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NO.21 专业红娘的含金量

　　翌日，神农氏族地，早。

　　“陈默？你找他干什么？”

　　姜去寒咬下一口油条，疑惑地看着儿子。

　　“我听说他这两天正配合爹你那边宣传，现在就在京城。”姜沐说。

　　“是有这事儿……行，中午我带你去看看。”姜去寒开玩笑道，“也是，你们年轻人确实会比较关注这种游戏，见见第一挺好的……不过你说话注意点，他现在也算个公众人物。”

　　“他对说话这方面有什么特殊标准吗？”

　　“没有，那孩子挺好的。”姜去寒委婉道，“主要你说话太欠。”

　　“……”

　　中午，放学。

　　陈默刚带着妹妹出会议室，就看到一个十六七的少年人打量电影人物似的，从头把自己打量了一遍。

　　后面还有个跟对方年龄差不多大的男生。

　　陈默皱眉：“请问你们是……”

　　“别看我。”李华说，“我的工作在后面。”

　　陈默扭头看向姜沐。

　　后者思考两秒。

　　“家父姜去寒。”

　　“卧槽，哥！”

　　已经二十三的陈默当即就是一个脱口而出。

　　姜沐：“……”

　　身后的妹妹：“……”

　　“……我突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了。”

　　姜沐瞪着死鱼眼，扭头看李华。

　　“你来。”

　　“唉……行吧。”李华叹气，“谁让我擅长这事儿呢。”

　　对面兄妹迷茫地看着这俩父父扯了两句，还换了位置。

　　李华在前，姜沐后退。

　　“你们这是……？”陈默问。

　　“我是谁不重要，你就当我是路过的友善群众。”李华表情淡定，“尊贵的世界冠军，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额，你先问。”

　　“感谢配合，众所周知，在《纷争》这款游戏中，誓约戒指这款道具极其重要……我们注意到，您游戏里誓约的对象是一位名为【lively】的女玩家，请问您方便透露这位女玩家和你是否是同居关系么？”

　　“是……嗯？等等，同居？”

　　这词儿的意思是不是有点不对？

　　这俩字儿适合兄妹用吗？

　　“喔，这可是大新闻。”李华在纸上写着什么，“能问一下您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同居的吗？”

　　“十多年前吧……不是你先等等，你这个……”

　　“原来如此，还是青梅竹马！”

　　李华完全没给陈默发言的机会，“请问有谁见证过你们的关系吗？”

　　“额，有两位我很尊敬的卤肉店的老板……不是兄弟，你上个问题……”

　　“原来是这样，在恩人的见证下，两人结下约定的誓约……真是浪漫！很好，感谢陈先生你的配合。”

　　李华看着慌乱地准备解释些什么的陈默，微微一笑。

　　“最后问您一个小小的问题，请问您方便透露这位跟您同居的，朝夕相处的，共渡难关的，被恩人见证了你们的关系的女士的……名字吗？”

　　微顿。

　　“放心，这只是我本人的小小好奇心，以名誉发誓，我绝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

　　陈默：“……”

　　他憋了半天，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三字儿。

　　“……不方便。”

　　身后，妹妹一愣。

　　“啊？这不是姜叔叔的儿子么？不是外人的，我不介意这个……”

　　“不方便。”

　　“……哥？”

　　“不方便。”

　　大概，两秒的沉默。

　　妹妹稍稍眯起眼睛。

　　笑容温柔。

　　“陈默哥哥——”

　　她腻声问。

　　“有个问题，你以前好像就回避了好多次呢……我叫什么？”

　　陈默：“……”

　　完了。

　　全特么完了。

　　对面，李华点头，施施然合上笔记本。

　　【大功告成？】

　　姜沐用眼神问。

　　【大功告成。】

　　李华用眼神回答。

　　他本人亲自出场。

　　怎么可能有扯不上的红线。

　　要不是姜沐说着“努力的人应该会有回报”这种话专门过来请，他都懒得撮合这种就差一个转换观念的男女。

　　这叫什么来着。

　　叫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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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

