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没良心炮：战前部署（一万）

　　天下共主。

　　这是一个让人疯狂的称号。

　　而亲手推出一个天下共主，亲手缔造中原的重新一统，对于在座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有着无法抵御的诱惑，那是能族谱单开，青史留名的荣耀。

　　在这一群激进派当中，宋言算是最保守的一个。

　　而贾毅飞，章振这两个原本最保守的家伙，也渐渐有了向章寒靠拢的趋势……章寒病毒还在蔓延。

　　再看章寒，这家伙脸上的涨红自始至终都未曾消散过，呼哧呼哧的声音从口腔中喷出，仿佛一头快要按捺不住的凶兽，当真是有一种病毒母体的气质。

　　幸而作为这一个组织的核心，宋言自始至终都能维持冷静，他并没有因为什么天下共主而疯狂，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那敲击声似是蕴含着某种力量，逐渐将众人的理智拉回。

　　“在诸位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如何走？”宋言再次问道。

　　这一下，现场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沉默，他们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很有可能都会影响未来的走向，是以此时此刻每一个人都格外的慎重，脑海中前所未有认真的思索着，不会轻易开口。

　　过了一会儿，房海抿了抿唇率先说道：“军事上的事情，我不是很懂。”

　　“不过无论怎样，在我看来我们目前能选择的路也不过只有两条。”

　　“第一条，对方联军想要完成集结，需要一定时间，可能几个月，可能更久，而且冬日作战，不管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于蛮族来说，都算不得轻松，因此我判断对方进攻的时间，应该是在明年春夏交接之时，甚至是入夏，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少则四月，多则半年的时间。”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甲胄武器上的绝对优势，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针对楚国发动进攻，尽可能多的拿下楚国的城池，扩张我们的地盘。”

　　“地盘扩张，我们也能募集到更多的士兵，征集到更多的粮食，同时地盘更大，便是偶尔有一场战争失败，也能多一些转圜的余地。”

　　“但，地盘扩张，同样也代表着危险，我们会有更多的地方，成为对方袭击的目标，燕王军可能需要分兵。”

　　此言一出，众人立马变明白房海口中所谓的危险是什么。

　　整个燕藩封地之中，募兵实际上一直都没有停下过。

　　可即便如此，燕王军也只是堪堪到达十二万之数，而其中至少有四万都是新兵蛋子，还没有完成系统性的训练，遇到真正的战场，遇到数倍于自身的敌人，这些新兵蛋子的战力会受到严重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分兵，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各个击破。

　　“第二条，这几个月什么都不做，趁着这难得的时间，调动一切劳动力，尽最大的可能生产火炮，火枪和弹药。”

　　“只要我们能囤积足够多的枪炮，便是面对百万大军，也有足够的把握将对方碾碎。”

　　“只是这样做的话，楚国的百姓怕是要受苦了。”

　　房海的声音缓缓落下。

　　他的话很容易理解。

　　西戎和南蛮同楚国成为盟友，但这所谓的盟友究竟有多少含金量可想而知，蛮族的军队穿过楚国国境，绝不会秋毫无犯，他们的骨子里雕刻着粗鄙和野蛮，他们会洗劫自己经过的每一座城市、乡镇和村庄。

　　他们会抢走所有的粮食，金银，或许还会杀光所有的人。

　　毫无疑问，众人的态度都倾向于后一条。

　　虽说都是中原汉人，但毕竟已经分开了一百多年，民族的概念其实已经非常稀薄，楚国人究竟会怎样，他们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更何况，这是楚国皇帝自己做出的决定，这份罪孽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在他们身上。

　　而且蛮族的破坏会让楚国百姓厌恶，乃至于仇恨楚国的朝堂和皇帝，这对他们将来统一中原还是有好处的。

　　林雪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没能开口，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宋言沉吟着，目光盯着桌面上的一张舆图，思索着。

　　过了少许时间，宋言终于缓缓开口：“我们现在有红夷大炮几何？”

　　“三千八百门，炮弹三十余万发。”

　　毫无疑问，楚宗霖掌握的红夷大炮一千两百门，是早已过时的情报。

　　按说三十余万法炮弹，一发炮弹炸死一个人，百万大军也要被打散。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并不是每一发炮弹都能精准的消灭一个敌人，攻城战的时候，轰碎对方的城墙城门，便要耗费不少炮弹；很多炮弹还会坠落在同一个地点，有些炮弹还会落空……

　　就像是另一个平行时空，二战时期，苏德战场之上，苏军平均需要四千发子弹，才能击毙击伤一名德军；而国军消灭一个小日子，需要消耗两千发子弹。

　　而整个二战，大概两万五千发子弹能击毙一人……这主要是太平洋战场之上，高强度依赖火力压制战术的美军，需要二十五万发子弹才能杀伤一名目标，严重拉高了平均值。

　　没办法，有钱就是如此豪横。

　　至于炮弹的话，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数据，但苏军那边有一个大概的参考，就是三十发炮弹加上九枚手榴弹能毙伤一名德军。而美军那边，有传言说需要三吨炸药，能消灭一名日军，真假未知。

