭开头。

　　喉咙起伏，琼鼻耸动。

　　好看的唇，封成一种很像是在里面咬着牙的，果冻似的形状。

　　姜沐震惊了。

　　他扭头看看小口小口吃饺子的蛞蝓姑娘：

　　“她今天胃口不好？”

　　吕珑儿用“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神看过来。

　　她要是胃口不好，中午会吃我的卤蛋吗？

　　蛞蝓小姐脸上这样写着。

　　姜沐用两年的同桌经验读懂了这句话。

　　重新看回吕玲儿。

　　表情震撼得像是两年的同桌经验被掀翻了。

　　“玲儿？”

　　姜沐喊。

　　吕玲儿直勾勾看着他。

　　“真不吃？”

　　极其不舍，点头。

　　“很好吃的。”

　　快速点头。

　　像是在说我当然知道很好吃。

　　没人比这个连id都是【最爱小笼包】的女孩子，更了解这家店的东西多好吃。

　　姜沐想了想，把蒸饺放到嘴里。

　　也不说话。

　　嚼。

　　大声嚼。

　　姜沐当年为了唤起公主殿下的食欲，特意学了下网上某些著名吃播的面部表情。

　　本来以为以后没什么用了。

　　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嚼了几下，突然感觉到一阵极为怨念的目光。

　　扭头。

　　吕玲儿的神情，像是被绳子捆住的狗子，看着缺德人士在她够不到的位置剥着火腿肠。

　　看她耸动的喉部。

　　姜沐总有种……她会大庭广众下把饺子从自己嘴里吸出来的既视感。

　　是错觉吗？

　　就算是吕玲儿，应该也做不出这种事。

　　……吧？

　　===

　　直到姜沐付了账，走回来。

　　我们的吃货姑娘都没开过一次口。

　　她脸上带着“终于结束了”的表情，趴在珑儿身上。

　　然后瞪姜沐。

　　像是主人出差三天回来发现没倒狗粮的宠物犬。

　　往好处想。

　　至少她没精力和妹妹闹了。

　　天空暗了下来，街道上却灯火通明，像剔透的盏。

　　不远处的人行道，有三个只穿短裙的女生，支起照相架，对着镜头嘟嘴自拍。

　　姜沐扫了有气无力的吕玲儿一眼，提议：

　　“珑儿，要不要去消消食？”

　　“好呢……去哪？”

　　在外面的时候，吕珑儿总是很乖巧。

　　“购物广场南边逛一圈如何。”

　　“……我怎么记得，那边是条小吃街？”

　　“记性真好！”姜沐赞叹。

　　吕玲儿：“……”

　　吕珑儿看看眼睛都在发绿的姐姐。

　　总觉得姜沐明天上课时会被咬手腕。

　　咬到出血那种。

　　高低要花五根火腿肠才能摆平。

　　“……不太，好吧？”

　　所剩无几的姐妹情谊，唤醒了蛞蝓姑娘的良心。

　　“倒也是。”姜沐说，“确实不太好。”

　　吕珑儿发现姜沐还是有些良心的。

　　“那边儿没空调，还都是做饭的摊子，逛着太热了。”姜沐继续说，“要不就去购物广场？五楼有餐饮区，有空调，还有按摩椅。”

　　吕珑儿发现姜沐的良心还没有自己多。

　　===

　　在某个饿得眼睛发绿的姑娘的死亡凝视下，最终姜沐他们还是直接回了家。

　　吕珑儿到了家门前便急匆匆窜进了屋，她是充电机器人，出门就要耗电，需要赶紧回卧室补电量。

　　所以楼下就只有吕玲儿站在姜沐面前。

　　“……真过分。”

　　她小声嘟囔。

　　不算明亮的月光中。

　　那双眉眼可怜得像是下雨天纸箱里的小狗。

　　吕玲儿此刻真是安静极了，安静得像小区里无人的道路，只有自行车碾过井盖的咕噜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的。

　　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气质。

　　姜沐也不至于顶着她水袋似的胸围，都能老忘记她也是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

　　……而不是什么投喂用观赏型宠物。

　　少年人直挠头。

　　“你真的就那么想要那个食堂的免费券？”

　　“当然啦，那可是免费的诶！”