　　就是那种会的不用学就会，不会的认真学也学不会的课程。

　　说起来，在这边的世界，教材倒是真的能当教材看，只要肯一步步跟着教程走，总能学点东西。

　　姜沐前世那边就不一样，公式一放，例题一摆，剩下的全特么是“大家动动脑”……

　　他都不知道那种学会前死活看不懂，会了后才能看懂的教材有什么意义。

　　有种必须打开保险柜才能拿到保险柜钥匙的蛋疼。

　　数学老师的板书沙沙地响，姜沐的笔尖也沙沙地响。

　　【钢笔：今天中午去见了你的熟人。】

　　在【聊天群·超级青春版】上写好聊天消息，推到左边的珑儿面前。

　　吕珑儿是个做什么事都很专心的女孩子。

　　所以她果断放弃听课，选择专心聊天。

　　【蜗牛：爸爸妈妈还是姐姐？】

　　【钢笔：……】

　　你的交际圈已经可怜到认识的所有人都和你有血缘关系了吗。

　　善良的姜沐没把这句话写到笔记本上。

　　【钢笔：是Silent，那个世界冠军，人称“剑の魔龙”的那位。】

　　【蜗牛：……我认识Silnet，但“剑の魔龙”是什么？】

　　【钢笔：东瀛那边的绰号，那边天梯前十被起了各种奇怪的绰号，有人把帖子内容转载了过来，你也榜上有名。】

　　【蜗牛：是什么？】

　　蛞蝓姑娘也是有小小的虚荣心的。

　　姜沐捏笔，状若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钢笔：“见光死の无壳蜗牛”。】

　　吕珑儿：“……”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她默默扭头看姜沐。

　　姜沐默默扭头看吕玲儿。

　　然后就看到吕玲儿正趁自己不注意，伸手到自己课桌下面摸索着什么。

　　其目的不能说遮遮掩掩。

　　只能说昭然若揭。

　　“……”

　　大概是察觉到两人的目光。

　　吃货姑娘面不改色把手抬起来，假装自己是在拿笔记本。

　　拉过来。

　　【小笼包：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钢笔：……】

　　【蜗牛：……】

　　还真是一点都不脱离人设的提问。

　　【钢笔：亲爱的玲儿同学，现才下午第一节课，离晚饭时间还剩三节课。】

　　【小笼包：哦，那你中午吃的什么？】

　　“……”

　　咱们非要和吃的过不去是么？

　　【钢笔：热干面，和两个鸭腿，其中一根还被人抢着咬了一口。】

　　【蜗牛：姐你的剩饭。】

　　姜沐：“？”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花体的问号。

　　【蜗牛：我刚买了个游戏，这周生活费要省着点用，让姐姐帮我买一个夹烙馍，结果送回来发现里面的卤蛋没了，烙馍里只有豆芽，黄瓜和甜面酱。】

　　【钢笔：……】

　　他扭头，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吕玲儿。

　　【小笼包：( ﹁﹁) 】

　　【钢笔：算了，下午请你吃饭。】

　　【小笼包：真哒？！】

　　【钢笔：没说你。】

　　【小笼包：┭┮﹏┭┮】

　　【蜗牛：……谢谢。】

　　【小笼包：珑儿！！！】

　　【蜗牛：免谈。】

　　【小笼包：(;´༎ຶД༎ຶ`)】

　　吕玲儿的表情和她在笔记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一节课有四十分钟。

　　而数学课这种东西，只要走神一分钟，剩下的三十九分钟就没有听的必要了。

　　所以三人干脆认真地去做别的事。

　　比如认真聊一些无聊的事。

　　【小笼包：食堂一号路新开的七号窗口好难吃。】

　　【钢笔：我新学期还没去过食堂。】

　　【蜗牛：我没去过食堂。】

　　【小笼包：还不是因为珑儿你不敢去。】

　　【蜗牛：因为和姐姐你一起去食堂很丢人。】

　　【小笼包：哪里丢人了，姐姐我在食堂可威风了，楼上楼下没人能比我吃得更多！】

　　【蜗牛：所以才丢人好么！】

　　姜沐觉得实在很有道理。

　　考虑到吕玲儿可能咬他胳膊，这句话他只在心里说。

　　就是这么无聊到不写出来也没有任何关系的聊天记录。

　　【小笼包：姜沐你报名运动会了吗？】

　　【钢笔：还在考虑。】

　　【小笼包：为什么要考虑，你体能那么好，报名跑步这种项目，肯定能大杀特杀。】

　　【钢笔：就是因为这样，才要考虑。】

　　姜沐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好的体能是哪来的。

　　在这种竞技项目上，肆意利用作弊拿来的身体素质，不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以往学校里的运动会，姜沐从来没参加过。

