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NO.5 姜·太阳好哥哥·沐

　　“孩她爸孩她爸！”

　　“嗯？”

　　“珑儿出门了！”

　　“玲儿出门不是很正常吗。”

　　男人一副“怀民亦未寝”的神态。

　　“记得让玲儿拿好钱，别盯着食品摊的柜子猛看，别去太熟悉的店，太优惠了老板会亏，还有千万千万别去别人家蹭饭……”

　　“我说的是小珑儿。”

　　“是珑儿……等等，你说谁？？？”

　　===

　　===

　　吕珑儿刚下楼，就看到肆意地站在阳光下的姜某人。

　　短衬衫，黑色短裤，运动鞋，肩宽，身材高大，小臂紧实且有力，明媚的阳光下，简直帅得不真实。

　　他的画风很像是什么青春日常日漫番的男主角，篮球场一挑三那种。

　　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爱好居然是写文章、做菜、看法律刊物，以及吐槽某某法的不合理。

　　有种哲学系教授拿到腕力赛冠军的荒谬感。

　　“……太阳下面不热吗？”吕珑儿问。

　　“废话，肯定热。”

　　“那为什么不站树下。”

　　姜沐指指旁边的绿荫。

　　不知道是哪里的流浪狗拉出来的新鲜便便，正销魂地躺在那里。

　　吕珑儿：“……”

　　蛞蝓小姐感觉自己的滤镜碎掉了。

　　吕珑儿在看姜沐的时候，姜沐也在看她。

　　这丫头下来得显然很匆忙，衣服是宽松的家居款，文胸也不戴，走着路晃晃悠悠得简直晃眼；头发更没梳，脚下踩着黑色的拖鞋，衬得脚丫子愈发白嫩，白得像是赤着足踩在黑色的冰上。

　　从姜沐这个角度看，甚至还能看到她的眼屎。

　　少年人扶额，叹气。

　　“你果然一点准备都没做。”

　　……其实做了的。

　　只是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查资料更是什么都没查到。

　　吕珑儿心里说。

　　但她总是不善言辞。

　　所以只能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

　　她嗫嚅。

　　“小问题。”姜沐语气淡定，“幸亏我早有准备。”

　　说罢，他仰起头。

　　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本店推出‘百家姓’活动，今天的姓是吕，双口吕，持身份证凭此姓可享有免费早餐，更有烧麦油条小笼包，早茶煎饼蟹粉汤，免费品尝，免费品尝嘞！！！！”

　　措辞清晰，声音洪亮。

　　一听就知道练过。

　　姜沐喊罢，对着懵逼的吕珑儿伸出几根手指。

　　倒数。

　　“三，二，一。”

　　蹬蹬蹬的脚步，迅疾如骏马的铁蹄。

　　“哪儿呢哪儿呢哪儿呢？我就姓吕双口的吕，身份证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找，别走千万别走，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真的能让我免费吃吗！”

　　吃货少女的身姿，像极了闻到肉香的大型金毛犬科。

　　还是用飞盘盛的！

　　吕珑儿：“……”

　　她默默看看姐姐，又扭头看看姜沐。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该嫌弃，还是该佩服。

　　吃货姑娘冲出门，一眼便看到了笑眯眯举着一根手指的姜沐。

　　思索两秒。

　　“姜沐你转行干早餐店了吗？”

　　吕玲儿希冀地问。

　　吕珑儿：“…………”

　　姐你宁可相信一个家财万贯的大少爷去起早贪黑地开早餐店，都不愿意相信持身份证免费品尝是假的吗？

　　“以后可能会考虑。”姜沐笑道，“不过现在还得你帮个忙。”

　　吕玲儿瞬间就没了精神。

　　“……原来是骗我啊你。”

　　她鼓腮，震怒。

　　“而且骗了我之后居然还要我帮忙？门都没有！”

　　吕玲儿说得斩钉截铁。

　　姜沐提起一个塑料袋：“报酬，纯肉烧麦，八宝楼的。”

　　大概两秒的沉默。

　　夏风贴着女孩的发梢卷过，又扑在少年人的面上。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说吧，要我做什么？”

