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NO.10 姜沐，我好喜欢你【6.5k】

　　“门锁走得很安详。”

　　姜沐趴在门缝前看了一会儿，得出答案。

　　通过小小的缝隙看屋外，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在被雨水模糊镜头的，明亮的万花筒。

　　姜沐俯身，装模作样地把耳朵贴到锁旁，然后起身，语气悲壮。

　　“门锁托我对你说，他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就是为了等待你的到来。”

　　笑点很低的艾拉默默捂住唇，不让笑声泄出来。

　　“他还说，如果它有坟墓，请在坟前多种红豆，因为红豆生男模。”

　　于是艾拉的笑声没捂住。

　　于是姜沐也笑起来。

　　他们并不慌张，而是已经很熟练地重复这一幕，熟悉得像是一部看了几十遍的老电影。

　　他在闹，她在笑。

　　是个不算大的小屋。

　　这里十年前大概是卧室，设备很齐全，旧床垫，老空调，又大又笨重的电视，掉了漆的木桌有些淡淡的腐朽味。

　　现在虽然成了半个仓库，放一些奇奇怪怪的杂物，但东西还是很全的。

　　姜沐拍拍床垫，吊儿郎当坐下，艾拉则找了张报纸，垫着坐在椅子上。

　　“那么请问，朱丽叶同学，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唔，打电话找人帮忙？”

　　“错，是想办法开空调……我已经快热死了！”

　　房间里只有一个特别小的窗户，现在又是盛夏，还刚刚下过雨，屋里闷热得要命，让人感觉自己像个蒸饺，房间则是盖上了盖子的蒸笼。

　　身体素质好就这点不好，排汗功能强，体温又高，感觉心头有火焰在烧。

　　姜沐长舒一口气，像是炭炉鼓起的热风。

　　那风那样炽热，打在女孩娇嫩的肌肤上，扬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艾拉立刻用手捂住那一片肌肤，转开头，金发掩住她那一侧的脸颊。

　　“……是，是呢。”

　　她语气微颤，颤动得像是她淡蓝色的，如同含着眼泪的瞳孔。

　　“真热。”

　　艾拉小声说。

　　那声音那么小，小得一点也不符合朱丽叶小姐利落又干脆的性格，像是从屋檐上滚落下的雨珠，落在心间的涟漪上。

　　于是少年少女开始想办法开空调。

　　这年头的手机里还没有万能遥控，就算有，对这种老古董式的空调大概也没什么用，想打开这种老东西，还是要靠原装的遥控器。

　　那个年代生产的电器大都有这种特点，结构简单，质量皮实，什么换氟利昂制冷剂等等全部都不需要，跟个纯钢的大门似的，找到钥匙就一定能开。

　　相对的，找不到钥匙，累死你都打不开……

　　姜沐把一个个抽屉和柜子拉开，在里面哗啦啦翻来翻去，像个出门前找手机的上班族。

　　艾拉则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用雨水打湿的毛巾，一边擦空调，一边寻找空调本体上有没有什么直接的开关。

　　大概五分钟过去，在分别找到了小学时的球服，与李华一人一把的塑料玩具剑，不知名的首饰盒，和沾满灰尘的饮料瓶后，姜沐终于翻到了一块像是肥皂的遥控器。

　　姜沐用两根手指把遥控器捏出来，扭身，正想说话，而后愣住。

　　艾拉在安安静静擦空调。

　　窗帘没有拉上，不知道哪里的灯光照在她的柔软的额发上，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小的脸儿，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痕阴影。

　　椅子高度并不是很够，所以即使艾拉小姐个子相当高挑，距离空调也有一小点距离，她稍稍踮起脚尖，像是在摘葡萄藤下的紫葡萄，小腿的弧线绷紧，鼓出健康又匀称的线条。

　　毛巾在空调上抹出淡淡的水渍。

　　黯淡的光线里灰尘浮动，空气中有淡淡的水汽。

　　真是美极了的一幕，只有在这个角度，姜沐才会发现原来艾拉小姐那么好看，像是永远活在盛夏，又在盛夏里让你像待在空调屋里一样舒适的女孩子。

　　姜沐突然发现那个砍价时特别利索的丫头片子已经长大了，她那么骨肉匀称，腰和腿又细又美丽，美得让人心荡神迷。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很特殊，她一定会是整个学校里所有男孩子的梦。

