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起舞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95 字
事已至此,李自归也算是将整起案件调查清楚了。
接下来的事情都跟他无关了,他毕竟不是官府中人,捉拿凶手加以审判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无视在场众人,他迈步朝着外面走去,冷红楼默契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出了县衙,并无半句言语。
冷红楼能感受到李自归的心情有些沉重,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从前那般轻松,反而显得严肃凝重。
在李自归召集众人齐聚县衙后堂说明案件真相之前,冷红楼也不清楚这起案件的详细过程,她原本以为杀害宋敏的凶手是吴府少爷吴侠,却没想到是钟仵作之女钟晓。
在李自归的叙述里,宋敏贪慕虚荣,明知吴侠和钟晓互生情愫两情相悦还是要在其中横插一脚,最后也因此导致了自己身死魂消。
冷红楼的心思一向单纯,她觉得如果有人想要拆散她和李自归之间的感情,那这个人一定是死有余辜的。
她认为宋敏该死,只是如今李自归将案件查明,还当着众人的面将其中内情娓娓道来,身为县令的方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视不理,恐怕钟晓和吴侠的这段感情也会无疾而终了。
她一向是个感情淡漠之人,只对自己在意的人加以关心。
只是如今她与李自归之间的感情日渐升温,已至谈婚论嫁之时,或许正是因此,她才会为钟晓和吴侠之间的感情感到惋惜。
“李玄鹤,身在江湖真好。”
她口中轻声感叹着,联想到自身在江湖之中的所见所闻,许多人曾在其手中软剑之下送命,不被官府律法的条条框框束缚着,才能活得自在。
“江湖里人来人往,没有人会永远留在江湖之中的。”
李自归平静回道。
在这方面,或许是身份特殊,他的想法早便跨越了一层境界。
年轻人鲜衣怒马快意江湖,那是所有人憧憬的江湖。
人至暮年垂垂老矣,只想远离打打杀杀过清净日子,也就逐渐退隐江湖了。
天上将奉天镖局总镖头的位置交给了儿子天九,韩登也将自己的破骨刀法传给了蔡氏兄妹,求一大师常伴青灯古佛,早便一眼看清了自己的归路。
李自归其实很不想将他的朋友们牵扯进来。
他与那些老家伙们年龄差距极大,纵然皆可称忘年交,但是李自归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师父孑然祖师的影子。
这座江湖需要他和冷灵童这样的年轻人,如此一来才能避免凋零破败死气沉沉。
“我们呢?也会有一天在远离江湖之时被官府律法束缚吗?”
冷红楼给李自归谈起了未来。
这一次李自归选择了正面回答,甚至给予了她关于未来生活的一段畅想。
“我们也许会开一间医馆,过起普通人的日子。某一天地痞无赖来找茬要钱,你三拳两脚将他们打发走了,结果其中一个人当夜便突然暴毙身亡了。官府要以杀人罪名逮捕你,你知道自己并未杀人,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你会选择怎么做?”
“剑在我手,它会给我公道。”
“你的武功那么厉害,别说是几个捕快,就算是官府的所有人马倾力而为都对你奈何不得。但是如此一来我们的医馆就开不下去了,我们憧憬向往的普通日子也会在一瞬间被打破。你不想这样,却也不能束手就擒。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日身入江湖,心便永远留在江湖之中了。”
“那我该怎么办?”
“也好办。我拿着一大笔银子去官府行贿,你很快就会因为证据不足平安无事了。”
“可人不是我杀的,我们为什么要拿一大笔银子给官府?”
“说得就是啊。冷姑娘,你以为这世间芸芸众生当真都是糊涂人吗,普通人纵然生来平凡,很多事情也能想的明白通透,只是事情真到了那一步,他们只能不得已而为之……”
李自归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定格在了身旁那张清冷容颜上。
“好在我们会在一起,就是因为我们都不是会选择花钱了事的人。”
“那若是真遇见你说的那种事情,我该怎么做?”
“现在会怎么做,以后就怎么做。医馆没了可以再开,故意冤枉你的人不杀,只会后患无穷。”
冷红楼眨了眨眼,看着身旁的李自归时,她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别样意味。
“李玄鹤,你虽然是个胆小鬼,但并不软弱。”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坚韧刚强。”
李自归迈步朝前走去,冷红楼跟在他身后,有模有样学着他的步伐。
“现在案子已经查明了,我们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不急,那家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他从大牢里放出来,我们再去他家酒坊堵他便是。”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一个好地方。”
李自归嘴角带着和煦笑容,语气神神秘秘,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落花镇本身就没多大,李自归带着冷红楼在街上快步行走,绕过了几条街道小巷,最后停在了红枫巷外的一处枫林里。
漫天红叶随风飘荡纷纷似火,与一身红衣的冷红楼十分相衬。
冷红楼站在叶片堆里抬头看着眼前的红色枫叶,一时间只觉美不胜收。
清风拂过她的火红衣摆,她伸出白净手掌接住面前飘落的一片枫叶,仔细观察着叶片上的脉络。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这种地方的?”
“因为名字叫红枫巷,所以我路上就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想想冷姑娘一袭红衣英姿飒爽站在枫树下舞剑的画面,我便觉得心神荡漾。”
李自归背靠树干坐在了枫叶堆中,冷红楼拔出腰间软剑,微风吹动她鬓边的细软发丝,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姣好容颜此刻却增添了一抹别样柔情。
“不是舞剑,是剑舞。”
她柔声对着坐在树下的李自归开口,平添几分娇媚。
下一刻,她手持软剑剑随心动,其中却全无平日里精妙剑招的收放自如,体态纤细莲步轻移,身姿舒展之间尽显柔美。
她就这般在漫天枫叶中持剑起舞,只为博心上人一笑。
放下武艺褪去一身杀气,她亦远胜于世间任何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