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NO.1 李华：“好戏开场！”

　　公主殿下是大概半个月前出的院。

　　其实她一年前就可以出院了。

　　但姬国昌是个相信科学的人。

　　至少他实在不相信闺女的病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好了。

　　所以当男人看到姬素衣小口小口吃着姜某人带进来的红豆大福饼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提着姜沐的衣领就把他拽了出来，不客气得跟提溜干孙子似的。

　　“你干了啥？”

　　姜沐沉思两秒：“偏方。”

　　“多偏？”

　　“额，主打一个陪伴。”

　　姬国昌：“……”

　　他的表情像个给出诊断结果后，听病人说“我看百度上说的和你不一样啊”的医生。

　　你这是不是太他妈偏了点？

　　事实上，姜沐比姬国昌还懵一点。

　　他当时那锅山药有多失败，自己是清楚的。

　　刘不君来扫一眼，但凡少于十句脏话，都属于老爷子今天心情好。

　　结果居然能满足“完美的菜品”这个条件。

　　……难道公主殿下喜欢吃糊一点的东西？

　　还是说“人生一菜”的加成这么恐怖？

　　不论如何，能吃下东西，都是好事。

　　这是两个男人的共识。

　　不过，厌食症虽然痊愈，亏空却还是在的。

　　就像一条晒久了的干毛巾。

　　因此这一整年，公主殿下都在医院休养。

　　姬国昌凭亿进人，财大气粗：“我请了一个排的营养专家、专业厨师等，保证三餐营养均衡，美味，花样多变……干孙子你为什么脸色这么怪，又不是不让你去找我闺女，已经给你开绿灯了。”

　　“……没什么，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姜沐表情复杂。

　　姜沐确实见过这种一整个大公司的专业团队，只为一个目标服务的情况。

　　甚至还深入交流过。

　　他和老顾当时就差和对面律师团挨个对喷一遍了。

　　能不深入吗。

　　结果到了这边，地位反转，专业团队成友方。

　　莫名有种“列强竟是我自己”的诡异感……

　　直到前些日子，公主殿下才勉强调养到十六岁女生体力的及格线。

　　和艾拉这种颠十几分钟勺脸都不红的全能厨娘当然没法比。

　　但至少能跟吕珑儿竞争下一百米跑的倒数第二了。

　　于是姬素衣就出院了。

　　“和王大爷说了啥？”

　　姜沐拍了拍搬书时蹭到手上的灰尘。

　　姬素衣沉吟一会儿：“可以保密吗？”

　　“随你。”

　　姬素衣轻眨一下美丽的眼睛：“作为补偿，我可以请你吃烤肠。”

　　“够讲究！”

　　姜沐眉飞色舞，“走走走，咱们去那家从小吃街搬走的店……不是我说，你去年吃的都太干净了点，就算是公主殿下，也是要尝尝人间烟火的。”

　　“你也是大少爷呀。”姬素衣笑着说，“你家是单传，真要说，身份比我还厉害呢。”

　　“我能算什么大少爷，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六百块稿费，那杂志发行不行，破事儿巨多，一听我是学生，简直往死里压价……啧，丫给我等着，等我考个律师证，告死那些家伙。”

　　姜沐抱怨两三句，看看天空。

　　“走走走，快下雨了，跑快点跑快点。”

　　姬素衣望着郁闷的青年，莞尔一笑，顺从地被姜沐拉着跑起来，乖巧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天空阴阴沉沉，像是即将打针的小孩子，一颗晶莹的雨滴从云层落下，停滞在空中，倒映出牵着手小跑的男孩女孩，如同温润又透明的相框。

　　在感受到第三滴雨落下的时候，两人来到了那家烤肠店。

　　说是店铺，其实只是一辆推车。

　　是那种在校门前很常见的类型，四四方方的小推车，用四根空心铁撑起骨架，上面写着“鸡蛋灌饼”“xx肉夹馍”等，下面挂着或白或黄的灯，再下则是简易的厨台，上面常有半透明的打包盒，里面分别装着咸菜、肉松、豆腐干等。