　　真是种奇怪的感觉，姜沐一边觉得自己少年时期实在太长，很多事都没法做，又觉得原来时间过得那么快，快到她好像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艾拉似乎察觉到了少年人的视线，稍稍扭头：“怎么啦？”

　　姜沐压下心中古怪的情绪，扬了扬手里的遥控器。

　　“夸我。”他骄傲说。

　　“真棒！”

　　女孩从椅子上跳下来，矫健得像只出洞的小兔子。

　　“快打开快打开。”

　　艾拉埋怨着用手给自己扇风，“我也要热死了！”

　　“滴”的声音响起。

　　空气终于缓缓凉爽下来，像是蒸笼掀开了盖子。

　　艾拉很没有形象地坐在床上，长长的喘息。

　　“真热。”她说。

　　“对。”

　　“好累。”

　　“也对。”

　　两个人安静下来，听老空调的嗡嗡声。

　　艾拉悄悄瞥少年人一眼，看到他坐在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背后是自己刚才铺的报纸。

　　心里莫名有种满足感。

　　像是丈夫从外面工作回来，换上了自己准备好的鞋子，穿上了自己熨好挂在门前的衣服，吃完了自己做的饭菜，还夸了很多句“好吃”。

　　她沉醉于这种满足，只觉得欢欣幸福极了。

　　这种幸福感，甚至让艾拉有种说服姜沐把穿过的衣服交给她熨一熨的冲动。

　　反正她平时也会熨一下自己的衣服，顺手的事。

　　随便熨一下就好。

　　绝对不可能随便熨一下的朱丽叶小姐，心里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女孩子果然都很会说谎。

　　艾拉从来是个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今天的家务从不留到明天，执行力特别高的女孩子。

　　所以她决定立刻开口问一下。

　　……所以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现在开口问一下的勇气。

　　“开学后再说。”

　　她听着又淅淅沥沥落下的雨声，在心中对自己说。

　　——艾拉是个只有在姜沐面前才做不到高执行力的女孩子。

　　大概休息了两三分钟。

　　直到屋外的雨声逐渐变大，像是慢慢加重的鼓。

　　温润的水汽，从小窗户那里不停涌进来。

　　“还是要想办法出去。”姜沐打了个哈欠，“待在这里不是个事。”

　　……其实我也没那么介意的。

　　艾拉心想。

　　然后她看到姜沐从椅子上走下来，站在门前，伸展着身体。

　　结实的小臂，健壮又不臃肿的腹肌，和很有力量感的腿部肌肉。

　　一只柔软的手搭在少年人肩上。

　　姜沐转头。

　　“不许暴力踹门。”艾拉小脸严肃。

　　姜沐：“……”

　　少年人的表情上写着“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女孩的表情上写着“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朱丽叶小姐是个很厉害的女孩子。

　　罗密欧先生再次明白了这点。

　　“那怎么办。”姜沐有气无力，“我爸明天中午才能回来。”

　　“还有别的能求助的人吗？”艾拉也犯了难。

　　姜沐欲言又止。

　　“……有一个。”

　　“谁？”

　　===

　　“放。”

　　“来。”

　　“现在？”

　　“对。”

　　“……你特么逗我呢？”

　　李华放下手柄，看看窗外。

　　瓢泼的大雨狠狠砸在地面，整片天空像个倒立的水壶。

　　“干嘛，晚上寂寞啊？”李华吐槽，“寂寞你找张翠花去啊，找我干啥。”

　　开了免提的姜沐：“……”

　　他伸手，默默按住像是想去踹门的艾拉。

　　冷静，冷静！

　　只是男人间很无聊的桃色玩笑！

　　艾拉深呼两口气，开始磨牙。

　　脸上的红润很难说是羞的还是气的。

　　且不提这边。

　　唉……行吧。

　　李华关了游戏机，起身，看看时间。

　　这么大的雨，也就只有自己这种傻逼兄弟才会跑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对姜沐实在很好。

　　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了。

　　“你那边遇到啥事了？”李华随口问。

　　“被门反锁了。”姜沐说，“锁出了点问题，需要你过来帮忙开一下。”

　　“什么门？”

　　“铁门。”