　　吕珑儿不论怎么看，怎么都没法从提溜着袋子，笑得牙缝都咧出来的姐姐的脸上看到“勉为其难”四个字。

　　“帮你妹妹打扮一下，按你平时出门的装束就行。”姜沐说，“不过要稍微薄一点，她平时在空调屋里待的比较多，太热了估计不适应。”

　　说罢，还扫了眼迷茫的妹妹。

　　眼神像是在说“你看，我就说我早有准备”。

　　“成，小事。”

　　吕玲儿说完，反应过来，扬起好看的眉毛。

　　“等等，你们要出去玩？”

　　“额……”

　　“出去玩还不带我？？”

　　“这个……”

　　吕玲儿突然愤懑起来。

　　表情像个看到主人签了别的狗子的金毛。

　　“姜沐！我看错……”

　　“回来给你带饭。”

　　“……我果然没看错你，姜沐你果然是个好人，如果中午回来我想吃聚福阁的炸酱面，晚上回来那我想吃百姓购物广场对面的小笼包，深夜回来那记得给我带点烧烤！”

　　吃货少女风风火火地拉着妹妹进屋，像是云层上奔走的，肆意的阳光。

　　===

　　===

　　“……你都不知道我爸爸妈妈反应有多大。”吕珑儿弱弱地抱怨，“我爸沉默着拍我的头，我妈抱着我像是很想哭……总感觉我不是出门，而是要从楼上‘唰’地跳下去。”

　　“放心。”姜沐开玩笑说，“那个高度就算你跳下去，我也能接住你。”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就不该出门好么！”

　　吕珑儿小声念叨：“我暑期活动还没肝呢……”

　　“没事，这几天我很闲，晚上陪你一起肝，那活动我知道，两个人是誓约关系的话有加成，咱俩一起会快一点。”

　　姜沐笑笑，“再说，你真的觉得你爸妈那个样子，是不希望你出门吗？”

　　吕珑儿沉默着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少年人腰身的手更用力了些。

　　是很常见的商业街，现在是早晨，街上的人并不算多，时不时能路过几个食品摊，摊前有和姜沐和吕珑儿差不多大的学生排着队，大概是要去兴趣班什么的。

　　和姜沐那个世界相比，这边的学生明显要轻松很多，兴趣班也真的倾向于兴趣，那种提升成绩的反倒相当少。

　　姜沐倒是没去过这种班，也不需要去。

　　但他至少知道，一个学生如果不是真的对他要学的东西感兴趣，大概率不会在上学路上有说有笑……

　　姜沐现在骑着的是一辆老旧的自行车，吕珑儿坐在他后面，整张脸都对着少年人的背，努力掩住自己的容颜。

　　这辆自行车说不清是多少年前的东西，姜沐和姜去寒把这辆自行车从仓库里找出来，擦净，上油，清理座位，蹬起来依旧顺畅，十几年前的东西，质量果然都很靠谱。

　　说起来，神农氏和隔壁轩辕氏地位相同，画风却委实不太相似，那边轩辕氏起高楼，宴宾客，觥筹交错，古意盎然；这边神农氏吃路边摊，睡单间，接地气到简直接地府。

　　倒也正常，神农氏现在全家上下就俩人，一顿饭七个肉夹馍还能剩仨，要是往贵气高傲了养，万一惹恼了什么匹夫，人家眼红上来一刀攮死你，当场就是一个绝嗣表演给大家看……

　　现在这样就挺好，你让姬素衣去同龄女生中，旁人接触一下就能明白哪个富有；让姜沐去同龄男生中混在一起，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谁人最狗。

　　难怪姜去寒背地里三天两头就琢磨着找张谑过节。

　　指望姜沐开枝散叶之心溢于言表了属于是。

　　自行车“嚓”的停下，轮胎在湿漉漉的地板砖上磨出长长的痕迹。

　　“……这是，哪里？”

　　吕珑儿死死抱住姜沐的手臂，像是想整个人都塞进去。

　　“铁匠铺。”姜沐说。

　　“？”

