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NO.12 “你能不能当我男朋友?”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5,108 字
姜沐中午饭用拔丝山药凑合了一顿。
就是他做的那顿失败餐。
之前和张护士说的“大少爷吃不惯外面菜”当然是扯淡,因为被拐卖那段时间的经历,姜沐吃饭从来不挑食。
最多只分“喜欢吃所以吃光”“相对不那么喜欢吃但不耽误吃光”“不喜欢吃然后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吃光”。
当年刚获救那段时间,姜沐在警察局暂住,吃住都在那里,警察叔叔专门匀了个房间给他住。
有时候也会来一两个友善的女警,小心翼翼地问姜沐一些情况,比如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还记不记得自己父母之类的。
那时的姜沐对食物简直执着到了病态的地步,警局食堂难得有小孩子过来,打饭的大叔看到姜沐瘦骨嶙峋的可怜样子,心虽然抖的不行,手是一点都没敢抖,每次都给他加一整盘。
姜沐当然吃不完这些,但那时候的他没有“吃不完”这个概念,塞不下就硬塞,硬塞都塞不下,那就带回去等消化一点再塞。
这事儿还导致警察叔叔被冤枉了一次。
某次有位视察的领导来食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姜沐。
领导先是扫了眼姜沐脸上的疤,又看看那明显营养不良的发育,然后就直直盯着姜沐吃饭。
少年姜沐没在意这人,这里所有人他都不认识,知道都是好人都行。
反正给他饭吃的绝对都是好人。
对面又没说话,那我该吃吃呗。
然后中年人就看到这个小孩子一点一点把鸡骨头啃净嚼碎咽下去,把姜片嚼烂也咽下去,把所有的汤汁倒进米饭里,用勺子把残余的渣子刮了十来遍,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再把米一口口吃完,把每个米粒扒干净。
当看到姜沐把桌上的每一粒米都一颗颗捏起来,放进嘴里时,中年人是欣慰的。
当看到姜沐拿开水把饭盆里的油水冲干净倒进嘴里时,中年人开始疑惑。
当看到姜沐弯下腰,想把掉在地上的米粒也捏起来吃时,中年人终于忍不住出手阻拦。
“孩子,再要一份吧。”
“谢谢。”
姜沐继续弯腰捡。
然后又被中年人拦住。
少年表情疑惑。
中年人看了他一会儿,努力软下声音:
“我刚才说,去再要一份吧,没关系的,地上的不要了,就两三粒。”
“谢谢。”姜沐重复了一遍,疑惑,“为什么我再去要一份,就不能捡地上的米?又不是同一粒。”
中年人憋半天没憋出话来。
他沉默一会儿,努力挤出笑脸:
“你平时在这边也是这样吗?”
“没,平时我吃米饭从来不会掉地上。”姜沐老实道,“饿惯了。”
然后中年人就怒气冲冲出去了……
一般领导不会这么武断。
估计是气的。
当然,后来姜沐跟着罗正生活很久,这种对粮食病态般的珍惜慢慢改掉了。
至少不会再捡地上的东西了。
有些东西或许很久很久之后会改变,有些东西却不会,像是被岁月烙下,烙进骨肉,烙进灵魂。
姜沐吃着自己做的拔丝山药,一边想着“确实做得很失败”,一边吐槽自己“有油有糖还有碳水居然还嫌这嫌那,纯属饿的轻”……
这种分裂感甚至影响了姜沐的胃口。
所以他就端着这盘菜到了吕玲儿的病房。
这丫头前一秒还在追美食剧。
姜沐这边刚进来,那边她就兴奋地扑腾了起来。
嗅嗅,嗅嗅。
“我闻到了甜品!”
吕玲儿语气笃定。
“回答正确。”姜沐笑眯眯掀开盖子,“拔丝山药,敬请见证。”
“哇,我就知道姜沐你不会对同桌这么无情的!”
吃货姑娘坐起身,白嫩的双脚欢快地荡。
“快快快,快让我尝下!”
