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NO.4 没带身份证的艾拉同学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5,535 字
姜沐从轩辕氏族地出来,大概是晚上十点。
李华半途就被他爸妈揪走了。
据说是去和哪里的大小姐见面,试试眼缘。
希望李华那张破嘴能稍稍收敛下。
姜沐抱着望子成婚的美好祈愿,默默在槐树下祈祷。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颇为自我感动。
“什么父母心?”
姜沐原地转了半圈。
是背着双肩包,厨师服的艾拉同学,站在满地槐花上的艾拉同学,和身上有着浓浓的诱人饭菜香味的,既有女孩味,又有女人味的艾拉同学。
姜沐下意识嗅了嗅,分别嗅到了槐花,玫瑰,和流亭猪蹄的气息。
“朱丽叶小姐,你好香。”姜沐由衷说。
“罗密欧先生,就算你再夸,我也不会变成东坡肉,八宝栗香鸽和流亭猪蹄的哦。”
艾拉翻了个白眼。
少年和少女顺势走在一起,像是海中乘着流的两条鱼儿。
街旁,一排排槐树被夏风吹落槐花,像是淡绿色的雨,簌簌而下。
两双鞋子踏过槐花,并步而行。
“真饿。”
姜沐拍拍肚子,叹气。
“你不是去参加宴会了吗?”艾拉疑惑。
“所以才饿。”
姜沐捏了片槐花,放进嘴里咀嚼。
“我和我爸在一个桌上,旁边都是些老男人,在那里讨论钓鱼、宝石、赛车、高尔夫等一系列好像很高端的东西,大家畅所欲言,推杯交盏,你来我往,称兄道弟,但一个动筷子的都没有,就好像在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吃饭不许动……
唯一被吃的是一盘炒花生,用来下酒,我好不容易抢到五颗,还被我爸征收了。”
艾拉总是会被姜沐稀奇古怪的比喻逗笑。
如果有什么比十四岁的艾拉小姐笑起来更美丽,那么一定是被逗笑的十六岁的艾拉小姐。
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所以尽力去控制自己的笑。
又因为笑点太低,实在控制不住,所以格外可爱。
女孩笑了一会儿,体贴说:“那我再去给你做些吧?”
“吃夜宵是很不健康的事。”姜沐说。
“啊?”
“既然都已经不健康了,不如再不健康一点,走,咱们去吃路边摊,我请客。”
“……”
艾拉单手抱胸,扶额叹气。
“可现在已经十点了,罗密欧先生。”她说,“女孩子晚上十点还不回家,会被爸爸妈妈教训的。”
“所以?”
“所以既然肯定会被教训,那么再晚一点也无所谓,有人请客,当然要去啦!”
艾拉小姐总是很勤俭持家。
前街上的槐树下停着两辆小推车,深夜,长街上的店铺都亮起了灯,高高低低的白灯笼,像是沿着一条线散落的珠子。
是那种很常见的烧烤摊,主体有两个推车,一边有着烤架,旁边用塑料薄膜封着肉串,鸡翅,骨肉相连什么的。
另一边则是大铁锅和铁板,大概这里还卖拉面或炒面之类的。
“帮我拿一下。”艾拉把包递过去。
“好。”
“谢谢啦。”
女孩从不知道哪里翻出一个皮筋,利索地把披散的长发帮成金色的马尾。
毫不介怀地坐在并不算干净的矮凳上,再把包从姜沐那里拿过来。
倒是姜沐,坐之前,借树枝上的灯光,仔细看了下矮凳,似乎是在观察上面有没有油腻的东西。
他坐下来,正对面是托着腮的漂亮女孩。
“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起来你其实是大少爷呢。”艾拉说,“衣食有人伺候啦,不惹尘埃啦之类的。”
“平时不这样。”姜沐坦诚道,“今天我这身衣服太贵,我赔不起。”
艾拉:“……”
她发现姜沐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那就是能完美把自己富贵和贫穷的两面融合起来。
要不是艾拉知道姜沐家房子大得能迷路,还以为他这身正装是租的呢。
“是,是。”
女孩敷衍的语气,像是穿着围裙擀面条时,看到丈夫拿着根长木棍回来炫耀。
“……朱丽叶同学,我发现你对我神农氏独子的身份没有任何尊敬。”
姜沐表情严肃。
“是时候让你明白,咱们的身份差距了。”
艾拉斜视某人,目光睥睨。
“真对不起呢,我实在很难对从来不叠被子,电脑桌上有食物碎渣,垃圾桶不塞满压实到极限就不倒,明明屋里有衣架但只把衣服放到椅子上的大少爷有任何尊敬。”
姜沐:“……”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对着心口开了枪。
还是“砰砰砰砰”连开四枪。
“其实我以前不这样……我应该算挺干净一人,但男人这种生物吧,会在太贤惠的女生那边逐渐失去自理能力。”
姜沐诚恳说,“要不,你这周先别来,给我个机会,我表现表现。”
艾拉笑笑:“然后让你把食物碎屑藏到更深的地方咯?”
