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卷末尾声 吻

　　“要我帮忙？”

　　姬素衣放下书，难得的显露出些许迷茫的神情。

　　“可我不会做饭呢……”

　　“不会没关系，一开始谁都不会的。”

　　初始厨艺天赋是“天纵奇才”的姜沐，眼也不眨地扯着谎。

　　“可我能帮忙做些什么？”姬素衣问。

　　姜沐想了两三秒：“用你四溢的魅力，使我保持心情愉悦。”

　　“……姜沐，就算是你，这么开玩笑，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公主殿下幽幽的声音，像是从空洞的井底吹来的风。

　　姜沐其实也不想让姬素衣进厨房。

　　公主殿下就要有公主殿下的样子，十指不沾阳春水才符合人设。

　　重要的是，厨房是很危险的，有煤气灶，电磁炉，滚烫的开水和沸腾的油脂。

　　奈何姜沐使用技能【人生一菜】时，才知道这技能有隐藏的使用条件。

　　【检测该技能原使用者“刘不君”相关故事线中。】

　　【检测完毕，如需最大化发挥本技能效果，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之一——

　　一，与技能适用对象拥有三十年以上的婚姻关系。

　　二，当前厨艺数据为十（满值，人类极限）

　　三，与技能适用对象合作完成该菜品（需全程参与）】

　　……看完这几项要求，姜沐才明白，为什么刘不君骂人总是那么有底气。

　　人类极限的厨艺，您是真的牛逼。

　　放隔壁美食文，老爷子出场，高低得铺垫十万字儿。

　　于是姜沐就很有逼数地来见公主殿下了……

　　姬素衣虽然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被姜沐牵到了小厨房。

　　就像所有的故事中的公主那样，被闯入窗户的小贼，从高楼中偷走。

　　“原来这就是厨房。”姬素衣若有所思。

　　“对，这就是厨房。”

　　姜沐端起一个锅子，试了试手感，“第一次来？”

　　“嗯，以前总是什么都不懂，很小很小的时候，甚至觉得馒头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农民伯伯只需要拨开麦壳，里面就是白生生的馒头，上锅再蒸一下，就可以吃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你很大小姐，但你这未免也太大小姐了一些。”姜沐吐槽，“我七岁多就被我爸逼着种了块地，还说是神农氏的传统，堆肥堆得臭死了。”

　　姬素衣朝着姜沐俏皮地眨眨眼：“公主殿下是这样的呢，不论做什么，总会有人来做的。”

　　“诶？我发现你最近对公主殿下这个称呼没什么抗拒了。”

　　“……我抗拒你就会正经称呼我么？”

　　“当然不会，萌点你懂不懂，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有萌点的女孩子才能顽强地活下来！”

　　姜沐总擅长把一些扯淡的话说得煞有其事。

　　姬素衣翻了个白眼，像是在说“信你才有鬼了”。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比白雪上的暖日还要明艳动人。

　　如果姜沐稍微没那么懂礼仪，不会不该问的绝对不多问。

　　那他大概就能知道，姬素衣最近特别喜欢《罗马假日》这部老电影，喜欢得每天晚上都要看一遍。

　　电影里那位安妮公主殿下也是这么跟着一位记者，体会了许许多多的第一次，比如第一次厮打，第一次吵闹，第一次坐在摩托车的后座，还紧抱着一个人的腰，以及，第一次爱上摩托车前面的人。

　　命运总是相似，结局却一定不同。

　　姬素衣总是那么相信着的，无条件的，全心全意的相信。

　　“公主殿下？”

　　姜沐伸手在女孩面前晃了晃。

　　“嗯？”姬素衣歪头。

　　“帮忙接点凉水，就在你右手边……额，你知道凉水怎么接吧？”

　　“……虽然我不懂的确实有很多，但很多又不是全部。”姬素衣无奈，“这种小事我还是知道的！”