　　小推车上撑起一把巨大的伞，像是在雨中盛开的向日葵，姜沐和公主殿下一人要了两根油亮亮的烤肠，并排站在街边无人的红伞下。

　　很快下起了雨，只属于盛夏的大雨，豆大的雨滴狠狠摔在地上，溅出湿润的雾，雨和雾在天和地之间交缠，时不时有明亮的车灯切开雨幕，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朦胧且不真实。

　　“是猫。”姬素衣眼睛亮了起来。

　　很典型的中华田园橘，又称中华田园猪，又橘又大，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应该是在躲雨。

　　然后姜沐就看到公主殿下把一整根烤肠放在了地上，在橘猫的面前。

　　这一片有不少的食品摊，大概是被人喂惯了，橘猫毫不见生，懒懒地探出爪子，把烤肠扒到自己面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这就是大户人家吗。”姜沐吐槽，“你居然请它吃这个。”

　　姬素衣一愣：“猫咪不能吃这个么？”

　　“……没什么，我随便说的。”

　　姜沐悲哀的发现，轩辕氏大小姐不仅对男女大防没有观念，对普通学生的生活费更没什么概念。

　　居然让猫吃一整根烤肠。

　　你请我才请两根！

　　几篇稿子只赚了六百块的某人，默默咬了一大口两元一根的烤肠。

　　两人安静地看着橘猫小口小口撕咬烤肠，听着大雨的哗哗声。

　　雨声那么大，空气却让人觉得那么安静。

　　水幕像是将整个世界都隔绝了起来。

　　姬素衣似乎发现了姜沐的异样，歪歪头，把自己咬了一截的烤肠递过去。

　　“喏。”

　　“嗯？”

　　“看你不是很够的样子呢。”

　　姜沐下意识看了下小小的咬印，和造成那个咬印的，淡樱色的唇。

　　于是突然想起，好像在之前，自己还生出过很想吻过去的想法。

　　咳，年少轻狂，年少轻狂。

　　“公主殿下，这种行为也是不行的。”他说。

　　“怎么了吗？”

　　姬素衣疑惑的眼睛，像是被大雨冲刷过的，明亮的宝石。

　　“只是……嗯……算了，之后有时间我一并给你科普。”

　　姜沐叹气。

　　“咱们熟了没关系，别对别的男生这样啊。”

　　姬素衣皱眉：“当然不会，我不会乱花钱的。”

　　……所以重点其实是乱花钱吗。

　　不愧是站在权力顶层的公主殿下。

　　虽然一些知识很匮乏。

　　但这么小就领悟了金钱和权力一定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道理。

　　姜沐沿着女孩的咬痕那里啃了一口，莫名地想。

　　【信任是一种资产，只要对方足够信任，再拙劣的谎言，也很难被揭穿。】

　　他这样教过呢。

　　姬素衣有些面红地看着青年人咬下的那部分，借着看猫，悄悄掩面。

　　手背后，是很想忍住，又实在忍不住的，混杂着羞赧与开心的唇线。

　　……什么时候，能再等到他酣睡的机会呢？

　　公主殿下有些期待地想。

　　夏天的雨来去总是很快。

　　雾开始散了，周围出现了被雨水冲刷后的建筑物，风被四周的高楼挡住。

　　姬素衣很无语地看着姜沐故意往堆积的水洼处走，用运动鞋踩出小小的水花。

　　女孩下意识掂起裙摆，像是童话里涉水的妖精。

　　“你家宴席准备得怎么样了？”姜沐扭头问。

　　他说的宴席，当然是因为姬素衣病愈出院。

　　连普通人家重病出院都要出去好好庆祝下，更别说是轩辕氏的大小姐。

　　姬素衣当即展露出不堪回首的神情。

　　“糟透了。”女孩幽幽叹气，“单是宾客的名单就背的头疼……我还要尽量记住姓氏和情况，虽然用不到我去社交，但难免会有打招呼之类的流程，要是我连对面的姓都记不起来，就太糟糕了。”