　　当然，二战的情况不能完全照搬到现在的燕藩和楚国联军，毕竟一边拥有火器，一边只能靠刀剑战马进行密集冲锋，子弹炮弹的杀伤效率应是会更高一些。

　　但，不管怎样，三十万枚炮弹是远远不够的。

　　“火枪呢？”宋言再次问道。

　　梁光宗稍作思考：“目前神机营已经交付火枪两万支，子弹百万余。”

　　“兵工坊那边，可有新式武器的成果？”

　　“有。”梁光宗立马点头：“在殿下清查燕王税的时候，兵工坊那边按照殿下给与的图纸钻研，绝大部分武器太过繁琐，零件太过精密，以目前兵工厂的技术水平很难生产出来，要么就是生产出来的零件不合格，无法使用，便是勉强拼凑在一起，也很容易出现炸膛之类的情况。”

　　“不过，有两种武器是例外。”

　　“一种是掷弹筒。”

　　宋言眼睛忽地一亮，所谓掷弹筒，别名超轻型迫击炮，一种单兵携带的小型曲射武器，填补手榴弹与迫击炮之间的火力空白，二战时期小日子标志性武器之一，和王八盒子一样出名。

　　几乎每一部抗战影视剧里，必定有出场机会。

　　因为技术含量比较低，应该是国内最早仿制，也是仿制最成功的火炮，据说一年能生产出两千五百具。

　　“掷弹筒，重量大概也就在八斤左右，随便一个士兵都能轻易扛起来跑，乃至于使用也很简单固定在地上即可，发射小型炮弹，有效射程有三百步，杀伤范围五步，缺点也很明显……”梁光宗显然对兵工厂的情况很是了解，娓娓道来：“就是精准度太差，纯粹依靠抛射，炮弹落点几乎无法保证，一切随缘，若是一不小心将炮弹射向头顶，它很有可能从正上方砸下来。”

　　“不过，有经验的老兵，倒是可以靠自己的眼睛进行校准，能提高一点精准度。”

　　“另外，哑火率高，将近三分之一的炮弹落地之后不会爆炸。”

　　听到这个数据，不少人视线都落在梁光宗身上，三分之一的哑火率，简直他娘的离了大谱，真要是遇上那种倒霉催的，说不定还会发生连续十发炮弹不爆炸的奇迹。

　　宋言嘴唇微微抽了抽，好嘛，兵工坊生产出的掷弹筒，完美继承了小日子掷弹筒的缺点，不好的地方愣是一个没少。

　　被众人注视的梁光宗似是也感觉有些尴尬，轻声咳嗽了一下：“咳咳，掷弹筒虽然有严重的缺陷，但优点也是不少的，在和虎蹲炮拥有同等威力的情况下，重量远比虎蹲炮更轻，携带运输都是极为便捷的，最重要的是，掷弹筒的发射频率极高。”

　　“虽然掷弹筒研究出来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对于一些相对熟练的射手来说，一刻钟至少能发射百次。”

　　这一下，不少人的面色变了。

　　一刻钟，百次发射？

　　这有点夸张了啊，射速基本上是红夷大炮的十倍。

　　若是有一万，不……三千具掷弹筒，加上足够的炮弹，就算是精准度不足，可只要炮弹够多，也完全可以在三百步这个范围形成一道火力封锁带。

　　这里，将会成为死亡禁区。

　　谁进来谁死。

　　宋言倒是没有太多惊讶，毕竟掷弹筒的极限射速可是两秒钟一发，一刻钟理论上能发射四百五十枚炮弹……当然，这只是理论，实际操作往往会因为高温，导致炮筒提前坏掉。

　　“掷弹筒生产效率如何？”梅武连忙问道，他显然看到了掷弹筒的潜力。

　　“生产起来较为简单，只是因为缺点太过严重，不知王爷是否喜欢，是以目前并未投入生产，若是投入生产的话，在不影响红夷大炮，火枪以及炮弹生产的情况下，一个月应该能制造出五百到八百具。”梁光宗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众人的视线这一次落在了宋言身上，毕竟这般重要的事情只有王爷才有资格拍板。

　　“生产。”宋言点了点头，并未有多少迟疑：“虎蹲炮的生产可以暂时停下，将那部分工匠转移到掷弹筒这边，尽可能多的生产出掷弹筒和炮弹。”

　　“明白。”梁光宗点头：“另外，兵工坊那边还研究出了另一种武器，名为飞雷炮。”

　　飞雷炮？

　　这个名字让宋言眼皮微微一跳，隐隐感觉有些熟悉。

　　“所谓的飞雷炮，制造方式比掷弹筒更加简单，主体只是一个空置的薄铁桶，铁桶底部填充火药作为发射动力，上方放置隔板，隔板上装载扎成圆盘状的炸药包，大概在六十斤左右，再用铁丝加固桶身，防止炸膛。”

　　“点燃发射火药之后，会产生强烈冲击，将炸药包抛射到目标附近，射程大概在一百五十步左右，和投石机差不多，但比投石机发射频率更快，炸药包爆炸之后会产生超强的冲击波，落地之处十步范围，工事尽毁，便是城墙都能炸碎一个角。”