　　吕玲儿睁大眼睛，忽灵忽灵。

　　“你不知道自助餐那种随便吃的美妙之处吗？”

　　“不知道，我爸从不带我吃自助，也不准我吃，怕不干净。”姜沐老实道，“钱是小事，吃坏肚子绝对不行，我家就我一个，出事儿就绝嗣。”

　　吕玲儿：“……”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可恶的有钱人。”她愤愤嘟囔，“我连伙食费都不够。”

　　姜沐心说是啊，你跟你妹妹同样的生活费，珑儿天天买游戏买外设都能留下饭钱，到你这就连伙食费都不够。

　　为什么不够你心里没点数吗……

　　姜沐虚着眼看吕玲儿。

　　吕玲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几个同小区的居民，小声交谈着路过。

　　在第二辆电动车灯光切开夜幕的时候，吕玲儿靠着门框，开口：“其实，也有别的原因。”

　　姜沐一愣。

　　“除了张三还有别人买通你？李华？他出多少，两天的小吃街品尝券？”

　　“……姜沐，在你眼里我究竟是多糟糕的人啊喂。”

　　“额，会为了三天免费食堂出卖投喂你两年的同桌的人？”

　　吕玲儿：“……”

　　可恶，无法反驳！

　　“没人这么做啦。”吕玲儿说，“是别的原因。”

　　姜沐真的好奇了：“怎么说。”

　　“你记不记得，初三的时候，咱们两个被罚站到了门外。”

　　“当然记得。”姜沐斜视吕玲儿，“我还记得你跟你妹妹聊了几十条都没什么事，我就冒了个泡就被叫出去了。”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就不用记这么清楚了。”吕玲儿讪笑，“要记得重点，重点。”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你这个人一直都只在乎别人能不能吃饱，而不太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饱。”

　　姜沐骤然顿住。

　　如同风雨中骤停的船。

　　吕玲儿不是她社恐的妹妹，没姜沐搭腔就不敢继续开口。

　　她是那种进店就要大声把自己想吃的所有菜品都念出来的，风风火火的女孩子。

　　娴静的月光中，吕玲儿自顾自道：“以前我其实就是感觉你这样……但你也知道咱们做两年同桌了，两年还蛮长的，所以感觉变成确定了，你就是这种人。”

　　吃货姑娘停顿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辫。

　　“初三和高一的运动会，你都没有报名吧？”

　　“确实。”姜沐点头。

　　“为什么没有呢？”

　　“主要是有点事，你知道，我们有钱人平时都比较忙……”

　　吕玲儿皱着眉看了姜沐一会儿。

　　温润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在荡漾。

　　她笃定道：“你骗我。”

　　姜沐抿了下唇。

　　很复杂的表情。

　　说谎被公主殿下经常看穿，他可以接受。

　　因为公主殿下是他亲手浇灌的栀子花，学生比老师厉害，很正常。

　　说谎被艾拉偶尔看穿，也可以接受。

　　因为艾拉小姐就是艾拉小姐，温柔，贤惠，敏锐，家务全能，且烧的一手好菜。

　　但被吕玲儿这丫头看穿，姜沐就不是很能接受了……

　　这算什么。

　　兽类直觉？

　　“好吧。”姜沐摸摸后脑勺，“因为不太想。”

　　“不太想？”

　　“田径部的很努力，网球部的很努力，篮球部的也很努力，还有各种体育社团，等等等等。”

　　姜沐叹气，“说到底，竞技体育这种东西，有人要赢，就有人一定会输，他们可以输给很多人，更努力的其他人。

　　但他们不应该在一个大家都拼命想要赢的舞台上，输给从来没有努力锻炼过，且没有想赢的理由的我。

　　对只是学生的他们来说，这种事有点太残酷了些。”

　　“好矫情。”吕玲儿吐槽。

　　“……你管我，我又没要求别人这么做。”

　　姜沐翻了个白眼，“我自个儿不想参加不行啊？我又不缺这什么奖项。”

　　“可我很想看你赢啊。”吕玲儿说。

　　姜沐愣了三四秒。

　　“啊？”

　　“我说。”吕玲儿重复，“可我很想看你赢啊。”

　　“我听到了。”姜沐挠头，“……为什么？”