　　大小姐当然也有大小姐的烦恼。

　　至少一般人肯定不会被要求在三天内记住一群素昧平生的人的姓氏、身份等。

　　在这个世界，类似这种场合，相亲啦，谈恋爱啦倒是其次。

　　重要的是，会上总会莫名奇妙出现个罗密欧和朱丽叶似的故事，具体情况就是某某男生和某某女生一见钟情，结果两家恰恰好有什么恩怨情仇。

　　结仇越大，越容易一见钟情，精准得跟特喵的写剧本似的。

　　鉴于这种情况的多发，主人家必须在每个年龄段都安排一个足以服众的，至少面子够大，能一定程度润滑矛盾的人物。

　　简单来说，你们演剧本想去哪演去哪演，别死我家门口。

　　“加油。”姜沐很无良地笑，“宴席有我的位置吗？”

　　姬素衣用“你在开玩笑吗”的目光扫过去。

　　轩辕氏和神农氏这么多年世交，谁都不请都不可能不邀请你们好么。

　　而且你家现在就你们父子两个人。

　　你本人不去，难不成还能从祠堂招魂吗？

　　“怎么啦？”姬素衣调侃，“难道要我亲自请你过去才行么？”

　　“那当然。”姜沐傲然仰头，“我什么身份！”

　　“嗯……几篇稿子发出去只赚了六百的新人作者？”

　　“……我迟早把那个破杂志社告了。”

　　雨后总是凉爽，晚风席席，听着晃动的树叶，就会有种“是个很舒适的夏夜”的感觉。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谈，或是聊某个过去的食品摊，或者是某个具体的人，同时没有话题了，那就都安安静静的走。

　　没人会勉强自己找话题，也不会因为没有话题可聊而尴尬。

　　休养的一整年，姜沐和姬素衣常常会这么在医院门外的那片草坪上走，偶尔还会躺在树下看天上的云，一看便是一两个小时。

　　公主殿下不再是笼中的金丝雀了，她可以自由地站在云层中，站在天空下，用绿荫的阴影，悄悄地掩藏对某个人的爱意。

　　当然，最后那一个，当事人还不清楚。

　　他总是这样，眼前只有自己的目标，再昂首挺胸的前进。

　　比如这两天，姜沐就在考虑怎么搞一下那个无良的出版社，毕竟他是大少爷当然无所谓，但别的投稿人可没这么好的家境，是要靠文字吃饭的。

　　姜沐准备先和李华走正常渠道，要是对面不好好玩，玩什么死拖着开庭的把戏，这雄雄双煞也只能含泪请家里人帮一手了……

　　再比如，他们约好要在半个月后，也就是暑假的最后一天，再去看一次烟花。

　　不再小心翼翼避开人群，而是要理直气壮地走过去，去打气球，去扔套圈，去钓塑料小鱼，去把公主殿下错过的一切，都好好品尝一遍。

　　姜沐对约定总是很上心。

　　“再见。”姜沐笑着挥手。

　　“明天晚上，轩辕氏族地见。”姬素衣也挥手。

　　她想了想，强调：

　　“记得要穿得正式一点，帅气一点……实在没有礼服，我帮你买！”

　　“放心！”

　　把公主殿下送回家，又乐呵呵和守门的人客套几句。

　　一个小时后，姜沐到家。

　　其实本身不用一个小时。

　　主要是导航有点问题，指错了路。

　　……肯定是导航的问题。

　　不可能是别的原因。

　　姜去寒还在赶回来的飞机上，大概明天中午刚好到家。

　　所以神农氏族地又只有姜沐一个人。

　　他打着哈欠，洗漱一下，回房间，无聊地翻看物品栏。

　　去年一年，姜沐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譬如，他找了个机会，用了一次“差生文具多”套装技能，用【奇迹交易】，解决了闻医生妻子的心理疾病。

