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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节

第14章 NO.12 “你能不能当我男朋友?”

修改后进入恋爱游戏 · 暴走中学生 · 5,108 字

  姜沐中午饭用拔丝山药凑合了一顿。

  就是他做的那顿失败餐。

  之前和张护士说的“大少爷吃不惯外面菜”当然是扯淡,因为被拐卖那段时间的经历,姜沐吃饭从来不挑食。

  最多只分“喜欢吃所以吃光”“相对不那么喜欢吃但不耽误吃光”“不喜欢吃然后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吃光”。

  当年刚获救那段时间,姜沐在警察局暂住,吃住都在那里,警察叔叔专门匀了个房间给他住。

  有时候也会来一两个友善的女警,小心翼翼地问姜沐一些情况,比如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还记不记得自己父母之类的。

  那时的姜沐对食物简直执着到了病态的地步,警局食堂难得有小孩子过来,打饭的大叔看到姜沐瘦骨嶙峋的可怜样子,心虽然抖的不行,手是一点都没敢抖,每次都给他加一整盘。

  姜沐当然吃不完这些,但那时候的他没有“吃不完”这个概念,塞不下就硬塞,硬塞都塞不下,那就带回去等消化一点再塞。

  这事儿还导致警察叔叔被冤枉了一次。

  某次有位视察的领导来食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姜沐。

  领导先是扫了眼姜沐脸上的疤,又看看那明显营养不良的发育,然后就直直盯着姜沐吃饭。

  少年姜沐没在意这人,这里所有人他都不认识,知道都是好人都行。

  反正给他饭吃的绝对都是好人。

  对面又没说话,那我该吃吃呗。

  然后中年人就看到这个小孩子一点一点把鸡骨头啃净嚼碎咽下去,把姜片嚼烂也咽下去,把所有的汤汁倒进米饭里,用勺子把残余的渣子刮了十来遍,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再把米一口口吃完,把每个米粒扒干净。

  当看到姜沐把桌上的每一粒米都一颗颗捏起来,放进嘴里时,中年人是欣慰的。

  当看到姜沐拿开水把饭盆里的油水冲干净倒进嘴里时,中年人开始疑惑。

  当看到姜沐弯下腰,想把掉在地上的米粒也捏起来吃时,中年人终于忍不住出手阻拦。

  “孩子,再要一份吧。”

  “谢谢。”

  姜沐继续弯腰捡。

  然后又被中年人拦住。

  少年表情疑惑。

  中年人看了他一会儿,努力软下声音:

  “我刚才说,去再要一份吧,没关系的,地上的不要了,就两三粒。”

  “谢谢。”姜沐重复了一遍,疑惑,“为什么我再去要一份,就不能捡地上的米?又不是同一粒。”

  中年人憋半天没憋出话来。

  他沉默一会儿,努力挤出笑脸:

  “你平时在这边也是这样吗?”

  “没,平时我吃米饭从来不会掉地上。”姜沐老实道,“饿惯了。”

  然后中年人就怒气冲冲出去了……

  一般领导不会这么武断。

  估计是气的。

  当然,后来姜沐跟着罗正生活很久,这种对粮食病态般的珍惜慢慢改掉了。

  至少不会再捡地上的东西了。

  有些东西或许很久很久之后会改变,有些东西却不会,像是被岁月烙下,烙进骨肉,烙进灵魂。

  姜沐吃着自己做的拔丝山药,一边想着“确实做得很失败”,一边吐槽自己“有油有糖还有碳水居然还嫌这嫌那,纯属饿的轻”……

  这种分裂感甚至影响了姜沐的胃口。

  所以他就端着这盘菜到了吕玲儿的病房。

  这丫头前一秒还在追美食剧。

  姜沐这边刚进来,那边她就兴奋地扑腾了起来。

  嗅嗅,嗅嗅。

  “我闻到了甜品!”

  吕玲儿语气笃定。

  “回答正确。”姜沐笑眯眯掀开盖子,“拔丝山药,敬请见证。”

  “哇,我就知道姜沐你不会对同桌这么无情的!”

  吃货姑娘坐起身,白嫩的双脚欢快地荡。

  “快快快,快让我尝下!”

