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NO.9 姜沐与艾拉与指甲油，与大家最喜欢的剧情

　　老板坐在沙发椅上，面前是朴实无华的纸和笔。

　　主角只需要考虑过好新人生就好，老板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新的道具描述怎么写，怎么安排员工的相亲，怎么给出刚好有用但没法推动世界科技线暴走的道具。

　　每一项都要好好斟酌。

　　“咚咚咚。”

　　某种像是硬物撞在门上的声音。

　　“请进。”老板随口说。

　　门打开。

　　一个游戏机飘了进来。

　　“稀客稀客。”老板热情起身，“喝茶吗。”

　　“不喝，谢谢。”

　　游戏机礼貌回复。

　　是个偏母性的声音。

　　然后祂就看到老板一副感动到要落泪的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我……有做什么让你感慨的事吗？”

　　“那可就多了，会敲门，正常进门，能交流……甚至还能说谢谢！”老板垂泪，“我见过那么多世界意识，你是最礼貌的那位！”

　　游戏机：“……”

　　祂突然开始好奇起来这位之前接待的都是什么存在了。

　　不过这个可以以后再说。

　　“是这样的。”游戏机说，“我有件事想问您。”

　　“请问。”

　　“你之前不是往我这边扔了位交换生吗。”

　　“对。”老板想到了什么，“等等，难道说他最近做了什么不符合世界核心价值观的事？利用恶性bug把表番玩成里的？”

　　游戏机：“……”

　　所以你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方面。

　　“并不是，他目前挺好，一切都好，或者说，比起别的世界的孩子，他其实更像我的孩子一些……如果还有这样的孩子要过来，我是很欢迎的。”

　　游戏机说，“我要询问您的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

　　“是这样的。”游戏机说，“我这段时间经常会听到奇怪的祈祷声。”

　　“怎么说？”

　　“好像是说……也想到我这里当交换生？”游戏机疑惑，“是我的错觉吗？”

　　老板翻了会儿资料。

　　“不是，确实是有这种事。”他答。

　　“所以我是想问一下你，那些孩子是遭受了什么毁灭世界的灾难了吗？”

　　游戏机的声音有些担心。

　　“如果是那样，我可以帮他们避难……虽然我这里没有灵气，魔法或是斗气，但一个庇护所还是有的。”

　　老板的表情古怪起来。

　　“……并没有。”他说，“他们的世界都还好好的。”

　　“那他们为什么会向我祈祷？”

　　游戏机疑惑，“我这边应该只是很普通的世界，生物的寿命有限，科技线不先进，异常元素更是几乎不存在……哪有这么大吸引力？

　　甚至我还听到说，让我去把他们那边的世界意识吞掉，这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老板：“……”

　　他顿了顿，“我先问一个问题——一个普通的人类，从小被长辈压迫，得不到任何关爱，只有饥饿和严寒，所以他发誓，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解决掉那些长辈，让所有像他一样的孩子不再受到这些待遇。

　　很多年后，他得到了机会，掀翻了那些人，握住了家族的权力，您觉得，他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游戏机奇怪，“当然是按照他的誓言，做他当年想做的事。”

　　“我说他最终成为了他最讨厌的那种人，且比他们更过分，您相信吗？”

　　“怎么可能。”

　　游戏机惊讶得屏都花了。

　　“约定的事或许会因为别的原因做不到，但绝不会因为约定的人本身的改变做不到……这不是世界的常理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对啊。”

　　老板的表情，说不清是嘲笑还是叹气。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呢。”

　　“如果真有，也只可能是，很多世界本身，比‘请别的世界意识吞掉自己世界’这件事更荒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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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三日。

　　一场大雨。

　　夏天的雨总是下得又宏大又畅快，哗哗啦啦像是调皮的孩子用大盆倾倒的温水。

　　于是艾拉就被困到了神农氏族地。

　　这天是周日，是艾拉惯例跑到这边的日子。

　　即使到暑假，艾拉也总是很忙，早晨七点起床做饭，在熬南瓜粥咕噜咕噜的声音中，在厨房写一会儿作业顺便蹭空调；收拾完碗筷是八点左右，骑着自行车到刘不君那里则差不多是八点半，兼职厨娘和帮厨，精进厨艺的同时偶尔还客串下服务员。