　　艾拉一愣，下意识瞅了一眼：“不是木门吗？”

　　姜沐：“……”

　　完了。

　　大概，三秒的沉默。

　　“……这样啊。”

　　电话那边。

　　李华用一种听似为难，实则欠扁的语气道：

　　“沐啊，爹理解你的难处，但你也要理解一下爹的难处，你看，外面这么大的雨……”

　　姜沐默默把电话挂掉。

　　好了，已经不用再听了。

　　他之所以把木门说成铁门。

　　就是防止某红娘察觉什么。

　　类似“木门你自己踹开不就行了”这种。

　　艾拉沉默两秒，小心翼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姜沐用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说。

　　于是一时陷入僵局。

　　姜沐想踹门，会被勤俭持家的艾拉小姐制止。

　　看她的样子，哪怕今晚睡在满是灰尘的仓库，也舍不得让姜沐直接踹坏一整扇门。

　　即便这个门不是她家的。

　　姜去寒现在在外地出差，回来最早也要明天中午。

　　至于李华——这弔人已经被姜沐挪进黑名单了。

　　听到艾拉的声音后，李华能过来就有鬼了。

　　而别的选项，不论是找开锁师傅，还是打119，未免都有些太大费周章了。

　　说到底，他们只是困在一个小房间里而已，又不是真遇到了什么生命危机。

　　不论是姜沐还是艾拉，都不是那种很愿意麻烦别人的人。

　　姜沐担心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条隐藏规律：

　　当少年和少女独处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看似很合理，但其实完全不科学的事。

　　比如，喧嚣的街道突然变得很安静，仿佛整条街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比如，放课后的班级只有两个人忘记带书包，刚刚好同一个时间进班。

　　再比如——

　　惊雷划破云层，像是切开蛋糕的刀刃。

　　屋内骤然暗下，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像是一场盛大的舞会即将召开。

　　老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停止，像是歌手被掐住了喉咙。

　　停电了。

　　姜沐：“……”

　　我特喵就知道！

　　很多时候，他都会很感谢这个世界的温柔。

　　但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这世界未免太温柔了点。

　　比如现在。

　　……不是，我家是神农氏族地啊，独立发电机啊！

　　这居然能停电的！？！？

　　姜沐吐槽不能。

　　艾拉倒是没觉得太奇怪。

　　下雨天本来就挺容易停电。

　　她挠了下眉毛：“停电了？”

　　“……对，停电了。”

　　“为什么你突然好郁闷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太聪明了点。”

　　姜沐咬牙切齿。

　　“我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艾拉：“……”

　　她突然开始担心姜沐是不是淋雨淋出病了。

　　还烧得不轻。

　　不论心里再郁闷，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轰隆隆的雷声中，姜沐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的功能，对准天花板。

　　光柱在空气中扩散，像是盛开的白花。

　　光辉中，姜沐突然发现，艾拉的双颊有些白。

　　纸花一般的惨白。

　　她神情紧张，眉眼低垂，双臂抱胸。

　　像是蜷缩在墙角的孩子。

　　“……姜沐。”

　　她喊。

　　“我在。”

　　“你能不能，叫一叫我？”

　　艾拉恳求似的询问。

　　忽闪的睫毛，像是颤抖的脆弱蝶翼。

　　——原来完美的艾拉小姐也是有害怕的东西的。

　　是害怕什么呢？

　　黑夜吗？

　　还是雷电？

　　不重要。

　　“说什么呢，当然可以。”姜沐勾起嘴角。

　　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让人极为安心的，仿佛“只要交给我就可以了”的笑容。

　　于是他开始叫。

　　“艾拉。”

　　“嗯。”

　　“艾拉同学。”

　　“嗯。”

　　“朱丽叶小姐。”

　　“嗯。”

　　“贤惠又完美的艾拉小姐。”

　　“……嗯。”

　　“足弓很美丽，指甲油也很好看的艾拉小姐。”

　　“…………嗯。”

　　“能不能别再踩我的脚的艾拉小姐。”

　　“嗯？”

　　艾拉愣一下，无声低头。

　　果然看到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的凉鞋用力踩着的，穿着家居鞋的脚。

　　大概是终于被注视到。

　　那只穿着黑色运动袜的脚还特意扬了扬。

　　像条调皮的黑蛇。

　　艾拉：“……”