  虽然有些失礼。

  但吕玲儿此时的形象,实在很像伸舌头摇尾巴的狗狗。

  形不似神似那种。

  “对你好不好?”姜沐笑着说。

  “好好好!”

  “想吃吗?”

  “想!”

  “高兴不?”

  “高兴!”

  “你高兴的太早了。”

  吕玲儿:“?”

  “医生说了,禁油糖,禁辛辣,这东西你吃不了。”

  “……那你为什么要端过来?”

  “我没胃口,找你沾点食欲。”

  姜沐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大赞。

  “香!”

  还别说,糖这种东西,就是在吃不了糖的人面前吃最有味道。

  吕玲儿:“……”

  尾巴不摇了,舌头不伸了。

  倒是牙开始痒了。

  气得胸疼。

  要不是不能下床。

  她高低给少年人表演下犬科生物的捕食形态。

  “别这么看我嘛。”姜沐笑嘻嘻道,“咱俩现在病情半斤八两,我一个人走过来很不容易的,更别说手里还端着东西……

  我那么辛苦,就是为了给你展示成果,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少年人一副良苦用心的语气。

  吕玲儿觉得姜沐大可不必这么用心。

  她嚷嚷:“我尝都尝不了,怎么知道你的成果怎么样?”

  姜沐想了两秒。

  “我好不好?”他突然问。

  吕玲儿眨眨眼,智商超频。

  她高声回复:

  “好!”

  “帅不帅?”

  “当然帅!”

  “哦,谢谢。”

  大概两秒的沉默。

  “……然后呢?”吕玲儿歪头。

  “什么然后。”

  女孩质问:“按照流程,你接下来不是应该说‘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这份拔丝山药就送给你了’这种话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问你一下。”姜沐耐心道,“哪有什么流程,你电视剧看多了。”

  吕玲儿:“……”

  吃货少女“pia”得倒在床上。

  膨胀的胸,像是被曲指弹了一下的,灌满水的气球。

  “哼,反正肯定不好吃!”

  并酸溜溜地发出了经典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言论。

  谁知这么一句话下去。

  姜沐瞪眼:“谁说不好吃?”

  ……诶?

  诶诶?

  女孩的眉稍稍颤了一下。

  不动声色。

  “就是不好吃。”

  “你吃了么你就说不好吃?”

  “我没吃就知道不好吃!”

  “你没吃就没资格说不好吃。”

  “我一看就知道,肯定不好吃!”

  “你说得对,我还是倒了吧。”

  吕玲儿:“……”

  她“噌”得起身。

  “别倒啊!好浪费的!”

  然后就看到姜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吕玲儿很熟悉这副表情。

  每次姜沐把手伸进桌子假装自己拿零食时,表情都这样。

  至于吕玲儿为什么熟悉。

  因为她每次都会上当……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女孩倒在病床上。

  生无可恋。

  姜沐往那边挪几步。

  坐在床畔。

  “玲儿?”

  沉默。

  “吕玲儿同学?”

  沉默。

  ……嘶。

  会不会逗过火了。

  姜沐低下头,是直直的视线。

  真是难得见到吕玲儿这么失落的表情。

  像是被一场大雨淋透了的金毛。

  有气无力趴在地上,耳朵耷拉下来。

  连绒绒的长毛都湿漉漉垂下。

  “……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吕玲儿问。

  目光直勾勾看过来。

  “其实确实不太好吃。”

  姜沐说。

  “因为是第一次做,各种步骤都不熟悉,糖丝没成功,山药……”

  “可我觉得很好吃。”吕玲儿可怜兮兮说,“我真的不能吃吗?”

  她用一种湿漉漉的目光看过来。

  “会有风险。”姜沐说,“出院以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但现在,还是尽量不要。”

  “……哦。”

  吕玲儿闷闷不乐看回天花板。

  这时候姜沐才发现,原来吕玲儿也是有这样的一面的。

  惹人怜爱的一面,不吵不闹。

  她平日总是喧嚣,所以难得安安静静,就会有种停在空中的瀑布似的美感。

  原来吕玲儿也是会难过的。

  ……我是不是看惯了她的没心没肺,有些太放肆了?