　　女孩看向少年人，后者却不说话，神秘笑笑，推门而入。

　　室外还好，到了室内，空调的凉爽气息，伴随着特殊的味道窜到吕珑儿的鼻腔。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里不是你的小窝，而是一个你从未来过的地方”。

　　如果不是姜沐难得强硬地要带她来，吕珑儿死都不会进这种地方的。

　　她半眯着眼，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像只借着少年人背影乘凉的，害羞的小白猫。

　　突然，吕珑儿眼前一黑。

　　脸上似乎被覆盖上了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望向姜沐。

　　却见这人早有准备似的，从一旁的柜台上，拿起小镜子，朝着女孩的方向举起。

　　是个耿鬼的面具。

　　是质感有些奇怪的面具，整体呈紫色，只露出眼睛的位置，下面则是耿鬼标志性的，咧开大笑的嘴巴。

　　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但并不磨皮肤，呼气时，也不会太闷。

　　眼睛的孔洞处。

　　女孩的眸子，像是拂去云雾的晨星，闪闪发亮。

　　“……装备铺？”她小声重复。

　　“装备铺。”姜沐也小声重复。

　　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纸和笔，趴在柜台上，沙沙地写着什么。

　　没一会儿，纸条被递到吕珑儿手中。

　　===

　　名称：面具【耿鬼】

　　品质：普通

　　价格：25金

　　效果：带上它，可以挡住美丽又害羞的少女的容颜。

　　描述：持有该面具，可开启现实誓约任务第一环【孤独的音节】

　　===

　　“现实誓约任务……”

　　面具下的吕珑儿，细细咀嚼似的，念着这几个字。

　　“看过那些以‘蒙面英雄’为主要情节的动漫吗。”姜沐摊手，“众所周知，主角就该最后才掀起伪装，应对众人的喝彩。”

　　吕珑儿看着他。

　　眼睛像是在说，“原来你真的总有办法。”

　　姜沐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

　　即便她只露出一双眼睛也一样。

　　“对，我总有办法。”他说。

　　少年人得意的笑容，像是扔飞镖时，连续扔了五个十环。

　　姜沐也给自己带了一个面具。

　　他的脸比吕珑儿大一些，所以面具也更贵，是同样的耿鬼面具。

　　区别在于，姜沐脸上面具的颜色，除了深紫，还有猩红，额头处，更是多了一只帅气的眼睛。

　　是maga进化的耿鬼。

　　不论是种族值，还是对战强度，都比普通的耿鬼强出不止一筹。

　　“……”

　　对面，普通的耿鬼，似乎投来了小小的不满。

　　眼神，像是大学里的男生，在舍友的劝说下买了墨绿色的军大衣过冬，结果过几天后，发现舍友本人买了套少帅服，每次出行，自个都像是陪衬的保镖。

　　“这可是任务完成的人才能戴的东西。”

　　超进化耿鬼振振有词。

　　“任务？”女孩小声问。

　　“对，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是最终的任务地点，什么时候你通过了，我就把耿鬼的所有形态都送你一遍，maga进化，极巨化，太晶化，应有尽有。”

　　“……极巨化和太晶化是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吕珑儿重新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带上了面具后，她才发现，今天实在是个好天气，昨天的雨把所有的乌云都挤散，就连最阴暗的角落，都会被阳光填满。

　　所以，即使是只想缩在窝里的蛞蝓，也会被揪出来，坐在自行车上。

　　姜沐边看导航边骑行，自行车长驱直入，拐入一个对吕珑儿来说很陌生的公园。

　　沙坑处，有几个孩子在打闹，在他们旁边，老爷爷和老奶奶在聊天，享受清新的空气。

　　自行车停在一处水池旁，吕珑儿趴在围栏边，看池子里翻滚的鱼儿。

　　不远处有成排成排的槐树，水面是被雨滴击落的密密麻麻的槐花，花影下，鱼尾掀起小小的波痕。

　　“喏，这里就是。”姜沐说。

　　吕珑儿歪歪头，没有说话。

　　“这里是喷泉。”姜沐继续说。

　　“……喷泉？”