　　三分钟后。

　　削好山药的姜沐一转身，就看到正对着水龙头发呆的轩辕氏大小姐。

　　姜沐：“……”

　　大概是察觉到了少年人无语的视线。

　　姬素衣匆忙辩解：“你让我接凉水，可水是温热的。”

　　“今天是零下三度。”姜沐循循善诱，“如果我们把热水放在那里，稍微晾一会儿呢？”

　　像个刚拉着朋友入坑游戏的老玩家。

　　一边用身体挡掉小怪的木箭，一边说“没错，就是现在，按下w，往前走一步”。

　　姬素衣：“……好像是这样。”

　　她默默撇过头，不让少年人看她的脸。

　　却挡不住耳朵都红了。

　　看来公主殿下也是会紧张的。

　　姜沐想。

　　尤其是在自己完全陌生的环境。

　　……要多费点心了。

　　不过，这样算不算满足【人生一菜】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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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判定中……判定结束。】

　　【条件达成。】

　　【是否使用该技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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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素衣若有所感地看向姜沐。

　　姜沐却愣在了原地，只有刚刚拧开的，点燃的火声。

　　前几日刚下了雪，好大的雪。

　　雪把大地覆盖，又折射出白日的，刺目的光。

　　蓝和红的火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浮出来，像是，纠缠的，过去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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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收来的货？”

　　发动机轰隆隆地奏鸣，行驶的面包车中，瘦骨嶙峋的少年人，偶尔闪过思索的神光。

　　“……其实，我是在玩捉迷藏。”

　　“你要老婆不要？”

　　“……我自由了。”干裂的唇笑着，又忽得哭泣，“我做错了事。”

　　“你好，我姓罗，叫罗正。”

　　“如果连你这样的……如果连你这样的孩子这么做后都会有错，这个世界才真他妈的没救了！！！”

　　===

　　“……其实这是给你买的，给你过生日。”

　　男人窘迫地直挠头。

　　“既然不知道你的生日，就从你第一次来我家开始算吧，生日生日，新生的日子，我觉得那天对你来说也算新生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

　　“……我们只是律师，不是神仙。”

　　“知道结局，就要认命吗？对的，就一定正确吗？他的结局是什么呢？我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前途似锦，堕入深渊。

　　“当个作者也蛮好的……至少故事的结局美不美好，我说了算，是吧？”

　　===

　　“哥，我不想活了。”

　　空气破裂着尖啸，如被从高空中摔下去的，脆弱的水球。

　　“……要是真有侠客就好了。”

　　“会有的，傻逼到处都是。”

　　“……我求你。”

　　“所以，我说你是傻逼。”

　　“所以，我从来没有反驳过。”

　　知名作者“人生得亿需尽欢”，真名“姜沐”，跳楼自杀未遂。

　　重伤住院。

　　“这是我最后的牌了，你肯定知道怎么用，别让我失望。”

　　“……准备好材料，动身了。”

　　“真正的恶魔，正是无限膨胀的权利，是站在生产资料的制高点上手持权利利刃，无情斩落其他人上升通道的，冷血的资本家。”

　　“但这世上也仍有其他人，愿意为下层人出声呐喊，坚持自己的正义和初心，不想让任何人掉队的蠢货。”

　　——最后呈现在面前的，是亮着荧光的电脑屏幕。

　　【是否开始新人生？】

　　是。

　　“——那么，游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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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一菜已激活。】

　　“姜沐？姜沐？”

　　回过神，是姬素衣带着关切的脸。

　　“啊。”

　　姜沐回过神。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啊。”

　　他说。

　　“是啊，已经三分钟了！”

　　姬素衣难掩担心，“是在想什么？怎么突然愣这么久？是身体不舒服么？”

　　“没什么，我现在感觉很好……真的很好。”

　　姜沐笑了起来。

　　那笑容实在很有魅力，欣喜得像是在角落里，发现了尘封的老酒。

　　姬素衣双颊稍红，却仍忍不住盯着他看。

　　“是想起什么了吗？”

