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一分钱一分货

　　京城中所有的青鳞军兵士都在此刻抬起头来，远远望着那道站在城楼顶上的红衣身影。

　　“是李自归……真是李自归！放箭！快放箭！”

　　人群中传来高声呼喊，一众兵士取下背后的弓箭，各自朝着那城楼顶上的身影搭弓射箭。

　　一瞬间万箭齐发，锋利的箭矢划破空气，发出一连串尖锐声响。

　　李自归依旧站在原地，一动都未曾动。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万千锋利箭矢，他负手而立，周围的空气忽然飞速凝聚，巨大的风卷漩涡赫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朝着他射来的无数箭矢突然在他面前停滞，旋即被尽数吸纳进那巨大的风卷漩涡之中。

　　箭矢因风转向，瞄准了京城内的无数青鳞军兵士。

　　这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中，气氛顿时凝固，直至鸦雀无声。

　　青鳞军指挥使洛笙在京城的中央街道上奔跑着，看到李自归以十里清风将所有箭矢化为己用的时候，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怎会如此？他究竟是人是鬼？”

　　洛笙话音刚落，李自归身形缥缈如同在半空中几番闪烁，随后落在了城中街道上。

　　周围的青鳞军兵士顿时连连后退，将方才那诡异一幕看在眼里，没有人敢主动上前出击，更何况李自归的身后还带着那由风卷漩涡凝聚控制的无数箭矢。

　　“这么多人打一个，还得靠射箭，真的愚蠢。”

　　李自归口中轻声感叹，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诸多弓箭纷纷落地，很快便堆成了小山。

　　“我今日来此不为杀人，尔等若是主动寻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李自归一步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周围的青鳞军兵士早便吓得肝胆欲裂，无人敢近前。

　　“怕什么？都给我上，杀了他！”

　　人群中再度传出高声呼喊，众多青鳞军兵士看了眼身边的同伴，旋即咬了咬牙手持长枪便朝着不远处的那道红衣身影冲了过去。

　　只是随着众人整齐发动攻势，李自归的周身忽然迸发出层层气浪，众人只觉前进困难，眼前有寒芒闪过之时，手中的长枪已然断成两截。

　　李自归的碧落不知何时已然被其握在手中，没有人看到他的碧落是何时出鞘的，也没有人看到他是何时出剑的。

　　守城的青鳞军兵士手持长枪，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朝着李自归奔袭而来，他每一次挥剑，人群中总能传出一连串惨叫声。

　　他每次只出一剑，剑刃斩断长枪入甲留痕，便有一具身躯迸发鲜血倒地不起。

　　一波波冲上前来的青鳞军兵士如同被他割韭菜一般层层倒地，对他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每次碧落染血之时，他只需随手一甩，其上沾染的血迹便自动脱离剑刃，足见其剑锋锐利到何种程度。

　　青鳞军指挥使洛笙早便连连后退，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回头。

　　“别怕！他用的是碧落！李自归从不用碧落杀人的！”

　　洛笙一边跑一边高声鼓舞着众人，青鳞军纵然人多，但是谁也不想被李自归的碧落在身上留一道血痕。

　　正如洛笙所言，李自归周身剑气激荡，每次出手却极有分寸，并未杀害任何一人。

　　他知道这些人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他不想屠城，这些人对他还构不成那种威胁。

　　民宅之中，许多居民透过窗户看着身穿红衣的李自归从街上行过无人能挡，所过之处必定斩翻一群青鳞军，看得人热血沸腾。

　　这一刻，所有人都希望他能以手中剑遂心中愿。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人太多处理起来也很麻烦，李自归飞身而起，身形在屋顶上快速掠过，直至留下一道道残影。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但是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意识到他们根本拦不住他。

　　所谓的人海战术和车轮战，都只建立在能耗费对方体力精力的基础上。

　　洛笙不停朝着皇宫的方向跑去，与向前冲的青鳞军兵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京城还是太大了，青鳞军前赴后继，总有人还没意识到李自归的可怕之处。

　　在内务府领了万两黄金以后，洛笙愈发觉得这不太吉利，更担心自己死在李自归剑下。

　　人一旦开始自己吓自己，那就肯定会逐渐开始想不开。

　　按理来说，满城尽是青鳞军，洛笙只要不往上冲，李自归的碧落就肯定不会碰到他。

　　但是他非得神色慌乱地往皇宫的方向跑，又因为他这个青鳞军指挥使所穿的官服与寻常兵士所穿的盔甲截然不同，所以他很快便被从上方快速飞掠的李自归注意到了。

　　手持碧落的李自归落在洛笙面前的时候，望着眼前的红衣背影，洛笙的心都凉了半截。

　　“我看你的衣着打扮，你应该就是青鳞军指挥使吧？”

　　李自归回首斜瞥，见他来到洛笙面前，周围的青鳞军兵士顿时簇拥了过来，看似要将他团团围住，实际上却离得很远。

　　没有人不怕死，当兵的也一样。

　　洛笙喉咙滚动，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他们每个月拿那么点银子，却得拼了命地往上冲，我不想杀他们。你让他们住手，我进宫去，他们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李自归说得在理，但是洛笙被周围的一众青鳞军兵士注视着，他肯定不能就这样把李自归从眼皮子底下放走，如此一来，他这个青鳞军指挥使以后在兄弟们心中便再无威望可言了。

　　咬了咬牙，洛笙拔出腰边佩刀，举起刀就要往李自归身上砍。

　　李自归随意抬手立剑，洛笙举起来的佩刀便登时被剑锋斩断成了两截。

　　“你的刀不行，拿着你的断刀到千兵山庄去，等见到了我爹，就说你的刀是我用碧落斩断的，到时候再花钱买一把千兵山庄锻造的刀，他会给你算便宜点的。”

　　“我这把刀就是在千兵山庄买的……”

　　洛笙颤颤巍巍地说道。

　　李自归愣了一下，扫了一眼洛笙手里的刀柄，这才意识到确实是自家山庄锻造的刀。

　　但他有自己的说法。

　　“这就叫一分钱一分货。下回多带点银子去，买把更好的刀。”

　　李自归伸手拍了拍洛笙的肩膀，旋即抬头看了眼前方的高大宫门。

　　他抬手出剑，一剑过后，前方的宫门轰然破碎。

　　他就这般自顾自走入皇宫之中，洛笙看着他离去，再无了阻拦之意。

　　“大人，咱们就这么放他进宫去，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您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咱们青鳞军吃的是皇粮，为皇上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辞啊……”

　　一名伍长快步跑到洛笙身边，朝着他低声说道。

　　洛笙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但是人缘一向很好。

　　望着李自归离去的背影，他忽然轻声叹息。

　　“其实每个人自打从娘胎里生下来，就是自己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