　　往好处想，妻子恢复成年人心性后，终于不会让闻医生随时可能因品行不端被辞退了……

　　不过这次事件之后，大概一整年的时间，姜沐都没能再遇到什么需要【奇迹交易】的场合。

　　就好像他的剧情进入了某种【停滞期】，要到一定岁数才能继续解锁。

　　这大概也是这个世界的某种特色。

　　当然，大事件没遇到，小事件却随处可见，反正20%【奇迹交易】的cd是一个月，且事件烈度也可以接受。

　　所以姜沐没事就会在街边啊，网上啊，找找寻人启事之类的，借各种渠道打听下父母的名字，把【奇迹交易】的内容设定成【让xx和xx团聚】就行。

　　这种事没【让某人痊愈】这么不科学，做起来简单的很。

　　20%的【奇迹交易】基本上只会刷一些蟊贼什么的，约李华组个队，斗个智勇，既能找找乐子，也能办个好事，还能为民除害，一举三得。

　　“那小孩子都被卖外国了，居然能被旅游散心的爹妈刚好碰到？”几次之后，李华看着新闻都纳闷了，“而且你遇到的犯人是不是太多了点……警察局都快认识咱俩了！”

　　“谁知道，人家运气好，咱们运气不好呗。”姜沐嘿嘿直笑，“要相信科学。”

　　“我信你个鬼！”

　　姜沐不是蜘蛛侠，不会觉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始终都认为，能力越大，能做的就越多，只是他刚好想做些助人为乐的事。

　　大概是因为，重逢后相拥的喜悦泪水，痊愈后的欣喜若狂，以及这一切确确实实和他自己有关的感觉，能给自己过去的伤痕，带来些许抚慰。

　　他不是英雄，只是受过伤的人。

　　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姜沐还把解锁的间幕大都刷了一遍。

　　如姜沐所料，间幕都是些跟他无关的，但很符合这个世界画风的恋爱喜剧。

　　比如男扮女装碰到女扮男装，在厕所门前面面相觑。

　　比如某某男生捡到天降美少女，当天下午就被亲爹亲妈忍痛扭送到派出所，大义灭亲。

　　理由是他们了解自己家孩子的条件，这么俊的闺女到咱家，除了拐卖，不可能有别的原因。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甚至是大龄女青年未婚被逼着相亲，但因为不想结婚，心一狠，穿了套特羞耻的动漫角色过去，结果发现对面大龄男青年和她一样的心路，然后穿得刚好是那个动漫角色cp的衣服。

　　回去路上被问了八百遍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不是，怎么可能，你看你俩cos的都是一对……

　　姜沐把上述影片全部刷了一遍，得出结论——

　　陈书斋是真的牛逼。

　　在这么个世界，居然硬是能单到二十四岁……

　　到底是有多注孤生，才能在家财万贯的前提下，硬生生隔绝女人缘隔这么久。

　　刷间幕是有奖励的。

　　但因为间幕奖励的尿性，抛开各种质量巨高的日常用品（强力去屑洗发水，每天自动增高一厘米的肥皂，能挡子弹的铅笔，锋利到单杀鳄鱼但一折就断的美工刀），真正有用的，大概就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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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称：双截棍（李小龙同名款）

　　品质：金色传说

　　类型：装备

　　效果：啊哒哒哒哒哒！（通过疯狂的挥甩，对距离内所有人造成剧痛但无害的攻击）

　　描述：给所有青睐这种奇门兵器的人提醒一句话——当你不能熟练使用时，它抽你自己和抽别人一样痛。

　　“上善若水，看谁不顺眼直接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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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夜。

　　轩辕氏族地。

　　姜沐进门刚走两步，就看到了穿得人模狗样的李华。

　　“你居然在这？”姜沐皱眉，“保安呢，保安在不在，什么档次的人，居然跟我一起吃饭！”

　　“滚你的，放外面那是我亲民，搁这边，你得叫我华哥！”

　　两人笑骂着走到一起。

　　虽然李华这厮经常和姜沐一起混饭，吃路边摊，抢同一瓶可乐，为了一串蟹排跑几百米。

　　但李华确实也是个大少爷。

　　“你怎么来了？”姜沐问。

　　“说得跟我想来一样。”李华焉巴得像是枯萎的叶子，“谁让我也到年龄了。”

　　哦，来相亲的。

　　姜沐用可怜的目光看向李华。

　　李华用你更可怜的目光看向姜沐。

　　姜沐：“？”

　　“你这么看我干啥？”姜沐纳闷，“我又不是来相亲的。”

　　“呵呵。”

　　李华干笑。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