虽然有些失礼。
但吕玲儿此时的形象,实在很像伸舌头摇尾巴的狗狗。
形不似神似那种。
“对你好不好?”姜沐笑着说。
“好好好!”
“想吃吗?”
“想!”
“高兴不?”
“高兴!”
“你高兴的太早了。”
吕玲儿:“?”
“医生说了,禁油糖,禁辛辣,这东西你吃不了。”
“……那你为什么要端过来?”
“我没胃口,找你沾点食欲。”
姜沐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大赞。
“香!”
还别说,糖这种东西,就是在吃不了糖的人面前吃最有味道。
吕玲儿:“……”
尾巴不摇了,舌头不伸了。
倒是牙开始痒了。
气得胸疼。
要不是不能下床。
她高低给少年人表演下犬科生物的捕食形态。
“别这么看我嘛。”姜沐笑嘻嘻道,“咱俩现在病情半斤八两,我一个人走过来很不容易的,更别说手里还端着东西……
我那么辛苦,就是为了给你展示成果,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少年人一副良苦用心的语气。
吕玲儿觉得姜沐大可不必这么用心。
她嚷嚷:“我尝都尝不了,怎么知道你的成果怎么样?”
姜沐想了两秒。
“我好不好?”他突然问。
吕玲儿眨眨眼,智商超频。
她高声回复:
“好!”
“帅不帅?”
“当然帅!”
“哦,谢谢。”
大概两秒的沉默。
“……然后呢?”吕玲儿歪头。
“什么然后。”
女孩质问:“按照流程,你接下来不是应该说‘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这份拔丝山药就送给你了’这种话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问你一下。”姜沐耐心道,“哪有什么流程,你电视剧看多了。”
吕玲儿:“……”
吃货少女“pia”得倒在床上。
膨胀的胸,像是被曲指弹了一下的,灌满水的气球。
“哼,反正肯定不好吃!”
并酸溜溜地发出了经典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言论。
谁知这么一句话下去。
姜沐瞪眼:“谁说不好吃?”
……诶?
诶诶?
女孩的眉稍稍颤了一下。
不动声色。
“就是不好吃。”
“你吃了么你就说不好吃?”
“我没吃就知道不好吃!”
“你没吃就没资格说不好吃。”
“我一看就知道,肯定不好吃!”
“你说得对,我还是倒了吧。”
吕玲儿:“……”
她“噌”得起身。
“别倒啊!好浪费的!”
然后就看到姜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吕玲儿很熟悉这副表情。
每次姜沐把手伸进桌子假装自己拿零食时,表情都这样。
至于吕玲儿为什么熟悉。
因为她每次都会上当……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女孩倒在病床上。
生无可恋。
姜沐往那边挪几步。
坐在床畔。
“玲儿?”
沉默。
“吕玲儿同学?”
沉默。
……嘶。
会不会逗过火了。
姜沐低下头,是直直的视线。
真是难得见到吕玲儿这么失落的表情。
像是被一场大雨淋透了的金毛。
有气无力趴在地上,耳朵耷拉下来。
连绒绒的长毛都湿漉漉垂下。
“……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吕玲儿问。
目光直勾勾看过来。
“其实确实不太好吃。”
姜沐说。
“因为是第一次做,各种步骤都不熟悉,糖丝没成功,山药……”
“可我觉得很好吃。”吕玲儿可怜兮兮说,“我真的不能吃吗?”
她用一种湿漉漉的目光看过来。
“会有风险。”姜沐说,“出院以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但现在,还是尽量不要。”
“……哦。”
吕玲儿闷闷不乐看回天花板。
这时候姜沐才发现,原来吕玲儿也是有这样的一面的。
惹人怜爱的一面,不吵不闹。
她平日总是喧嚣,所以难得安安静静,就会有种停在空中的瀑布似的美感。
原来吕玲儿也是会难过的。
……我是不是看惯了她的没心没肺,有些太放肆了?
