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NO.19 修罗场真的不需要本人在场

　　晚上在院子里一起吃了火锅。

　　姜去寒弄来了纹路漂亮到可以做牛排的牛肉，并极为浪费地用机器切成很随意的薄片。

　　是那种刘不君看到后，起步至少骂三句的刀工。

　　艾拉眉角直颤。

　　每往盘子里看一眼，就好像是被姜去寒砍了一刀。

　　姜沐默默拍她柔软又光滑的背，安抚女孩。

　　效果有，但不多。

　　“……姜叔叔，还是我来吧？”

　　“哈哈，不用不用，切牛肉挺累的，你好好歇一下。”

　　艾拉心说当然，你这么切能不累吗？

　　你不嫌累牛都嫌累！

　　在朱丽叶小姐莫名的坚持下。

　　姜去寒把切牛肉的责任交了出去。

　　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丫头顺着纹路切了一大盘。

　　摆盘好看不说。

　　肉片薄得简直透明。

　　和她比起来，姜去寒自己切的那半盘，充其量算分尸。

　　中年男人的表情很精彩。

　　从尴尬，到坦然，到思索，到欣慰。

　　他走到另一边，亲切地对儿子点点头。

　　“加油。”

　　正盯着咕嘟咕嘟的火锅的姜沐：“？”

　　他莫名觉得当病人也挺好。

　　这不，吃个饭，都要被人鼓励多吃一点。

　　几分钟后，似乎很喜欢姜沐家围裙的款式，所以一直没摘下来的艾拉小姐，端着几盘牛肉走过来。

　　并顺手给鸳鸯锅转了半圈。

　　姜沐稍稍歪头，疑惑“嗯？”了一声。

　　“你不喜欢吃辣。”

　　艾拉一边小声说，一边顺势坐在姜沐身旁。

　　正对面。

　　张谑也稍稍歪头，看着面前咕嘟咕嘟的，散发着刺激味道的红汤。

　　更疑惑地“嗯？”了一声。

　　……不是。

　　他不喜欢，我就喜欢了吗。

　　我也不喜欢吃辣啊！

　　你为啥要把清汤锅整个转过去？

　　你觉得这种场合，我适合越位捞菜吗？

　　……话说最喜欢吃辣的不是闺女你吗！

　　咱俩换换位呗？

　　张谑腹诽两句。

　　然后一个字都没敢说……

　　晚餐姑且还算宾主尽欢。

　　姜沐挺开心，因为艾拉真的很贴心。

　　从头到尾，他的餐碟都没有空着过。

　　不论是肉片还是涮菜，被朱丽叶小姐送过来的时候，火候一定是刚刚好的。

　　在医院可是很久都没这么吃过了。

　　艾拉也很开心。

　　因为就像她知道姜沐虽然能吃辣，但不太喜欢辣味一样。

　　姜沐也很清楚，她虽然不太能吃辣，但就是很喜欢辣椒。

　　所以即兴给她调了碗辣味的蘸料。

　　就是有点小烦恼。

　　这家伙调完之后，就在那笑眯眯看她被辣得嘶呼嘶呼的，满脸通红的模样。

　　剜他一眼，笑意却更浓。

　　搞得她最后都不太好意思蘸了……

　　姜去寒大概是今晚最开心那个。

　　他就坐少年少女对面，不用特意观察，就能把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高兴得吃的都比以往多不少。

　　至于张谑。

　　他是“宾主尽欢”前面“姑且”俩字儿的原因。

　　因为他真的不太能吃辣。

　　“兄弟，来来来，尝尝我买过来的牛肉！”

　　姜去寒一边说，一边从面前的红油锅里捞出大块大块的肉片，盛到张谑的碟子里。

　　热情得跟亲家公似的。

　　能被姜去寒买过来的辣椒。

　　自然又香又辣，滋味十足。

　　“不用。”张谑说得真情实意，“真不用！”

　　“哈哈，客气什么，我年龄大，道一声哥，说不客气的，哥跟你一见如故啊！”

　　“一见如故，一见如故。”张谑苦着脸附和，“既然关系这么好了，咱别这么客气……真别这么客气！真的！”

　　……都说了别客气你还他妈给我盛？？？

　　姜去寒你大爷的！

　　——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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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

　　被搀扶着走进病房的姜沐，向着搀扶着他的艾拉小姐，挥了挥手。

　　“再见。”