　　“二十步之内，人员会迅速丧失战斗力或者死亡，我们曾用猪羊等牲畜进行过实验，虽体表无伤，但内脏震碎，七窍流血。”

　　宋言恍然。

　　这是没良心炮啊。

　　那个年代，我军受限于资源，条件和技术方面的影响，根本制造不出大威力的火炮，便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利用手头的一切进行研发。

　　原本的没良心炮，使用的是油桶，材料易得，制作简单，便是前线都能快速组装，无需任何精密设备，成本低廉……当然，缺陷也非常明显，精准度极差，落点完全随机，射程短，还容易炸膛，无破片伤害等等，不过看在威力巨大的份儿上，一切都可以容忍。

　　常有被俘虏的国军哀叹：一炮下来，五脏六腑都震碎，太没良心了……没良心炮由此而来。

　　甚至说，在朝鲜战争时期，没良心炮依旧在我军列装……然后常常被美军误判为苏军重炮支援，更有英军士兵惊恐，言之：四零八毫米舰炮。

　　可见其带来的震慑效果有多强。

　　甚至说到二十一世纪，没良心炮依旧在中东地区发光发热，不过也完成了一次更新换代，载具从油桶进化成了煤气罐……

　　宋言唇角终于忍不住翘起。

　　造。

　　这玩意儿一定要大规模的造。

　　如此，五百米到一千米的距离有红夷大炮，五百米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有掷弹筒，二百五十米到一百米之间有没良心炮，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就算是对方有百万大军，想要冲到燕王军跟前，那也要先经过地狱三重关。

　　完全达成了两千米范围之内的火力全覆盖，就算是有人能闯过重重关卡，冲到燕王军面前，怕是也已经被震的七荤八素，厮杀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在沉吟了许久之后，宋言终于开口：“兵工坊需要扩建，重新开辟两条生产线，专门生产没良心……咳咳，飞雷炮和掷弹筒，重新招募工匠。”

　　“现在已经入冬，属于农闲之时，想来招工应该不会太难，必要的时候那些工匠的婆娘也可以招进来。”

　　“我希望，到明年和楚国，西戎和南蛮彻底开战的时候，我们能拥有红夷大炮至少五千门，掷弹筒至少两千具，飞雷炮一千门……至于炮弹，越多越好，上不封顶。”

　　“至于火药的材料，铁矿的冶炼，可以交给海西草原和漠北草原带回来的那些人，现在不用修路，水泥的生产也可以暂时缓一缓。”

　　宋言的声音很是冷酷，不带半点温度。

　　众人听之，亦是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加起来各种火炮，七八千啊，这要是一起开火，那画面会是何等壮观？

　　便是流星雨都比不上吧？

　　“工匠，可以给他们双倍的工钱，异族之人，可以让他们每天吃饱三顿饭，甚至可以适当给她们一些铜板，允诺她们做的好，可以脱离奴籍，获得汉人身份以及汉人同等待遇，可以在燕藩封地定居，婚配，尽一切可能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

　　“还有，张耀辉那边要催促一下，尽快将匈奴答应的人带回来……燕藩封地还是太缺人了。”

　　宋言心中忽地有了些许懊悔，或许不应该将异族亡族灭种，抓回来修桥铺路在工坊里劳作也是可以的嘛……不过想想这些异族对中原造成的破坏，宋言还是立马将心中少许后悔给掐灭。

　　有些东西，不配享有一丁点的怜悯。

　　“另外，若是人手还不够，从焦俊泽的定州府，从横山府，从所有跟燕藩关系好的地方借人，只要钱给够，不怕没人来，当然他们只能负责原材料的加工，或者说炮筒塑型之类的工作，真正的核心机密，必须我们自己人来。”

　　宋言继续说道：“其实，加大生产和进攻楚国，是可以并行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这是九嶷山脉，位于楚国北境，这一片区域山脉错综复杂，我们完全可以将九嶷山脉以北的楚国城池尽数拿下。”

　　“这部分区域，对楚皇忠诚度较低，因为常年受匈奴袭扰的缘故，民风也是相当彪悍。”

　　“同时，我们传播的，楚宗霖和西戎勾结，坑杀镇西军的消息，在这片区域也是传播的最为热烈，若是将楚国北境这一片城市全部拿下，我们的兵源地将扩张一大截，燕王军许是能达到二十万余。”

　　“而且说不定还能遇到躲藏起来的镇西军残余，他们数量或许不多，但这些常年镇守边关的边军，都是最珍贵的财富。”

　　“最重要的一点，此次出征可以采用一部分老兵带大部分新兵的形式，确保战争胜利的同时，不会出现太大的伤亡，还能让新兵见见血，一旦见了血，新兵蜕变的速度将会是非常恐怖的。”

　　“而且，因为山脉错综复杂的缘故，楚国，西戎和南蛮的联军也不太可能越过山脉，对这些城市发动偷袭，是以我们除了需要安排一定的兵卒驻扎，稳定秩序之外，这些城池并不会牵绊燕王军太多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