“既然我不能吃。”吕玲儿低声说,“那你能不能吃给我看一下?”
“嗯?”
“就像那些美食视频一样……我平时最喜欢看这个。”女孩说,“因为什么都不能吃,就只能看别人吃,幻想是自己在吃。”
吕玲儿软软道:
“求你了。”
姜沐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
“当然……可以。”
他说罢,又道:
“抱歉。”
让我想想。
那些美食节目里都是怎么吃来着?
姜沐思索着捏起一块山药。
反正是他自己吃,也不用太讲究。
倒不如说这样反倒更像那些夸张的美食节目。
——就在此时。
说时迟。
那时快!
在姜沐的视野盲区里。
两只赤足,突然一勾。
与此同时。
两只手顺势摸到姜沐的手腕上。
蓄谋已久。
拉!
天旋地转!
“渍——渍——”
带着口涎的唇舌的细微水声。
我们的吕玲儿姑娘一边用舌头把拔丝山药翘进口中。
一边堪称耐心地,连同着姜沐指节上的糖浆也不放过。
像是在舔甜筒一样。
“哈,哈,哈。”
“上!当!了!吧!”
吕玲儿带着几乎掩饰不住的得意,含糊不清说出了这句话。
姜沐大概愣了半秒。
下意识抽手。
悲哀的发现自己抽不动……
“这……”
少年人憋了半天。
“这样不行!”
“哪里不行啦。”吕玲儿说,“吃一块没问题的,我之前又不是没吃过零食……”
“不是说这个不行!”
“哦,你是说拔丝山药。”吕玲儿品了品,“还行啊,挺好吃的。”
姜沐:“……总之你松手。”
“那你等我舔点糖浆。”
“不是……我刚才用这个手吃了。”
“我又不嫌弃你口水……你没刷牙?”
“这是没刷牙的问题吗!!!”
姜沐当场就惊了。
他真是受够了这个相关知识匮乏的丫头。
你身为未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禁止进入的网站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平时上手机,就不能看点美食剧之外的东西吗?
实在不行我给你几个网站啊!
多少看一点好不好!
大概两分钟后。
吕玲儿才恋恋不舍松开姜沐的手。
还一副“真是大惊小怪”的表情。
姜沐用卫生纸,把自己手上的口水全部擦净。
语气严肃。
“吕玲儿同学。”
“啊?”
“我有必要教你一些事了……比如,像是刚才那种行为,是不能对陌生异性做的。”
吕玲儿指指姜沐,又指指自己。
“陌生?”
她的表情在这么问。
“抱歉,是我措辞有问题。”姜沐说,“准确来说……非男女朋友或结婚关系,我都不推荐做出类似行为。”
“同桌不行?”
“不是男女朋友的同桌不行。”
吕玲儿“哦”了下。
“那你能不能当我男朋友?”
并用淡定的口吻,问出了上面这句话。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沉默得像窗外的雪。
姜沐足足呆了三四秒。
“停。”他说,“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呗。”
吕玲儿贼兮兮挪动食指和中指。
朝着桌子上那盘拔丝山药探手。
因为此时过于震惊。
姜沐完全没能发现这丫头的小动作。
“首先,你对男女朋友的定义是什么?”
“额,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嗯……你对‘睡觉’的定义,是什么?”
吕玲儿迷茫歪头。
像是在说“睡觉就是睡觉,还能有什么定义”。
……很好。
果然是这样。
“关于这方面,我研究的也不是很多,我凑合着说,你参考着听。”
姜沐斟酌着语言,“婚姻我没经历过,所以不评价;所谓男女朋友,也就是情侣,最简单来说,就是‘无亲缘关系的异性想一直在一起’……”
“那我还挺符合的。”吕玲儿说,“我现在可想你了,梦里都是你在做菜。”
姜沐总觉得这句话里“做菜”才是重点。
“……但这个‘想在一起’,不是现在的你能判断的,至少等你十八岁了再说。”他扶额,“所以这种话以后千万别乱说,对你名声不好。”
姜沐说罢,觉得自己的话不够重。
“而且,情侣的‘睡觉’,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盯着吕玲儿从头到脚看几秒。
拿出一副吓小孩儿似的表情:
“比如,会把你从头到脚碰一遍!”