……姜沐觉得他的朱丽叶小姐今天心情可能不太好。
艾拉的心情,确实算不上美好。
因为她刚才被一位轩辕氏的大小姐堵了。
就在正门。
别人可能会盛赞,说某位公主殿下真是懂礼貌,明明大病初愈,竟然不辞辛苦,亲自到门前送别诸位宾客,实在有大家之风云云。
但艾拉很清楚。
虽然两人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打照面,甚至只是遥遥看了一眼。
但某个女孩子肯定是在堵她。
姬素衣倒也没做什么。
就是摸了摸自己别在发间的筷子。
然后笑吟吟看过来。
……肯定有问题。
而且,肯定是有关姜沐的问题!
艾拉无比确认。
可艾拉小姐也是有极限的,她又不是什么古族的大小姐,当然不会知道“发簪”和“筷子”的蕴意。
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格外烦闷。
这种你明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但你就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好在艾拉没走两步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姜沐。
只要在姜沐身旁,她的心情总会不自觉变得很好。
稍稍针对了少年人两句,乐观的艾拉小姐立刻恢复了平常心。
尤其是她想到,某位大小姐因为严格的规定,不能出门也不能熬夜。
自己却能坐在这里,坐在他的对面。
于是就更开心了。
开心时当然就要笑出来。
艾拉笑着把烤的油亮的鸡翅捋下来,笑着用筷子挑去鸡骨头,再笑吟吟地递到姜沐的盘子里。
“给你。”
姜沐:“……”
姐姐你能不能别笑了。
你笑容灿烂得跟下了毒似的。
立刻注意到姜沐的古怪神情。
艾拉歪歪头:“不吃吗?”
想了想,开了个玩笑。
“我又没下毒。”
姜沐:“…………”
完美的艾拉小姐,也是有缺点的。
比如,因为笑点太低,所以特别不擅长开玩笑。
那个脱骨的鸡翅最终被两个人一起吃掉了。
一人一半,很公平。
鸡翅上撒了些辣椒,女孩被辣得嘶呼嘶呼起来。
颜色处于樱和红之间,稍稍偏向红那边的唇,看起来丰润又诱人,像是弹弹的果冻。
很奇怪的一点,艾拉喜欢辣味,却又不擅长对付辣椒,吃饭时常常吃得又愉快又痛苦。
姜沐觉得这样的艾拉又可爱又很有趣,所以经常盯着嘶呼嘶呼的女孩看。
很巧,每次他都能发现艾拉被辣得脸都通红。
像是双颊贴上了红玫瑰的花瓣。
夜色渐深,花悄睡在翠叶的梦间。
淡香的呼吸,如流萤的金翅。
姜沐起身,要了一份炒面,还额外要了两个鸡蛋。
“呼——记得不要放豆芽!”
被辣椒折磨的艾拉,趁着冷空气进入口中的余息,喊了一句。
姜沐喜欢炒面,不讨厌豆芽,但不喜欢在炒面里放豆芽。
只是少年人点菜时经常忘记这点,常常端上来才想起来。
因为很了解姜沐,哪怕被辣成这个样子,艾拉也要提醒一句。
“是的。”姜沐对老板说,“不要放豆芽,如果有小青菜,也请不要放。”
“好嘞,两份炒面是吗?”