　　吕玲儿用很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是你同桌，学校里你是和我关系最好的男生，你还经常给我买零食，还很会做好吃的……我想看到你赢下好多项目，站在人群里享受欢呼，这种事很奇怪吗？”

　　姜沐张张嘴巴，沉默了五秒，愣是没想出反驳的话。

　　是啊，很奇怪吗？

　　她知道你平时零食都放在哪里，知道你上课打瞌睡的睡姿，甚至连你饭卡里还有多少钱都清清楚楚。

　　她和你同桌了那么久，又认识你那么久。

　　你们写过的小纸条都已经写满了三个五元一个的笔记本了。

　　她想看到你赢，很奇怪么？

　　一点都不奇怪。

　　你说你没有赢的理由。

　　这不就是现成的理由么？

　　“而且你说什么太残酷了。”吕玲儿道，“你是指你之前那个电脑屏幕里的那什么什么游戏似的选项？”

　　“嗯，你也看到了，很不讲理吧？”

　　“我看到了啊。”吕玲儿说，“但哪里不讲理啦，那个不是注定的吗？说得就跟你知道你选的是这边的投胎似的……你不是也不知道吗？”

　　“额……”

　　“真要说不讲理，世界上不讲理的事好多好多呢，你以前就该是孤儿啦？你小时候就该那么可怜啦？你看你吃个蛋糕都要感动哭了……真要说，这种事才更不讲理吧？”

　　吕玲儿用很嫌弃的目光看着哑口无言的姜沐。

　　“你既然能接受你以前那么惨，为什么不能接受你现在身世好，长得帅还运动能力超强？坏的你能接受好的就接受不了咯？还说什么赢了就对他们很残酷……

　　这都算残酷，那你电影里摔到住院岂不是更残酷？你都要接受这种残酷，凭什么你就要在意别人的感受？真矫情！”

　　姜沐沉默不语。

　　他像是思索着什么，又像是恍然了什么。

　　他深深吸了一口夏末的空气。

　　连带着把对面女孩身上的，像是盛放的夏天似的味道，一同吸入肺里。

　　“……说得真对。”

　　姜沐笑笑。

　　澄澈如山中的泉。

　　“我真矫情。”

　　“是吧是吧。”吕玲儿也笑，“我跟你说我想给你说这个好久了……不然你都被惯坏了。”

　　“‘惯坏了’？”

　　“是啊，那个叫艾拉的，前几天你旁边那个看着就很有钱的姓姬的女孩子……还有珑儿。”

　　吕玲儿掰着晶莹的手指头。

　　“她们都太惯着你啦，才会让你一直自以为是着，明明吃顿饭就能不去在意的事，何必这么挂念呢……赢就赢，输就输，不如你就不如你好了，你看我都抄你两年数学作业了，我咋没觉得有什么残酷呢？”

　　姜沐思索一下：“那我要是不让你抄了呢？”

　　“……这种事太残酷了请务必不要哇！”

　　姜沐笑了起来。

　　大笑。

　　他到底是成年男性，肯定不会吕玲儿说什么都信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来如此。

　　原来，是有去赢的理由的。

　　并不是那么复杂的事。

　　只是因为有人期待着他去赢，去战胜一切。

　　老爹，李华，公主殿下，艾拉，玲儿和珑儿，甚至是张三，老师，学生会。

　　有人是亲情，有人是眷恋，有的是因为好兄弟，有的是因为政绩，甚至是更普通的，想看到自己的同桌去获得胜利。

　　但确实是有人期盼着姜沐去赢的。

　　——所以，只要有人这么期待。

　　姜沐就一定会试着做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姜沐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气，“明天我就去找张三报名就是了……也真是难为你这么看重我。”

　　“……倒也没有啦。”吕玲儿有点不好意思，“主要原因还是食堂的免费券。”

　　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

　　“啊，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今晚能不能吃饭了？我要去吃小笼包！”

　　姜沐：“……”

　　我特么就知道！

　　清冷的月光下，少年人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能吃，走，我请你再搓一顿。”

　　“好诶！”

　　【您已解锁新cg，请返回主界面点击画廊观看。】

　　【您有新的幕间可观看，有新的奖励未领取。】

　　===

　　翌日。

　　学生会办公室。

　　姜沐很随意地踢开门，落座，大马金刀。

　　张三开口：

　　“鉴于政治认同、理论认同、感情认同，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广大群众的根本利益，真正让各位同学享有更真实，更充分，更广泛的运动会体验……”