　　“对，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

　　姜沐一边说，一边给锅里倒上油。

　　拔丝山药，火候最是关键，通常来说，需要两口锅同时进行，一口用来炒糖，一口用来炸山药，需得同时出锅，才能做到晶莹的糖丝和酥脆的外壳。

　　但在电影《文盲诗篇》中，刘不君只用了一口锅就完成了整个步骤。

　　先下油，再下山药，最后下白糖，糖在油中熬，菜在油里炸，上炸下熬，边炸边熬，是一种名为“油底沉浆”的技巧。

　　“什么事？”姬素衣问。

　　“那就说来话长了。”姜沐笑笑，“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吗？”

　　当然记得，姬素衣想。

　　或许永远都会记得的。

　　雨后散心的少女，和从树上摔下来的少年。

　　雨珠溅射，如同被扯断了线的珍珠。

　　真适合做一个美好故事的序幕。

　　“还记得那天我为什么在树上吗？”姜沐翻弄着大勺。

　　“因为你给姜叔叔报了相亲节目。”姬素衣侧目，“你还对我说，让我千万别透露你的位置。”

　　“告诉你个秘密。”

　　姜沐神秘兮兮道，“其实那天我根本没有被我爸追杀。”

　　姬素衣陡然愣住。

　　“……啊？”

　　“那天我只是迷路了，其实本来是不会迷路的，但我在医院外面看到这里面有片很不错的草坪，就想着来这边逛逛，就说是来看望病人的，混进医院很容易。

　　……谁想得到这医院这么大，我绕了三圈，愣是没绕出去。”

　　姜沐叹气。

　　“就算是我，绕着医院走三圈也是会累的，就想找个地儿休息下。

　　结果我找了三四个长椅，上面不是正在膝枕女生大腿的男生，就是正在膝枕男生大腿的女生，要不就是穿着病号服互相喂饭的小情侣……真是见了鬼了。

　　草坪上刚下过雨，我那天穿的白衣服，当然不可能直接坐草坪上，所以只能找棵最大的树爬上去，靠树干上，应该能干净点。”

　　“然后呢？”姬素衣问。

　　“然后我就看到了位可怜兮兮的公主殿下。”姜沐耸肩，“想起身看夕阳，憋了半天劲都站不起来，最后只能靠在那里，像只被丢到雨里的小宠物……我这么心善，当然要帮帮忙咯。”

　　“所以我就……咔嚓！”

　　姜沐放下勺子，用双手做了一个掰断树枝的动作。

　　哂笑。

　　“后面你就都知道了。”

　　“……嗯。”

　　姬素衣点头。

　　“后面我就都知道了。”

　　她托住腮，娴静的脸上，是说不出意味的笑。

　　“所以，我一直都被你骗着咯？”

　　“额，我说是为了给你演示谎言的技巧，你信吗？”

　　“……你猜我信不信？”

　　公主殿下没好气道。

　　“我错了。”

　　姜沐认错总是很果断。

　　果断得就跟他再犯的速度一样。

　　“算啦。”姬素衣说，“我也瞒着你一些事呢，对等啦。”

　　“那就行……等等，你瞒我了什么？”

　　“你猜呀。”

　　“猜不到。”

　　“猜不到也不会说哦……当做你骗我那么久的惩罚！”

　　姬素衣俏皮地笑。

　　笑得真美。

　　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以及，你不觉得你忘了点什么吗？”

　　“笑话，我姜某人博闻强记，怎么可能会忘掉什……不对，锅！锅！锅！”

　　五分钟后。

　　【本次人生一菜已结束，菜品质量加成为157%】

　　【该技能冷却时间为24小时。】

　　姜沐看着炸到有些发黑的山药。

　　脸比山药更黑。

　　他默默扭头，看向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无辜地眨眨眼睛。

　　姜沐：“……”