　　艾拉用“一点都不想之后再见，很想继续见”的语气，挥了挥手。

　　今天是元旦，也是周日，明天周一，刚刚好要开学。

　　艾拉现在的心情，惆怅得就像是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刚刚听完少儿频道最喜欢的动画，最后一集的片尾曲。

　　如果姜沐有精力抬头看一眼，一定能很轻易地看出，朱丽叶小姐从头写到脚的“不舍”。

　　可惜的是，即便被人搀扶着，对现在的姜沐来说，下车，走进医院，上楼，最后躺到床上，这一系列动作，也有些过于透支体力条了。

　　艾拉很小声地关上门，退出去，突然想起什么。

　　“爸，能不能稍微等我一会儿？我要去另一个病房看一看。”

　　张谑恍然：“喔，我记得你们学校住院的有两个……可以，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谢谢爸。”

　　艾拉小姐的笑容，依旧明媚又好看。

　　只是，不知为何，似乎有些恶劣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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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跑过来和我炫耀吗？”

　　姬素衣有些头疼似的合上书，无奈的语气，像是在说“好幼稚的理由”。

　　她依旧是老样子，病号服，瘦弱的躯体，枯槁的长发。

　　但某种惊人的美感，正缓缓在姬素衣身上蜕变，如同即将抖去枯萎的花瓣的，新的花蕾。

　　艾拉看着这些，总感觉，这位大小姐的厌食症，真的到了快要好的那天。

　　“不是炫耀哦。”艾拉说，“就是和你说一下。”

　　此乃谎言。

　　她弯如月牙的眼睛，把“是的，我就是在炫耀”这句话，已经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嗯，我知道，也不在意。”姬素衣叹气，重新将书翻开，看了一会儿。

　　清丽的嗓音，似乎在宣告不慌不忙的事实。

　　“所以，能拜托你不要打扰病人的睡眠么？”

　　此乃谎言。

　　那从艾拉进来开始，就再也没能翻动的书页，已经暴露了公主殿下非常非常在意的内心！

　　并不是嫉妒心。

　　在这个世界，男主角和女主角的相遇，一定是有特殊意义的，连“公主殿下”这个姜沐下意识想出来的绰号，都一定有“命运”的色彩。

　　因为姬素衣真的很像公主殿下，优雅又高贵的公主殿下，只要不面对某个人，就能做到从容且淡然，留不下“嫉妒”存在的空间。

　　所以，只是“在意”。

　　在意面前这位女孩居然那么大胆。

　　之前的“吻面礼”也是，今天的“十指相扣”也是。

　　明明姬素衣自己只敢轻点少年人的唇！

　　还是趁他睡着的时候！

　　不知廉耻！异邦人果然不知廉耻！

　　正统轩辕氏的大小姐，心中发出堪称严厉的谴责。

　　“啊，是呢，抱歉了。”艾拉小姐很有礼貌地说，“明天还要上学。”

　　她状若无意地说：“这个月之后，他应该就出院了吧？以后午餐要多做一些了。”

　　姬素衣：“……”

　　公主殿下默默放下书，无声盯住艾拉小姐。

　　面无表情。

　　艾拉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得意的轻笑一声，脆耳如被风吹动的纸铃。

　　她挥手：

　　“晚安！”

　　“……晚安。”

　　门扉闭合。

　　安静如一场大雪。

　　直到三四分钟后，姬素衣才收起那副神情，轻轻地，翻了一页书。

　　原来普通人家出来的女孩子，是这个样子的，姬素衣想。

　　不懂得掩盖情绪，开心到堪称得意忘形。

　　又对他人伪装的情绪信以为真。

　　没什么威胁呢。

　　完全没想过，决定性的“牌”，早已被自己拿在手中。

　　……或许也未必。

　　因为一个很擅长说谎的男人，未必会喜欢另一个擅长说谎的女孩子。

　　……不过，在姜沐面前，我还是太稚嫩了些吧。

　　或许被他拆穿后，他反而会更喜欢呢？

　　如果世界上，有能让男孩子倾心自己的书就好了。

　　姬素衣有些苦恼地想。

　　一定要是针对外表很年轻，但成熟得不得了的，又坚定，又强大，又帅气的男生的书。

　　其实方法很简单。

　　如果姜沐没法感受到偏爱，那就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去展现。

　　姬素衣突然想起手机里，一些很奇怪的网站。

　　然后红着脸默默否决。

　　……不行。

　　会害羞到死掉的。

　　不对，只是……还不到时间。

　　对，不到时间！

　　——看来，我们的公主殿下，也没有自认为的那么成熟，优雅，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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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