　　“说人话。”

　　“啧，你说你这位同志怎么这么着急呢。”

　　张三放下资料，慢悠悠道。

　　“简单来说，按照流程，以班级为单位的报名已经结束，且把名单递上去了。”张三说，“你也知道，这次运动会是两校联赛，所以名单是由双方共同审核的……原则上讲，你已经没法报名了。”

　　姜沐淡定地喝了口红茶，表情嚣张得像个刚交了七位数保释金的富二代。

　　“原则上讲，我神农沐身为学校资方的独子，是有资格建议校方重新开启一次学生会长竞选的。”

　　张三：“……”

　　这弔人说的是人话吗。

　　神农氏以前当然不是学校的资方。

　　但谁让这学校几年前搞了出《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姜去寒看得高兴，回头就给学校来了个天降榜一大哥。

　　校长现在办节目都敢给同学们零食限量但全免了！

　　张三思虑至此，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正所谓制度无情人有情，鉴于同学踊跃的活动态度，为着力解决各位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最大限度照顾体育儿郎的热血，贯彻‘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

　　姜沐：“……”

　　他再次见证了什么叫先天公务员圣体。

　　这弔人说的是人话吗。

　　“给我压缩到一句话之内！”

　　“以班级报名不行，以社团为团体报名可以。”

　　姜沐思考一下：“冒名顶替行吗？”

　　“废话，当然不行。”

　　“原则上不行？”

　　“……实质上也不行。”

　　“切。”

　　姜沐很遗憾地撇嘴。

　　他思索道：“难道要去篮球部那里骗一份入部申请书的假印吗……要不要找李华问下他们部长有什么弱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正常入部也行？”

　　“当然不行。”姜沐理所当然道，“我就是参加个运动会，又不准备牺牲自己放学的空闲时间浪费在社团活动上，真入部了就得守规矩了。”

　　张三：“……”

　　你试图对篮球部部长进行欺瞒恐吓就守规矩了吗！

　　“算了，恐吓这事儿还是有风险。”姜沐道。

　　张三松了口气。

　　“我记得中餐部那边有个食戟的规矩，好像是只要赢了就能直接成为部长什么的……要不我请老师过来帮个忙吧。”

　　张三把松的那口气提了起来。

　　“我记得你厨艺上师从刘不君大师？”

　　“哟，消息挺灵通的。”

　　“……我觉得中餐部倒也罪不至此。”张三诚恳道。

　　刘不君去跟高中社团食戟，那场景，想想都幻灭。

　　感觉就像蛇精为了炼化葫芦娃去抢了个人，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手下喊不好了大王有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打了过来，扭头一看，和尚双手合十，说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到西天拜佛求经的……

　　张三叹了口气：“行了，憋隔这儿掀屋顶了，知道你啥意思，我想你拿成绩，怎么可能不给你准备点东西。”

　　他从一排文件里拿出一份，递过去。

　　姜沐笑笑：“这是什么？”

　　“社团成立文件。”张三随口道，“成立社团至少得五个人，文件是李华帮你填的，流程都我帮你走完了，你随便取个名字，去征集下名单上人员的签名，把文件送到校长那就行……反正是个皮包社团，不用太认真。”

　　“……不是你等等，你说谁填的文件？”

　　“李华啊，你们不是互为父子吗？”

　　“……”

　　姜沐突然有种很不详的预感。

　　他默默拿过文件。

　　【社团名：（空白）】

　　【部长：姜沐。】

　　【副部长：暂无（需经内部人员协商）】

　　【成员：姬素衣，艾拉·斯图亚特（张翠花），吕玲儿，吕珑儿。】

　　【签字处：（空白）】

　　【请确保签字为本人亲自签署，为确保真实性，递交文件时，需名单全员一同到场。】

　　“李华给你办这事儿还挺热心的，不少资料都是他给你跑的，找你同桌说服你也是他提议的，我就签个字儿。”张三感叹，“看来他是真想看你在运动会大杀四方一下……你们关系可真好。”

　　大概，十秒的沉默。

　　“是啊。”

　　姜沐咬牙切齿。

　　“我俩关系……可太特么好了。”

　　真孙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