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 公主殿下不接受男女大防

　　“盛夏最舒服的风，便是大雨将落未落前这一段，白日的炽热被厚重的云层盖住，燃烧般的炽热也被湿润的水汽填满。”

　　“在我这样的年龄，一切都很美，有风，有树，有远方的灯，还有女孩子漂亮的腿。”

　　青年站在桥上，捏着笔杆写下这段话，自己看了两遍，再合上笔记本。

　　——他没合上。

　　女孩子白皙的手挡在书页前，像是可爱的书签。

　　“让我看一眼。”

　　“……公主殿下，我觉得，笔记本这种东西算私人物品，就像内衣，日记，或者是浏览器记录，是绝对不能给外人看的。”

　　姜沐严肃说，“如果我的人生还剩六十秒，我一定要把其中的五十秒，用来删去自己的浏览器记录。”

　　“剩下十秒呢？”

　　“剩下十秒检查有没有删干净。”

　　姬素衣白了他一眼。

　　淡樱色的唇，白皙得过分的颈，素雅的长裙裙摆，在大风中起起伏伏，像是摇摇晃晃的荷花。

　　那种病弱的气质依旧存在，却再也无碍女孩惊人的美感，如同终于褪去残枝的，美丽的花瓣。

　　不愧是公主殿下，哪怕刚出院没多久，也那么光彩照人。

　　“好吧，那我不看了。”姬素衣说。

　　“谢殿下隆恩。”姜沐说，“您果然深明大义，开言纳谏。”

　　“作为交换，我想听你念一首诗。”姬素衣又说。

　　“……不是你等等，这个笔记本是我的，写的东西也是我的，不让你看应该是我的私人权利，为什么可以被你拿来交换？”

　　姜律师果然逻辑清晰。

　　绝不会被女孩子的小伎俩迷惑。

　　公主殿下沉思了两秒。

　　轻轻靠近，抱住青年的胳膊，晃了晃。

　　像是伴着香风飞过来的，蝶翼的小妖精。

　　“那，姜沐，给我念一首诗歌，好不好？”

　　姜律师觉得自己果然是失格的律师。

　　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女生的小伎俩动摇了。

　　“……好的，好的，我找一首，你后退一点，别贴这么近。”

　　姜沐推着女孩的肩，让她离自己远一些。

　　“公主殿下，是这样的，你之前一直住病房，一些课我可能没教你，你也没渠道去学……总之，咱们已经十六了。”

　　姬素衣歪歪头，一缕黑发从耳畔垂落。

　　“所以呢？”她问。

　　“所以大家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喔喔，这个我懂。”姬素衣想起了什么，“我看书里说，男生确实是这个样子的，明明还没成年，就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明明没有被背叛过，就觉得世界是肮脏的，明明还没有谈过恋爱，就说女孩子都是金钱生物，说自己是孤独的……”

　　姜沐：“……”

　　嘶。

　　这话还真不好反驳。

　　他手机上现在还有李华捂额头冷冷喊“我回归之日，众逆臣皆将死去”的视频呢。

　　准备等李华成年礼上公放。

　　“……关于男生犯二这个问题我们之后再说。”姜沐扶住额，“总之……咱们以后相处的时候，得注意下距离，譬如，向你刚才突然抱住我胳膊这种行为，是不行的。”

　　“为什么？？”

　　姬素衣的声音似乎大了些。

　　“额……”

　　姜沐莫名有一种突然被问“书”是什么东西的感觉。

　　因为太过理所当然，反而不知道怎么回。

　　他斟酌了下用词，正想说什么，突然看到了女孩子的眼神。

　　委屈又难过的，像是即将失去什么的眼神，空荡荡得像是天空。

　　仿佛突然弄丢了浴池里的小鸭子，或是弄丢了用很久的抱枕。

　　原来如此。

　　因为脱离社会太久，所以，我认为很正常的事，她却扭转不来观念。

　　任重道远啊。

　　姜沐心软地想。

　　“……没事，”他笑笑，“之后再说……来，先给你念诗！”

　　姜沐总是很懂得让女孩开心。

　　他低下头，翻着笔记本。

　　“你等下，我酝酿下情绪，哦，还得找找笔记……”

　　在姜沐看不到的角度。

　　我们的公主殿下轻轻勾起唇角。

　　欣喜又狡黠。

　　“……才不要注意距离呢！”

　　心中，有这样的话。

　　小小的心机突兀地展露。

　　而后，被漫天的暴雨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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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姜，快过来帮我搬搬书！”

　　“来了！”

　　王大爷还是老样子，阴风怒号，头上没毛。

　　看到路过的姜沐，当即喊来当苦力搬书。

　　姬素衣看着门外“姜沐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疑惑地眨了下眼。

　　老人家正抱着摞老书，看到被姜沐拉在身后的姬素衣，挑了下眉。

　　“唷？这谁家的闺女，这么俏？”

　　“放尊重点，这可是轩辕氏大小姐。”姜沐调笑，“也就是时代不同了，放几百年前，咱俩见她得跪着。”

　　“你女朋友？”王大爷问。

　　姬素衣的脸“唰”得红起来。

　　“朋友。”姜沐纠正。

　　“我瞅着跟那个三天两头往你家跑的闺女不是一个人啊？”

　　姜沐：“……”

　　不是。

　　事儿确实有这么个事儿。

　　但你这话说得怎么跟我出轨了似的？

　　我初吻还都在的好么！

　　姜沐愤愤。

　　——王大爷说的大概是艾拉。

　　或许是忍不了姜沐的随性。

　　得到姜沐的同意后，贤惠的艾拉小姐确实隔一两周就会跑姜沐那边打扫下卫生。

　　有时候也会做做饭什么的。

　　作为交换，姜沐也会跑艾拉家那边，送点米面粮油等。

　　别问，问就是学校经费。

　　艾拉对此大为感动。

　　于是把姜沐书架上的某本主角是西门庆的书没收了……

　　姜沐：“……”

　　他当时就不乐意了。

　　“爸，您瞅瞅，您瞅瞅，那《金xx》可是您珍藏的插画版！每个姿势都清清楚楚的！像话吗她？”

　　姜去寒：“……”

　　什么珍藏？什么插画版？

　　别瞎说啊你这兔崽子！

　　姜沐拍拍头，把很难说好还是不好的回忆推出去。

　　身旁，姬素衣笑吟吟点头：

　　“您好，我是轩辕氏姬姓，叫姬素衣，您叫我素衣就可以。”

　　“诶，你看这闺女多礼貌。”王大爷侧目，“反观……”

　　“……行了憋反观了您，书都淋透了！”

　　姜沐抱着书快步进屋，矫健得像头大角的雄鹿。

　　姬素衣则缓步走到王大爷身旁。

　　优雅，礼貌，乖巧，且惹人怜爱。

　　这样的女孩子，不论问什么，想来都不会有人隐瞒。

　　“我想问一下，您刚才说的那位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