顿了顿,加重语气,指指女孩相当挺拔的水袋。
“比如这里!”
“哦哦。”吕玲儿恍然大悟,“原来男人每天都想着这个!”
姜沐:“……”
他总觉得自己代表的男性正在风评被害。
“咳,差不多。”他肃声道,“总之,千万记住!”
“嗯,我懂了。”
吕玲儿也严肃脸。
停顿一下。
突然好奇。
挺胸。
“那你想吗?”
姜沐:“……”
“哈,哈,哈。”
他干笑,“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原来如此。”吕玲儿难得利用了下自己的数学知识,“你不是男人!”
“……”
某个瞬间。
姜沐实在很想证明下自己不但是男人,还是绝绝对对的男人。
初始数值六你怕不怕!
……当然,这种荒谬的想法转瞬即逝。
“其实是有点想的。”
姜沐轻咳,“不过想和做是两种情况……”
他举例子:“比如,不论你再饿,你肯定都不会去偷吃街上食品摊的东西,这就叫‘自制’。”
这通俗的比喻立刻说服了吕玲儿。
“那要是食品摊的老板愿意免费送我呢?”她问。
“那样还行,被允许了就可以吃。”
“是这样吗……那我懂了。”
吕玲儿笑吟吟挺胸。
“那你来。”
“……?”
“被允许了就可以吃,所以被允许了当然也可以碰呀!”
吕玲儿欢快得像只无忧无虑的金毛。
白色的病房中,直起身的女孩,像是美丽的水墨画。
“快快快,我知道饿着很难受的,所以你肯定也差不多,所以当然要帮你一下啦!
具体是怎么碰呢……我还没有你这么要好的男生朋友呢!”
“十八!”
姜沐忍无可忍,“我说了,到十八!”
“对对,我忘了这个……那等十八岁你再碰?”
“……”
“诶诶?姜沐,姜沐?”
怎么走这么急。
突然有事吗?
吕玲儿觉得自己实在搞不懂男生这种生物。
话说,我爸爸妈妈怎么结婚来着?
哦,妈妈把爸爸灌醉,第二天早上拉着茫然的爸爸办的结婚证。
我要不要以后也试试?
毕竟姜沐做饭真的很好吃……
吕玲儿正思考着,看到了姜沐走太急,忘在桌子上的拔丝山药。
“!!!”
这这这……
这就是惊喜吗!
===
===
是夜。
吕玲儿一睁开眼睛,就惊喜地看到了巨大如眼眸的屏幕。
是电影院!
零食随便吃的电影院!
不论怎么吃醒过来都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电影院!
与此同时。
播映员一扭头,就惊恐地看到了扑向货架的吕玲儿。
“……”
累了。
毁灭吧。
“看来今天你睡得最早。”
播映员用一种颇为蛋疼的口吻说道。
“啊?什么意思?”
“没什么。”播映员道,“因为我在这边世界表现得还不错,所以拿到了点小道消息。”
停顿。
“祂觉得……是时候了。”
大概话音落下没多久。
几道身影陆陆续续出现在自己的座位上。
如同接到了邀请函的贵客。
播映员随手放下啤酒,起身,走到最前。
目光扫过四位或淡然,或欣喜,或迷茫,或干饭的女孩。
微笑。
“欢迎来到电影院,我是这里的播映员。”
“各位可以先行寒暄,这里零食不限,饮料畅饮。”
“如果需要看电影,请跟我说,我就在货架这里,随时恭候。”
“只是很抱歉,今天不提供点播服务,只有一部电影可以观看。”
“其名,《最后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