　　连忙抬足。

　　黑蛇退去。

　　然后。

　　另一只黑蛇窜了过来。

　　艾拉抬头看看姜沐。

　　“让我右脚休息下。”姜沐一本正经，“这只左脚你先踩着。”

　　“……噗嗤。”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个比赛，叫做“逗艾拉小姐笑出来锦标赛”，

　　那姜沐一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恐惧退去些许。

　　欢快的色彩，稍稍蔓延。

　　艾拉笑了一会儿，沉下来。

　　她叫：“罗密欧先生。”

　　“我在。”

　　“我……有点害怕打雷。”

　　“嗯。”

　　“真的，只是一点点哦？”

　　“不用怕。”姜沐说。

　　他停顿一下，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有我。”

　　如同船舵，如同钢铁。

　　“……嗯，有你。”

　　艾拉小声说。

　　半分钟后。

　　“姜沐。”

　　“我在。”

　　简单且无意义的对话，犹如伴随的风和雨。

　　===

　　“姜沐。”

　　“我在。”

　　===

　　“姜沐。”

　　“我一直在。”

　　===

　　不知多少遍的对话后。

　　“姜沐。”

　　“我在这里。”

　　沉默。

　　沉淀的尘，在手机灯光的正上方飘扬。

　　大风将雨水，刮出呼啸的潮声。

　　“你能不能，抱着我？”

　　艾拉的语气很轻。

　　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然后，是少年人的回复。

　　沉稳，镇定，没有任何置疑。

　　“好。”他说。

　　两个人的轮廓，融合到一起。

　　像是覆盖夜空的水幕中，交替的高楼与影子。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感受到什么暧昧。

　　要强大，要放肆，要抹去别人的泪水，要成为温柔的人，和命运的暴君。

　　姜沐曾经是这样的人，现在也是这样的人，以后依然会是这样的人。

　　女孩很凉。

　　不知道是体质问题，还是因为害怕。

　　像是抱着一块柔软的冰。

　　揽入怀中的过程，没有任何阻塞。

　　像是从雨夜的纸箱中，托出来的猫。

　　“……能不能，再抱紧一些？”

　　“好。”

　　手臂稍稍用力，像是束缚着春蚕的茧。

　　贤惠的艾拉小姐，美丽的艾拉小姐，俏娇的艾拉小姐，温柔的艾拉小姐，虽然总是很好看，但穿家居服格外好看的艾拉小姐。

　　害怕时，需要用力去拥抱的艾拉小姐。

　　以及，缓缓停下颤抖的，逐渐安心的艾拉小姐。

　　滚烫的手，抚过女孩的侧脸，伸进她的发间，再温柔地把夹在两个人中央的金发，拢到女孩的背后。

　　之后，不再有任何动作。

　　像是拥抱着女儿的父亲。

　　一时寂静。

　　只有风穿过窗隙的，流动的声音。

　　艾拉的耳中，几乎听不到一切。

　　但又仿佛能清晰地听到那么多声音。

　　沉稳的呼吸声，鲜血在胸膛奔行，厮磨间衣服淡淡的摩擦声，微弱的雨声，和少年人强壮的心脏跃动声。

　　以及自己的，鼓动到几乎到窒息的心跳。

　　艾拉当然知道姜沐的力气很大。

　　因为她的教室离篮球场很近很近，姜沐每次被李华拉过去打篮球，她都一定会去看。

　　悄悄地趴在窗户看，隔着半个操场看，或是明目张胆地走到球场边看。

　　看他轻松地闪过一个又一个男生，像是肆意的风；看他暴力地扣把球扣紧篮筐，像是暴虐的雷；看他随便进两个球就为了照顾同学情绪不再继续，摆摆手离开，像是退去的潮。

　　但她真的第一次如此直观体会到，他的力气原来这么大。

　　被紧紧拥抱着的时候，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这样漆黑的夜，就像是被埋入了最深的海底。

　　可艾拉一点都不抗拒这种感觉。

　　因为被拥抱得那么紧，贴得那么近，所以不会再有余力听别的声音，不会再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鼻腔里是很好闻的味道，炽热又难以违抗，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向日葵、泥土和芒草。