　　他又不是那些荷尔蒙躁动的小男生，需要靠踩在别人的头上展现自己的魅力。

　　当然，姜沐的道德观也没那么过盛，真要有足够的“理由”，他也会去凑热闹的。

　　比如李华出现在了对面的队伍。

　　姜沐肯定欣然参加。

　　下死手。

　　吕玲儿倒是蛮期待姜沐参加的模样。

　　她把笔记本拽过来，运笔如飞。

　　【小笼包：参加吧，参加吧。】

　　姜沐总觉得她的语气很像那种……对大龄单身女性说“嫁了吧嫁了吧”的媒婆。

　　少年人狐疑地瞥了吃货姑娘两秒。

　　【钢笔：有人买通你过来劝我？张三？花了多少？】

　　他姜沐何等人物。

　　前世女寝杀人案，查遍六个人八个群的消息记录，靠大胆推测，小心求证，缜密推理，以及一点小小的成年男性魅力，硬是推出了案发当天的时间表。

　　区区吕玲儿，发育大脑的营养都用在身材的丫头片子，怎么可能瞒过姜大律师。

　　吕玲儿默默抬头，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

　　妹妹瞥姐姐一眼，拉过笔记本。

　　【蜗牛：一周的食堂免费券，学生会买单。】

　　吕玲儿立刻用背叛革命的目光看向妹妹。

　　蛞蝓小姐用“谁让你吃我卤蛋”的目光看回去。

　　姐妹情谊着实令人暖心。

　　吕玲儿垮着一张脸，拉过笔记本。

　　【小笼包：姜沐你怎么知道的？】

　　【钢笔：这次运动会是两校联赛，不是以往的以班级为团体，咱们学校成绩好，不仅利于各个社团的团结，学生会也沾光……说不定张三本人还能拿个评奖什么的，以后考公有优待。】

　　创造外敌，买通线人，操控成绩，团结群体，还自己受益。

　　除了张三这个先天公务员圣体，姜沐真想不到谁还能有这本事……

　　【小笼包：原来如此。】

　　从吕玲儿“我已经明白了”的表情可以看出来。

　　她一个字儿都没看懂。

　　于是吕珑儿帮姐姐压缩了一下。

　　【蜗牛：因为姜沐比你聪明。】

　　【小笼包：哦。】

　　看得出来，这下真懂了。

　　【小笼包：既然你这么聪明，完全可以去参加运动会呀！】

　　同样看得出来，吕玲儿真的很想拿到那个一周的免费券……

　　【钢笔：除非你今晚什么都不吃。】

　　姜沐委婉拒绝。

　　【小笼包：不吃就不吃！】

　　【蜗牛：？】

　　【钢笔：？】

　　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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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天空变得昏黄。

　　走廊的窗户外，是哗哗作响的树叶，翠色的阴影铺满圆形的石子路。

　　操场上，传来田径部刺耳的哨子声，穿着运动服的女孩们绷着气奔跑，运动鞋上是绷得紧实的小腿弧线。

　　玻璃里，倒映出并排走着的姜沐和两姐妹。

　　和课堂上一样，吕珑儿在最左，贴得很紧，像只怕生的猫；姜沐中间，玲儿在最右，大步朝前，丰满的身材晃晃悠悠。

　　几乎完全相同的女孩子，和夹在中间的少年人，像副对称的油画。

　　姜沐本来也不想站中间。

　　但她俩只要一站一起，高低就得吵到到家为止。

　　事实上，中间隔着姜沐，还是会偶尔呛两句。

　　难道双胞胎之间什么都抢的段子是真的？

　　别说结婚，连女朋友都没有，只有一个未婚妻，还各种自称“普通朋友”的姜大少，提前不知道多少步，体会着有一对双胞胎女儿的老父亲的心情。

　　他们一起去了那家吕玲儿很喜欢的小笼包店，百姓购物广场对面那家。

　　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槐树，另一颗也是槐树。

　　小笼包被端上来，散着诱人的白雾。

　　一共要了七份，蒸笼满满地堆在桌上，像是层层的塔。

　　姜沐去台前拿了三个白色的瓷碟，分别放在两姐妹和自己面前，倒一些醋。

　　吕玲儿满怀期待地给自己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

　　思考一下，又拿一双，递给姜沐。

　　殷勤地像只叼着飞盘的金毛。

　　吕珑儿：“……”

　　蛞蝓姑娘沉默着自己拿了一双。

　　“谢了。”姜沐说，“你平时是不是很喜欢这家？”

　　“嗯嗯。”

　　“你喜欢就好。”

　　姜沐呵呵一笑。

　　“筷子放那，不许吃。”

　　微顿，补充。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吕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