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天下剑主复归来

　　随着时节入冬，坐落于北方的京城的气候急剧降温。

　　京城中家家户户紧闭屋门，街面上青鳞军披甲持枪来回走动，厚重脚步声不绝于耳。

　　值此重要时刻，按理来说城内青鳞军本应该严阵以待，可京中城门大开，似是在欢迎那位天下剑主的到来，这与城内兵士组成的森严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自然是青鳞军指挥使洛笙吩咐下去的，他也是遵从皇帝的旨意。

　　若是因为畏惧一人而紧闭城门，必定会惹人笑话，让城内居民家家禁足，本质上是担心误伤百姓，这二者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

　　李自归驾着马车一路赶往京城，距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在路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驾车来到近前，看着身穿白色衣裙在路上等候许久的蔡嘉，任谁都能想到在这种紧要时刻，蔡嘉总不会是出门散心的。

　　洛城一别，他们再未相见。

　　只是对于李自归而言，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看着李自归那张噙着笑意的和善脸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句话完全地体现了他现在的状态，蔡嘉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当初那令她感到烦心生气的李玄鹤，真的是比她师父还要厉害的天下剑主李自归。

　　蔡嘉自然也知道现在不宜耽误时间，不待李自归先行开口，她便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地图递给了李自归。

　　“这是城内的巡防地图，上面标明了城内青鳞军在各个地点的兵力部署以及皇宫里的详细路线，画圈的地方就是你那位冷姑娘的住处。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偷偷摸摸潜入进去，至少有了这张地图，你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希望能帮到你。”

　　李自归伸手接过带着几分少女体温的地图，视线在其上扫过，果然如蔡嘉所言，上面把京城乃至皇宫里的兵力部署和连接各处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蔡姑娘，在下记得你爷爷是吏部尚书吧？吏部尚书能弄到这种东西么？”

　　“这你别管。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蔡嘉一脸嫌弃地朝着李自归抬了抬手。

　　李自归说得没问题，她爷爷是吏部尚书，按理来说是接触不到这些有关于兵士部署甚至是冷红楼在皇宫中的居住位置这些重要信息的。

　　是她以性命相威胁，甚至以短刀入身直至鲜血淋漓，她爷爷担心她这执拗的性子做出傻事，这才动用了所有人脉，帮她弄到了这份部署路线图。

　　在这个节骨眼上，此事一旦泄露出去，恐怕整个蔡府都得深受牵连。

　　这些事情蔡嘉不说，李自归也能想到。

　　李自归自然不会按照路线上的指示走，这样只会给蔡嘉引来祸端。

　　但是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任谁都会深受感动。

　　“蔡姑娘，多谢了。”

　　“快去救你的冷姑娘吧。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昔日天下第一的李自归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她还真是个运气好的女孩子。”

　　“冷姑娘喜欢的是李玄鹤，不是李自归。”

　　“行了，快去吧，磨磨蹭蹭的。”

　　李自归朝着蔡嘉拱了拱手，旋即驾车再度朝前赶去。

　　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蔡嘉轻声叹了口气。

　　“我喜欢的也是李玄鹤啊……”

　　没过多久，李自归就看到了远处大开的城门。

　　他绕路来到附近的树林之中，想着先把马车停在这里，他若是驾车入京，到时候打起来把马车弄坏就不好了。

　　只是他刚进树林，旁边便传来了马蹄走动的声音。

　　李自归抬头望去，墨轩正带着一脸笑意看着他。

　　“墨掌门？您怎会在此？”

　　“李大夫，老夫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墨轩骑着匹枣红马，这是他们邙山派最好的马。

　　“我下山之前已经留书，将掌门之位传给了门内弟子。邙山派众弟子尚且年轻，唯独老夫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先前得李大夫多番相助无以为报，今日愿伴李大夫左右，纵然身死魂消，也算快意江湖。”

　　“……”

　　李自归默然。

　　这位邙山派掌门还真是厚道，他没看错人。

　　但他总不能真带着墨轩入京，以墨轩的武功，估计到不了皇宫门口就气绝身亡了。

　　“墨掌门，您来的正好。您且在此地帮在下照看马车，待在下将冷姑娘带出来以后，我们会来这里与您碰面。”

　　李自归跳下马车，准备就此离去，这就算是将马车交给了墨轩了。

　　墨轩咧嘴笑着，他自然知道李自归想的是什么，也自知武功平平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李大夫，那我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李自归点头回应，旋即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墨轩面前。

　　京城城门大开且门口特意未设守卫，又赶上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这就让住在城门附近几户人家的淘气小孩子找到了机会，各自翻窗户偷跑了出去，一路沿着城墙出了门，来到了城外的墙根下会合。

　　这要是让各自父母得知免不了一顿打，但是小孩子任性贪玩，一向记吃不记打。

　　“嘿，你们听说了没，今天不让出门，是李自归要来了！那么多青鳞军来回巡逻，就防他一个呢！”

　　“李自归是谁呀？为什么要防他呀？”

　　“李自归你都不知道？他可是天下第一，武功盖世的大侠！他老婆被皇帝抓走了，他得进宫救老婆去！我娘说了，李自归可厉害了，我小的时候他还救过我呢，不然我早被偷孩子的坏人抓走了！”

　　一个头上梳着发髻，脖子上戴着小金锁的小男孩兴奋地对另外几个孩子说道，其余的孩子们却纷纷看向了他身后。

　　他茫然转过身来，就看到李自归正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自归拿起了他脖子上戴着的小金锁略微端详，往事浮现心间，他这才想起眼前的孩子是谁。

　　“原来是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小男孩也不害怕，眨眼抬头看着眼前的李自归，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欢喜神色。

　　“你就是天下第一的李自归吗？”

　　“嗯，我是。”

　　李自归笑着应道。

　　“你是来救老婆的？”

　　“对啊。”

　　“现在城里的青鳞军可多了，你能打得过他们吗？我听爹和别的叔伯们闲聊时说，好几个高手都进宫了，就等你来呢。他们都想当天下第一吗？如果他们一起上才把你打赢，那谁能顶替你的天下第一呢？我听爹说，现在的天下第一是个胖和尚，不是你。可是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不能同时有两个天下第一。你救过我，在我心里，你才是天下第一。”

　　“这些都不重要。看在我当年救过你的份上，你要不要帮我个忙，就算咱们两清了，你看怎么样？”

　　“好！”

　　小男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没过多久，忽然有几个孩子从城门径直跑入了京城之中。

　　他们边跑边大声喊叫着，口中所喊的内容却让巡城的青鳞军为之一愣。

　　“李自归来了！李自归来了！李自归来了！”

　　“谁家的孩子，乱喊什么呢！”

　　很快小男孩便被两名青鳞军兵士捉住了。

　　“我没乱喊！李自归真来了！他就在那里，不信你们看！”

　　小孩子伸手指向城楼上方，周围的一众青鳞军兵士也尽数抬头望去。

　　天空中忽然开始飘起洁白的雪花。

　　鲜艳红衣白底作衬，一条红色丝带束住一头黑色长发。

　　碧落黄泉分列红衣左右，静待其主召令。

　　李自归独立城楼顶上，俯视着满城密密麻麻布满大街小巷，身披盔甲手持长枪的青鳞军。

　　他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雪花，晶莹的雪花落于其掌中很快便融化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冷姑娘，李玄鹤来救你了。别担心，来的不只是李玄鹤。”

　　李自归轻声喃喃道。

　　轻柔的话语很快便融入了漫天飞雪之中，被一缕清风托举着飘向远方。

　　碧落黄泉今犹在。

　　天下剑主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