　　在这冰冷又寂静的夜。

　　还有一幕……愉快的尾声。

　　“叮咚。”

　　正对着美食视频流口水的吕玲儿，疑惑地划出聊天栏。

　　谁这么晚和我发消息？

　　【人生得亿需尽欢：睡了吗？】

　　哦，是姜沐。

　　……他这么晚和我发消息干什么？

　　或许是犬科动物精准的直觉。

　　吕玲儿下意识就觉得有些不对。

　　【最爱小笼包：还没，在看美食视频。】

　　【人生得亿需尽欢：……你看这种不饿吗？】

　　【最爱小笼包：没关系，想象自己在吃就好，已经喝了四杯水了！（猫猫得意）】

　　姜沐：“……”

　　不愧是你啊，我的吃货小姐。

　　【人生得亿需尽欢：对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回家了？】

　　【最爱小笼包：你回家了？】

　　【人生得亿需尽欢：你怎么知道我中午吃了一整桌好菜，晚上还吃的牛油火锅？火锅里还涮了牛肉片，肥牛卷，毛肚，海带丝，豆腐皮，蟹排，手擀面？（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人生得亿需尽欢：你是不知道，家里做的太多了，吃都吃不完！（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吕玲儿：“………………”

　　我们的吃货姑娘默默把十几张打了高光的照片点开。

　　因为医院wifi加载太慢，还专门切了流量。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沉默。

　　沉默如连最后的面条都吃完了的火锅。

　　良久。

　　【最爱小笼包：（猫猫大怒）】

　　我要和这个人绝交！

　　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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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吕玲儿被一盘拔丝山药收买了。

　　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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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一月十七日。

　　晴，天大亮，雪大盛。

　　李华从盘子里夹了块山药，轻轻用牙齿撕开薄脆的糖衣。

　　“差不多了。”他点头，“和我尝过的一些厨楼的食戟菜品已经不相上下了。”

　　“……不是你等等，先不问你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食戟又是什么东西？”

　　李华用“这你居然都不知道”的目光看着姜沐。

　　“就字面意思，厨艺比赛，在两个小时内做完菜品，输的人失去一切，经常用来商战，踢馆酒楼，或是赢女朋友什么的。”

　　姜沐：“……”

　　不懂就问，食戟上是不是还有“黄金开口笑”和“四魂海鲜八宝镇魂包”这种菜品？

　　姜沐已经来这边十多年了。

　　到今天也依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很邪门。

　　就算哪天，突然冒出一个情感极其充沛的ai要和人谈恋爱，姜沐可能都不会稀奇了。

　　姜沐自己也夹了块山药，嚼了两口。

　　“确实不错。”他真情实意感叹，“真不容易。”

　　“是啊。”李华更真情实意感叹，“真特么不容易。”

　　姜沐这厮自己住院，却非要练习菜品。

　　搞得他只能风雨无阻地过来送原材料。

　　毕竟山药这种东西虽然耐存，但放久了肯定影响味道。

　　“接下来就是给那位轩辕氏大小姐送过去？”李华问。

　　“你怎么知道？”

　　“我总有门路。”李华神秘一笑。

　　那笑容很欠扁，让姜沐很有一脚踹上去的冲动。

　　不过仔细想想，李华这几天确实帮了不少忙。

　　踹过去有点良心不安。

　　等身体好了再踹吧。

　　那样能用的力更大。

　　“这道不行。”姜沐说，“还有能优化的地方。”

　　之前只是试手。

　　他可没忘记从刘不君那边嫖来的【人生一菜】这个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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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称：人生一菜

　　类型：主动技能

　　品质：金色传说

　　消耗：十二小时

　　使用条件：高昂的情绪与专注的内心。

　　使用场合：为对你有好感的异性人物下厨，加成随好感的提升而提升。

　　效果：本次下厨最终成品质量提升（最高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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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你。”李华耸肩，“不过我个人建议你动作快点……最迟别超过后天。”

　　“嗯？那天怎么了？”

　　李华翻了翻手机，点开日历看了一下。

　　“那天是农历十二月初九，大寒。”

　　姜沐问：“这个节日有什么特殊吗？”

　　“一般来说，没有。”

　　李华笑笑，“但那天是那位大小姐的十五岁生日……珍贵的礼物，当然要挑珍贵的日子送出去，不是吗？”

　　他关掉手机屏，“咔嚓”的细微声响，如同设定倒计时的，咔哒咔哒的秒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