　　或者，是太阳本身。

　　太阳一样的少年人，炽烈又温柔，循规蹈矩又超凡脱俗，步伐坚定又不拘于物。

　　温柔的月亮，会被闪电撕碎。

　　但几乎没有乌雷，敢出现在太阳存在的天空。

　　不知多久。

　　姜沐察觉到，艾拉那里传来很微弱的推力。

　　他没有抗拒，顺着女孩的力量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被床垫绊倒，一起栽倒在上面。

　　天地翻转。

　　即便是栽倒，他也听从着艾拉的请求，没有松开拥抱的手臂。

　　真轻，姜沐想。

　　真柔软，姜沐又想。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种无聊的事的时候。

　　有些时候，你不得不佩服姜沐的厉害——当他被别人请求，确定别人真的需要帮助，且他真的去帮助的时候。

　　在完成这件事前，姜沐的脑子里一定就只有这件事。

　　说是要让艾拉安心，那就不会在意别的东西。

　　这种“认真状态”的他，反倒比往日的自己更有余裕。

　　不会被美色所迷，不会被荷尔蒙的躁动紊乱，坚定地踏前，不在意小事。

　　救公主殿下的时候也是，现在帮艾拉驱散恐惧的时候也是。

　　顾律师的含金量还在增加了属于是。

　　“朱丽叶同学。”姜沐语气沉稳，“我还在。”

　　“……嗯。”

　　艾拉说。

　　“我知道。”

　　她声音那么轻又那么温柔。

　　几乎要被她躁动的，疯狂跳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的心跳掩盖掉。

　　女孩双手撑住床垫，稍稍起身。

　　姜沐很有眼色地松开手臂。

　　紧贴的肌肤，空出可以让风流动的缝隙。

　　适才被姜沐拢到女孩身后的金发重新垂落下来。

　　柔润，芬芳，如同流淌的黄金。

　　黄金融成金色的花瓣，绽放在少年人的面前。

　　艾拉就这么撑起躯体，任自己的长发朝着姜沐的脸倾泻。

　　她笑了起来。

　　残余的光中，蓝色的眼眸清亮如宝石。

　　女孩的脸那么俏丽那么美好，仿佛透明。

　　“姜沐。”她说。

　　“我一直会在。”

　　“我很感谢，你在这里。”

　　“就像我也很感谢你帮忙收拾房间。”姜沐眨眨眼，“应该的，怎么样，还害怕吗？”

　　不怕了。

　　女孩想。

　　“怕。”

　　女孩说。

　　“额。”姜沐思考一会儿，“要不我给你唱歌壮壮胆？”

　　“好呀。”

　　“你等等，我想想我唱什么。”

　　“那，我还能再抱一会儿你么？”

　　姜沐表情犹疑了一瞬。

　　然后立刻做出决定。

　　“当然可以。”

　　他甚至不忘给艾拉一个台阶。

　　“我正热着呢，刚好给我降降温。”

　　艾拉眼眸笑意更浓，眸光愈亮。

　　她轻轻伏在少年人的胸膛处。

　　“姜沐。”她喊。

　　“我一直都在。”他回答。

　　艾拉没有再回答了。

　　她静静伏在那里，闭上眼睛。

　　静静的倾听他念叨着的，“两年，再等两年”之类的，苦恼的声音。

　　再静静地，倾听他醒悟过来，发现这种姿势什么情况，开始不安的心跳。

　　于是艾拉愈发开心起来。

　　他既然纠结十八岁，那就等到十八岁好了。

　　艾拉窃窃地想。

　　如果时间过得快一些就好了。

　　她这么期待。

　　【您已解锁新cg，请返回主界面点击画廊观看。】

　　【您有新的幕间可观看，有新的奖励未领取。】

　　姜沐。

　　我好喜欢你。

　　想为你下厨做饭，做各式各样的食物，然后享受你各式各样的夸奖。

　　想听你说各种有趣的话，然后放肆的笑，不用捂住嘴巴，也不用掩饰。

　　想帮你熨平衣服，帮你打好领带，帮你准备好出行和归家的衣服，帮你打扫房间，然后催你去把洗好的衣服挂上去。

　　想听你说开心的事和难过的事，和你一起开心和一起难过。

　　想被你拥抱，被你亲吻，不用找任何理由，不需要说任何借口，因为想，所以就可以。

　　——好想，成为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