“不,只有一份,我一个人吃。”姜沐笑道,“漂亮的女孩子,是不会在晚上吃油腻的面食的,她那么可爱,漂亮,好看,完美,当然不会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拉的脸似乎更红了些。
看来这里的辣椒质量真好。
老板有些意外地看看少年和少女。
明白了什么,笑容逐渐浓郁。
“好,马上就来。”他爽快应答。
炒面的香味很浓郁。
有一种风味,在精致的后厨是做不出来的,只会存在于粗糙的铁板,简陋的锅铲和普普通通的油脂中。
这种风味,应该叫人间。
姜沐“啪”的掰开一次性筷子,很没有形象地塞了满满一大口。
看来他真的没吃饱。
艾拉盯着少年人鼓鼓且耸动的腮,这样想。
她觉得自己的笑点真是越来越低了。
以前还需要姜沐开开玩笑。
现在只是看着他这么吃东西,就有种愉快不自觉地从心中流淌出来。
炒面的份量很足。
姜沐把最后一点肉丝,最后一块微焦的蛋黄,和最后一点点面条扒到嘴里,长呼一口气。
“给。”
艾拉纤细的手掌上,是早已准备好的纸巾。
姜沐先擦擦嘴,折叠起来,又擦干额上的细汗,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
这样的夏夜,要么吃凉的,凉得痛痛快快,要么吃热的,热得爽爽利利。
所以姜沐从卖冰棍的老婆婆那里买了足足十几根的冰棍,用塑料袋装了起来。
冰棍堆积在一起,散出凉丝丝的,很舒服的空气。
“吃的完么你。”
艾拉吐槽,“刚吃完夜宵就吃冰棍,不怕拉肚子吗?”
“吃得完,必须能吃得完。”
姜沐笑嘻嘻说,“就算吃不完,见到这么晚还推着自行车,带着泡沫塑料箱卖冰棍的老奶奶,也必须能吃得完。”
艾拉就知道是这样。
姜沐本就是一个很富有同情心的人。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也就不会替她垫付买书钱,不会肌肉拉伤后还拼命接住坠落的朱丽叶。
也不会是她的罗密欧了。
艾拉无奈:“吃得完也不许吃!放在冰箱里,明天也是一样的。”
她身上有种莫名的威势。
就好像只要姜沐不点头,就会被饭勺狠狠敲两下头。
“……我又不傻。”他说。
少年人遗憾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不傻”的意味。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两根冰棍,看了两秒,选了一个比较大的,递给艾拉。
“给你,报酬。”
“什么报酬?”
“那就多了。”姜沐摸着下巴,思索着说,“感谢你这么可爱,美丽,好看,完美……”
“停停停。”
艾拉红润着脸,用双手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还有你的体贴,比如豆芽和纸巾。”
姜沐慢悠悠续上后半段。
很遗憾。
认识了那么久的艾拉同学,还是没能适应少年人的花言巧语。
“知道了知道了。”她说,“我吃就是了。”
艾拉接过冰棒,盯着冷丝丝的空气看了几秒,稍稍舔了一口,享受着冷冰冰的甜美。
“……你也不问我今天能不能吃冰的。”
她小声道。
说归说,倒也没真的埋怨。
他连他自己不喜欢炒面里的豆芽都常常忘掉,怎么可能会记这种小事,女孩想。
“今天能。”
姜沐啃了口冰棍,随口道,“你生理期还有十来天呢,今天安全得很。”
这话出口后。
路过的大叔,扭头朝这边看的速度,快得让人怀疑会不会扭伤他的脖子。
艾拉:“……”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姜沐:“……”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月华五色晶莹,变换不定。
两个人静静对视了几秒。
像是喷泉旁的两尊塑像。
“嗯,对了,艾拉,你记不记得这次暑假作业英语有篇课文,是讲人类对动物的危害的,大概内容是……”
“……你怎么知道的?”
艾拉的话中没有任何主语和名词。
但两人都清楚,她在问什么。
姜沐不慌不忙:“这里就要说一下《易经》这本书了,本人无事不精,天纵奇才,某日心血来潮,掐指一算……”
“姜沐。”
艾拉平静地叫了一声。
如果无视她红得几乎出血的耳垂。
那么应该算得上平静。
姜沐的表情,惊恐得像是吃饭时突然被妻子叫了全名,且不加任何代称与前后缀。
“我倒垃圾时看到的卫生巾。”
姜沐语气诚恳。
“所以你看,我还是比较勤奋的,是吧?”