　　完了。

　　全特么完了。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姬素衣伸出纤细的食指，戳了戳身上满是低气压的少年人。

　　有些好笑道：“重新做一次不行么？”

　　“……你不懂。”

　　姜沐失落得像是刚被夺了笋的大熊猫。

　　“我一天就这一次机会……我准备了好久，没想到最后会栽在你身上。”

　　他可算是明白，为什么美人计总能祸害无数英雄了。

　　虚假的美人计，找个腰细腿长的姑娘问约吗。

　　真正的美人计，从来没来过厨房的，身份高贵的大小姐，在充满油烟味的厨房和你贫嘴。

　　还恶意卖萌。

　　就刚才那个俏皮勾唇的神态。

　　说她不是故意的，姜沐死都不信。

　　但凡把姬素衣换成那位老太太。

　　你让刘不君亲自来，这锅山药它都得糊。

　　“好啦好啦，是我不懂。”姬素衣安抚似的，拍拍少年人的头。

　　“是给谁做的呀？居然让你这么认真……是那位救了你的女孩子么？我好像听你说过，她很喜欢好吃的东西。”

　　姜沐叹气：“给你。”

　　姬素衣揉姜沐头发的手停住。

　　像是忽然凝滞的，屋外的风与雪。

　　姬素衣之前从李华那里看到过姜沐做饭的录像。

　　虽然李华用某种很有暗示性的口吻发了些话。

　　但姬素衣完全没有想过，答案会是“自己”。

　　“……给我？”姬素衣问。

　　“给你。”姜沐说。

　　“可是……”

　　“我知道。”姜沐道，“所以才是给你。”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你既然去过那个电影院，应该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有一些规则的。

　　简单来说，我可以通过做一些事，来换取一些‘奇迹’，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我一定可以治好你——因为我确实有能力。”

　　“……比如这次出车祸？”

　　“怎么可能。”姜沐摊手，“这只是我运气不好而已，你想太多了。”

　　姬素衣仔仔细细盯着姜沐的脸。

　　“说谎。”她说。

　　“没……”

　　“说谎。”她打断，重复。

　　公主殿下的语气，难得严厉起来。

　　像是骤起的暴雨。

　　“你说谎。”

　　姬素衣盯着少年人，又重复了一遍。

　　姜沐抿了抿唇。

　　“真厉害。”

　　少年人由衷赞叹。

　　他教了姬素衣那么多东西，说谎的技巧，伪装的方式，社交的理论。

　　没想到第一次见证到她的进步，是在这种情况。

　　“……这种事之后再说，反正都过去了。”姜沐说，“总而言之，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扶额，叹气。

　　“我还想着专门在你生日当天送你呢，啧，算了，明天也是一样的。”

　　“唉，回去了回去了，走，我送你回去。”

　　姜沐完全不给姬素衣再说些什么的机会，推动她的轮椅，出门，行在雪地中。

　　一路无话。

　　——然后姜沐就在姬素衣的病房累睡着了。

　　说是坐下休息一会儿。

　　结果扶着床就趴，碰着枕头就睡。

　　跟个土木大学生似的。

　　倒也难怪。

　　本来这家伙就没好利索，还强撑着做饭，还马不停蹄赶回病房，还推着女孩的轮椅。

　　咎由自取了属于是。

　　公主殿下坐在轮椅上，感受着暖烘烘的房间，听着姜沐若有若无的鼾声。

　　忽然有种荒谬的，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那么逞强，当然要劝着他些。”

　　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身材高挑的，好像很会做家务的，相当得意忘形的女孩子的话。

　　果然很逞强呢。

　　……但是，我还是相信，他可以处理好一切。

　　姬素衣一边想，一边勉强地给姜沐翻了个身。

　　趴着睡对身体不好。

　　书上说过的。

　　“……嗯？”