　　她小声问。

　　吕珑儿扭头，重新看向水池。

　　阳光和波光交汇在一起，揉成淡且温柔的色调，撕扯出成条成条的丝带。

　　她只看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装置，并没有看到任何泉水被喷出来。

　　“不信？那你看好。”

　　姜沐长舒一口气，深呼吸。

　　把双手并做喇叭，放在面前。

　　“啊————————”

　　他大声喊。

　　吕珑儿显然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就朝姜沐靠去，像只受惊的鲤鱼。

　　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就是姜沐本身吓的她。

　　“快看！”

　　姜沐拍拍女孩的手。

　　吕珑儿朝着他说的方向望去。

　　却只看到槐花混杂着落木飞旋。

　　什么都没发生，而自己好像又被捉弄了。

　　她和姜沐玩了挺久的游戏，当然知道姜沐是个蛮喜欢捉弄人的男生，总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每当人稍稍生气时，他又会果断道歉，声音又诚恳又真情。

　　于是吕珑儿就很难再生气了。

　　所以她拿他总是没什么办法。

　　然而，下一刻。

　　水流溅射！

　　喷泉用比姜沐还大的动静，像火山爆发似的直冲云霄，在阳光下，像是巨大的，成放着五颜六色的花瓣的篮子。

　　天空那么暖，于是泉水也很暖，像是暖融融的冰，融成热气腾腾的温泉。

　　风吹倒水柱，散落到池中，摔成千万锭白银，又化成淡淡的雾。

　　“只是‘隔绝’，是无法创造出孤独的。”姜沐突然说。

　　吕珑儿侧头，竖起耳朵。

　　“孤独的核心，不是说你不和谁交流，不和谁说话。”姜沐轻声道，“而是一次又一次，错过‘打破隔绝’的机会。”

　　他顿了顿，“你看到什么人，想说什么话，但又恐惧，怯懦，这样那样的原因，什么都好，总之，你没能说出口。”

　　“但你没说出的话是不会消失的，那些词和句会含糊其辞地腐烂在你的眉宇里，进而侵蚀你的视觉神经，再融化掉味蕾……最后，连你自己都不敢品尝，你所讲出的那些平白又乏味的音节。”

　　姜沐收回看向喷泉的目光，转而直视吕珑儿。

　　那张紫色又深红的面具下，少年人的笑容温柔又暖和。

　　“所以，这里就是我设定的最后一步。”

　　“哈哈，说是最后一步，但我完全不介意你跳任务的。

　　什么时候都好，说什么话都好，等你能站到这里，对着喷泉喊出你想说的话，让它高高溅射起来，你就算完成了任务。

　　到那时候，你要这张面具我就给你，要什么面具都给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姜沐说罢，摘下面具，展露出那张帅气的脸。

　　“呼……带着这玩意儿骑自行车还挺累的。”

　　他用面具，拍拍吕珑儿的头。

　　“怎么样？”姜沐问，“要从我这里接任务吗？”

　　说着，指指女孩的面具。

　　“这个就是任务道具，一点点来，循序渐进嘛！”

　　他看着吕珑儿。

　　吕珑儿便也看着他。

　　暖烘烘，又不会太过燥热的风，荡起面具的丝带。

　　……真是的。

　　她想。

　　原来是为了这种事啊。

　　明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嗯。”

　　女孩说。

　　“我接受任务。”

　　——正如我们曾经所说。

　　吕珑儿从来都是完全沉浸式的游戏玩家。

　　要把每一件装备都收集，每一个任务线都走通，每一个队友的好感都刷满。

　　所以。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可能会让你失望的。”女孩小声说。

　　姜沐笑笑：“知道尼采么？”

　　吕珑儿点头。

　　“他有一句话是这么写的。”姜沐轻咳一声，挪两步。

　　特意找了个背光的地儿。

　　站立。

　　“【我，就是太阳。】”

　　他说。

　　“大家都是魂系玩家。”并立刻补充，“你尽管接任务，什么妖魔鬼怪，尽管交给我这种装备满配的太阳好哥哥！”

　　【您已解锁新cg，请返回主界面点击画廊观看。】

　　【您有新的幕间可观看，有新的奖励未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