他说得小心翼翼。
这是逐渐失去自理能力的成年男性,面对贤惠,完美,虽然现在不太温柔,但平时都很温柔的艾拉小姐天然的弱势。
良久。
“……算了。”
艾拉叹着气,扶住自己低垂的小脑袋。
“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对你发脾气了。”
“没事。”
姜沐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但你也不应该去记这种事。”
“嗯。”
“记住了也不应该直接说。”
“嗯。”
“……至少不能在街上直接说!”
“是!”
“还有,暑假的英语作业里,真的有你说的那篇吗?我为什么没有看到。”
“额,我编的。”
艾拉:“……”
她刚才甚至都怀疑起了中英混血的妈妈的英语水平。
如果表情有文字,那艾拉小姐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我就知道”和“真拿你没办法”。
又郁闷又害羞,又欣喜又无奈。
艾拉恶狠狠地啃了口冰棍。
并被冻得牙齿打颤。
两个人安安静静走到艾拉的家门前。
“叮咚”地按下门铃。
张谑不在家,开门的是艾拉的妈妈,一位听艾拉说,很不靠谱的妈妈。
“你怎么才回来——”
门还没开,就传来妈妈拖长的声音。
妈妈打开门,看到外面的艾拉和姜沐。
看一眼姜沐,又看看女儿。
想了想。
“你居然回来了?”
妈妈质问。
姜沐:“……?”
什么意思。
家庭矛盾?
再怎么矛盾,不让女儿回家睡觉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艾拉:“……”
她当然知道妈妈什么意思。
所以她立刻踏前一步,像颗弹珠一样挤走妈妈,不让少年人看到自己通红的脸。
“时候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好了谢谢你的冰棍我很开心下次见晚安!”
门“砰”的关上。
屋内。
“妈!”
艾拉难得失态地喊。
“抱歉抱歉,是妈妈不够体贴。”
妈妈不好意思笑笑。
艾拉看着乐天派的亲妈,叹了口气。
罢了。
妈妈都认错了。
“下次我提前给你带好身份证!”妈妈继续说。
“……”
“话说你也是,没身份证你可以想别的办法啊,比如去他家,平时见你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这么死心眼。”
“……”
“就算还不行,找个没有人的树林也可以啊,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我跟你说看到好男人是绝对不能放手的,当年妈妈我给你爸送了两年的饭呢!”
“……”
某个瞬间。
艾拉突然很想念张谑。
因为爸爸参过军,体力很好。
爸爸体力好的时候,妈妈的体力就可以消耗掉了,也就不会再啰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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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日,周三。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把绿阴照得半透明,路边的槐树随风落花,昨天刚下了雨,气温也刚刚好。
这样的日子,就该骑着自行车到街上瞎跑。
所以一大早,姜沐就站在街上,手里提着两个袋子,里面是热腾腾的油条、豆浆和烧麦。
烧麦是纯肉馅,喷香四溢。
姜沐啃了烧麦,划亮手机,点开了某个粉色的蜗牛头像。
【出来玩吗?】
耐心等待。
据姜沐了解,蛞蝓姑娘经常熬夜打游戏,作息极端不规律。
所以这个点,她应该还在睡觉。
不过姜沐知道一个秘密。
因为吕珑儿朋友不多。
所以她给姜沐设置了特别提醒音。
姜沐一发消息,她就一定听得到。
这个秘密是姜沐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从神秘人士那里得到的。
足足耗费了他三碗炸酱面!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手机上弹出消息。
【不要。】
斩钉截铁。
姜沐笑眯眯把烧麦塞进口中,又用豆浆灌下去。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不要。】
【珑儿同学,我们前天约好了的,咱们《纷争》的戒指还剩四重誓约,《社恐少女拯救计划》也有四步,完成一步,我就帮你誓约一次……所以,不想拿到满誓约戒指咯?不想打败天梯第一咯?不想一雪前耻咯?以及,说话不算话咯?】
【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吕珑儿附上一个【QAQ】的,可怜巴巴的表情。
姜沐熟视无睹。
【我现在上去了?我真上去了?我敲门了?我喊了啊?吕珑儿!吕珑儿同学在家吗?《纷争》天梯第四的粉色蜗牛在家吗!!!!】
【……马上,马上,马上就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