　　午饭不用她做，厨房里总会剩一些原料，往往是刘不君亲自下厨管饭，吃完主动去刷碗，然后被老爷子从洗碗台旁边骂走。

　　午睡半个小时左右，下午继续忙碌——再出来就得下午五六点左右了。

　　回去的路上，逛超市，买菜，买调料，货比三家，存一些爸爸很喜欢的桂花酒，去裁缝店的奶奶那里学一学缝纫，偶尔奖励自己一串冰糖葫芦，回家，嫌弃一下妈妈做到半成的菜，再亲自上手做一做，洗漱完围着白色浴巾赤着脚走到卧室，差不多到八点。

　　八点到九点是休息时间，这时候就会看一看有趣的视频，或是看看别的厨师做菜等……

　　九点半准时熄灯，对自己说晚安。

　　以往的艾拉总是这样忙碌，像只勤奋建巢的鸟儿，只有周日才有空闲过来，让姜沐辅导下功课，作为报酬则打理他房间的卫生之类的。

　　然后勤奋的鸟儿就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掉了，只能瑟缩躲在屋檐下。

　　“好大的雨。”艾拉抬头看天。

　　现在是黄昏，她刚告别姜沐准备回家，才走十来步天就忽然变了脸。

　　艾拉小姐今天穿的是荷叶裙摆的黑色长裙，是那种捏住裙边转圈就会飘起来的，很美丽的裙子——然后才穿第一天出来就被淋了一身。

　　真是倒霉透了。

　　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云层压的低低的，环顾四周一片朦胧。空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气息。

　　“姜沐你见我自行车了吗？”

　　“我给你推屋檐下了。”

　　“那你家有雨衣吗？”

　　朱丽叶小姐希冀地看着她的罗密欧先生。

　　罗密欧侧目：“你要是这时候还想着回家做饭，我就打电话和你妈妈告状。”

　　“妈妈应该不在意这个。”

　　“我会对你妈妈说，你身为四分之一的英国人，英语作业居然要靠抄我这个神农氏直系血脉才能写完。”

　　艾拉：“……”

　　朱丽叶小姐发现她的罗密欧先生有时候真的很坏很坏。

　　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奇怪的规律。

　　有时候越是哪个国家的人，母语就越学不好。

　　具体例子就是艾拉·斯图亚特小姐。

　　“斯图亚特”按理说还有英伦皇家血脉呢，她奶奶是再正统不过的英伦人，那腔调老伦敦了。

　　结果艾拉孩童时期被奶奶教那么久，中文倒是说的温婉动人，让她说英文，她憋半天最多来一句“Nice to meet you”。

　　之前艾拉还挺担心这点会被给她补课的姜沐嘲笑。

　　然后姜沐表示你这算什么，我这边认识一个英语选择全写，但是能考零分的……

　　你的朋友叫李华，他最近认识了一位外国朋友，想和对方联系，需要你帮忙写一封词数不少于八十的信。

　　你说帮你大爷的想写信自己百度去。

　　最报仇雪恨的一集.jpg

　　“好啦，我等雨停就是了。”艾拉妥协，“你等下，我去找条干毛巾，我这身衣服好贵的。”

　　“这才对。”姜沐赞许，“干毛巾在卫室进门……”

　　“进门右手边的柜子，我知道的。”

　　艾拉远远地说。

　　姜沐愣了半秒，看着女孩金丝雀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灿金的长发随着背影摇摆。

　　跳跃的大雨把少年人心中的波澜掩盖。

　　十分钟后，艾拉擦净了水渍，从卫室走出来。

　　姜沐挥挥手机：“我和你妈妈打了电话，说今天雨太大，你可能会回去晚点。”

　　“麻烦你了，我妈说的什么？”艾拉说，“她那人很不靠谱，做饭好难吃的，我不回去她应该很失落吧？”

　　“其实还好。”姜沐乐呵呵说，“说咱们还年轻，要注意安全。”

　　艾拉：“……”

　　这话很正常。

　　但因为是她妈妈说的，所以绝对不正常。

　　妈！！！！！

　　女孩恶狠狠地在心里喊。

　　“不过女孩子一个人回家确实危险了点，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去。”姜沐说。

　　“……辛苦你了。”

　　艾拉小姐被打败了似的扶住额头。

　　“难得有机会，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艾拉从厨房门后的挂钩上拿下围裙，给自己套上，再把披散的金发用黑色皮筋系成利落的单马尾。

　　这个围裙是姜沐往日所用，型号大一些，绳带也稍稍靠下一点。

　　艾拉别扭地系了一会儿，放弃。

　　完美的艾拉小姐也有不完美的时候。

　　比如她真的很不会打结，要是没人帮忙，经常会给围裙系死结，每次都要解好久，胳膊都酸了。

　　艾拉呼救：“罗密欧先生在吗？”