  “既然我不能吃。”吕玲儿低声说,“那你能不能吃给我看一下?”

  “嗯?”

  “就像那些美食视频一样……我平时最喜欢看这个。”女孩说,“因为什么都不能吃,就只能看别人吃,幻想是自己在吃。”

  吕玲儿软软道:

  “求你了。”

  姜沐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

  “当然……可以。”

  他说罢,又道:

  “抱歉。”

  让我想想。

  那些美食节目里都是怎么吃来着?

  姜沐思索着捏起一块山药。

  反正是他自己吃,也不用太讲究。

  倒不如说这样反倒更像那些夸张的美食节目。

  ——就在此时。

  说时迟。

  那时快!

  在姜沐的视野盲区里。

  两只赤足,突然一勾。

  与此同时。

  两只手顺势摸到姜沐的手腕上。

  蓄谋已久。

  拉!

  天旋地转!

  “渍——渍——”

  带着口涎的唇舌的细微水声。

  我们的吕玲儿姑娘一边用舌头把拔丝山药翘进口中。

  一边堪称耐心地,连同着姜沐指节上的糖浆也不放过。

  像是在舔甜筒一样。

  “哈,哈,哈。”

  “上!当!了!吧!”

  吕玲儿带着几乎掩饰不住的得意,含糊不清说出了这句话。

  姜沐大概愣了半秒。

  下意识抽手。

  悲哀的发现自己抽不动……

  “这……”

  少年人憋了半天。

  “这样不行!”

  “哪里不行啦。”吕玲儿说,“吃一块没问题的,我之前又不是没吃过零食……”

  “不是说这个不行!”

  “哦,你是说拔丝山药。”吕玲儿品了品,“还行啊,挺好吃的。”

  姜沐:“……总之你松手。”

  “那你等我舔点糖浆。”

  “不是……我刚才用这个手吃了。”

  “我又不嫌弃你口水……你没刷牙?”

  “这是没刷牙的问题吗!!!”

  姜沐当场就惊了。

  他真是受够了这个相关知识匮乏的丫头。

  你身为未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禁止进入的网站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平时上手机,就不能看点美食剧之外的东西吗?

  实在不行我给你几个网站啊!

  多少看一点好不好!

  大概两分钟后。

  吕玲儿才恋恋不舍松开姜沐的手。

  还一副“真是大惊小怪”的表情。

  姜沐用卫生纸,把自己手上的口水全部擦净。

  语气严肃。

  “吕玲儿同学。”

  “啊?”

  “我有必要教你一些事了……比如,像是刚才那种行为,是不能对陌生异性做的。”

  吕玲儿指指姜沐,又指指自己。

  “陌生?”

  她的表情在这么问。

  “抱歉,是我措辞有问题。”姜沐说,“准确来说……非男女朋友或结婚关系,我都不推荐做出类似行为。”

  “同桌不行?”

  “不是男女朋友的同桌不行。”

  吕玲儿“哦”了下。

  “那你能不能当我男朋友?”

  并用淡定的口吻,问出了上面这句话。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沉默得像窗外的雪。

  姜沐足足呆了三四秒。

  “停。”他说,“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呗。”

  吕玲儿贼兮兮挪动食指和中指。

  朝着桌子上那盘拔丝山药探手。

  因为此时过于震惊。

  姜沐完全没能发现这丫头的小动作。

  “首先,你对男女朋友的定义是什么?”

  “额,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嗯……你对‘睡觉’的定义,是什么?”

  吕玲儿迷茫歪头。

  像是在说“睡觉就是睡觉,还能有什么定义”。

  ……很好。

  果然是这样。

  “关于这方面,我研究的也不是很多,我凑合着说,你参考着听。”

  姜沐斟酌着语言,“婚姻我没经历过,所以不评价;所谓男女朋友,也就是情侣,最简单来说,就是‘无亲缘关系的异性想一直在一起’……”

  “那我还挺符合的。”吕玲儿说,“我现在可想你了,梦里都是你在做菜。”

  姜沐总觉得这句话里“做菜”才是重点。

  “……但这个‘想在一起’,不是现在的你能判断的,至少等你十八岁了再说。”他扶额,“所以这种话以后千万别乱说,对你名声不好。”

  姜沐说罢,觉得自己的话不够重。

  “而且,情侣的‘睡觉’,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盯着吕玲儿从头到脚看几秒。

  拿出一副吓小孩儿似的表情:

  “比如,会把你从头到脚碰一遍!”

