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水落石出
曾许世间第一流 · 佚名 · 2,062 字
钟晓怔怔看着那串由心上人送的黑色风铃,她的双眼忽然开始忍不住泛红。
“你当时便认出了那位刘郎是刘香假扮的,宋敏身亡之后,刘香不愿将自己牵扯进去,所以没有承认是自己假扮了刘郎。可我当时问你是否见过刘郎的时候,你却说刘郎个子不高,与你差不多。这引起了我的怀疑。”
李自归目光注视着钟晓,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严肃。
事已至此,他只能将案件的真相和盘托出。
“因为如果你看到了刘郎和宋敏在安乐桥上共处的画面,你应当说的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刘郎若是真的长得很高也就算了,可你说他个子不高,这本身其实不算特点,你会这么说,其实是在故意引导我,让我不要把刘郎和个子很高的刘香联想到一起。殊不知正是因为你这番话弄巧成拙,让我想到个子很高的刘香就是坊间传闻里和宋敏相好的刘郎。”
“我……”
“那时我便想,即便刘香就是刘郎,此事与你应当没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对我刻意隐瞒,甚至不想让我查到刘香的头上呢?唯一的可能,恐怕就是你希望将杀害宋敏的罪名安在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刘郎身上,如此一来对你而言或许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李自归说到此处忽然停顿了下来,周围的气氛显得无比安静,这一刻纵然还有人没想明白其中缘由,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李自归已经将矛头指向了钟晓。
“既然刘郎从始至终都是不存在的,那宋敏腹中已怀胎近三月的孩子父亲便是吴侠了。当初你们四人在客栈之中同桌共饮,吴侠醉酒后在客栈的客房中暂时休息,而后你们各自离开,宋敏却在此时偷偷返回,年轻男女本就干柴烈火,更何况是女子主动投怀送抱,宋敏正是这般趁着吴侠醉酒意识不清之时与其发生了关系,她腹中的孩子也是因此而来。”
李自归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他也不想当着宋掌柜的面说起这些事,但他觉得宋掌柜需要知道真相。
李自归话音刚落,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同时看向了宋掌柜。
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让宋掌柜觉得灼烧难熬,他死死攥紧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这么说可有依据?敏儿如今虽然已经离世,可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听人污蔑她的清白……”
“钟仵作验尸时发现宋敏已怀胎近三月,只是腹部尚未隆起而已。吴家家主会特意亲自到宋家酒楼提亲,正是因为宋敏找上门来,将自己已经怀有吴侠身孕之事对其告知。女子有孕自己不可能毫无察觉,宋敏会选择一直隐瞒有孕在身直到此时才有所行动,是因为她此时找到吴家家主,这位一生正直的军中副将一定会为其做主。若是太早找上门去,她也担心吴家让其堕胎,而且此时吴家家主做主让其和吴侠成亲,她已有身孕之事还能遮掩,如此也可免家人受流言蜚语。”
宋掌柜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还想着宋敏并非姿色过人的女子,怎么就得了吴家家主的垂青,愿意让其和自己未来会成为当朝四品官员的孙子成亲,听李自归这么一说,他才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敏儿究竟为何会遭人残忍杀害呢……”
“以她爱慕虚荣的心理,得知了吴府已经上门提亲,自己即将嫁入吴府尊享一生荣华富贵,她怎会不找人炫耀呢?她第一个想到的炫耀对象,便是容貌胜过自己,之前还曾与吴侠互生情愫的钟晓。她猖狂得意之时一定说漏了嘴,让钟晓得知她是早有预谋,因此两人发生争执,互相推搡之际宋敏的后脑磕碰在尖锐之物上,这才导致了她的殒命。也就是说,杀了宋敏的人,就是钟晓。”
李自归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不对啊,李大夫,宋敏生前不是遭人侵害吗?”
“对啊,钟晓是女子,如何侵害宋敏?”
听着众人之言,一向在外人面前话很少的冷红楼都忍不住冷冷开口了。
“你们还真是愚蠢至极。她娘是衙门里的仵作,验尸之事是由她一手负责的,她这么说就是为了避免别人怀疑到她女儿头上。”
听冷红楼这么说,众人这才意识到钟晓与钟仵作之间的母女关系给了其特殊便利。
钟仵作始终坐在钟晓旁边一言不发,即便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没有出声为自己和女儿辩解。
“我猜你们丢弃尸体的过程是用推车运送的,因为你们母女二人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搬运尸体必定十分费力。当夜下着大雨,你们又谨慎起见特意除去了推车行过的痕迹,你会将宋敏的尸体丢在发财巷,想必是丢弃尸体的过程之中经过发财巷时尸身不慎从推车上滑落。即便当晚下着暴雨,你们还是担心再次转移尸体会留下血迹,就这样将宋敏的尸体留在了发财巷里。”
“宋敏平日里经常几日不曾归家,所以你们料定宋掌柜不会立刻去官府报女儿失踪。故意将宋敏的面容毁坏是为了让官府难以查明尸体身份,也能借此给那位不存在的刘郎争取犯案后的逃窜时间。故意用柳条之类的东西抽打宋敏的尸身也是为了营造出刘郎杀人泄愤的假象,钟仵作在这方面毕竟是内行,在女儿因为杀了人惊慌失措叫来自己的时候,她便立刻想到了如何帮女儿脱罪。”
“至于吴家之前会找到衙门施压,是因为吴侠对父亲承认了自己便是杀人凶手。他此举自然是为了包庇钟晓,显然他凭借自己和钟晓之间的亲密关系早就知道那位与宋敏相好的刘郎并不存在,进而也就猜到了钟晓才是杀害宋敏的真凶。”
李自归一连说了很多话,他觉得压抑的氛围让他的胸口有些发闷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努力让这起奸杀案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身在江湖想杀就杀无视官府律法,是一件多么自由自在的事情。