　　“罗密欧先生大概在。”姜沐逗趣。

　　“如果罗密欧先生在，能不能过来帮我系一下？”

　　她叼着没被系好的头发，背对着朝姜沐靠了几步。

　　姜沐下意识低头。

　　纤细的小腿，很普通的露指拖鞋，赤白的足，精致的脚踝，还有嫩藕芽上几乎无色的指甲油。

　　最美丽的是足。

　　最动人的却是等待着少年人去系细绳的，柔软的腰与臀。

　　动人得好像只要他伸出臂，就能把女孩拥入怀中。

　　大概五秒的宁静。

　　静得只能听到跳动的雨声。

　　“姜沐？”

　　艾拉奇怪地扭头。

　　然后就看到少年人正低头看着什么。

　　她下意识跟随着他的目光。

　　看了眼自己的脚丫。

　　忽得明白。

　　升腾的红润，像是绽开的海棠花。

　　“姜沐！”

　　女孩触电似的前走两步。

　　脚指蜷缩。

　　像是想藏却藏不起来的，鸵鸟的小脑袋。

　　“我在看虫子。”姜沐的语气稳而不乱，“罗密欧小姐，你知道蚂蚁吗，这是种非常有团结意识的生物，小小的蚂蚁只要共同协力，就能扛动比自己大几倍的食物……”

　　“那指甲油好看么？”艾拉幽幽问。

　　姜沐想都不想：“当然，不突兀又很有存在感，和你的皮肤颜色……额……”

　　很显然。

　　罗密欧先生在朱丽叶小姐面前无所遁形。

　　不论是桌子上的食物碎屑，书架上的奇怪书籍。

　　还是目光聚集所在。

　　“……你呀！”

　　艾拉愤懑声讨。

　　——她自认为的愤懑，和自认为的声讨。

　　至于究竟有没有生气。

　　或许是连女孩子自己都不知道知道的事。

　　“算了，去，把我自行车车篮里的白菜拿过来。”

　　艾拉掐腰。

　　飒爽得像是这座住宅的主人。

　　真主人姜沐屁都不敢放一个，推门就走……

　　他快步走出门外，站在屋檐下。

　　看雨水滴滴答答地从边沿落下。

　　勾指，敲了敲自己的额。

　　“啧，荷尔蒙。”

　　姜沐扶额。

　　他感受着躁动的灵魂，长舒一口气，跑到大雨中。

　　先冷静一下吧。

　　与此同时，寂静的屋内。

　　我们的艾拉小姐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调料。

　　忽得左右看了看，像是美丽的小贼。

　　确定四处无人后。

　　小心翼翼地踢掉拖鞋。

　　稍抬。

　　扫了几眼。

　　面上，浮现出某种很复杂的，又混着些道不明的开心的神情。

　　嫩藕芽稍稍伸展。

　　而后，逃跑似的，重新缩进拖鞋里。

　　……其实只是试着拿妈妈的指甲油涂一涂的。

　　要不要，问问妈妈是在哪里买的呢？

　　另外。

　　之后多穿凉鞋吧。

　　因为……好看。

　　对，因为我觉得很好看！

　　只是在取悦自己！

　　女孩脸红着想。

　　躁动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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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是很朴素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两人很默契地把一切都当做没发生，很正常的对白，很普通地用餐。

　　吃完饭，大概是八点半。

　　雨停了。

　　湿润的空气，像是女孩轻轻舐了一下的唇。

　　姜沐带着艾拉走到一个小屋子里。

　　“我记得仓库里有两件雨衣，你等下我送你回家。”

　　少年人随手打开灯，关门，在柜子里翻了会儿。

　　“哦，在这。”

　　他拿起雨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还行，去年我穿着就大，今年差不多正好。”

　　说罢，朝着艾拉竖起大拇指。

　　“晚餐很美味，不愧是你！”

　　艾拉很得意地轻哼：“不愧是我。”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松着笑起来。

　　气氛终于恢复正常。

　　“其实那个指甲油真的挺不错的。”姜沐说，“因为你之前一直没打扮过，女孩子不打扮一下可不行。”

　　“知道啦知道啦。”

　　“也要注意一下睡眠时间，别太累，我看你最近都有些黑眼圈了。”

　　“会的会的。”

　　“再不济我可以稍微包养一下你嘛。”

　　“德性！”

　　艾拉翻了个很好看的白眼。

　　说说笑笑，推门而出。

　　推门，而出。

　　推。

　　推不动。

　　……嗯？

　　（明天大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