　　姬素衣从姜沐怀中拿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拔丝山药。

　　……是呢，说是做得不好，但食物肯定不会浪费的。

　　姜沐炸的山药可不少，毕竟好好一锅油，还就用一次，不多炸点就浪费了。

　　果然，是个很逞强的人啊。

　　姬素衣心说。

　　“我还想着专门在你生日当天送你呢。”

　　心中，浮现出少年人方才的话。

　　原来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姬素衣下意识解开塑料袋，从中挑出一块微微发黑的山药。

　　确实炸过头了些。

　　糖丝倒是拉的很漂亮。

　　阅历丰富的公主殿下稍稍评论了一番。

　　往唇中塞了一块。

　　几乎是口中被盈满的瞬间。

　　女孩便紧紧皱起了眉。

　　难受得像是在寒冷的冬天，赤着足踩在白瓷砖上。

　　姬素衣勉强自己咀嚼了几下。

　　小口吐到了垃圾桶里。

　　……啊，果然不行呢。

　　他应该会很失望吧？

　　姬素衣想。

　　她失落了一会儿，开始思考起，这几个月中，自己什么时候对食物的厌恶感最弱。

　　好像是在姜沐吃饭的时候？

　　确实是这样。

　　之前他还没住院的时候，自己这里都快成他的专属食堂了。

　　……那么，如果靠近他些呢？

　　姬素衣小心翼翼地踢掉鞋子，显露出柔软白皙的足。

　　她扶着床沿，俯身。

　　像只寻求温暖的猫一样，缓缓地，缩进少年人的怀中。

　　稍稍贪恋了几分钟后。

　　才重新捏了块带着糖丝的山药。

　　放入口中。

　　咀嚼。

　　这次姬素衣咀嚼了很久很久。

　　心理上的厌恶，确实消失掉了。

　　但……不论如何勉强自己，都无法做出“吞咽”的动作。

　　只是对食物“不厌恶”是不够的。

　　还需要“渴求”。

　　……可是，怎么才能让自己“渴求食物”呢？

　　脑海中，再一次跳出某个厨艺很好的女孩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那个人，似乎在大庭广众之下，恬不知耻地吻了下姜沐的脸颊。

　　……异邦人果然不知廉耻！

　　姬素衣愤愤地想。

　　与此同时。

　　某个念头，如同疯涨的枝叶，缓缓地，挤满公主殿下的脑海。

　　靠近些，就可以消除去厌恶感。

　　……那么，如果再靠近些呢？

　　再再靠近些呢？

　　我“渴求”……什么呢？

　　大概，三分钟的宁静。

　　只有暖风机的，遥遥的轰轰声。

　　一颗切得很小很小的山药，被轻轻塞进姜沐有些干裂的唇瓣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紧接着。

　　唇瓣贴合。

　　如在空中同时飘落，又被风吹到一起的，相拥的花瓣。

　　小小的山药，回到女孩的口中。

　　咀嚼。

　　咀嚼。

　　像是要将每一寸糖丝，都融化在舌上。

　　姬素衣的脸从未如此的红。

　　红艳到几乎要晕厥过去。

　　“咕咚。”

　　没有任何抗拒感的吞咽声。

　　腹中，传来像是欢呼声的，咕噜的响声。

　　已经太久太久都没能感受到的，“渴求”的情感，在一瞬间迸发。

　　甜润，酥脆。

　　人间珍馐。

　　“生日礼物，我就收下啦。”

　　姬素衣小声说。

　　她窃窃地笑。

　　笑得比糖丝更甜。

　　甜得发腻。

　　正是大寒，屋外再次下起了雪。

　　调皮的雪花，被寒风吹到窗上，透过雾蒙蒙的玻璃，望着病房内的一切。

　　看已经空荡荡的，用来盛拔丝山药的袋子，和相拥着入梦的，少年和少女。

　　又被风吹走。

　　融入漫天的银白。

　　===

　　【一顿由你亲手制作的完美饭菜（已完成）】

　　【姬素衣已痊愈。】

　　.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