  顿了顿,加重语气,指指女孩相当挺拔的水袋。

  “比如这里!”

  “哦哦。”吕玲儿恍然大悟,“原来男人每天都想着这个!”

  姜沐:“……”

  他总觉得自己代表的男性正在风评被害。

  “咳,差不多。”他肃声道,“总之,千万记住!”

  “嗯,我懂了。”

  吕玲儿也严肃脸。

  停顿一下。

  突然好奇。

  挺胸。

  “那你想吗?”

  姜沐:“……”

  “哈,哈,哈。”

  他干笑,“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原来如此。”吕玲儿难得利用了下自己的数学知识,“你不是男人!”

  “……”

  某个瞬间。

  姜沐实在很想证明下自己不但是男人,还是绝绝对对的男人。

  初始数值六你怕不怕!

  ……当然,这种荒谬的想法转瞬即逝。

  “其实是有点想的。”

  姜沐轻咳,“不过想和做是两种情况……”

  他举例子:“比如,不论你再饿,你肯定都不会去偷吃街上食品摊的东西,这就叫‘自制’。”

  这通俗的比喻立刻说服了吕玲儿。

  “那要是食品摊的老板愿意免费送我呢?”她问。

  “那样还行,被允许了就可以吃。”

  “是这样吗……那我懂了。”

  吕玲儿笑吟吟挺胸。

  “那你来。”

  “……?”

  “被允许了就可以吃,所以被允许了当然也可以碰呀!”

  吕玲儿欢快得像只无忧无虑的金毛。

  白色的病房中,直起身的女孩,像是美丽的水墨画。

  “快快快,我知道饿着很难受的,所以你肯定也差不多,所以当然要帮你一下啦!

  具体是怎么碰呢……我还没有你这么要好的男生朋友呢!”

  “十八!”

  姜沐忍无可忍,“我说了,到十八!”

  “对对,我忘了这个……那等十八岁你再碰?”

  “……”

  “诶诶?姜沐,姜沐?”

  怎么走这么急。

  突然有事吗?

  吕玲儿觉得自己实在搞不懂男生这种生物。

  话说,我爸爸妈妈怎么结婚来着?

  哦,妈妈把爸爸灌醉,第二天早上拉着茫然的爸爸办的结婚证。

  我要不要以后也试试?

  毕竟姜沐做饭真的很好吃……

  吕玲儿正思考着,看到了姜沐走太急,忘在桌子上的拔丝山药。

  “!!!”

  这这这……

  这就是惊喜吗!

  ===

  ===

  是夜。

  吕玲儿一睁开眼睛,就惊喜地看到了巨大如眼眸的屏幕。

  是电影院!

  零食随便吃的电影院!

  不论怎么吃醒过来都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电影院!

  与此同时。

  播映员一扭头,就惊恐地看到了扑向货架的吕玲儿。

  “……”

  累了。

  毁灭吧。

  “看来今天你睡得最早。”

  播映员用一种颇为蛋疼的口吻说道。

  “啊?什么意思?”

  “没什么。”播映员道,“因为我在这边世界表现得还不错,所以拿到了点小道消息。”

  停顿。

  “祂觉得……是时候了。”

  大概话音落下没多久。

  几道身影陆陆续续出现在自己的座位上。

  如同接到了邀请函的贵客。

  播映员随手放下啤酒,起身,走到最前。

  目光扫过四位或淡然,或欣喜,或迷茫,或干饭的女孩。

  微笑。

  “欢迎来到电影院,我是这里的播映员。”

  “各位可以先行寒暄,这里零食不限,饮料畅饮。”

  “如果需要看电影,请跟我说,我就在货架这里,随时恭候。”

  “只是很抱歉,今天不提供点播服务,只有一部电影可以观看。”

  “其名,《最后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