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你躲不掉

　　李自归上次到皇宫里来，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好在这座皇宫里的整体结构没有随着帝王更替而产生变化，过了三道宫门，才能见到皇帝上朝时的金銮殿开明宫。

　　他以碧落斩碎宫门，大步进入其中，四处却空空荡荡，没有他想象中的大批御前侍卫持刀相向的画面。

　　他转头望去，宫道尽头一名小太监与他对视一眼，慌忙转身就跑。

　　李自归想着这样也好，少了许多杂人，也就免去了许多麻烦。

　　他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原地，再次现身之时闪烁之间已到了十余丈外。

　　鸿轩门内，身披黑色盔甲手持方天画戟的飞凤大将军单自如傲然独立，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与此同时，开明宫外，皇帝立于宫门前，望着漫天飞雪独自失神。

　　太监总管秦艾德陪在其身旁，不清楚这位年轻皇帝在想些什么。

　　冷红楼被数名持刀披甲的御前侍卫左右围着，只是刀未近身，不过走个形式而已。

　　冷红楼身着红衣站在宫檐下，视线落在半空中飘落的飞雪上。

　　“那你准备何时娶我，与我结为夫妻？”

　　“今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脑海中回忆起当时两人的对话，她轻眨美眸，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李自归斩碎宫门，已经到了鸿轩门了！”

　　小太监快速跑来报信，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皇帝闻言并未惊慌，只是转头看向了站在右侧不远处的冷红楼。

　　冷红楼自然听到了，只是她那张姣好容颜上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反应。

　　直到这一刻，她都无法将那个柔弱多病的李玄鹤和天下无敌的李自归联系在一起，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谦辞大师，你如何看待此事？”

　　皇帝转而对着身旁的谦辞和尚搭话，后者身穿大红袈裟，手持鎏金禅杖，笑起来憨态可掬。

　　“鸿轩门有飞凤大将军看守，陛下可以放心了。”

　　皇帝面带微笑看向远方，没有再说话。

　　鸿轩门。

　　地面已经铺上了一层白雪，李自归看着站在眼前身披黑色盔甲手持方天画戟的高大身躯，光凭其外形便能认出其身份。

　　“想来你便是飞凤大将军单自如了。”

　　“小辈，擅闯皇宫乃是死罪，年少轻狂受那些所谓的江湖人士簇拥，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实在可笑。”

　　李自归也不因单自如的嘲讽之言而动怒，他看了眼手中的碧落，对着前方的单自如抬剑示意。

　　“你可认得此剑？”

　　“纵然这碧落回到了你的手里，你依旧过不去本将军这一关。你会死在我的戟下，让那些江湖人士知道那所谓的武林风云榜只不过是胡乱编排而已。”

　　“我只出一剑，自你前胸穿过，不会伤及内脏，所以你不会死。”

　　看着手上的碧落，李自归淡淡说道。

　　“我会提前告诉你，是因为就算你知道结果，你也躲不掉。”

　　“狂妄！”

　　单自如沉声怒喝。

　　李自归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单自如眉头紧皱，手中方天画戟于前方横扫，沉重力道划破空气，好似能荡平世间万物。

　　只是胸前传来痛感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陡然凝滞。

　　他低下头来，看着刺穿身上墨染盔甲的碧落，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李自归，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说过了，你躲不掉。”

　　“你的碧落真有如此锋利……竟能刺穿我的墨染盔甲……”

　　“我若想洞穿你前胸，以一根树枝亦可做到。”

　　白雪纷纷飘落，李自归的脸上没有取胜后带来的喜悦。

　　“胡友轩是贼，偷人家东西被人家逮住，就算被千刀万剐，他自己也认了。可他入宫只为拿回我的碧落，何错之有？你竟敢将他重伤？若非看在你保家卫国征战多年，他如今亦并无大碍，否则今日我断不会让你活。”

　　李自归轻声说完，轻抬手掌，刺入单自如体内的碧落瞬间抽离，随后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后稳稳落回了李自归的手上。

　　随着碧落离体，单自如的伤口中迸发出大片鲜血，他高大的身躯也顷刻间跪倒在雪地之中。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在李自归的剑下连一招都挡不住。

　　但这也怪不得他。

　　李自归的剑，从来都势不可挡。

　　红衣身影踏雪而去，转眼间便消失了。

　　过了鸿轩门，便是庆乐门。

　　庆乐门里有一棵宽大粗壮的参天大树，名为不老松，传言已在此存活数百年。

　　苏音离背靠不老松拿着酒葫芦大口饮酒，此刻已是醉眼朦胧。

　　酒能暖身，亦可忘忧。

　　飞雪笼罩着那道持剑的红衣身影出现在他视野之中时，他手掌撑着树干勉强站直了身子。

　　“看来单自如没能挡住你。我早就觉得那家伙没什么能耐，整天就知道藏在他那身乌龟壳里。”

　　苏音离迈动着晃晃悠悠的步子径直走向李自归。

　　“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皇宫之中。早在三清山上，我便觉得你并非等闲之辈。没想到啊没想到，三清山的李自归竟然还活着……”

　　苏音离一边说话一边打嗝，浑身上下充斥着酒气。

　　“也罢，当年我师父打不过孑然祖师，今日两仪派和三清山的最强弟子，也该在你我之间分出个胜负了……”

　　李自归没有说话。

　　他松手一甩，碧落便插入了旁边落雪的地面之上。

　　苏音离手无寸铁，他便无需持剑。

　　“好好好，你小子不用剑，输了也别找借口……”

　　苏音离将手中酒葫芦用力朝着空中一甩，旋即脚下原本凌乱的脚步忽然转化成了一种十分奇妙的姿态，身形朝着李自归移动之际，脚掌却在雪地上画出了八卦之形。

　　来至李自归身前，他抬手出拳直击李自归面门，却被李自归抬手一把握住了拳头。

　　他奋力挣脱，再度拳脚相加，可每次出击都像是早被李自归提前看穿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非常不爽。

　　自空中落下的酒葫芦被其稳稳接在手中，其中的酒水顷刻间倒溢而出，融合漫天飞雪，在其身后以极快的速度勾画出一条条巨大雪龙。

　　李自归能感觉到周身的空气流动都受那诸多雪龙指引，一时间只让人觉得身躯密不透风。

　　雪龙昂首，诸多龙口一同喷吐出强劲的内力波动，逐渐汇聚在了一处。

　　李自归抬头望向前方盘旋在一起的诸多巨大雪龙，那张俊朗的脸庞上依旧面不改色，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自归，出招吧！”

　　借着醉意，苏音离高声呼喊。

　　他的语气听来十分炽热，对他而言，这一刻远胜过那四象无间千万倍。

　　李自归抿嘴浅笑，旋即轻声开口。

　　“碧落潮起，化雪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